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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易数

宋 · 邵雍

术数工具:梅花易数起卦

卷三·断占总诀篇之一·八卦方位图

梅花易数典籍

重点在《说卦传》的取象与体用生克两条。起卦方式虽多,落到断法上是同一套。

序(清·黄宗羲撰)

宋庆历中,康节邵先生隐处山林,冬不炉,夏不扇,盖心在于《易》,忘乎其为寒暑也。犹以为未至,糊《易》于壁,心致而目玩焉。邃于《易》理,欲造《易》之数而未又征也。一日午睡,有鼠走而前,以所枕瓦枕投击之,鼠走而枕破。觉中有字,取视之:「此枕卖与贤人康节,某年月日某时,击鼠枕破。」

宋仁宗庆历年间,邵康节先生(名雍,谥康节)隐居在山林里,冬天不生火炉,夏天不用扇子,只因一颗心全在《周易》上,连寒暑都忘了。他还嫌自己下的功夫不够,把《易》的图文糊在墙壁上,心里思索、眼里揣摩,片刻不离。他对《易》理钻研得极深,很想推求出《易》中的「数」,却始终没有得到印证。有一天午睡,一只老鼠从面前跑过,他抓起枕着的瓦枕掷过去打它,老鼠跑掉了,瓦枕却摔破了。他发觉破处露出字来,取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此枕卖与贤人康节,某年月日某时,击鼠枕破。」

先生怪而询之陶家,其陶枕者曰:「昔一人手执《周易》憩坐,举枕其书,必此老也。今不至久矣。吾能识其家。」先生偕陶往访焉,及门,则已不存矣,但遗书一册谓其家人曰:「某年某月某时,有一秀士至吾家,可以此书授之,能终吾身后事矣。」其家以书授先生,先生阅之,乃《易》之文,并有诀例。推例演数,谓其人曰:「汝父存日,有白金置睡床西北窖中,可以营葬事。」其家如言,果得金。

先生觉得奇怪,便到烧陶的人家去查问。那位做瓦枕的陶工说:「从前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周易》在这里歇脚,把这只枕头垫在书下面,一定是那位老人写的。如今他已经很久不来了,我认得他家。」先生就同陶工一起前去寻访。到了门口,那位老人已经过世,只留下一册书,并且生前嘱咐家人说:「某年某月某时,会有一位秀才到我家来,可以把这册书交给他,他能替我了结身后之事。」这家人便把书交给先生。先生翻开一看,原来讲的都是《易》的文字,并且附有起卦断卦的口诀与范例。他照例推演其数,对那家人说:「你父亲在世时,有一笔白银埋在睡床西北角的地窖里,可以取出来办丧事。」那家人照话去挖,果然得到了银子。

先生受书以归,后观梅,以雀争胜,布算,知次晚有邻人女折花,堕伤其股。其卜盖始于此,后世相传,遂名《观梅数》。又后算落花之日,午时为马所践毁;又算西林寺额,知有阴人之祸。凡此,皆所谓先天之数也。盖未得卦先得数也。以数起卦,故曰后天。若夫见老人有忧色,卜而知老人有食鱼之祸;见少年有喜色,卜而知有婚聘之喜;闻鸡鸣,知鸡必烹;听牛鸣,知牛当杀。凡此,皆后天之数也。盖未得数先得卦也。以卦起数,故曰后天。

先生带着这册书回家。后来有一次观赏梅花,因两只雀鸟争枝坠地而起卦推算,预知第二天傍晚会有邻家女子来折花,跌落摔伤大腿。他的占卜之术大约就从这一次开始,后世辗转相传,于是被称作《观梅数》。此后他又推算落花的日子,断定当天午时花要被马践毁;又推算西林寺的匾额,知道寺中将有女子引起的祸事。凡属这一类,都叫作「先天之数」,因为都是还没有取得卦象、先取得了数目,是由数而起卦(传世本此处误作「故曰后天」,按义应作「故曰先天」)。至于见到老人面带忧色,一占就知道老人有因吃鱼而丧命之祸;见到少年面有喜色,一占就知道他有议婚下聘之喜;听见鸡叫,知道这只鸡必被烹煮;听见牛叫,知道这头牛将被宰杀——凡属这一类,都叫作「后天之数」,因为都是还没有取得数目、先取得了卦象,是由卦而起数,所以称为「后天」。

一日,置一椅,以数推之,书椅底曰:「某年月日,当为仙客坐破。」之期,果有道者来访,坐破其椅。仙客愧谢,先生曰:「物之成毁有数,岂足介意,且公神仙也,幸坐以示教。」因举椅下所书以验,道者愕然趋起出,忽不见。乃知数之妙,虽鬼神莫逃,而况于人乎?况于物乎?

有一天,先生新置了一把椅子,用数推算它的成毁,在椅子底下题字说:「某年月日,当为仙客坐破。」到了那一天,果然有一位道人来访,一坐就把椅子坐塌了。道人惭愧道歉,先生说:「器物的成与毁自有定数,哪里值得放在心上;何况您是神仙中人,幸亏您坐塌了它,正好给我一个印证。」于是抬起椅子来看底下所题的字,道人愕然,起身快步走出门去,忽然就不见了。由此可知「数」之奇妙,连鬼神都逃不出去,何况是人?何况是物?

卷一·象数易理篇之一 周易卦数: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五行生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八宫所属五行:干、兑,金;坤、艮,土;震、巽,木;坎,水;离,火。 卦气旺:震、巽木旺于春,离火旺于夏,干、兑金旺于秋,坎水旺于冬,坤、艮土旺于辰戌丑未月。 卦气衰:春坤、艮,夏干、兑,秋震、巽,冬离,辰戌丑未坎。 十天干:甲乙东方木,丙丁南方火,戊己中央土,庚辛西方金,壬癸北方水。 十二地支:子水鼠,丑土牛,寅木虎,卯木兔,辰土龙,巳火蛇,午火马,未土羊,申猴金,酉金鸡,戌土犬,亥水猪。 八卦象例:干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卷一「象数易理篇」之一,先立起全书起卦、断卦所依据的几张基本配属表(书中「干」皆即「乾」卦)。 「周易卦数」用的是先天八卦之数,这是梅花心易把物数、声数、字数折算成卦的根本依据:乾为一,兑为二,离为三,震为四,巽为五,坎为六,艮为七,坤为八。 「五行生克」:金能生水,水能生木,木能生火,火能生土,土又转过来生金;相克一路则是金能克木,木能克土,土能克水,水能克火,火能克金。梅花断卦的吉凶,全落在体卦与其余各卦之间的这层生克关系上。 「八宫所属五行」:乾与兑同属金,坤与艮同属土,震与巽同属木,坎独属水,离独属火。 「卦气旺」是说某卦得了时令之气而强旺:震、巽属木,旺在春季;离属火,旺在夏季;乾、兑属金,旺在秋季;坎属水,旺在冬季;坤、艮属土,旺在辰、戌、丑、未这四个季月。 「卦气衰」正相反:春季则坤、艮衰,夏季则乾、兑衰,秋季则震、巽衰,冬季则离衰,辰戌丑未四季之月则坎衰。 「十天干」配方位五行:甲与乙属东方木,丙与丁属南方火,戊与己属中央土,庚与辛属西方金,壬与癸属北方水。 「十二地支」配五行与生肖:子属水为鼠,丑属土为牛,寅属木为虎,卯属木为兔,辰属土为龙,巳属火为蛇,午属火为马,未属土为羊,申属金为猴,酉属金为鸡,戌属土为犬,亥属水为猪。 「八卦象例」是记卦画形状的口诀:乾三连(三画皆相连),坤六断(三画皆中断,共成六小段),震仰盂(像口朝上的盂),艮覆碗(像倒扣的碗),离中虚(中间一画断开),坎中满(中间一画填实),兑上缺(最上一画断开),巽下断(最下一画断开)。

占法:《易》中秘密穷天地,造化天机泄未然。中有神明司祸福,从来切莫教轻传。 玩法: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仙人亦有两般话,道不虚传只在人。

「占法」诀说:《周易》中的秘密能穷尽天地之理,造化的天机能泄露尚未发生之事;其中自有神明主掌祸福,所以历来切不可轻易传人。 「玩法」诀说:任何一物本来各自有一个身,一身之中又各自具备一副乾坤(即人人物物各具一太极);若真能体会万物之理都完备在我心里,就肯把天、地、人「三才」的根另立在自己心上。天在「一」(太极)之中分出造化,人则在心上生出经纶万物的本领。传说仙人也有两套说法(一套说可传、一套说不可传),其实道并非吝惜不传,只看所传的是什么人罢了。

卦以八除

凡起卦不问数多少,即以此数作卦数,过八数即以八数递除。一八除不尽,再除二八,三八,直至除尽,以余数作卦。如得八数整,即坤卦,更不必除也。 爻以六除:凡起动爻,以重卦总数除六,以余数作动爻。如不满六,止用此数为动爻,不必再除。如过六数,则除之一六,不尽再除二六、三六,直至除尽,以余数作动爻。若一爻动,则看此一爻,是阳爻则变阴爻,阴爻则变阳爻。取爻当以时加之。

凡起卦,不管取得的数是多少,就直接拿这个数当卦数用;超过八,就用八一次次减除:减掉一个八还不够,再减二八(十六)、三八(二十四),一直减到不能再减为止,用剩下的余数去查先天卦数取卦。若得到的恰好是八的整倍(余数为零),就直接算作坤卦,不必再除。 「爻以六除」:起动爻时,用上下重卦相加的总数去除以六,用余数定第几爻动。总数不满六,就直接用这个数作动爻,不必再除;超过六,就减掉一个六,不够再减二六(十二)、三六(十八),一直减尽,用余数作动爻。凡有一爻发动,就看这一爻的阴阳:阳爻要变成阴爻,阴爻要变成阳爻,由此得出「变卦」。取动爻时,还应当把当时的时辰之数加进去一并计算。

互卦起例

互卦只用八卦,不必取六十四卦名。互卦以重卦去了初爻及第六爻,以中间四爻分作两卦,看得何卦。又云:乾坤无互,互其变卦。 年月日时起例:年月日为上卦。年月日加时总数为下卦。又以年月日时总数取爻。如子年一数,丑年二数,直至亥年十二数。月如正月一数,直至十二月,亦作十二数。日数如初一一数,直至三十日,为三十数。以上年月日共计几数,以八除之,以余数作卦。如子时一数直至亥时十二数,就将年月日数加时之数,总计几数,以八除之,余数作下卦;以六除,余数作动爻。

取互卦只用八经卦,不必去查六十四卦的卦名。作法是把已成的重卦去掉最下面的初爻和最上面的第六爻,剩下的中间四爻分成上下两个三画卦(二、三、四爻为下互,三、四、五爻为上互),看它们各成什么卦。另有一说:乾卦、坤卦六爻纯一,互出来还是本卦,等于无互,遇到这种情形就改取变卦去互。 「年月日时起例」,这是先天起卦的正法:以年、月、日三者之数定上卦,以年、月、日再加时辰之数定下卦,再用年月日时的总数取动爻。年数按地支排,子年算一数,丑年算二数,依次数到亥年算十二数;月数就用月份,正月算一数,一直到十二月算十二数;日数就用日期,初一算一数,一直到三十日算三十数。把年、月、日三个数合起来,用八去除,取余数按先天卦数定上卦。时辰也按地支排,子时算一数,一直到亥时算十二数;再把年月日之数加上时辰之数,合计后用八去除,余数定下卦;末了把这个总数用六去除,余数定动爻。

物数占例

凡见有可数之物,即以此数起作上卦,以时数配作下卦。即以卦数并时数总除六取动爻。 声音占例:凡闻声音,数得几数,起作上卦,加时数配作下卦。又以声音,如闻动物鸣叫之声,或闻人敲击之声,皆可作数起卦。 字占:凡见字数如停匀,即平分一半为上卦,一半为下卦。如字数不匀,即少一字为上卦,取天轻清之义,以多一字为下卦,取地重浊之义。

凡见到可以点数的东西(如几只雀、几朵花、几个人),就用这个数目起上卦,用当时的时辰之数配下卦;再把卦数与时辰之数相加,总数除以六,取余数定动爻。 「声音占例」:凡听见声响,数它响了几声,就用这个数起上卦,加上时辰之数配下卦。所谓声音,像禽兽鸣叫之声,或人敲门、击物之声,都可以数出数目来起卦。 「字占」:凡见到的字数是偶数、可以匀分的,就一半作上卦、一半作下卦;若字数不匀(奇数),就把少的一半作上卦,取「天轻清而在上」之义,把多的一半作下卦,取「地重浊而在下」之义。

一字占至十一字占

一字为太极未判。如草书,混沌不明,不可得卦。如楷书,则取其字画,以左为阳画,右为阴画。居左者看几数,取为上卦。居右者看几数,取为下卦。又以一字之阴阳,全画取爻。「彳」、「丿」,此为左者;「一」、「乙」、「、」此为右者。

只得一个字,是太极尚未分判之象。若写的是草书,笔画混沌不清,就不能据以取卦。若是楷书,就取这个字的笔画来分阴阳:偏左的笔画算阳画,偏右的笔画算阴画;数居左的共有几画,取来作上卦,数居右的共有几画,取来作下卦;再合这一个字的全部笔画之数去取动爻。像「彳」「丿」这类向左的笔形,就算居左的;像「一」「乙」「、」这类向右的笔形,就算居右的。

二字为两仪平分。以一字为上卦,一字为下卦。 三字为三才。以一字为上卦,二字为下卦。 四字为四象。平分上下为卦。又四字以上,不必数画数,只以平仄声音调之。平声为一数,上声为二数,去声为三数,入声为四数。 五字为五行。以二字为上卦,三字为下卦。 六字为六爻之集。平分上下为卦。 七字为齐七政。以三字为上卦,四字为下卦。 八字为八卦定位。平分上下为卦。 九字为九畴之义。以四字为上卦,五字为下卦。 十字为成数。平分上下为卦。 十一字以上至于百字,皆可起卦。但十一字以上,又不用平仄声音调之,止用字数。如字数均平,则以半为上卦,以半为下卦。又合二卦总数取爻。

得两个字,取「两仪平分」之象:一个字作上卦,一个字作下卦。 得三个字,取「三才」之义:一个字作上卦,两个字作下卦。 得四个字,取「四象」之义:上下平分成两卦。又凡在四字以上的,不必再去数笔画,只按每字的声调折成数目:平声算一数,上声算二数,去声算三数,入声算四数。 得五个字,取「五行」之义:两个字作上卦,三个字作下卦。 得六个字,是六爻会聚之象:上下平分成两卦。 得七个字,取「齐七政」(日月与五星)之义:三个字作上卦,四个字作下卦。 得八个字,取「八卦定位」之义:上下平分成两卦。 得九个字,取《尚书·洪范》「九畴」之义:四个字作上卦,五个字作下卦。 得十个字,十为「成数」:上下平分成两卦。 十一个字以上,直到一百字,都可以起卦。只是十一字以上就不再用平仄声调折数,单用字数本身:字数能匀分的,一半作上卦,一半作下卦;再合上下两卦的总数去取动爻。

丈尺占

丈尺之物,以丈数为上卦,尺数为下卦。合丈尺之数取爻。寸数不用。 尺寸占:以尺数为上卦,寸数为下卦。合尺寸之数加时取爻。分数不用。

凡是可以用丈尺量的东西,就以丈的数目作上卦,尺的数目作下卦,把丈与尺两个数相加去取动爻,零头的寸数弃置不用。 「尺寸占」:若所量之物只有尺寸大小,就以尺的数目作上卦,寸的数目作下卦,把尺与寸相加再加上时辰之数去取动爻,零头的分数弃置不用。

为人占

凡为人占,其例不一。或听语声起卦,或观其人品,或取诸身,或取诸物,或因其服色,触其外物,或以年月日时,或以书写来意。 又听其语声者,如或一句,即如其字数分之起卦,如说两句,即用先一句为上卦,后一句为下卦。语多,则但用初听一句,或末后所闻一句。余句不用。

替别人占卜,取卦的门路不止一种:或听他说话的声音起卦,或看他是什么身份样貌的人,或取他身上动的部位,或取他随身之物,或依他衣服的颜色,或就起卦时所触见的外物,或用当时的年月日时,或让他写下所问之事。 所谓「听语声」:他若只说一句,就照这一句的字数分开起卦;若说了两句,就用前一句作上卦、后一句作下卦。话说得多的,就只取最初听见的那一句,或最后听见的那一句,其余各句一概不用。

观其人品者,如老人为干,少女为兑之类。 取诸其身者,如头动为干,足动为震,目动为离之类。 取诸其物者,如人手中偶有何物,如金玉及圆物之属为干,土瓦及方物之属为坤之类。 因其服色者,如其人青衣为震,赤衣为离之类。 触其外物者,起卦之时见水为坎卦,见火为离卦之类。 年月日时,如观梅之类推之。 书写来意者。其人来占,或写来意,则以其字占之。

所谓「观人品」:来问的是老人就取乾卦,是少女就取兑卦,其余照八卦所配的人物类推。 所谓「取诸身」:他头动就取乾卦,脚动就取震卦,眼动就取离卦之类。 所谓「取诸物」:看他手里恰好拿着什么,金玉一类或圆形之物取乾卦,陶土瓦器一类或方形之物取坤卦之类。 所谓「因服色」:来人穿青衣就取震卦,穿赤衣就取离卦之类。 所谓「触外物」:起卦的当口看见水就取坎卦,看见火就取离卦之类。 所谓「年月日时」,就照前面观梅占的算法推。 所谓「书写来意」:来人若把所问之事写在纸上,就用他写的这些字起卦占断。

自己占

凡自己欲占,以年月日时或闻有声音,或观当时有所触之外物,皆可起卦。以上三例,与前章为人占类法同。 占动物:凡占群物之动,不可起卦。如见一物,则就以此物为上卦,物来之方位为下卦。合物卦数及方位卦数,加时数取爻,以此数总断其物,如后天占牛鸣鸡叫之类。又凡牛马犬豕之类,初生,则以初生年月日时占之。又可置买此物,亦可以初置买之时推之。

自己想占,可以用当时的年月日时起卦,也可以就耳中所闻的声响起卦,还可以就眼前所触见的外物起卦。这三种取法,与上一章替人占卜的取法相同。 「占动物」:一群东西同时乱动的,不能起卦;只有见到单独一物,才就以这物取上卦,以它来的方位取下卦,把物卦之数与方位卦之数相加,再加时辰之数取动爻,用这个总数总断这只动物的吉凶,例如后天卦里占牛鸣、鸡叫就是。此外,牛、马、犬、猪这些牲畜,可用它出生的年月日时来占;若是买来的,也可以用最初买进的时刻推算。

占静物

凡占静物,有如江河山石,不可起卦。若至屋宅、树木之类,则屋宅初创之时,树木初置之时,皆可起卦。至于器物,则置成之时可占,如枕、椅之类是矣。余则无故不占。若观梅,则见雀争枝坠地而占。牡丹,则见有问而占。茂树,则枝枯自坠而后占也。

占静物也有分别:像江河、山石这种自古就在、无始无终的东西,不能起卦。至于房屋、树木一类,则在房屋初建之时、树木初栽之时,都可以起卦。至于器用之物,则在造成、置办的那一刻可占,例如前文的瓦枕、坐椅就是。除此之外,无故不占。像观梅那一次,是因见雀鸟争枝坠地这桩反常之事才占;占牡丹,是因客人发问才占;占茂树,是因无风而枯枝自己坠地才占——总归是「不动不占,不因事不占」。

象数易理篇之二

物卦起例(端法后天起卦) 后天端法:以物为上卦,方位为下卦,合物卦之数与方卦之数加时数以取动爻。 八卦万物属类(并为上卦) 干:天、父、老人、官贵、头、骨、马、金宝、珠玉、水果、圆物、冠、镜、刚物、大赤色、水寒。 坤:地、母、老妇、土、牛、金、布帛、文章、舆辇、方物、柄、黄色、瓦器、腹、裳、黑色、黍稷、书、米、谷。 震:雷、长男、足、发、龙、百虫、蹄、竹、萑苇、马鸣、馵足、的颡、稼、乐器之类、草木、青碧绿色、树、木核、柴、蛇。 巽:风、长女、僧尼、鸡、股、百禽、百草、臼、香气、臭、绳、眼、羽毛、帆、扇、枝叶之类、仙道工匠、直物、工巧之器。

「物卦起例」讲的是后天端法起卦,也就是不用年月日时之数,直接就眼前之物取卦:以所见之物取上卦,以这物所在(或所来)的方位取下卦,再把物卦之数与方位卦之数相加,加上时辰之数,用总数除六取动爻。 下面这张「八卦万物属类」表,就是取物为上卦时的取象依据。 乾所主的是:天、父亲、老人、当官显贵之人;在身为头、为骨;在畜为马;在物为金宝、珠玉、水果、圆形之物、帽冠、镜子,凡坚刚之物皆是;在色为大赤,在气为寒。 坤所主的是:地、母亲、老妇;在物为土、为牛、为布帛,为文采章纹、车舆辇轿,凡方形之物皆是;在色为黄、为黑;又为瓦器、为腹、为下裳、为黍稷米谷之类,也为书册。 震所主的是:雷、长子;在身为足、为头发;在物为龙、为百虫、为蹄,为竹、为萑苇,为鸣叫之马、后足白色之马、额上有白斑之马,为庄稼,为竹木一类乐器,为草木、树、木核、柴薪;在色为青碧绿;又为蛇。 巽所主的是:风、长女、僧尼;在畜为鸡,在身为大腿;又为百禽百草、为臼、为香气与臭气、为绳索、为眼、为羽毛、为帆、为扇、为枝叶之类;在人为修仙问道者与工匠;凡细长笔直之物、精巧之器皆属巽。

坎:水、雨、雪、工、豕、中男、沟渎、弓轮、耳、血、月、盗、宫律、栋、丛棘、狐、蒺藜、桎梏、水族、鱼、盐、酒、醢、有核之物、黑色。 离:火、雉、日、目、电、霓霞、中女、甲胄、戈兵、文书、槁木、炉、兽、鳄龟蟹蚌、凡有壳之物、红赤紫色、花纹人、干燥物。 艮:山、土、少男、童子、狗、手指、径路、门阙、果、蓏、阍寺、鼠、虎、狐、黔喙之属、木生之物、藤生之物、爪、鼻。黄色。 兑:泽、少女、巫、舌、妾、肺、羊、毁折之物、带口之器、属金者、废缺之物、奴仆、婢。 八卦方位图 离南坎北,震东兑西,人则介乎其中。

坎所主的是:水、雨、雪;在人为工匠、为中子(次男),在畜为猪;又为沟渠水道、为弓与车轮、为耳、为血、为月亮、为盗贼、为宫室律法、为屋栋、为丛生的荆棘、为狐狸、为蒺藜、为脚镣手铐;凡水族鱼类以及盐、酒、肉酱、带核之物皆属坎;在色为黑。 离所主的是:火、野鸡、太阳、眼睛、闪电、虹霓云霞;在人为中女,又为盔甲、为戈矛兵器、为文书、为枯槁之木、为炉灶、为兽;鳄、龟、蟹、蚌等凡带甲壳的都归离;在色为红赤紫,又为身有花纹之人、为一切干燥之物。 艮所主的是:山、土、少男、童子;在畜为狗,在身为手指、为爪、为鼻;又为小路、为门阙、为草木之实(木本曰果、草本曰蓏)、为守门之吏、为老鼠、为老虎、为狐狸,凡黑嘴的鸟兽、依树而生与缠藤而生之物皆属艮;在色为黄。 兑所主的是:沼泽、少女、巫祝;在身为舌、为肺;在人为妾、为奴仆婢女;在畜为羊;凡毁坏折损之物、带口的器皿、属金之物、残废缺损之物,都归兑。 「八卦方位图」用的是后天方位:离在南,坎在北,震在东,兑在西,而占卜的人自己就居中,八方之应都从这个中心去看。

观梅占

辰年十二月十七日申时,康节先生偶观梅,见二雀争枝坠地。先生曰:「不动不占,不因事不占。今二雀争枝坠地,怪也。」因占之,辰年五数,十二月十二数,十七日十七数,共三十四数,除四八三十二,余二,属兑,为上卦,加申时九数,总得四十三数,五八除四十,余得三数,为离,作下卦。又上下总四十三数,以六除,六七四十二,余一为动爻,是为泽火革。初爻变咸,互见干巽。

辰年十二月十七日申时,康节先生偶然去看梅花,见两只雀鸟争一根枝条,一齐跌落地上。先生说:「事不反常不占,无缘无故不占。如今两雀争枝坠地,是怪事。」于是起卦推算。辰年在地支中排第五,算五数;十二月算十二数;十七日算十七数:三者共三十四数。用八除,四八三十二,余二,二在先天卦数属兑,取兑作上卦。再加申时的九数,总得四十三数;用八除,五八四十,余三,三属离,取离作下卦。上下合计仍是四十三数,用六除,六七四十二,余一,所以初爻动。这样得出的本卦是「泽火革」,初爻变则成「泽山咸」,中间四爻互出乾、巽两卦。

断之曰:「详此卦,明晚当有女子折花,园丁不知而逐之,女子失惊坠地,逐伤其股。右兑金为体,离火克之。互中巽木,复三起离火,则克体之卦气盛。兑为少女,因知女子之被伤,而互中巽木,又逢干金兑金克之,则巽木被伤,而巽为股,故有伤股之应。幸变为艮土,兑金得生,知女子但被伤,而不至凶危也。」(年月日时占例)

先生断道:「细看这一卦,明天傍晚该有女子来折花,园丁不知情而去驱赶她,女子受惊跌落地面,因而摔伤大腿。上卦兑金不动,是「体卦」;下卦离火发动,是「用卦」,离火正克兑金。互卦中的巽木又反过来助长离火,克体之卦气因此更盛。兑在人物上是少女,所以断定受伤的是女子;互卦的巽木又受乾金、兑金所克,巽木被伤,而巽在人身上主大腿,所以应在伤腿上。所幸动爻变出艮土,土能生兑金,体卦得生,所以知道那女子只是受伤,不至于有性命之危。」(这是用年月日时之数起卦的范例。)

牡丹占

巳年三月十六日卯时,先生与客往司马公家共观牡丹。时值花开甚盛,客曰:「花盛如此,亦有数乎?」先生曰:「莫不有数。且因问而可占矣。」逐占之。以巳年六数,三月三数,十六日十六数,总得二十五数,除三八二十四数,余一数为干,为上卦。卯时四数,共得二十九数,又除三八二十四数,余五为巽卦,作下卦,得天风姤。又以总计二十九数,以六除之,四六除二十四,得五爻动,变鼎卦,互见重干。

巳年三月十六日卯时,先生与客人一同到司马光家看牡丹。当时花开得极盛,客人说:「花开得这样盛,也有定数吗?」先生说:「没有一样东西不落在数里。何况您既然发问,就可以据此起卦了。」于是占算。巳年在地支中排第六,算六数;三月算三数;十六日算十六数:合计二十五数。用八除,三八二十四,余一,一属乾,取乾作上卦。卯时算四数,与前面合计二十九数;再用八除,三八二十四,余五,五属巽,取巽作下卦:于是得「天风姤」。又用总数二十九除六,四六二十四,余五,所以五爻发动,变卦为「火风鼎」,互卦上下都是乾(重乾)。

逐与客曰:「怪哉,此花明日午时,当为马所践毁。」众客愕然不信,次日午时,果有贵官观牡丹,二马相啮,群至花间驰骤,花尽为之践毁。 断之曰:「巽木为体,干金克之,互卦又见重干,克体之卦多矣,卦中无生意,固知牡丹必为践毁。所谓马者,干为马也。午时者,离明之象,是以知之也。」

先生便对客人说:「怪呀,这些花明天午时,要被马踩毁。」在座的客人都愕然不信。到第二天午时,果然有显贵的官员来赏牡丹,两匹马互相撕咬,一群人马奔进花丛里踩踏,牡丹全被践毁。 先生断道:「下卦巽木是体,上卦乾金克它;互卦又是两重乾金,克体的卦这么多,全卦之中一点生扶体卦的生气也没有,所以断定牡丹必被践毁。说到『马』,是因为乾在物象上正为马;说到应在『午时』,是因为午属离,离为日中光明之象——由此便知道了。」

邻夜扣门借物占

冬夕酉时,先生方拥炉,有扣门者,初扣一声而止,继而又扣五声,且云借物。先生令勿言,令其子占之所借何物。以一声属干为上卦,以五声属巽为下卦,又以一干五巽共六数,加酉时数共得十六数,以六除之,二六一十二,得天风姤。第四爻变巽卦,互见重干。卦中三干金,二巽木,为金木之物也,又以干金短,而巽木长,是借斧也。

冬天傍晚酉时,先生正围着火炉,有人来敲门:先敲了一声就停住,接着又敲五声,并说要借样东西。先生叫来人先别说破借什么,让儿子起卦推算所借何物。先敲的一声属乾,取作上卦;后敲的五声属巽,取作下卦;再把乾一、巽五合成六数,加酉时的十数,共得十六数,用六除,二六一十二,余四,所以第四爻动:本卦为「天风姤」,四爻变则下卦成巽(变卦为「巽为风」),互卦是两重乾。卦中有三个乾金、两个巽木,可知所借是金与木合成之物;又乾金短而巽木长(金短为刃、木长为柄),正是一把斧头。

子乃断曰:「金短木长者,器也,所借锄也。」先生曰:「非也。必斧也。」闻之,果借斧,其子问何故?先生曰:「起数又须明理。以卦推之,斧亦可也,锄亦可也;以理推之,夕晚安用锄?必借斧。盖斧切于劈柴之用耳。推数又须明理,为卜占之切要也。推数不推理,是不得也。学数者志之!」 (系闻声占例)

儿子于是断道:「金短木长的器具,所借的是锄头。」先生说:「不对,一定是斧子。」去问来人,果然是借斧。儿子问其中的缘故,先生说:「起了数还必须通晓事理。单凭卦象推,说是斧可以,说是锄也可以;但按情理推,天已入夜,谁还用得着锄头?所以一定是借斧——斧子正合于夜里劈柴之用。推数之外还要推理,这是占卜最要紧的地方。只推数而不推理,就断不准。学数的人要牢记这一点。」 (以上是听声音起卦的范例。)

今日动静如何

有客问曰:「今日动静如何?」逐将此六字占之。以乎分「今日动」三字为上卦。「今」平声,一数;「日」入声,四数;「动」去声,三数,共八数,得坤为上卦。以「静如何」为下卦,「静」去声,三数;「如」平声,一数;「何」平声,一数,共五数,得巽,为下卦。又以八五总为十三数,除二六一十二,余得一数,为地风升。初爻动,变泰卦,互见震、兑。逐为客曰:「今日有人相请,客不多,酒不醉,味至黍鸡而已。」至晚果然。

有客人问:「今日动静如何?」先生就拿这六个字起卦。把六字平分,前三字「今日动」作上卦:「今」是平声算一数,「日」是入声算四数,「动」是去声算三数,共八数,八属坤,取坤作上卦。后三字「静如何」作下卦:「静」是去声算三数,「如」是平声算一数,「何」是平声算一数,共五数,五属巽,取巽作下卦。再把八与五合成十三数,用六除,二六一十二,余一,所以初爻动:本卦为「地风升」,初爻变则为「地天泰」,互卦见震与兑。先生便对客人说:「今天会有人请客,客人不多,酒不至于喝醉,菜色不过是黄米饭和鸡罢了。」到晚上,果然如此。

断曰:「升者,有升阶之义,互震、兑,有东西席之分。卦中兑为口,坤为腹,为口腹之事,故知有人相请。客不多者,坤土独立,无同类之卦气也。酒不醉,卦中无坎。味止黍鸡者,坤为黍稷耳。盖卦无相生之义,故知酒不多,食品不丰也。」 (系声音占例)

先生断道:「『升』字有登阶入席之义;互卦见震、兑,震东兑西,正是宾主分坐东西两席之象。卦中兑为口,坤为腹,都是口腹饮食之事,所以知道有人设宴相请。说客人不多,是因为坤土孤立,全卦再没有第二个同属土的卦气来相助。说酒不至于醉,是因为卦中没有坎——坎才主酒。说菜色只是黄米与鸡,是因为坤在物象上正主黍稷谷物。总之全卦没有相生之义,所以断定酒不会多、菜也不丰盛。」 (以上是就语声字数起卦的范例。)

西林寺牌额占

先生偶见西林寺之额,「林」字无两勾,因占之,以西字七画为艮,作上卦;以林八画为坤,作下卦。以上七画下八画总十五画,除二六一十二,余数得三,是山地剥卦。第三爻动,变艮,互见重坤。

先生偶然看见西林寺的匾额,上面「林」字少写了两个勾(两笔竖钩),便就这两个字起卦:「西」字七画,七属艮,取艮作上卦;「林」字(少两勾)八画,八属坤,取坤作下卦。上七画加下八画共十五画,用六除,二六一十二,余三,所以第三爻动:本卦为「山地剥」,三爻变则成「艮为山」,互卦是两重坤。

断曰:寺者,纯阳之所居,今卦得重阴之爻,而又有群阴剥阳之兆。详此,则寺中当有阴人之祸。询之果然,逐谓寺僧曰:「何不添‘林’字两勾,则自然无阴人之祸矣。」僧信然,即添‘林’字两勾,寺果无事。

先生断道:寺院是纯阳之人(僧众)居住的地方,如今占得的卦满是重叠的阴爻,而且「剥」卦本身就是群阴自下剥蚀上面一阳的征兆。据此推详,寺中当有因女子而起的祸事。一问,果然如此。先生便对寺僧说:「何不把『林』字的两个勾补上?补上自然就没有女子之祸了。」僧人信服,随即补上「林」字两勾,寺里果然平安无事。

又,纯阳之人,所居得纯阴之卦,故不吉。又有群阴剥阳之义,故有阴人之祸。若添「林」字两勾,则十画,除八得二为兑卦,合上艮,是为山泽损。第五爻变,动为中孚卦,互卦见坤、震,损者益之,用互俱生体,为吉卦。可以得安矣。 以上并是先得数,以数起卦,所谓先天之数也。(系字画占例)

再申说一层:纯阳之人所居之处,占得的却是纯阴之卦,本身就不吉;再加上「剥」有群阴剥阳之义,所以应在女子招来的祸事上。若把「林」字两勾补上,「林」就是十画,用八除余二,二属兑,与上面的艮相合,便成「山泽损」;总画数变动之后第五爻动,变卦为「风泽中孚」,互卦见坤与震。「损」到极处便转为「益」,而用卦(兑金)与互卦(坤土)都来生体卦(艮土、兑金相生一路),成了吉卦,于是可以安宁了。 以上这几例都是先得到数、再由数起卦,就是所谓「先天之数」。(这一例属按字的笔画起卦。)

老人有忧色占

己丑日卯时,偶在途行,有老人往巽方,有忧色。问其何以有忧,曰无。怪而占之,以老人属干为上卦,巽方为下卦,是天风姤;又以干一巽五之数,加卯时四数,总十数,除六得四为动爻,是为天风姤之九四。《易》曰:「包无鱼,起凶。」是易辞不吉矣。以卦论之,巽木为体,干金克之,互卦又见重干,俱是克体,并无生气,且时在途行,其应速。逐以成卦之数中分而取其半,谓老人虫:「汝于五日内谨慎出入,恐有重祸。」果五日,此老赴吉席,因鱼骨鲠而终。

己丑日卯时,先生偶然在路上走,见一位老人朝东南巽方走去,脸上带着忧色。问他为什么发愁,回答说没有。先生觉得反常,便起卦推算:老人在人物上属乾,取乾作上卦;他所往的巽方作下卦,合成「天风姤」。再以乾一、巽五之数,加卯时的四数,共十数,用六除余四,所以第四爻动,正是姤卦的九四爻。《周易》姤卦九四爻辞说:「包无鱼,起凶」(厨中无鱼,一动就有凶险),可见爻辞已经不吉。再就卦象论:下卦巽木是体,上卦乾金克它,互卦又是两重乾金,都在克体,全卦没有一点生扶体卦的生气;何况当时自己正在路上行走,行则事应得快。于是把成卦之数对半折算(十数取其半为五),先生对老人说:「你这五天之内出入要小心,恐怕有大祸。」果然到第五天,这位老人去赴喜宴,被鱼骨卡住喉咙而死。

又凡占卜,克应之期看自己之动静,以决事之迟速,故行则应速,以逐成卦之数,中分而取其半也。坐则事应迟,当倍其成卦之数而定之也。立则半迟半速,止以成卦之数定之可也。虽然如是,又在变通,如占牡丹及观梅之类,则二日花皆朝夕之故,岂特成数之久也。 (端法占例)

另外凡占卜要定应验的日期,还得看占者自身当时是动是静,据此决定事情来得快慢:占时自己正在行走的,事应得快,就把成卦之数对半折算取其一半;占时坐着的,事应得慢,应当把成卦之数加倍来定;占时站着的,快慢各半,就直接用成卦之数来定。虽说有这套规矩,仍要随事变通:像占牡丹、占观梅这两例,花开花落本是旦夕之间的事,哪里还等得到成卦之数那么久,所以都断在一两日之内。 (以上属端法后天起卦的范例。)

少年有喜色占

壬申日午时,有少年从离方来,喜形于色,问有何喜,曰无。逐占之,以少年属艮为上卦,离为下卦,得山火贲。以艮七离三加午时七,总十七数,除十二,余五为动爻,贲之六五爻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易辞已吉矣。卦则贲之家人,互见震、坎,离为体,互变俱生之。断曰:子于十七日内必有聘币之喜。至期,果然定亲。

壬申日午时,有个少年从南方离位走来,满脸喜色。问他有什么喜事,他说没有。先生便起卦:少年在人物上属艮,取艮作上卦;他所来的离方作下卦,合成「山火贲」。以艮七、离三加午时的七数,共十七数,用六除(二六一十二)余五,所以第五爻动。贲卦六五爻辞说:「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以束帛之礼修饰于丘园,礼虽俭薄,终归吉利),爻辞已经是吉。就卦象说,贲之五爻变则成「风火家人」,互卦见震与坎;下卦离火是体,互卦的震木、变卦的巽木都来生它,变互俱生体。于是断道:你在十七日之内必有下聘定亲之喜。到期,果然定了亲。

牛哀鸣占

癸卯日午时,有牛鸣于坎方,声极悲,因占之。牛属坤,为上卦,坎方为下卦。坎六坤八,加午时七,共二十一数,除三六一十八,三爻动得地水师之三爻。《易辞》曰:「师或舆尸,凶。」卦则师变升,互坤、震,乃坤为体,互变俱克之,并无生气。 断曰:此牛二十一日内必遭屠杀。后二十日,人果买此牛,杀以犒众,悉皆异之。

癸卯日午时,有一头牛在北方坎位鸣叫,声音极其悲惨,先生因此起卦:牛在物象上属坤,取坤作上卦;牛所在的坎方作下卦。坎六、坤八,加午时的七数,共二十一数,用六除(三六一十八)余三,所以第三爻动,得「地水师」的第三爻。《周易》师卦六三爻辞说:「师或舆尸,凶」(出师而用车载尸而归,凶)。就卦象说,师之三爻变则成「地风升」,互卦见坤与震;上卦坤土是体,而互卦的震木、变卦的巽木都来克它,变互俱克体,全卦毫无生气。 于是断道:这头牛在二十一日之内必遭宰杀。过了二十天,果然有人买去这头牛,杀了犒劳众人,众人都惊异于所断之准。

鸡悲鸣占

甲申日卯时,有鸡鸣于干方,声极悲怆,因占之。鸡属巽,为上卦,干方为下卦,得风天小畜。以巽五干一共六数,加卯时四数,总十数,除六得四,爻动变干,是为小畜之六四。《易》曰:「有孚,血去惕出,无咎。」推之,割鸡之义。卦则小畜之干,互见离、兑。干金为体,离火克之。卦中巽木离火,有烹饪之象。 断曰:此鸡十日当烹。果十日客至,有烹鸡之验。

甲申日卯时,有只鸡在西北乾方鸣叫,声音极其悲怆,先生因此起卦:鸡在物象上属巽,取巽作上卦;鸡所在的乾方作下卦,得「风天小畜」。以巽五、乾一共六数,加卯时的四数,共十数,用六除余四,所以第四爻动,动爻变后上卦成乾,正是小畜的六四爻。《周易》小畜六四爻辞说:「有孚,血去惕出,无咎」(心存诚信,则流血之伤可去、危惧可出,不会有灾祸);此处「血」字推衍开来,正含着割鸡见血之义。就卦象说,小畜四爻变则成「乾为天」,互卦见离与兑;下卦乾金是体,互卦的离火克它,而卦中又是巽木在下、离火在上,正是柴火烹煮之象。 于是断道:这只鸡十日之内当被烹煮。果然到第十天有客人来,应了杀鸡待客之验。

枯枝坠地占

戊子日辰时,偶行至中途,有树蔚然,无风,枯枝自坠地于兑方。占之,槁木为离,作上卦,兑方为下卦,得火泽睽。以兑二离三,加辰时五数,总十数,去六余四,变山泽损,是睽之九四。《易》曰:「睽孤,遇元夫。」卦火泽睽变损,互见坎、离,兑金为体,离火克之,且睽损卦名,俱有伤残之义。 断曰:此树十日当伐。果十日,伐树起公榭,而匠者适字「元夫」也。 以上诸占例,并是先得卦,以卦起数,所谓后天之数也。

戊子日辰时,先生偶然走到半路,见一棵树枝叶茂盛,当时并没有风,却有一根枯枝自己坠落在西方兑位。他便起卦:枯槁之木在物象上属离,取离作上卦;枯枝坠落的兑方作下卦,得「火泽睽」。以兑二、离三加辰时的五数,共十数,减去六余四,所以第四爻动,变卦为「山泽损」,正是睽卦的九四爻。《周易》睽卦九四爻辞说:「睽孤,遇元夫」(孤立无与之时,遇上了那位善士「元夫」)。就卦象说,火泽睽变为山泽损,互卦见坎与离;下卦兑金是体,上卦离火克它;而且「睽」是乖离、「损」是损减,两个卦名都含着伤残之义。 于是断道:这棵树十日之内当被砍伐。果然十天后,有人伐这棵树去盖官家的台榭,而那位工匠的字恰好就叫「元夫」,与爻辞相合。 以上这几个例子,都是先得到卦象、再由卦起数,就是所谓「后天之数」。

风觉鸟占

风觉鸟占者,谓见风而觉,见鸟而占也,然非风鸟而占,而谓风觉鸟占也。凡卦之寓物者,皆谓之风觉鸟占。如易数,总谓之观梅之数也。

所谓「风觉鸟占」,是说见到起风而有所觉察、见到飞鸟而据以占断。其实并不限于风与鸟才叫风觉鸟占——凡是把卦象寄托在眼前之物上取来起卦的,都统称为「风觉鸟占」,风、鸟不过是举例罢了。这就好比这一套《易》数,总名叫作「观梅之数」,也并不限于观梅一事。

风觉占

风觉占者,谓其见风而觉也,见鸟而占也。凡见风起而欲占之,便是风从何方而来,以之起卦。又须审其时,察其色,以推其声势,然后可断其吉凶。风从南方来者,为家人,南方属离火,得风火家人卦(南方属离火,合得风火家人卦)。东来者,为益卦之类。

「风觉占」,是就见风而觉、见鸟而占这一路取象。凡见起风而想占断,就看风是从哪一方吹来的,据这个方位起卦(风本身属巽,配作上卦,风来之方配作下卦)。此外还须审察起风的时令、观察风中的气色、推究风的声势,然后才可以断吉凶。风若从南方来,南方属离火,巽上离下便成「风火家人」;从东方来的,东方属震木,巽上震下便成「风雷益」,其余各方依此类推。

审其时者,春为发生和畅之风;夏为长养之风;秋为肃杀;冬为凛冽之类。察其色者,带埃烟云气,可见其色黄者,祥瑞之气;青者,半凶半吉;白主刃,气黑昏者凶,赤色者灾,红紫者吉。辨其声势者,其风声如阵马,主斗争;如波涛者,有惊险;如悲咽者,有忧虑;如奏乐者,有喜事;如喧呼者,主闹哄;如烈焰者,主火惊。其声洋洋而来,徐徐而去者,吉庆之兆也。

所谓「审其时」:春天的风是发动生机、和暖舒畅之风;夏天的风是助长养育之风;秋天的风带着肃杀之意;冬天的风则凛冽刺骨——同一阵风,四时所主不同。 所谓「察其色」:风里往往卷着尘埃烟云,可以看出气色来。色黄的是祥瑞之气;色青的半凶半吉;色白的主刀兵之伤;气色昏黑的主凶;色赤的主灾;色红紫的主吉。 所谓「辨其声势」:风声像千军万马奔驰的,主争斗;像波涛翻卷的,主惊险;像悲声呜咽的,主忧虑;像奏乐一般的,主喜事;像人群喧呼的,主吵闹哄乱;像烈火腾焰的,主火灾之惊。若风声浩浩荡荡地来、又缓缓地去,那便是吉庆之兆。

鸟占

鸟占者,见鸟可占也。凡见鸟群,数其只数,看其方所,听其声音,辨其毛羽色,皆可起数。又须审其名义,察其鸣叫,取其吉凶。见鸟而占,数其只数者,如一只属干,二只属兑,三只属离。看其方所者,即离南、坎北之数;听其声音者,如鸟叫一声属干,二声属兑,三声属离之类,皆可起卦。听声音者,若夫鸣叫之喧啾者,主口舌;鸣叫悲咽者,主悲愁;鸣叫嘹亮者,主吉庆。此取断吉凶之声音也。察其名义者,如鸦报灾,鹊报喜,鸾鹤为祥瑞,鹗鹏为妖孽之类是也。

「鸟占」,是见到飞鸟就可以起卦。凡见到鸟群,可以数它有几只、看它在什么方位、听它叫的声音、辨它羽毛的颜色,这几样都可以折成数目起卦;此外还要体会这种鸟名字的意味、审察它鸣叫的情态,据以取吉凶。 数只数:一只属乾,两只属兑,三只属离,依先天卦数类推。 看方位:就用离南、坎北那一套后天方位之数。 听声数:鸟叫一声属乾,叫两声属兑,叫三声属离之类,都可以起卦。 辨声情:叫得喧闹啾杂的,主口舌是非;叫得悲切呜咽的,主忧愁;叫得清朗嘹亮的,主吉庆——这是从声音上取断吉凶。 审名义:乌鸦叫是报灾,喜鹊叫是报喜,鸾鸟仙鹤是祥瑞之兆,鹗鸟大鹏一类则主妖异不祥。

听声音占

声音者,如静室无所见,但于耳中所闻起卦,或数其数,验其方所;或辨其物声,详其所属,皆可起卦。察其悲喜,助断吉凶。数其数目者,如一声属干,二声属兑。验其方所者,离南、坎北之类是也。

「听声音占」是这样:人坐在静室之中,眼前看不到什么可取之象,就单凭耳中所听到的声音来起卦。或者数它响了几声,或者辨它从哪个方位传来;或者分辨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推详它属于哪一卦——这几样都可以起卦;再体察声音里的悲喜之情,用来帮助判断吉凶。 数声数:响一声属乾,响两声属兑,依先天卦数类推。 验方位:南方来的属离,北方来的属坎之类。

如人语声,及动物鸣叫之声,声自口出者属兑。而静物扣击属震,鼓拍槌敲、板木之声是也;金声属干,锺馨钲铎之声是也;火声属离,烈焰爆竹等声是也;土声属坤,筑基、杵垣、坡崩、山裂是也。此辨其物声,详其所属也。察其悲喜,助断吉凶者,如闻人语笑声,又说吉语,娱笑者,有喜也;人悲泣声与怨声,愁语及骂詈穷叹等声,不吉也。

再说分辨物声:人说话的声音,以及禽兽鸣叫的声音,凡是从口里发出来的都属兑(兑为口)。敲击静物发出的声响属震,像击鼓、拍板、槌敲木板之类;金属的声响属乾,像钟、磬、钲、铎之声;火发出的声响属离,像烈焰腾烧、爆竹炸响之声;土发出的声响属坤,像夯地筑基、杵土筑墙、山坡崩塌、山体开裂之声。这就是辨物声、推详其所属之卦。 再说体察悲喜以助断吉凶:若听见人说笑之声,而且说的是吉利话、带着欢娱之意,主有喜;若听见人悲泣之声、怨恨之声,以及愁苦之语、咒骂责詈、穷困长叹这类声音,就不吉利。

形物占

形物占者,凡见物形,可以起卦。如物之圆者属干,刚者属兑,方者属坤,柔者属巽,仰者属震,覆者属艮,长者属巽,中刚外柔者属坎,内柔外刚者属离,干燥枯槁者属离,有文彩者亦属离,用障碍之势、物之破者属兑。 验色占 凡占色之青者属震,红紫赤者属离,黄色者属坤,白色属兑,黑色属坎之类是也。

「形物占」是说:凡见到物的形状,就可以据形取卦。圆的属乾,坚硬的属兑,方的属坤,柔软的属巽,口朝上仰着的属震(震仰盂),倒扣着的属艮(艮覆碗),细长的属巽,外柔而中间坚实的属坎(坎中满),内虚而外坚的属离(离中虚),干燥枯槁的属离,有花纹文采的也属离,凡有阻隔遮挡之势以及残破损缺之物属兑。 「验色占」是说:凡占中所见之色,青色属震,红紫赤色属离,黄色属坤,白色属兑,黑色属坎,其余照五行配色类推。

象数易理篇之三·八卦类象

干:玄黄、大赤色、金玉、宝珠、镜、狮、圆物、木果、贵物、冠、象、马、天鹅、刚物。 坎:水、带子带核之物、豕鱼、弓轮、水具、水中之屋、盐、酒、黑色。 艮:土石、黄色、虎、狗、土中之物、瓜果、百禽、鼠、黔喙之属。 震:竹木、青碧绿色、龙、蛇、□苇、竹木乐器、草、蕃鲜之物。

这一节把八卦所主之物再简列一遍,供占物时速查。 乾主玄黄之色与大赤色,主金玉宝珠、镜子、狮子,主圆形之物、树上结的果、贵重之物、冠冕,又主象、马、天鹅,凡坚刚之物皆归乾。 坎主水,主带籽带核的东西,主猪与鱼,主弓与车轮、盛水的器具、临水而建的屋子,又主盐与酒,在色为黑。 艮主土与石,在色为黄;主虎、狗,主埋在土里的东西、瓜果,又主各种禽鸟、老鼠以及嘴呈黑色的鸟兽。 震主竹与木,在色为青碧绿;主龙与蛇,主萑苇(原本此处缺一字,当作「萑」)、竹木做的乐器、草类,以及一切繁茂鲜活之物。

巽:木、蛇、长物、青碧绿色、山木之禽鸟、□、香、鸡、直物、竹木之器、工巧之器。 离:火、文书、干戈、雉、龟、蟹、槁木、甲胄、螺、蚌、鳖、赤色。 坤:土、方物、五谷、柔物、丝绵、百禽、牛、布帛、舆、金、瓦器、黄色。 兑:金刃、金器、乐器、泽中之物、白色、有口缺之物、羊。

巽主木、主蛇,主细长之物,在色为青碧绿;主山林树上的禽鸟(此处原本脱一字),主香气、鸡,凡笔直之物、竹木器皿与精巧之器都归巽。 离主火,主文书、干戈兵器,主野鸡,主龟、蟹、螺、蚌、鳖这些带甲壳的,又主枯槁之木与盔甲,在色为赤。 坤主土,主方形之物、五谷、柔软之物、丝绵,主各种禽类与牛,主布帛、车舆、金,又主瓦器,在色为黄。 兑主金属刀刃、金器与乐器,主水泽中之物,在色为白;凡有口的、有缺损的器物以及羊,都归兑。

八卦万物属类

干卦

一 金 干为天 天风姤 天山遁 天地否 风地观 山地剥 火地晋 火天大有 天时:天、冰、雹、霰。 地理:西北方、京都、大郡、形胜之地、高亢之所。 人物:君、父、大人、老人、长者、官宦、名人、公门人。 人事:刚健武勇、果决、多动少静、高上下屈。 身体:首、骨、肺。 时序:秋、九十月之交、戌亥年月日时、一四九年月日时。 动物:马、天鹅、狮、象。 静物:金玉、宝珠、圆物、水果、刚物、冠、镜。 屋舍:公廨、楼台、高堂、大厦、驿舍、西北向之居。 家宅:秋占宅兴隆、夏占有祸、冬占冷落、春占吉利。 婚姻:贵官之眷、有声名之家、秋占宜成、冬夏占不利。

乾卦,先天数为一,五行属金。乾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乾为天、天风姤、天山遁、天地否、风地观、山地剥、火地晋、火天大有。 论天时,乾主天空本身,以及冰、雹、霰这些凝坚寒冷之物。 论地理,乾主西北一方,又主京城、大郡这等通都大邑,主山川形势胜绝之地与高亢干爽之处。 论人物,乾主君王、父亲、大人、老人、长者,以及做官为宦的、有名望的和衙门里的人。 论人事,乾主刚强勇武、办事果决,主好动而少静,主身居高位而能屈己下人。 论身体,乾主头,主骨,主肺。 论时序,乾应在秋季,应在九月与十月之交,应在戌、亥的年月日时,也应在一、四、九之数的年月日时。 论动物,乾主马,又主天鹅、狮子、大象。 论静物,乾主金玉宝珠、圆形之物、水果、坚刚之物,以及冠冕与镜子。 论屋舍,乾主官署、楼台、高堂大厦、驿站客舍,以及坐向朝西北的住宅。 论家宅,秋天占得乾,宅运兴隆;夏天占得,家中有祸;冬天占得,门庭冷落;春天占得,则为吉利。 论婚姻,乾主贵官人家的眷属、有声望的门第;秋天占宜于成婚,冬夏两季占则不利。

饮食:马肉、珍味、多骨、肝肺、干肉、水果、诸物之首、圆物、辛辣之物。 生产:易生、秋占生贵子,夏占有损,坐宜向西北。 求名:有名、宜随朝内任、刑官、武职、掌权、天使、驿官、宜西北方之任。 谋旺:有成、利公门、宜动中有财、夏占不成、冬占多谋少遂。 交易:宜金、玉珍宝珠贵货、易成、夏占不利。 求利:有财、金、玉之利、公门中得财、秋占大利、夏占损财、冬占无财。 出行:利于出行、宜入京师、利西北之行、夏占不利。 谒见:利见大人、有德行之人、宜见官贵、可见。 疾病:头面之疾、肺疾、筋骨疾、上焦疾、夏占不安。 官讼:健讼、有贵人助、秋占得胜、夏占失理。 坟墓:宜向西北、宜干山气脉、宜天穴、宜高、秋占出贵、夏占大凶。 方道:西北。 五色:大赤色、玄色。 姓字:带金旁者、商音、行位一四九。 数目:一、四、九。 五味:辛、辣。

论饮食,乾主马肉与珍贵之味,主多骨之物、肝肺之属、腊干之肉与水果,凡各类食物中居首的、圆形的、辛辣的都归乾。 论生产,乾主容易生养;秋天占得生贵子,夏天占得有损伤,产妇坐向宜朝西北。 论求名,乾主能得名,宜入朝内任职,宜做刑狱之官、武职、掌权之任,宜充天子使臣与驿官,宜到西北方赴任。 论谋望,乾主谋事可成,利于走官府门路,宜在走动之中得财;夏天占则不成,冬天占则多谋而少遂。 论交易,乾宜做金玉珍宝一类贵货,容易谈成,夏天占则不利。 论求财,乾主有财,所得是金玉之利,可从官府门路中得财;秋天占大得利,夏天占破财,冬天占无财。 论出行,乾利于出门,宜进京,利于往西北方去,夏天占则不利。 论谒见,乾利于拜见大人物与有德行之人,宜见官贵,去了见得着。 论疾病,乾主头面之疾、肺病、筋骨之病与上焦之疾,夏天占则病情不安。 论官讼,乾主善于争讼、有贵人相助;秋天占得胜,夏天占则理亏。 论坟墓,乾宜坐向西北,宜承接乾山来的气脉,宜取天穴,宜葬于高处;秋天占主出贵人,夏天占则大凶。 论方位,乾在西北。 论颜色,乾主大赤色与玄黑色。 论姓氏,乾主带金字旁的姓,五音属商音,排行居一、四、九。 论数目,乾为一、四、九。 论五味,乾主辛与辣。

坤卦

八 土 坤为地 地雷复 地泽临 地天泰 雷天大壮 泽天决 水天需 水地比 天时:云阴、雾气。 地理:田野、乡里、平地、西南方。 人物:老母、后母、农夫、乡人、众人、大腹人。 人事:吝啬、柔顺、懦弱、众多。 身体:腹、脾、胃、肉。 时序:辰戌丑未月、未申年月日时、八五十月日。 静物:方物、柔物、布帛、丝绵、五谷、舆釜、瓦器。 动物:牛、百兽、牝马。 屋舍:西南向、村居、田舍、矮屋、土阶、仓库。 家宅:安稳、多阴气、春占宅舍不安。

坤卦,先天数为八,五行属土。坤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坤为地、地雷复、地泽临、地天泰、雷天大壮、泽天夬(原文作「泽天决」)、水天需、水地比。 论天时,坤主阴云密布与雾气弥漫。 论地理,坤主田野、乡村、平地,方位在西南。 论人物,坤主老母亲、继母、农夫、乡下人、众人以及大腹便便之人。 论人事,坤主吝啬小气、柔顺听话、懦弱无断,又主人多势众。 论身体,坤主腹部,主脾、胃,主肌肉。 论时序,坤应在辰、戌、丑、未四个季月,应在未、申的年月日时,也应在八、五、十之数的月日。 论静物,坤主方形之物与柔软之物,主布帛丝绵、五谷、车舆锅釜与瓦器。 论动物,坤主牛,又主各种走兽与母马。 论屋舍,坤主坐向西南的房子、村落人家、田间农舍、低矮的屋子、泥土台阶与仓库。 论家宅,坤主宅居安稳,但阴气偏重;春天占得,则宅舍不安。

饮食:牛肉、土中之物、甘味、野味、五谷之味、芋笋之物、腹脏之物。 婚姻:利于婚姻、宜税产之家、乡村之家、或寡妇之家、春占不利。 生产:易产、春占难产、有损、或不利于母、坐宜西南方。 求名:有名、宜西南方或教官、农官守土之职、春占虚名。 交易:宜利交易、宜田土交易、宜五谷、利贱货、重物、布帛、静中有财、春占不利。 求利:有利、宜土中之利、贱货重物之利、静中得财、春占无财、多中取利。 谋旺:利求谋、乡里求谋、静中求谋、春占少遂、或谋于妇人。 出行:可行、宜西南行、宜往乡里行、宜陆行、春占不宜行。 谒见:可见、利见乡人、宜见亲朋或阴人、春不宜见。 疾病:腹疾、脾胃之疾、饮食停伤、谷食不化。 官讼:理顺、得众情、讼当解散。 坟墓:宜向西南之穴、平阳之地、近田野、宜低葬、春不可葬。 姓字:宫音、带土姓人、行位八五十。 数目:八、五、十。 方道:西南。 五味:甘。 五色:黄、黑。

论饮食,坤主牛肉、土里长的东西,主甘甜之味、野味、五谷之味,主芋头竹笋一类,也主内脏之食。 论婚姻,坤利于成婚,宜与有田产赋税的人家、乡村人家或寡妇之家结亲;春天占则不利。 论生产,坤主容易生产;春天占则难产、有所损伤,或对母亲不利,产妇坐向宜朝西南。 论求名,坤主能得名,宜在西南方任职,或做教官、劝农守土一类的职务;春天占则只是虚名。 论交易,坤宜做买卖,尤宜田土交易,宜五谷、廉价货物、笨重之物与布帛,静守之中自有财;春天占则不利。 论求财,坤主有利,宜得土中之利、贱货重物之利,在安静中得财;春天占则无财,须从多处薄利之中取利。 论谋望,坤利于求谋,宜在乡里谋事、在安静中谋事;春天占则少能如愿,或须借妇人之力去谋。 论出行,坤可以走,宜往西南方,宜往乡下去,宜走陆路;春天占则不宜出行。 论谒见,坤可以见到人,利于见乡里之人,宜见亲友或女子;春天占则不宜相见。 论疾病,坤主腹部之病、脾胃之病,主饮食积滞受伤、谷物不能消化。 论官讼,坤主理直,能得众人之情,讼事应当和解散去。 论坟墓,坤宜取朝向西南的穴,宜平坦向阳之地,宜靠近田野,宜低葬;春天不可下葬。 论姓氏,坤属宫音,主带土字旁的姓,排行居八、五、十。 论数目,坤为八、五、十。 论方位,坤在西南。 论五味,坤主甘。 论颜色,坤主黄与黑。

震卦

四 木 震为雷 雷地豫 雷水解 雷风恒 地风升 水风井 泽风大过 泽雷随 天时:雷。 地理:东方、树木、闹市、大途、竹林、草木茂盛之所。 人物:长男。 人事:起动、怒、虚惊、鼓动噪、多动少静。 身体:足、肝、发、声音。 时序:春三月、卯年月日时、四三八月日。 静物:木竹、萑苇、乐器(属竹木者)、花草繁鲜之物。 动物:龙、蛇。 屋舍:东向之居、山林之处、楼阁。 家宅:宅中不时有虚惊、春冬吉、秋占不利。

震卦,先天数为四,五行属木。震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震为雷、雷地豫、雷水解、雷风恒、地风升、水风井、泽风大过、泽雷随。 论天时,震主打雷。 论地理,震主东方,主林木、闹市、大道、竹林,以及草木茂盛之处。 论人物,震主长子。 论人事,震主发动兴起、发怒、无端惊恐,主鼓噪喧动,好动而少静。 论身体,震主脚,主肝,主头发,主声音。 论时序,震应在春三月,应在卯的年月日时,也应在四、三、八之数的月日。 论静物,震主竹木、萑苇,主竹木做的乐器,以及花草繁茂鲜活之物。 论动物,震主龙与蛇。 论屋舍,震主坐东朝西的住宅、山林之中的居所与楼阁。 论家宅,震主宅中时常有虚惊之事;春冬两季占得为吉,秋天占得则不利。

饮食:蹄、肉、山林野味、鲜肉、果酸味、菜蔬。 婚姻:可、有成、声名之家、得长男之婚、秋占不宜婚。 求利:山林竹木之财、动处求财、或山林、竹木茶货之利。 求名:有名、宜东方之任、施号发令之职、掌刑狱之官、竹茶木税课之任、或闹市司货之职。 生产:虚惊、胎动不安、头胎必生男、坐宜东向、秋占必有损。 疾病:足疾、肝经之疾、惊怖不安。 谋旺:可旺、可求、宜动中谋、秋占不遂。 交易:利于成交、秋占难成、动而可成、山林、木竹茶货之利。 官讼:健讼、有虚惊、行移取甚反复。 谒见:可见、在山林之人、利见宜有声名之人。 出行:宜行、利于东方、利山林之人、秋占不宜行、但恐虚惊。 坟墓:利于东向、山林中穴、秋不利。 姓字:角音、带木姓人、行位四八三。 数目:四、八、三。 方道:东。 五味:甘、酸味。 五色:青、绿、碧。

论饮食,震主蹄与肉,主山林野味、鲜肉,主带酸味的果子与蔬菜。 论婚姻,震主可婚、能成,宜与有声名的人家结亲,宜说长子之婚;秋天占则不宜议婚。 论求财,震主山林竹木之财,宜在走动之处求财,或得山林、竹木、茶货之利。 论求名,震主能得名,宜在东方任职,宜做发号施令之职、掌管刑狱之官、征收竹茶木税之任,或在闹市中管货物的差事。 论生产,震主有虚惊、胎动不安,头一胎必生男;产妇坐向宜朝东;秋天占则必有损。 论疾病,震主脚病、肝经之病,主惊恐不安。 论谋望,震主谋事可旺、可求,宜在走动之中筹谋;秋天占则不遂。 论交易,震利于成交,动起来才做得成,宜山林、竹木茶货之利;秋天占则难成。 论官讼,震主争讼强健,中间有虚惊,公文往来极为反复。 论谒见,震可以见到人,所见多是山林中人,利于见有声名之人。 论出行,震宜于动身,利于往东方,利于同山林中人同行;秋天占则不宜出行,且恐有虚惊。 论坟墓,震利于朝东的穴,宜取山林中的穴地;秋天不利。 论姓氏,震属角音,主带木字旁的姓,排行居四、八、三。 论数目,震为四、八、三。 论方位,震在东。 论五味,震主甘与酸。 论颜色,震主青、绿、碧。

巽卦

五 木 巽为风 风天小畜 风火家人 风雷益 天雷无妄 火雷噬嗑 山雷颐 山风蛊 天时:风。 地理:东南方之地、草木茂秀之所、花果菜园。 人物:长女、秀士、寡妇之人、山林仙道之人。 人事:柔和、不定、鼓舞、利市三倍、进退不果。 身体:肱、股、气、风疾。 时序:春夏之交、三五八之时月日、辰巳月日时。 静物:木香、绳、直物、长物、竹木、工巧之器。 动物:鸡、百禽、山林中之禽、虫。 屋舍:东南向之居、寺观楼台、山林之居。 家宅:安稳利市、春占吉、秋占不安。

巽卦,先天数为五,五行属木。巽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巽为风、风天小畜、风火家人、风雷益、天雷无妄、火雷噬嗑、山雷颐、山风蛊。 论天时,巽主刮风。 论地理,巽主东南方之地,主草木茂盛秀丽之处,主花园果园菜圃。 论人物,巽主长女、读书的秀士、寡居之人,以及山林中修仙学道的人。 论人事,巽主性情柔和、心意不定,主鼓舞振作,主买卖能获三倍之利,也主进退犹豫、办事不果决。 论身体,巽主手臂与大腿,主气,主风疾。 论时序,巽应在春夏之交,应在三、五、八之数的时月日,也应在辰、巳的月日时。 论静物,巽主香木、绳索,主笔直之物与细长之物,主竹木与精巧之器。 论动物,巽主鸡,又主各种禽鸟、山林中的飞禽与虫豸。 论屋舍,巽主坐向东南的住宅、寺观楼台与山林间的居所。 论家宅,巽主家宅安稳、生意兴旺;春天占得为吉,秋天占则不安。

饮食:鸡肉、山林之味、蔬果酸味。 婚姻:可成、宜长女之婚、秋占不利。 生产:易生、头胎产女、秋占损胎、宜向东南坐。 求名:有名、宜文职有风宪之力、宜为风宪、宜茶果竹木税货之职、宜东南之任。 求利:有利三倍、宜山林之利、秋占不利、竹货木货之利。 交易:可成、进退不一、利山林交易、山林木茶之利。 谋旺:可谋旺、有财可成、秋占多谋少遂。 出行:可行、有出入之利、宜向东南行、秋占不利。 谒见:可见、利见山林之人、利见文人秀士。 疾病:股肱之疾、风疾、肠疾、中风、寒邪、气疾。 姓字:角音、草木旁姓氏、行位五三八。 官讼:宜和、恐遭风宪之责。 坟墓:宜东南方向、山林之穴、多树木、秋占不利。 数目:五、三、八。 方道:东南。 五味:酸味。 五色:青、绿、碧、洁白。

论饮食,巽主鸡肉、山林中的野味,以及带酸味的蔬菜果品。 论婚姻,巽主婚事可成,宜说长女之婚;秋天占则不利。 论生产,巽主容易生养,头一胎生女;秋天占则有损胎之虞;产妇坐向宜朝东南。 论求名,巽主能得名,宜任文职而有监察弹劾之权,宜做御史台谏一类的风宪之官,宜管茶果竹木税货之职,宜到东南方赴任。 论求财,巽主可获三倍之利,宜取山林之利、竹货木货之利;秋天占则不利。 论交易,巽主可成,只是中间进退反复,利于山林之物的交易,得山林木茶之利。 论谋望,巽主谋事可望兴旺,有财便可成;秋天占则多谋而少遂。 论出行,巽可以动身,出入都有利,宜往东南方去;秋天占则不利。 论谒见,巽可以见到人,利于见山林中人,也利于见文人秀士。 论疾病,巽主大腿手臂之疾、风疾、肠疾、中风、寒邪入侵与气机之病。 论姓氏,巽属角音,主带草头木旁的姓,排行居五、三、八。 论官讼,巽宜于和解,否则恐怕遭到风宪之官的责罚。 论坟墓,巽宜朝向东南,宜取山林中的穴地,宜树木繁多之处;秋天占则不利。 论数目,巽为五、三、八。 论方位,巽在东南。 论五味,巽主酸。 论颜色,巽主青、绿、碧与洁白。

坎卦

六 水 坎为水 水泽节 水雷屯 水火既济 泽火革 雷火丰 地火明夷 地水师 天时:月、雨、雪、霜、露。 地理:北方、江湖、溪涧、泉井、卑湿之地(沟渎、池沼、凡有水处)。 人物:中男、江湖之人、舟人、资贼。 人事:险陷卑下、外示以柔、内序以利、漂泊不成、随波逐流。 身体:耳、血、肾。 时序:冬十一月、子年月日时、一六月日。 静物:水带子、带核之物、弓轮、矫揉之物、酒器、水具。 屋舍:向北之居、近水、水阁、江楼、花酒长器、宅中混地之处。 饮食:豕肉、酒、冷味、海味、汤、酸味、宿食、鱼、带血、掩藏、有带核之物、水中之物、多骨之物。 家宅:不安、暗昧、防盗。

坎卦,先天数为六,五行属水。坎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坎为水、水泽节、水雷屯、水火既济、泽火革、雷火丰、地火明夷、地水师。 论天时,坎主月亮,主雨、雪、霜、露。 论地理,坎主北方,主江湖溪涧、泉眼水井与低洼潮湿之地,凡沟渠池沼等一切有水的所在都归坎。 论人物,坎主中子(次男),主浪迹江湖之人、船工,也主盗贼。 论人事,坎主险陷卑下,主外表柔顺而内里图利,主漂泊不定、事难成就,随波逐流没有主张。 论身体,坎主耳,主血,主肾。 论时序,坎应在冬季十一月,应在子的年月日时,也应在一、六之数的月日。 论静物,坎主带籽带核之物,主弓与车轮、经过揉制弯曲的东西、酒器与盛水之具。 论屋舍,坎主坐北朝南的住宅、临水的房子、水阁江楼,主置花摆酒的长器,也主宅中污湿泥泞之处。 论饮食,坎主猪肉、酒、生冷之味、海味、汤羹、酸味、隔夜之食、鱼,主带血之物、腌藏之物、带核之物、水中之物与多骨之物。 论家宅,坎主居家不安、幽暗晦昧,须防盗贼。

婚姻:利中男之婚、宜北方之婚、辰戌丑未月婚不可。 生产:难产有险、宜次胎、中男、辰戌丑未月有损、宜北向。 求名:艰难、恐有灾险、宜北方之任、鱼盐河泊之职。 求利:有财失、宜水边财、恐有失陷、宜鱼盐酒货之利、防遗失、防盗。 交易:不利成交、恐防失陷、宜水边交易、宜鱼盐货之交易、或点水人之交易。 谋旺:不宜谋旺、不能成就、秋冬占可谋旺。 出行:不宜远行、宜涉舟、宜北方之行、防盗、恐遇险陷溺之事。 谒见:难见、宜见江湖之人、或有水旁姓氏之人。 疾病:耳痛、心疾、感寒、肾疾、胃冷、水泻、痼冷之病、血病。 官讼:不利、有阴险、有失、因讼、失陷。 坟墓:宜北向之穴、近水傍之墓、不利葬。 姓字:羽音、点水旁之姓氏、行位一六。 数目:一、六。 方道:北方。 五味:咸、酸。 五色:黑。

论婚姻,坎利于说中子之婚,宜与北方人家结亲;辰、戌、丑、未这四个月不可成婚(土月克水)。 论生产,坎主难产有险,宜是第二胎,所生为中男;辰戌丑未之月有损;产妇坐向宜朝北。 论求名,坎主求名艰难,恐怕有灾险,宜到北方任职,宜做鱼盐河泊一类的差事。 论求财,坎主有财却也有失,宜取水边之财,只怕中途陷落;宜鱼盐酒货之利,须防遗失、防盗窃。 论交易,坎不利于成交,须防落空受骗,宜在水边交易,宜做鱼盐货物的买卖,或与姓中带三点水的人交易。 论谋望,坎不宜谋事,多不能成就;只有秋冬两季占得,才可以图谋。 论出行,坎不宜远行,若行宜乘船,宜往北方去,须防盗贼,恐遇险陷落水之事。 论谒见,坎主难以见到,宜见江湖上的人,或姓氏带三点水的人。 论疾病,坎主耳痛、心病、感受寒气、肾病、胃寒、水泻,以及积久的寒冷之病与血病。 论官讼,坎主不利,其中有阴险之事,会有损失,因打官司而陷入困境。 论坟墓,坎宜取朝北的穴、靠近水边的墓;总的说坎不利于下葬。 论姓氏,坎属羽音,主带三点水旁的姓,排行居一、六。 论数目,坎为一、六。 论方位,坎在北方。 论五味,坎主咸与酸。 论颜色,坎主黑。

离卦

三 火 离为火 火山旅 火风鼎 火水末济 山水蒙 风水涣 天水讼 天火同人 天时:日、电、虹、霓、霞。 地理:南方、干亢之地、窖灶、炉冶之所、刚燥厥地、其地面阳。 人物:中女、文人、大腹、目疾人、甲胄之士。 人事:文画之所、聪明才学、相见虚心、书事。 身体:目、心、上焦。 时序:夏五月、午火年月日时、三二七日。 静物:火、书、文、甲胄、干戈、槁衣、干燥之物、赤色之物。 动物:雉、龟、鳖、蟹、螺、蚌。 屋舍:南舍之居、阳明之宅、明窗、虚室。 家宅:安稳、平善、冬占不安、克体主火灾。

离卦,先天数为三,五行属火。离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离为火、火山旅、火风鼎、火水未济(原文作「末济」)、山水蒙、风水涣、天水讼、天火同人。 论天时,离主太阳,主闪电、虹、霓与云霞。 论地理,离主南方,主干燥高亢之地、地窖与灶头、熔炉冶炼之所,凡坚硬干燥、地面向阳之处都归离。 论人物,离主中女、读书之人、大肚子的人、患眼病的人,以及披甲执兵之士。 论人事,离主文墨图画之事,主聪明有才学,主与人相见能虚心,主文书之事。 论身体,离主眼睛,主心,主上焦。 论时序,离应在夏季五月,应在午火的年月日时,也应在三、二、七之数的日子。 论静物,离主火,主书籍文章、盔甲干戈,主晒干的衣物、一切干燥之物与赤色之物。 论动物,离主野鸡,主龟、鳖、蟹、螺、蚌这些带壳之物。 论屋舍,离主朝南的房舍、阳光明亮的住宅、明净的窗户与空敞的屋子。 论家宅,离主安稳平顺;冬天占得则不安;若离来克体卦,则主火灾。

饮食:雉肉、煎炒、烧炙之物、干脯之体、热肉。 婚姻:不成、利中女之婚、夏占可成、冬占不利。 生产:易生、产中女、冬占有损、坐宜向南。 求名:有名、宜南方之职、文官之任、宜炉冶亢场之职。 求利:有财宜南方求、有文书之财、冬占有失。 谋旺:可以谋旺、宜文书之事。 交易:可成、宜有文书之交易。 出行:可行、宜向南方、就文书之行、冬占不宜行、不宜行舟。 谒见:可见南方人、冬占不顺、秋见文书考案之士。 官讼:易散、文书动、辞讼明辨。 疾病:目疾、心疾、上焦热病、夏占伏暑、时疫。 坟墓:南向之幕、无树木之所、阳穴。夏占出文人、冬占不利。 姓字:征音、立人旁士姓氏、行位三二七。 数目:三、二、七。 方道:南。 五色:赤、紫、红。 五味:苦。

论饮食,离主野鸡肉,主煎炒烧烤之物、干肉脯与热食之肉。 论婚姻,离主婚事不成;若说中女之婚则有利;夏天占可成,冬天占则不利。 论生产,离主容易生养,所生是中女;冬天占则有损;产妇坐向宜朝南。 论求名,离主能得名,宜任南方之职、文官之任,宜掌熔炉冶炼与高亢场务一类的差事。 论求财,离主有财,宜到南方求,所得多是文书上的财;冬天占则有失。 论谋望,离主可以图谋,尤宜与文书有关之事。 论交易,离主可成,宜做有文书契约的买卖。 论出行,离可以动身,宜往南方,宜为文书之事而行;冬天占不宜出行,也不宜乘船走水路。 论谒见,离可以见到南方人;冬天占则不顺;秋天所见多是掌文书考案的人。 论官讼,离主讼事容易了结,文书上有动静,是非曲直辨得明白。 论疾病,离主眼病、心病、上焦热病;夏天占主中暑与时行疫病。 论坟墓,离宜朝南的墓,宜没有树木之处,宜取阳穴;夏天占主后代出文人,冬天占则不利。 论姓氏,离属徵音,主单人旁与「士」旁的姓氏,排行居三、二、七。 论数目,离为三、二、七。 论方位,离在南。 论颜色,离主赤、紫、红。 论五味,离主苦。

艮卦

七 土 艮为山 山火贲 山天大畜 山泽损 火泽睽 天泽履 风泽中孚 风山渐 天时:云、雾、山岚。 地理:山径路、近山城、丘陵、坟墓、东北方。 人物:少男、闲人、山中人。 人事:阻隔、守静、进退不决、反背、止住、不见。 身体:手指、骨、鼻、背。 时序:冬春之月、十二月丑寅年月日时、七五十数月日、土年月日时。 静物:土石、瓜果、黄物、土中之物。 动物:虎、狗、鼠、百兽、黔啄之物。 家宅:安稳、诸事有阻、家人不睦、春占不安。 屋舍:东北方之居、山居近石、近路之宅。

艮卦,先天数为七,五行属土。艮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艮为山、山火贲、山天大畜、山泽损、火泽睽、天泽履、风泽中孚、风山渐。 论天时,艮主云、雾与山间岚气。 论地理,艮主山间小路、靠山的城邑、丘陵与坟地,方位在东北。 论人物,艮主少男、闲居无事之人与山中之人。 论人事,艮主阻隔不通、静守不动、进退不能决断,主背向而行、停住不前、避而不见。 论身体,艮主手指,主骨,主鼻,主背。 论时序,艮应在冬春之交的月份,应在十二月以及丑、寅的年月日时,应在七、五、十之数的月日,也应在属土的年月日时。 论静物,艮主土石、瓜果、黄色之物与埋在土中的东西。 论动物,艮主虎、狗、鼠及各种走兽,也主嘴呈黑色的禽鸟。 论家宅,艮主居处安稳,但诸事多有阻隔,家人不和睦;春天占则不安。 论屋舍,艮主东北方向的住宅、傍山近石的居所与靠近道路的房子。

饮食:土中物味、诸兽之肉、墓畔竹笋之属、野味。 婚姻:阻隔难成、成亦迟、利少男之婚、春占不利、宜对乡里婚。 求名:阻隔无名、宜东北方之任、宜土官山城之职。 求利:求财阻隔、宜山林中取财、春占不利、有损失。 生产:难生、有险阻之厄、宜向东北、春占有损。 交易:难成、有山林田土之交易、春占有失。 谋旺:阻隔难成、进退不决。 出行:不宜远行、有阻、宜近陆行。 谒见:不可见、有阻、宜见山林之人。 疾病:手指之疾、脾胃之疾。 官讼:贵人阻滞、官讼未解、牵连不决。 坟墓:东北之穴、山中之穴、春占不利、近路旁有石。 数目:五、七、十。 方道:东北方。 五色:黄。 五味:甘。

论饮食,艮主土里长出来的东西、各种兽肉、墓旁竹笋一类,以及山野之味。 论婚姻,艮主阻隔难成,即便成了也拖得很迟;说少男之婚则有利;春天占不利;宜与同乡人家结亲。 论求名,艮主阻隔而难成名,宜到东北方任职,宜做管土地、守山城一类的官。 论求财,艮主求财受阻,宜到山林中取财;春天占不利,且有损失。 论生产,艮主生产艰难,有险阻之厄;产妇坐向宜朝东北;春天占则有损。 论交易,艮主难以谈成;若是山林田土的买卖尚可;春天占则有失。 论谋望,艮主阻隔难成,进退不能决断。 论出行,艮不宜远行,路上有阻;若行,宜就近走陆路。 论谒见,艮主见不着人,中间有阻隔;若见,宜见山林中人。 论疾病,艮主手指之疾与脾胃之病。 论官讼,艮主被贵人耽搁,讼事久久不结,牵连不断难以决断。 论坟墓,艮宜取东北方的穴、山中的穴;春天占不利;穴地多在路旁近石之处。 论数目,艮为五、七、十。 论方位,艮在东北方。 论颜色,艮主黄。 论五味,艮主甘。

兑卦

二 金 兑为金 泽水困 泽地萃 泽山咸 水山蹇 地山谦 雷山小过 雷泽归妹 天时:雨泽、新月、星。 地理:泽、水际、缺池、废井、山崩破裂之地、其地为刚卤。 人物:少女、妾、歌妓、伶人、译人、巫师。 人事:喜悦、口、谗毁、谤说、饮食。 身体:舌、口喉、肺、痰、涎。 时序:秋八月、酉年月日时、二四九月日。 静物:金刀、金类、乐器、废物、缺器。 动物:羊、泽中之物。 屋舍:西向之居、近泽之居、败墙壁宅、户有损。 家宅:不安、防口舌、秋占喜悦、夏占家宅有祸。

兑卦,先天数为二,五行属金。兑宫所统的八个卦依次是:兑为泽(原文作「兑为金」)、泽水困、泽地萃、泽山咸、水山蹇、地山谦、雷山小过、雷泽归妹。 论天时,兑主雨泽润物,主新月与星辰。 论地理,兑主沼泽、水边,主残缺的池塘、废弃的水井、山崩地裂之处,其地多是刚硬的盐卤之土。 论人物,兑主少女、妾室、歌妓、伶人、通译之人与巫师。 论人事,兑主喜悦欢欣,主口舌之事,主进谗诽谤,也主饮食。 论身体,兑主舌,主口与咽喉,主肺,主痰涎。 论时序,兑应在秋季八月,应在酉的年月日时,也应在二、四、九之数的月日。 论静物,兑主金属刀具与一切金类之物,主乐器,也主废弃之物与残缺之器。 论动物,兑主羊,以及水泽之中的活物。 论屋舍,兑主朝西的住宅、临泽而居的房子,主墙壁破败的屋宅与门户有损之处。 论家宅,兑主家宅不安,须防口舌;秋天占则有喜悦之事,夏天占则家宅有祸。

饮食:羊肉、泽中之物、宿味、辛辣之味。 婚姻:不成、秋占可成、有喜、主成婚之吉、利婚少女、夏占不利。 生产:不利、恐有损胎或则生女、夏占不利、宜坐向西。 求名:难成、因名有损、利西之任、宜刑官、武职、伶官、译官。 求利:无利、有损、财利、主口舌、秋占有财喜、夏占破财。 出行:不宜远行、防口舌、或损失、宜西行、秋占宜行有利。 交易:难利、防口舌、有争竞、夏占不利、秋占有交易之财。 谋旺:难成、谋中有损、秋占有喜、夏占不遂。 谒见:利行西方、见有咒诅。 疾病:口舌、咽喉之疾、气逆喘疾、饮食不飧。 坟墓:宜西向、防穴中有水、近泽之墓、夏占不宜、或葬废穴。 官讼:争讼不已、曲直未决、因讼有损、防刑、秋占为体得理胜讼。 姓字:商音、带口带金字旁姓氏、行位四二九。 数目:四、二、九。 方道:西方。 五色:白。 五味:辛、辣。 右万物之象,庶事之多不止于此。占者宜各以其类而推之耳。

论饮食,兑主羊肉、水泽中的食材,主隔夜之味与辛辣之味。 论婚姻,兑主婚事不成;秋天占则可成,且有喜庆,主成婚之吉;说少女之婚有利;夏天占则不利。 论生产,兑主不利,恐有损胎,或者生女;夏天占不利;产妇坐向宜朝西。 论求名,兑主难成,甚至因求名而受损;到西方任职有利,宜做刑官、武职、伶官与译官。 论求财,兑主无利而有损,一言财利便招口舌;秋天占则有得财之喜,夏天占则破财。 论出行,兑不宜远行,须防口舌或损失;若行宜往西;秋天占则宜行且有利。 论交易,兑主难得利,须防口舌争竞;夏天占不利,秋天占则有交易之财。 论谋望,兑主难成,谋事之中还有损失;秋天占有喜,夏天占则不遂。 论谒见,兑利于往西方去见人,只是见面之际会遇到咒骂诅怨。 论疾病,兑主口舌咽喉之病、气逆喘息之疾,以及饮食不下。 论坟墓,兑宜朝西,须防穴中有水,多是近水泽之墓;夏天占不宜,或恐葬到废弃之穴。 论官讼,兑主争讼不休,曲直久不能决,因讼受损,须防刑罚;若秋天占而兑为体卦,则得理胜诉。 论姓氏,兑属商音,主带口字旁与金字旁的姓,排行居四、二、九。 论数目,兑为四、二、九。 论方位,兑在西方。 论颜色,兑主白。 论五味,兑主辛与辣。 以上是八卦所配万物之象。天下事物繁多,绝不止于这些,占者应当各按其类推衍开去。

卷二·体用生克篇之一

心易占卜玄机

天下之事有吉凶,托占以明其机。天下之理无形迹,假像以显其义。故干有健之理,于马之类见之。故占卜寓吉凶之理,于卦象内见之。然卦象一定不易之理,而无变通之道,不可也。易者,变易而已矣。至如今日观梅复得革兆,有女子折花,异日果有女子折花,可乎。今日算牡丹得姤兆,为马所践,异日果为马所践毁,可乎。且兑之属,非止女子。干之属,非止马。谓他人折花有毁,皆可切验之真,是必有属矣。嗟乎!占卜之道,要变通。得变通之道者,在乎心易之妙耳!

天下的事都有吉有凶,所以要借占卜来显明其中的机兆;天下的理却没有形迹可见,所以要借物象来显出它的意义。譬如乾有刚健之理,就从马这一类物象上看出来;占卜把吉凶之理寄托在卦象里面,也是要人从卦象上看出来。然而卦象所示只是一定不移之理,若死守卦象而没有变通的路数,那是不行的——「易」这个字,说到底就是变易二字。就好比今天观梅得到「革」的卦兆,断出有女子折花;难道改天再占得革卦,就一定又是女子折花吗?今天算牡丹得到「姤」的卦兆,断出被马践毁;难道改天再得姤卦,就一定又被马踩坏吗?何况兑所主的不止女子,乾所主的也不止马。若说旁人折花、别的东西损毁也都能一一切验为真,那就必定另有所属的取象在。唉!占卜之道贵在变通;能得这变通之道的,全在心易之妙罢了。

占卜总决

大抵占卜之法,成卦之后先看《周易》爻辞,以断吉凶。如干初九「潜龙勿用」,则诸事未可为,宜隐伏之类;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则宜谒见贵人之类。余皆仿此。 次看卦之体用,以论五行生克。体用即动静之说。体为主,用为事。应用生及比和,则吉;体生用及克体,则不吉。

大凡占卜的次第是这样:卦成之后,先看《周易》本爻的爻辞来断吉凶。譬如乾卦初九「潜龙勿用」,就断为诸事还不可动手,宜于隐伏等待;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就断为宜去拜见贵人。其余各爻都照这个办法推。 其次看卦的「体」与「用」,据以论五行生克。所谓体用,就是动静之分:不动的一卦为体,是占者自身,为主;发动的一卦为用,是所占之事,为宾。用卦来生体,以及体用两卦五行相同而比和,都吉;体去生用(泄自己之气),以及用来克体,都不吉。

又次看克应。如闻吉说见吉兆,则吉;闻凶说见凶兆,则凶。见圆物,事易成;见缺物,事终毁之类。 复验己身之动静。坐则事应迟,行则事应速,走则愈速,卧则愈迟之类。数者既备,可尽占卜之道,必须以易卦为主,克应次之。俱吉则大吉;俱凶则大凶;有凶有吉。则详审卦辞,及克用体应之类,以断吉凶也。要在圆机,不可执。

再其次看「克应」,也就是起卦当时的外应之兆:听到吉利话、看到吉利之象,就主吉;听到凶话、看到凶象,就主凶。见到圆满之物,事情容易成;见到残缺之物,事情终究要坏。 最后再验占者自身当时是动是静:坐着的事应得慢,走动的事应得快,奔跑的更快,躺卧的更慢。这几项都齐备了,占卜之道就完整了。断的时候必须以《易》卦为主,外应的克应为辅:卦与应都吉就是大吉,卦与应都凶就是大凶;若一凶一吉,就要细审卦辞,再参酌用卦克体、体卦克用以及外应之类,合起来断吉凶。总之贵在圆通活用,不可死执一端。

占卜论理诀

数说当也,必以理论之而后备。苟论数而不论理,则拘其一见而不验矣。且如饮食得震,则震为龙。以理论之,龙非可取,当取鲤鱼之类代之。又以天时之得震,当有雷声,若冬月占得震,以理论之,冬月岂有雷声,当有风撼震动之类。既知以上数条之诀,复明乎理,则占卜之道无余蕴矣。

用数推断固然得当,但还必须用事理去衡量一遍才算完备。假使只论数而不论理,就会拘泥在一个死象上而断不准。譬如占饮食得了震卦,震在物象上为龙;按情理说,龙是吃不到的,就该换成鲤鱼一类来代替(龙属鳞类,鲤鱼是它的同类)。又如占天时得了震,本该有雷声;但若在冬月占得震,按情理说,冬天哪里来的雷,就该断作大风撼动、震摇作响之类。既掌握了前面几条口诀,又能通晓事理,占卜之道也就再没有什么余蕴了。

先天后天论

先天卦断吉凶,止以卦论,不甚用《易》之爻辞。后天则用爻辞,兼用卦辞,何也?盖先天者未得卦、先得数,是未有《易》书,先有《易》理,辞前之《易》也。故不必用《易》书之辞,专以卦断。后天则以先得卦,必用卦画,辞后之《易》也。故用爻之辞,兼《易》卦辞以断之也。

先天卦断吉凶,只就卦象立论,不大用《周易》的爻辞;后天卦则要用爻辞,并兼用卦辞。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所谓先天,是还没有卦、先得到数,相当于《易》这部书尚未写出而《易》理已经先在,属于「辞前之《易》」,所以不必去用书上的文辞,专凭卦象来断。后天则是先得到卦象,必须依着卦画去看,属于「辞后之《易》」,所以要用爻辞,并兼取卦辞来断。

又后天起卦,与先天不同,其数不一。今人多以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干六、兑七、艮八、离九之数为用。盖圣人作《易》画卦,始以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加一倍,数自成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故占卜起卦,合以此数为用。又今人起后天卦,多不加时,得此一卦,止此一爻动,更无移易变通之道。故后天起卦定爻必加时而后可。

再者,后天起卦与先天不同,所用的数也不一样。今人多用洛书九宫之数——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来起卦。其实圣人作《易》画卦,是从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一路加一倍推衍出来的,其数自然排成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所以占卜起卦,应当用这一套先天之数。另外今人起后天卦大多不加时辰,于是得出一卦就只有一爻动,再没有推移变通的余地。所以后天起卦定动爻,必须把时辰之数加进去才行。

又先天之卦,定事应之期,则取之卦气,如干、兑则应如庚、辛及申金之日,或坤为戌、亥之日时,兑为酉日时。如震、巽当应于甲、乙及支木之日,或震取卯,巽取辰之类。后天则以卦数加时数,总之而分行卧坐立之迟速,以为事应之期。卦数时类,应近而不能决诸远者,必合先后之卦数取诀可也。 又凡占卦中决断吉凶,其理洞见,止于全卦体用生克之理,及参《易》辞,斯可矣。今日以后天卦,却于六十甲子之日取其对方之魁,破败亡灭迹等以助断决。盖历象选时,并于《周易》不相干涉,不可用也。

再说定应期。先天之卦定事情应验的日期,是取「卦气」:乾、兑属金,应在庚日、辛日以及申金之日;坤为土而位在西南,应在戌、亥的日时;兑应在酉的日时。震、巽属木,应在甲日、乙日以及地支属木之日,或震取卯日、巽取辰日之类。后天卦则是把卦数加上时辰之数,合成总数,再按占者当时是行、是卧、是坐、是立分别快慢,据以定应期。若卦数与时数所定的日期只能应近事、决不了远事,就须把先天与后天两套卦数合起来取断。 还有,凡在卦中判断吉凶,其理其实一望可见,只须看全卦体用生克之理,再参以《易》的辞句,也就够了。如今有人起了后天卦,却又到六十甲子之日里去取对冲的「魁罡」以及破、败、亡、灭迹这些神煞来帮着断——须知历法选时那一套与《周易》全不相干,不可掺用。

卦断遗论

凡占卜决断,固以体用为主,然有不拘体用者。如起例中西林寺额得山地剥,体用互变,俱比和,则为吉,而乃不吉,何也?盖寺者,纯阳人居之地,而纯阴爻象,则群阴剥阳之义显然也。此理甚明,不必拘体用也。又若有人问:「今日动静如何?」得地风升,初爻动,用克体卦,俱无饮食矣,而亦有人相请,虽饮食不丰而终有请,何也?此人当时必有当日之应,又有「如何」二安带口,为重兑之义。

凡占卜决断,固然以体用生克为主,但也有不必拘守体用的时候。譬如前面起例中占西林寺匾额得「山地剥」,体卦、用卦、互卦、变卦全是土,一路比和,照理应该吉,结果却不吉,这是为什么?因为寺院是纯阳之人(僧众)所居之地,而卦象却全是阴爻,群阴剥阳的意思明摆着——这个道理很清楚,就不必再拘泥体用了。又如有人问「今日动静如何」,得「地风升」初爻动,用卦(巽木)克体卦(坤土),卦中又无坎无兑,本该没有饮食,结果却仍有人请客,虽然酒菜不丰盛,到底还是被请了,这又是为什么?这人当天必另有当日的外应;何况「如何」这两个字都带「口」旁,正含着重兑(兑为口、为饮食)之义。

又有用不生体,互变生之而吉者,若少年有喜色,占得山火贲是也。又有用不生体,互变俱克之而凶者,如牛哀鸣占得地水师是也。盖少年有喜色,占则略知其有喜,而《易辞》又有「束帛戋戋」之吉,是二者俱吉,互变俱生,愈见其吉矣。虽用不生体不吉,不为其害也。牛鸣之哀,则略知其有凶,而易爻复有「舆尸」之凶,互变俱克,愈见其凶。虽用爻不克,不能掩其凶也。盖用《易》断卦,当用理胜处验之,不可拘执于一也。

又有一种情形:用卦并不生体,却因互卦、变卦都来生体而断吉,像少年面带喜色占得「山火贲」就是。也有反过来的:用卦并不克体,却因互卦、变卦都来克体而断凶,像牛哀鸣占得「地水师」就是。少年既然面带喜色,一见就约略知道他有喜事,而《周易》爻辞又有「束帛戋戋」的吉语,外象与爻辞两头都吉,再加上互卦变卦都生体,就更见其吉;这时纵然用卦不生体、本属不吉,也妨害不了大局。牛的悲鸣,一听就约略知道有凶事,而爻辞又有「舆尸」之凶,互卦变卦都来克体,就更见其凶;这时纵然用爻并不克体,也掩不住那个凶。总之用《易》断卦,应当从道理占上风的那一头去验证,不可死执一条不放。

八卦心易体用诀

心易之数,得之者众,体用之诀,有之者罕。余幼读《易》书,长参数学,始得心易卦数。初见起例,以知占其吉凶。如以蠡测海,茫然无涯。后得智人见授体用心易之诀,而后占事之诀,疑始有定。据验则验。如繇基射的,百发百中。其要在于分体用之卦,察其五行生克、比和之理,而明乎吉凶悔吝之机也。于是易数之妙始见,而《易》道之卦义备矣。乃世有真实,人罕遇之耳。得此者,幸甚秘之!

心易的卦数,得到的人很多;体用的口诀,掌握的人却极少。我幼年读《易》,长大后参究数学,才得到这套心易卦数。起初只看到起卦的条例,据以推占吉凶,好比拿瓢去量海水,茫茫然没有边际。后来遇见高明之士传授了体用心易之诀,此后占断事情才算有了准则,一验一个准,就像春秋时神射手养由基射靶,百发百中。它的要领就在于分清体卦与用卦,考察两者五行生克与比和之理,从而看明白吉、凶、悔、吝的机兆。到这时《易》数之妙才显现出来,《易》道中卦义的用处也才算完备。世上确有这样真实不虚的学问,只是人们难得遇到罢了。得到它的人,千万要珍重保守。

体用总诀

体用云者,如易卦具卜筮之道,则易卦为体,以卜筮用之,此所谓体用者,借体用二字以寓动静之卦,以分主客之兆,以为占例之准则也。大抵体用之说,体卦为主,用卦为事,互卦为事之中间,刻应变卦为事之终。应体之卦气宜盛不宜衰。盛者如春震、巽、秋干、兑,夏离,冬坎,四季之月坤、艮是也。衰者,春坤、艮,秋震、巽,夏干兑,冬离,四季之月坎是也。

所谓「体用」,本是一对借来的名目:譬如《易》卦本身具备卜筮之道,那么《易》卦是「体」,拿它来占卜就是「用」。这里说的体用,只是借这两个字来指代静的一卦与动的一卦,用以分出主与客的兆象,作为占断的准则。大略说来:不动的一卦为体,代表占者自身,是主;发动的一卦为用,代表所问之事,是宾;互卦主事情进行的中段;变卦主事情的结局。作为主的体卦,其卦气宜旺盛而不宜衰弱。所谓旺,就是春天的震、巽(木旺),秋天的乾、兑(金旺),夏天的离(火旺),冬天的坎(水旺),辰戌丑未四季之月的坤、艮(土旺)。所谓衰,就是春天的坤、艮,秋天的震、巽,夏天的乾、兑,冬天的离,以及四季之月的坎。

宜受他卦之生,不宜他卦之克。他卦者,谓用互变也。生者,如干、兑金体,坤、艮生之,坤、艮土体,离火生之。离,火体,震巽木生之。余皆仿此。克者,如金体火克,火体水克之类。

体卦宜于受其他各卦生扶,不宜被其他各卦所克。所谓其他各卦,指的就是用卦、互卦与变卦。所谓「生」,例如体卦是乾、兑之金,遇上坤、艮之土便得生;体卦是坤、艮之土,遇上离火便得生;体卦是离火,遇上震、巽之木便得生;其余照五行相生类推。所谓「克」,例如体卦属金而遇火来克,体卦属火而遇水来克之类。

体用之说,动静之机,八卦主宾。五行生克,体为己身之兆,用为应事之端。体宜受用卦之生,用宜见卦体之克。体盛则吉,体衰则凶。用克体固不宜,体生用亦非利。体党多而体势盛,用党多则体势衰。如卦体是金,而互变皆金,则是体之党多。如用卦是金,而互变皆金,则是用之党多。体生用,为之泄气,如夏火逢土,亦泄气。

体用这套说法,讲的正是动与静的机关、八卦中谁主谁宾。就五行生克说:体卦是自身的征兆,用卦是所应之事的头绪。所以体卦宜受用卦生扶,用卦宜被体卦克制。体卦强盛就吉,体卦衰弱就凶。用卦来克体固然不好,体卦去生用同样无利(因为泄了自己的气)。体卦一方的同党多,体的声势就盛;用卦一方的同党多,体的声势就衰。譬如体卦属金,而互卦、变卦也都属金,那就是体的同党多;反过来用卦属金,互卦变卦也都属金,那就是用的同党多。体去生用叫作「泄气」,就像夏天的火再遇上土,火气也被泄掉了。

体用之间,比和则吉,互乃中间之应,变乃末后之期。故用吉变凶者,先吉后凶;用凶变吉者,先凶后吉。体克用,诸事吉;用克体,诸事凶。体生用,有耗失之患;用生体,有进益之喜。体用比和,则百事顺遂。又卦中有生体之卦,看是何卦。

体与用之间若五行相同、彼此比和,就吉。互卦所主是事情中段的应验,变卦所主是事情末了的结局。所以用卦吉而变卦凶的,先吉后凶;用卦凶而变卦吉的,先凶后吉。归总起来一句:体克用,诸事皆吉;用克体,诸事皆凶;体生用,有耗损失去之患;用生体,有进益得利之喜;体用比和,百事顺遂。此外,卦中若有生体之卦,还要看它究竟是哪一卦,据以断出所得之利来自何处。

干卦生体,则主公门中有喜益,或功名上有喜,或因官有财,或问讼得理,或有金宝之利,或有老人进财,或尊长惠送,或有官贵之喜。 坤卦生体,主有田土之喜,或有田土进财,或得乡人之益,或得阴人之利,或有果谷之利,或有布帛之喜。 震卦生体,则主山林之益,或因山林得财,或进东方之财,或因动中有喜,或有木货交易之利,或因草木姓氏人称心。 巽卦生体,亦主山林之益,或因山林得财,或于东南得财,或因草木姓人而进利,或以茶果得利,或有茶果菜蔬之喜。

乾卦来生体,主在官府门路上得喜得利,或功名上有喜,或因官职而得财,或打官司占了理,或得金宝之利,或有老人送财上门,或得尊长馈赠,或有官贵提携之喜。 坤卦来生体,主有田土上的喜事,或因田土进财,或得同乡人的好处,或得女子(阴人)之利,或得瓜果谷物之利,或有布帛入手之喜。 震卦来生体,主得山林之益,或因山林得财,或从东方进财,或在走动之中遇喜,或得木料货物交易之利,或因姓氏带草木偏旁的人而称心。 巽卦来生体,同样主山林之益,或因山林得财,或在东南方得财,或因姓氏带草木偏旁的人而进利,或靠茶叶果品得利,或有茶果菜蔬一类的喜事。

坎卦生体,有北方之喜,或受北方之财,或水边人进利,或因点水人称心,或有因鱼盐酒货文书交易之利,或有馈送鱼盐酒之喜。 离卦生体,主有南方之财,或有文书之喜,或有炉冶场之利,或因火姓人而得财。 艮卦生体,有东北方之财,或山田之喜,或因山林田土获财,或得宫音带土人之财。物当安稳,事有终始。 兑卦生体,有西方之财,或喜悦事,或有食物金玉货利之源,或商音之人,或带口之人欣逢,或主宾之乐,或朋友讲习之事。

坎卦来生体,主有北方来的喜事,或收到北方的财,或水边之人送利上门,或因姓氏带三点水的人而称心,或得鱼盐酒货以及文书交易之利,或有人馈送鱼盐酒水之喜。 离卦来生体,主有南方之财,或有文书上的喜事,或得炉冶场务之利,或因姓氏属火的人而得财。 艮卦来生体,主有东北方之财,或有山田上的喜事,或因山林田土而获财,或得宫音、姓带土旁之人的财。艮又主停止安定,所以物事安稳,做事有始有终。 兑卦来生体,主有西方之财,或有令人欢喜之事,或得食物、金玉货利的来源,或与商音之人、姓氏带口旁之人欣然相逢,或有宾主宴乐之欢,或有朋友讲习切磋之事。

又看卦中有克体之卦者,看是何卦。如干卦克体,主有公事之忧,或门户之忧,或有财宝之失,或于金谷有损,或有怒于尊长,或得罪于贵人。 坤卦克体,主有田土之忧,或于田土有损,或有阴人之侵,或有小人之害,或失布帛之财,或丧谷粟之利。 震卦克体,主有虚惊,常多恐惧,或身心不能安静,或家宅见妖灾,或草木姓氏之人相侵,或于山林有所失。 巽卦克体,亦有草木姓人相害,或于山林上生忧。谋事,乃东南方之人;处家,忌阴人小口之厄。

反过来,卦中若有克体之卦,也要看它是哪一卦,据以断出祸从何来。乾卦来克体,主有公事上的忧患,或门户家声之忧,或损失财宝,或在金钱谷物上有亏,或触怒尊长,或得罪贵人。 坤卦来克体,主有田土上的忧患,或田土受损,或被女子(阴人)侵扰,或遭小人之害,或损失布帛之财,或丢掉谷粟之利。 震卦来克体,主有虚惊,常常心怀恐惧,或身心不得安宁,或家宅出现妖异灾变,或被姓氏带草木偏旁的人相侵,或在山林上有所损失。 巽卦来克体,同样主被姓带草木偏旁的人所害,或因山林之事生忧。若问谋事,妨害来自东南方的人;若论居家,须防女子与小孩的灾厄。

坎卦克体,主有险陷之事,或寇盗之忧,或失意于水边人,或生灾于酒后,或点水人相害,或北方人见殃。 离卦克体,主文书之忧,或失火之惊,或有南方之忧,或火人相害。 艮卦克体,诸事多违,百谋中阻。或有山林田土之失,或带土人相侵,防东北方之祸害,或忧坟墓不当。 兑卦克体,不利西方,主口舌事之纷争。或带口人侵欺,或有毁折之患,或因饮食而生忧。生克不逢,则止以本卦而论之。

坎卦来克体,主遇险陷之事,或有盗贼之忧,或在水边之人手里失意,或因酒后招灾,或被姓带三点水的人所害,或从北方之人身上遭殃。 离卦来克体,主有文书上的忧患,或有失火之惊,或有从南方来的忧事,或被姓氏属火的人所害。 艮卦来克体,主诸事违逆,百般图谋都中途受阻;或损失山林田土,或被姓带土旁的人相侵,须防东北方来的祸害,或为坟墓安置不当而忧。 兑卦来克体,主西方不利,主口舌纷争;或被姓带口旁的人欺侮,或有毁损折伤之患,或因饮食而生忧。若卦中既无生体之卦、也无克体之卦,就只按本卦的卦义来断。

体用生克篇之二

天时占第一

凡占天时,不分体用,全观诸卦,详推五行。离多主晴,坎多主雨,坤乃阴晦,干主晴明,震多则春夏雷轰,巽多则四时风烈,艮多则久雨必晴,兑多则不雨亦阴。夏占离多而无坎,则亢旱炎炎。冬占坎多而无离,则雨雪飘飘。

凡占天气,不必分体卦用卦,而要把本卦、互卦、变卦通盘看过,细推其中的五行。卦中离多就主晴,坎多就主雨,坤主阴云晦暗,乾主晴朗明净;震多则春夏之间雷声轰响,巽多则四季都有大风;艮多,则久雨也必转晴;兑多,则纵然不下雨天也阴着。夏天占得离多而没有坎,就是赤日炎炎的大旱;冬天占得坎多而没有离,就是雨雪纷纷飘落。

全观诸卦者,谓互变卦。五行属离属火,主晴;坎为水,主雨;坤为地气,主阴;干为天,主晴明;震为雷,巽为风,秋冬震多无制,亦有非常之雷,有巽佐之,则为风撼雷动之应;艮为山云之气,若雨久,得艮则当止。艮者,止也,亦土克水之义。兑为泽,故不雨亦阴。

所谓「通盘看诸卦」,就是连互卦、变卦一起看。就五行说:离属火,主天晴;坎为水,主下雨;坤是地气上腾,主阴;乾为天,主晴朗。震为雷,巽为风:秋冬两季若震多而无金来制,也会有反常的雷;再有巽来相助,就应在狂风撼动、雷声大作上。艮是山间云气,久雨之时得艮,雨就该停了——「艮」字本义就是止,何况土能克水。兑为沼泽,水气蒸腾,所以纵不下雨,天也阴沉。

夫以造化之辨固难测,理数之妙亦可凭,是以干象乎天,四时晴明;坤体乎地,一气惨然。干、坤两同,晴雨时变。坤、艮两并,阴晦不常。卜数有阳有阴,卦象有奇有偶。阴雨阳晴,奇偶暗重。坤为老阴之极,久晴必雨;干为老阳之极,久雨必晴。若逢重坎重离,亦日时晴时雨。坎为水,必雨;离为火,必晴。干、兑为金,秋明晴;坎之水,冬雪凛冽;坤、艮之土,春雨泽,夏火炎蒸。

造化的变化固然难以测度,但理与数的微妙终究可以凭信。所以乾取象于天,主四时晴明;坤取象于地,一气笼罩而阴沉惨淡。乾坤两卦并见,就晴雨不定、时时变换;坤艮两卦并见,就阴晦不常。占数有阳有阴,卦象有奇有偶:阴主雨、阳主晴,奇偶之间自有明暗轻重。坤是老阴到了极处,久晴之后必转雨;乾是老阳到了极处,久雨之后必转晴。若碰上两重坎、两重离,也会一日之内时晴时雨。坎为水,占之必雨;离为火,占之必晴。乾兑属金,逢秋则天高气清;坎属水,逢冬则雪意凛冽;坤艮属土,逢春则雨泽沾润,逢夏则火气蒸腾炎热。

《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又曰:「艮为云,巽为风。」艮、巽重逢,风云际会,飞沙走石,蔽日藏山,不以四时,不必二用。坎在艮上,布雾兴云,若在兑上,凝霜作雪。干、兑为霜雪雹霰,离火为日电虹霓。离为电,震为雷,重会而雷电俱作。坎为雨,巽为风,相逢而风雨骤兴。震卦重逢,雷惊百里。坎爻迭见,润泽九垓。故卦体之两逢,亦爻象之总断。 地天泰,水天需,昏蒙之象。天地否,水地比,黑暗之形。爻纯离,夏必旱,四季皆晴。爻纯坎,冬必寒,四时必雨。久雨不晴,逢艮必止。久晴不雨,得此亦然。

《周易·乾·文言》说「云从龙,风从虎」,《说卦》一路又说艮为云、巽为风。艮与巽两卦重叠相逢,就是风云际会之象,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山影都被吞没,这种应验不拘哪个季节,也不必再分体用去论。坎居艮上,主布雾兴云;坎若居兑上,则凝霜成雪。乾兑属金,主霜、雪、雹、霰;离属火,主日光、闪电与虹霓。离为电、震为雷,两卦相会则雷电齐作;坎为雨、巽为风,两卦相逢则风雨骤起。震卦重叠,是雷惊百里之象;坎爻迭见,是润泽九州之象。所以两卦相重之处,也就是爻象上的总断语。 占得地天泰、水天需,是昏蒙不明之象;占得天地否、水地比,是天色黑暗之形。六爻纯离,夏天必旱,四季都晴;六爻纯坎,冬天必寒,四时多雨。久雨不晴,逢艮就必定放晴;久晴不雨,得艮也同样是转折之机。

又若水火既济、火水未济,四时不测风云;风泽中孚,泽风大过,三冬必然雨雪。水山蹇,山水蒙,百步必须执盖。地风升,风地观,四时不可行船。离在艮上,暮雨朝晴,离互艮宫,暮晴朝雨。巽、坎互离,虹霞乃见,巽、离互坎,造化亦同。又须推测四时,不可执迷一理。震、离为电、为雷,应在夏天,干、兑为霜、为雪,验于冬月。天地之理大矣哉!得斯文者,当敬宝之。

再如占得水火既济、火水未济,一年四时风云都难以逆料;占得风泽中孚、泽风大过,隆冬必定有雨雪。占得水山蹇、山水蒙,出门走不了百步就得撑伞。占得地风升、风地观,一年四季都不宜行船。离居艮上,是傍晚下雨、清晨转晴;离卦而互出艮宫,则是傍晚晴、清晨雨。巽与坎而互出离,就能见到虹霞;巽与离而互出坎,造化也是一样的道理。此外还须结合四时来推测,不可死守一条道理:震与离主电主雷,应在夏天;乾与兑主霜主雪,验在冬月。天地之理真是广大呀!得到这篇文字的人,应当敬重珍藏。

人事占第二

人事之占,详观体用。体卦为主,用卦为宾。用克体不宜,体克用则吉。用生体有进益之喜,体生用有耗失之患。体用比和,谋为吉利。更详观互卦、变卦,以断吉凶;复究盛衰,以明休咎。 人事之占,则以全体用总章向决吉凶。若有生体之卦,即看前章八卦中生体之卦有何吉;又看克体之卦有何凶,即看前章克体之卦。无生克,止断本卦。

占人事,要细看体用两卦:体卦是自己,为主;用卦是对方与所占之事,为宾。用来克体不好,体去克用则吉;用来生体,有进益之喜;体去生用,有耗损之患;体用比和,则所谋顺利。此外还要细看互卦与变卦以断吉凶,再考究各卦的盛衰旺相,以明白祸福。 占人事总的办法,就是通篇按体用总诀去决断:卦中若有生体之卦,就翻查前一章八卦生体条,看它主什么吉;若有克体之卦,就翻查前一章八卦克体条,看它主什么凶。倘若既无生也无克,就只按本卦的卦义去断。

家宅占第三

凡占家宅,以体为主,用为家宅。体克用,则家宅多吉,用克体,则家宅多凶。体生用,多耗散,或防失盗之忧。用生体,多进益,或有馈送之喜。体用比和,家宅安稳。如有生体之卦,即以前章人事占断之。

凡占家宅,以体卦为住家的人,以用卦为这处家宅。体克用,家宅多吉;用克体,家宅多凶。体生用,家中钱财多耗散,还要防失窃之忧;用生体,家中多有进益,或有人馈赠之喜。体用比和,则一家安稳。若卦中另有生体之卦,就照前一章人事占的办法去断它主何种吉利。

屋舍占第四

凡占屋舍,以体为主,用为屋舍。体克用,居之吉,用克体,居之凶。体生用,主资财衰退;用生体,则门户兴隆。体用比和,自然安稳。

凡占房屋,以体卦为居住之人,以用卦为这所房子。体克用,住进去吉利;用克体,住进去有凶。体生用,主家财一天天衰退;用生体,则门庭兴旺。体用比和,自然安稳无事。

婚姻占第五

占婚姻以体为主,用为婚姻。用生体,婚易成,或因婚有得;体生用,婚难成,或因婚有失。体克用,可成但成之迟;用克体,不可成,成亦有害。体用比和,婚姻吉利。

占婚姻,以体卦为自己一方,以用卦为这门亲事。用生体,婚事容易成,或因这门亲事得到好处;体生用,婚事难成,或因这门亲事有所损失。体克用,能成,只是成得迟;用克体,成不了,勉强成了也有害。体用比和,则婚姻吉利。

占婚,体为所占之家,用为所婚之家。体卦旺,则此家门户胜;用卦旺,则彼家资盛。生体,则得婚姻之财;或彼有相就之意;体生,则无嫁奁之资,或此去求婚方谐。若体用比和,则彼此相就,良配无疑。 干:端正而长 坎:邪淫、黑色、嫉妒、奢侈 艮:色黄多巧 震:美貌难犯 巽:发少稀疏,丑陋心贪 离:短赤色,性不常 坤:貌丑,大腹而黄 兑:高长,语话喜悦,白色

占婚还有一层看法:体卦代表来问的这一家,用卦代表结亲的那一家。体卦旺,这家门户占上风;用卦旺,那家家资更盛。用来生体,就能得到婚姻上的财物,或者对方有意主动来就;体去生用,就没有陪嫁的资财,或者要这边主动去求亲才谈得拢。若体用比和,那就彼此情愿、两相凑就,是无疑的良配。 再以用卦之象看对方的相貌品性:乾主容貌端正而身材颀长;坎主为人邪淫、肤色偏黑、好嫉妒、尚奢侈;艮主肤色发黄而心思灵巧;震主容貌美好而端严不可侵犯;巽主头发稀少、貌丑而心贪;离主身材矮小、面色偏赤、性情反复无常;坤主相貌丑陋、大腹而面黄;兑主身材高长、言语喜悦、肤色白净。

生产占第六

占生产,以体为母,用为生。体用俱宜乘旺,不宜乘衰。宜相生,不宜相克。体克用不利于子;用克体不利于母。体克用而用卦衰,则子难完;用克体而体卦衰,则母难保。用生体,利于母;体生用,利于子。体用比和,生育顺快。若欲辨其男女,当于前卦审之。阳卦阳爻多者则生男,阴卦阴爻多者生女。阴阳卦爻相生,则察所占左右人之奇偶以证之。如欲决其日辰,则以用卦之气数参决之。所谓卦之气数者,即看何为用卦,于八卦时序之类次之。

占生产,以体卦为母亲,以用卦为所生之子。体用两卦都宜得时乘旺,不宜衰弱;宜彼此相生,不宜彼此相克。体克用,对孩子不利;用克体,对母亲不利。若体克用而用卦又衰,孩子难以保全;若用克体而体卦又衰,母亲难保平安。用生体,利于母;体生用,利于子。体用比和,则生育顺利快捷。若要辨男女,就在本卦上审察:阳卦而阳爻多的生男,阴卦而阴爻多的生女;若阴阳卦爻彼此相生、一时难分,就数一数占卜时左右在场之人是单数还是双数来印证(单为阳主男,双为阴主女)。若要断定生产的日子,就参看用卦的卦气之数——所谓卦气之数,就是看用卦是哪一卦,再按前面八卦「时序」一门所配的月日去推。

饮食占第七

凡占饮食,以体为主,用为饮食。用生体,饮食必丰;体生用,饮食难就。体克用,则饮食有阻;用克体,饮食必无。体用比和,饮食丰足。又卦中有坎则有酒,有兑则有食。无坎无兑,则皆无。兑、坎生体,酒肉醉饱。欲知所食何物,以饮食推之。欲知席上何人,以互卦人事推之。 饮食人事类者,即前八卦内万物属类是也。

凡占饮食,以体卦为自己,以用卦为这顿饮食。用生体,酒食必定丰盛;体生用,这顿饭难以吃到;体克用,饮食中间有阻碍;用克体,则根本没有饮食。体用比和,则酒食丰足。此外,卦中有坎就有酒,有兑就有饭菜;既无坎又无兑,酒饭都没有。若兑、坎两卦都来生体,那就酒肉尽兴、吃到醉饱。想知道吃的是什么,就按各卦「饮食」一门去推;想知道席上都是些什么人,就按互卦的「人物、人事」一门去推。 这里说的饮食与人物之类,就是前面八卦万物属类表中的各条。

求谋占第八

占求谋,以体为主,用为所谋之事。体克用,谋虽可成,但成迟。用克体,求谋不成,谋亦有害。用生体。不谋而成;体生用,多谋少遂。体用比和,求谋称意。

占谋事,以体卦为自己,以用卦为所谋之事。体克用,事情虽然能成,却成得慢;用克体,谋事不成,勉强去谋反而有害;用生体,不必费力自然成就;体生用,则多方筹划而少有如愿;体用比和,谋事称心。

求名占第九

凡占求名,以体为主,用为名。体克用,名可成,但成迟。用克体,名不可成。体生用,名不可就,或因名有丧。用生体,名易成,或因名有得。体用比和,功名称意。欲知名成之日,生体之卦气详之。欲知职任之处,变卦之方道决之。若无克体之卦,则名易就,止看卦体时序之类,以定日期。若在任占卜,最忌见克体之卦,如卦有克体者,即居官见祸,轻则上司责罚,重则削官退居。其日期,看克体之卦气者,于八卦所属时序类中断之。

凡占求取功名,以体卦为自己,以用卦为功名。体克用,名可以得到,只是成得迟;用克体,功名求不成;体生用,功名成就不了,甚至因求名而有所丧失;用生体,功名容易到手,或因功名而有所得;体用比和,功名称心如意。想知道得名在哪一天,就细推生体那一卦的卦气;想知道派到何处任职,就看变卦所属的方位来定。若卦中没有克体之卦,功名就容易成,只看体卦在「时序」一门所配的月日来定日期。倘若是已经在任上占卜,最忌见到克体之卦:卦中一有克体,就是做官要遭祸,轻则受上司责罚,重则削职罢官、退居家中。至于应祸的日期,就看克体那一卦的卦气,在八卦所属「时序」一门中查出来断定。

求财占第十

占求财,以体为主,以用为财。体克用,有财;用克体,无财。体生用,财有损耗之忧;用生体,财有进益之喜。体用比和,财利快意。欲知得财之日,生体之卦气定之。欲知破财之日,克体卦气定之。 又若卦中有体克用之卦,及生体之卦,则有财,此卦气即见财之日。若卦中有克体之卦,及体生用之卦,即破财,此卦气破财之日。

占求财,以体卦为自己,以用卦为财。体克用,有财(我能制财,财为我所取);用克体,无财。体生用,钱财有损耗之忧;用生体,钱财有进益之喜。体用比和,则财利顺遂称心。想知道得财的日子,就用生体那一卦的卦气去定;想知道破财的日子,就用克体那一卦的卦气去定。 再说细些:卦中若有体克用之卦以及生体之卦,就是有财,这些卦的卦气所值之日即是见财之日;卦中若有克体之卦以及体生用之卦,就是破财,这些卦的卦气所值之日即是破财之日。

交易占第十一

占交易,以体为主,用为财。体克用,有财;用克体,不成。体生用,难成,或因交易有失。用生体,即成,成必有财。体用比和,易成。

占交易买卖,以体卦为自己,以用卦为这笔财货。体克用,有财可得;用克体,买卖做不成。体生用,难以谈成,或者因这笔交易反受损失;用生体,当即可成,成了必定有利。体用比和,则容易谈成。

出行占第十二

占出行,以体为主,用为所行之应。体克用,可行,所至多得意。用克体,出则有祸。体生用,出行有破耗之失;用生体,有意外之财。体用比和,出行顺快。 又凡出行,体宜乘旺,诸卦宜生体。体卦干、震多,主动。坤、艮多,不动。巽宜舟行,离宜陆行。坎妨失脱,兑主纷争。

占出行,以体卦为出行之人,以用卦为此行的遭遇。体克用,可以走,所到之处多能称意;用克体,一出门就有祸。体生用,出门有破费损耗;用生体,路上有意外之财。体用比和,则出行顺利爽快。 此外凡占出行,体卦宜当令乘旺,诸卦宜来生体。卦中乾、震多的主动身成行,坤、艮多的主走不成。见巽宜乘船,见离宜走陆路;见坎须防丢失,见兑则主口舌纷争。

行人占第十三

占行人,以体为主,用为行人。体克用,行人归迟;用克体,行人不归。体生用,行人未归;用生体,行人即归。体用比和,归期不日矣。 又以用卦看行人在外之情况。逢生,在外顺快;逢衰受克,在外灾殃。震多不宁,艮多有阻。坎有险难,兑主纷争。

占在外之人何时回来,以体卦为占问的自己,以用卦为出门在外的那个人。体克用,行人回来得迟;用克体,行人不回来。体生用,行人一时还归不得;用生体,行人马上就到。体用比和,则归期就在这几天。 另外还可就用卦看行人在外的境况:用卦逢生,他在外顺遂快意;用卦衰弱又受克,他在外遭灾。卦中震多,他在外奔波不宁;艮多,则途中有阻。见坎主有险难,见兑主有口舌争执。

谒见占第十四

占谒见,以体为主,用为所见之人。体克用,可见;用克体,不见。体生用,难见,见之而无益;用生体,可见,见之且有得。体用比和,欢然相见。

占拜访求见,以体卦为自己,以用卦为所要见的人。体克用,见得着;用克体,见不着。体生用,难得见到,即便见着也没有好处;用生体,见得着,而且见了还有所得。体用比和,则彼此欢然相见。

失物占第十五

占失物,以体为主,用为失物。体克用,可寻迟得;用克体,不可寻。体生用,物难见;用生体,物易寻。体用比和,物不失矣。

占丢失的东西,以体卦为失主,以用卦为所失之物。体克用,找得着,只是得回来得迟;用克体,找不回来。体生用,东西难以再见;用生体,东西容易寻回。体用比和,则物件其实并没有丢。

又以变卦为失物之所在。如变是干,则觅于西北或公榭楼阁之所,或金石之傍,或圆器之中,或高亢之地。变卦是坤,则觅于西南方,或田野之所,或仓禀之处,或稼穑之处,或土窖穴藏之所,或瓦器方器之中。震则寻于东方,或山林之所,或丛棘之内,钟鼓之傍,或闹市之地,或大途之所。巽则寻于东南方,或山林之所,或寺观之地,或菜蔬之园,或舟居之间,或木器之内。

再者,用变卦来定失物的所在。变卦若是乾,就到西北方去找,或在官府台榭楼阁一带,或在金石之旁,或在圆形器皿之中,或在高亢之处。变卦若是坤,就到西南方去找,或在田野之间,或在仓库里,或在庄稼地里,或在地窖土穴的藏物之处,或在瓦器方器之中。变卦是震,就往东方找,或在山林之中,或在丛生的荆棘里,或在钟鼓旁边,或在闹市之地,或在大路上。变卦是巽,就往东南方找,或在山林之中,或在寺庙道观,或在菜园里,或在船上,或在木器之内。

坎则寻于北方,多藏于水边或溪井沟渠之处,或酒醋之边,或鱼盐之地。离则寻于南方,或疱厨之间,或炉冶之傍,或在明窗,或遗虚室,或在文书之侧,或在烟火之地。艮则寻于东北方,或山林之内,或近路边,或岩石傍,或藏土穴。兑则寻于西方,或居泽畔,或败垣破壁之内,或废井缺沼之中。

变卦是坎,就往北方找,多半藏在水边,或在溪流水井沟渠之处,或在酒醋坛边,或在鱼盐所在之地。变卦是离,就往南方找,或在厨房之中,或在炉冶旁边,或在明亮的窗前,或落在空屋里,或在文书旁边,或在有烟火的地方。变卦是艮,就往东北方找,或在山林之内,或在路边,或在岩石旁,或藏在土穴中。变卦是兑,就往西方找,或在水泽岸边,或在倒塌的墙垣破壁之内,或在废井、干涸残缺的池沼之中。

疾病占第十六

凡占疾病,以体为病人,用为病症。体卦宜旺不宜衰,体宜逢生,不宜见克。用宜生体,不宜克体。体克用,病易安;体生用,病难愈。体克用者,勿药有喜;用克体者,虽药无功。若体逢克而乘旺,犹为庶几。体遇克而更衰,断无存日。

凡占疾病,以体卦为病人,以用卦为病症。体卦宜旺不宜衰,宜得别卦生扶而不宜被克;用卦宜来生体而不宜克体。体克用,病容易好;体生用,病难痊愈。体克用的,不吃药也会有喜(病自会退);用克体的,纵然服药也不见功。若体卦虽被克而自身当令乘旺,还有几分指望;若体卦既被克而又衰弱无气,那就断无生理了。

欲知凶中有救,生体之卦存焉。体生用者,迁延难好;用生体者,即愈。体用比和,疾病易安。若究和平之日,主卦决之。若详危厄之期,克体之卦定之。若论医药之属,当看生体之卦。如离卦生体,宜服热药;坎卦生体,宜服冷药,如艮温补;干、兑凉药是也。

要看凶中是否有救,就看卦里有没有生体之卦——有则险中得救。体生用的,病情拖延难好;用生体的,很快就痊愈;体用比和的,疾病容易平复。想推算病好的日子,就用体卦(主卦)的卦气来定;想推算危险发作的日期,就用克体之卦来定。若要论用什么药,就看生体的是哪一卦:离卦生体,宜服温热之药;坎卦生体,宜服寒凉之药;艮卦生体,宜用温补;乾、兑生体,则宜用凉药。

又有信鬼神之说,虽非《易》道,然不可谓《易》道之不该。姑以理推之。如卦有克体者,即可测其鬼神。干卦克体,主有西北方之神,或兵刀之鬼,或天行时气,或乘正之邪神。坤则西南之神,或旷野之鬼,或连亲之鬼,或水土里社之神,或犯方隅,或无主之祟。震则东方之神,或木下之神,或妖怪百端,或影响时见。巽则东南之鬼,或自缢戕生,或枷锁致命。

世上又有信鬼神致病的说法,这虽不属《易》道正宗,却也不能说《易》道包罗不到,姑且按理推衍一番:卦中凡有克体之卦的,就可以据它测度所犯何种鬼神。乾卦克体,主西北方之神,或死于兵刃之鬼,或流行的时疫之气,或乘时作祟的邪神。坤卦克体,主西南方之神,或旷野之鬼,或亲族牵连之鬼,或水土里社之神,或触犯了某个方位,或无人祭祀的孤魂作祟。震卦克体,主东方之神,或树下之神,或百般妖怪,或时隐时现的影像声响。巽卦克体,主东南方之鬼,或上吊自尽之鬼,或枷锁加身而死之鬼。

坎则北方之鬼,或水旁之神,或没溺而亡,或血疾之鬼。离则南方之鬼,或猛勇之神,或犯灶司,或得衍于香火,或焚烧之鬼。或遇热病而亡。艮则东北之神,或是山林之祟,或山魈木客,或土怪石精。兑则西方之神,或阵亡之鬼,或废疾之鬼,或刎颈戕生之鬼。卦中无克体之卦者,不必论之。

坎卦克体,主北方之鬼,或水边之神,或淹死之鬼,或死于血疾之鬼。离卦克体,主南方之鬼,或凶猛勇武之神,或触犯了灶神,或在香火供奉上有过失(原文「得衍」即「得愆」),或烧死之鬼,或因热病而亡之鬼。艮卦克体,主东北之神,或山林作祟,或山魈木客,或土怪石精。兑卦克体,主西方之神,或阵亡之鬼,或残疾而死之鬼,或自刎自尽之鬼。卦中若没有克体之卦,这一层就不必去论了。

又问干上坤下,占病如何断,尧夫曰:「干上坤下第一爻动,便是生体之义。变为震木,互见巽艮,俱是生成之义,是谓不灾,逢生之日即愈。」 又问:「第二爻动如何?」曰:「是变为坎水,乃泄体败金之义。金入水乡,互见巽、离,乃为风火扇炉,俱为克体之义。更看占时外应如何,即为焚尸之象,断之死无疑矣。以春夏秋冬四季推之,更见详理。」

又有人问:占病得到上乾下坤(天地否)该怎么断?邵尧夫(邵雍)说:「上乾下坤而初爻动,就有生体之义。初爻动则下坤变震木,互卦见巽与艮:艮土生乾金之体,是生成之义,这叫作无灾,到生体之卦当令的那一天病就好了。」 又问:「第二爻动怎么样?」答:「二爻动则下坤变坎水,乾金去生坎水,是泄体败金之义,所谓金入水乡;互卦又见巽与离,巽风扇着离火,好比风箱鼓炉,都在克体。再看占时的外应如何——若外应也凶,那就是焚尸之象,断他必死无疑。若再按春夏秋冬四季的旺衰去推,道理就更周详了。」

又曰:「第三爻动,坤变艮土,俱在生体之义,不问互卦,亦断其吉无疑。」又曰:「第四爻动,干变巽木,金木俱有克体之义,互吉亦凶。木有扛尸之义,金为砖椁之推。是必定之推,必定之理。」又曰:「第五爻动,干变离,反能生体,互变俱生体,是其吉无疑。更有吉兆则愈吉。其断明矣。」又曰:「第六爻动,干变兑,则能泄体,互见巽、艮,一凶一吉,其病非死必危。亦宜看兆吉凶,吉则言吉,凶则言凶。此断甚明。余卦皆仿此断,则心易无不验矣。」

邵子又说:「第三爻动,下坤变艮,仍是土,土生乾金之体,全在生体之义上,连互卦都不必问,也断它必吉。」又说:「第四爻动,上乾变巽木——按此卦以乾金为体,四爻既动则体已变木,金木相战,都含克体之义,纵然互卦是吉也终归凶。木有扛抬棺尸之义,金有砖石棺椁之象,这是推得出的必然之理。」又说:「第五爻动,乾变离火,此处反能生体(土体得火生),互卦变卦一齐生体,其吉无疑;若再有吉的外应,那就更吉,断语很明白。」又说:「第六爻动,乾变兑,兑金泄体之气;互卦见巽与艮,一凶一吉,这病不死也必危重。此时也要看外应之兆是吉是凶,吉就说吉,凶就说凶。这个断法十分清楚。其余各卦都照这样断,心易就没有不灵验的了。」

官讼占第十七

占官讼,以体为主,用为对辞之人与官讼之应。体卦宜旺,用卦宜衰。体宜用生,不宜生用。宜生体,不宜克体。是故体克用者,已胜人;用克体者,人胜己。体生用,非为失理,或因官有所丧;用生体,不止得理,或因讼有所得。体用比和,官讼最吉。非但扶持之力,必有主和之义。

占打官司,以体卦为自己,以用卦为对簿公堂的对方以及讼事的结果。体卦宜旺,用卦宜衰;体宜受用卦生扶,不宜反去生用;总之诸卦宜生体,不宜克体。所以体克用的,是自己胜过对方;用克体的,是对方胜过自己。体生用,就算不是理亏,也会因官司而有所损失;用生体,不但占了理,还可能因这场官司有所得。体用比和,打官司最吉——不但会有人从中扶持,而且必有主张和解之意。

坟墓占第十八

占坟墓以体为主,用为坟墓。体克用,葬之吉;用克体,葬之凶。体生用,葬之主运退;用生体,葬之主兴隆,有荫益后嗣。体用比和,乃为吉地。大宜葬,葬之吉昌。 上为用体之诀,始发十八章占例,以示后学之法则。然庶务之多,岂止十八占而已乎!然此十八占,乃大事之切要者,占者以类而推之可也。

占坟地,以体卦为下葬之家,以用卦为这块墓地。体克用,葬下去吉;用克体,葬下去凶。体生用,葬后家运衰退;用生体,葬后家道兴隆,能荫庇后代子孙。体用比和,就是一块吉地,很宜安葬,葬后吉庆昌盛。 以上是体用之诀,先立出这十八章占例,给后学一个法则。然而世间事务纷繁,岂止这十八占?只是这十八占是大事中最紧要的,占者可以照着分类推衍开去。

体用生克篇之三

三要灵应篇序

夫《易》者,性理之学也。性理,具于人心者也。当其方寸湛然,灵台皎洁,无一毫之干,无一尘之累,斯时也,性理具在而《易》存吾心,浑然是《易》也,其先天之《易》也。乃夫虑端一起,事根忽萌,物之着心,如云之蔽室,如尘之蒙镜,斯时也,汩没茫昧,而向之《易》存吾心者,泯焉尔。

《易》这门学问,讲的是性理;而性理本来就具备在人心里面。当此心方寸澄澈、灵台明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搅扰、没有一星半点的牵累,这个时候,性理原原本本地都在,《易》就存在我心中,浑然一体便是《易》——这就是所谓「先天之《易》」。可是一旦念虑生起、事情的根苗忽然萌动,外物粘着在心上,就像云遮住了屋子、灰尘蒙住了镜子;到这个时候,心便昏沉迷茫,先前存在我心中的那个《易》,也就泯灭不见了。

故三要之妙,在于运耳、目、心三者之虚灵,俾应于事物也,耳之聪,目之明,吾心实总乎聪明。盖事根于心,心该乎事,然事之未萌也,虽鬼神莫测其端,而吉凶祸福,无门可入。故先师曰:「思虑未动,鬼神不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故事萌于心,鬼神知之矣。

所以「三要」的妙处,就在于运用耳、目、心这三者的虚明灵觉,让它们去感应外面的事物。耳能听得清,目能看得明,而这份聪明其实都由我这颗心统摄。事情的根子在心上,心也涵盖了事情;只是事情还没有萌动的时候,连鬼神也测不出它的端倪,吉凶祸福更无从进来。所以先师说:「思虑还没有动,鬼神也不知道;不由我作主,还由谁作主?」可是事情一在心里萌动,鬼神就知道了。

吉凶悔吝有其数,然吾预知之,何道欤?必曰:「求诸吾心易之妙而已矣。」于是寂然不动,静虑诚存,观变玩占,运乎三要,必使视之不见,吾见之;听之不闻者,吾闻之;如形之见视,如音之见告,吾之了然鉴之。则《易》之为卜筮之道,而《易》在吾心矣。三要不虚,而灵应之妙斯得也。

吉、凶、悔、吝各有它的定数,可我要预先知道它,靠的是什么门路呢?只能说:向我自己心中的「心易」之妙去求罢了。于是寂然不动,澄心静虑而存其诚,观察变化、玩味占兆,运用耳目心这三要,务必做到别人看不见的我能看见,别人听不到的我能听到;就像形体自己现出来给我看,声音自己送上来告诉我,我心里明明白白地照见它。这样一来,《易》作为卜筮之道,就真正在我心中了。三要不落空,灵验感应的妙用也就得到了。

是道也,寓至精至神之理,百姓日用而不知,安得圆通三昧者,与之论欤!此先师刘先生(江夏人,号湛然子)得之王屋山人高处士云岩。 宝庆四年,仲夏既望,清灵子朱虚拜首序

这门道理,寄寓着极精微、极神妙的义理,百姓天天用着却不自知。哪里去找一位圆融通达、深得其中三昧的人,同他一起谈论呢!这一法是先师刘先生(江夏人,号湛然子)从王屋山人高处士云岩那里得来的。 宝庆四年仲夏十六日,清灵子朱虚拜首作序。

三要灵应篇

三要者,运耳、目、心三者之要也。灵应者,灵妙而应验也。夫耳之于听,目之于视,心之于思,三者为人一身之要,而万物之理不出于视听之外。占决之际,寂闻澄虑,静观万物,而听其音,知吉凶,见其形,知善恶,察其理,知祸福,皆可为占卜之验。如谷之应声,如影之随形,灼然可见也。其理出于《周易》「远取诸物,近取诸身」之法。

所谓「三要」,就是运用耳、目、心这三样最紧要的官能;所谓「灵应」,就是灵妙而应验。耳管听,目管看,心管想,这三者是人一身的枢要,而万物之理也跑不出所见所闻之外。占断的时候,静下心来收摄听闻、澄清思虑,安静地观察万物:听它的声音就知吉凶,看它的形状就知善恶,体察它的道理就知祸福——这些都可以作为占卜的验证。其应验就像山谷回声、影子随形一样,清清楚楚可以看见。这个道理出自《周易·系辞》所说「远取诸物,近取诸身」的取象之法。

是编则出于先贤先师,采世俗之语为例用之者:鬼谷子、严君平、东方朔、诸葛孔明;继而得者:邵康节、邵伯温、刘伯温、牛思晦、牛思继、高处士、刘湛然、富寿子、泰然子、朱清灵子。其年代相传不一,而不知其姓名者不与焉。

这一篇出自历代先贤先师之手,是采集世俗流传的成语俗谚编为条例来使用的。最早用这套方法的有鬼谷子、严君平、东方朔、诸葛孔明;后来相继得到传授的有邵康节(邵雍)、邵伯温、刘伯温、牛思晦、牛思继、高处士、刘湛然、富寿子、泰然子、朱清灵子。他们相传的年代先后不一,其中姓名失考的就不列入了。

原夫天高地厚,万物散殊,阴浊阴清,五气顺布,祸福莫逃乎数,吉凶皆有其机。人为万物之灵,心乃一身之主,目寓而为形于色,耳得而为音于声,三要总之,万物备矣。 此乃天地万物之灵,而耳、目、心三者之要,故曰三要也。

推究起来:天高地厚,万物纷然各别,阴浊阳清(原文作「阴浊阴清」),金木水火土五气依次布散;祸福逃不出一个「数」字,吉凶也各有其机兆。人是万物之中最灵的,而心又是一身之主:眼睛所寄托的是形色,耳朵所接得的是声音,把这三者总摄起来,万物之理也就都齐备了。 这就是天地万物的灵机,全在耳、目、心三者的枢要上,所以叫作「三要」。

是以遇吉兆而有吉,见凶识而不免乎凶。物之圆者事成,缺事败。此理断然,夫复何疑? 此乃占物克应,见吉则吉,遇凶则凶。 是以云开见日,事必增辉;烟雾障空,物当失色。忽颠风而飘荡,遇震雷以虚惊。月忽当面,宜近清光。雨可沾衣,可蒙恩泽。 此乃仰观天文,以验人事。

所以占时遇上吉兆就有吉,见到凶象就免不了凶。见到的东西是圆满的,事情就成;是残缺的,事情就败。这个道理是确定不移的,还有什么可疑? 这一段说的是占物取外应:见吉则断吉,遇凶则断凶。 再说仰看天象:云开日出,所占之事必定增添光彩;烟雾遮天,所占之物就要失色。忽然刮起狂风乱卷,主事情动荡不安;碰上震雷,主一场虚惊。月亮忽然当面照来,宜于亲近清明之光(主得清贵之荫);雨水沾湿衣裳,主可以承蒙恩泽。 这一段是仰观天文,用来验证人事。

重山为阻隔之际,重泽为浸润之深。水流而事通,土积而事滞。石乃坚心始得,沙乃放手即开。浪激主波涛之惊,坡崩主田土之失。旱沼之旁,心力俱竭,枯林之下,相貌皆衰。 此来俯察地理,以验人事。

再说俯看地形:重重山峦,主阻隔难通;重重水泽,主润泽深厚。见流水,主事情通畅;见积土,主事情停滞。见石头,须心志坚定才能得手;见沙子,一放手就散开(主聚不住)。见浪涛冲激,主有风波之惊;见山坡崩塌,主田土有失。走到干涸的池沼边上,主心力交瘁;站在枯林之下,主形容衰败。 这一段是俯察地理,用来验证人事。

适逢人品之来,实为事体之应。故荣宦显官,宜见其贵;富商匠贾,可问乎财。儿童哭泣忧子孙,吏卒叫嚣忌官讼。二男二女,重婚之义;一僧一道,独处之端。妇人笑语,则阴喜相逢;女子牵连,则阴私见累。匠氏,主门庭改换;宰夫,则骨肉分离。逢猎者,得野外之财;见渔者,有水边之利。见妊妇,则事荫于内;遇瞽者,则虑根于心。 此乃人品之应,以验人事。

占时恰好遇见什么样的人,正是所占之事的应验。所以碰上显贵的官员,宜取其贵,主所问得贵人之力;碰上富商大贾,可以问财。听见小孩啼哭,主为子孙担忧;看见吏卒吆喝,忌打官司。遇上两男两女成对,含重婚再娶之义;遇上一僧一道,是孤身独处之端。妇人笑语相迎,主有女子带来的喜事;女子拉扯牵连,主受私情暗事所累。遇见工匠,主门庭要改换(改建或改换门户);遇见屠夫厨子,主骨肉分离。碰上打猎的,主得野外之财;碰上打鱼的,主得水边之利。见到孕妇,主事情的转机荫藏在内、尚未显露;遇到盲人,主忧虑深藏在心。 这一段是人物之应,用来验证人事。

至于摇手而莫为,或掉头而不肯,拭目而喷嚏者方泣;搔首而弹垢者有忧。足动者有行,交臂者有失。屈指者多阻节,嘘气者主悲忧。舌出掉者有是非,背相向者防闪失。偶攘臂者,争夺乃得;偶下膝者,屈抑而求。 此乃「近取诸身」之应。

至于就人身上的举动取应:见人摆手,主此事做不得;见人摇头,主对方不肯。见人揉眼睛、打喷嚏,主将有哭泣之事;见人搔头、弹去身上尘垢,主心里有忧。见人脚动,主将有出行;见人交叉抱臂,主会有失落。见人屈指计算,主多有阻节;见人长吁短叹,主悲愁忧闷。见人伸舌摇舌,主惹是非;见人背身而向,须防闪失。偶尔见人捋袖伸臂,主须争夺才能得到;偶尔见人屈膝下跪,主须委屈求人。 这一段是「近取诸身」的应验。

若逢童子授书,有词讼之端;主翁笞仆,防责罚之事。讲论经史,事体徒间于虚说;语歌词曲,谋为转见悠扬。见博赌,主争斗之财;遇题写,主文书之事。偶携物者,受人提携;适挽手者,遇事牵连。 此乃人事之应。

若碰上塾师给童子授书,主有词讼的头绪;碰上主人鞭打仆人,须防遭责罚之事。碰上有人讲论经史,主所问之事只落在空话上;碰上有人唱歌度曲,主所谋之事反倒从容悠长。看见赌博的,主为争斗而得财;遇见题字书写的,主有文书之事。偶然见人手里提携着东西,主自己会受人提携;恰好见人挽手同行,主遇事会被牵连。 这一段是人事之应。

及夫舟楫在水,凭其接引而行;车马登途,藉之负戴而往。张弓挟矢者,必领荐;有箭无弓者,未可试。持刀执刃,须求快利之方。披甲操戈,可断刚强之柄。

再说器物之应:见水上的船只,主凭人接引才走得成;见车马上路,主要靠人负载帮扶才去得了。见人张弓搭箭,主必得举荐;见有箭而无弓,主时机未到、还不可试。见人持刀握刃,主须寻一条快利的门路;见人披甲执戈,主可以裁断刚强难制之事。

缫丝者,事务繁冗。围棋者,眼目众多。妆花刻果,终非结实之因。书影描形,皆为装点之类。络绎将成,可以问职。笔墨俱在,可以求文。偶倾盖者,主退权。忽临镜者,可赴诏。抱贵器者,有非常之用。负大木者,有不小之财。

见人缫丝抽茧,主事务繁杂纷冗;见人下围棋,主旁观留意的眼目众多。见人做假花、雕刻假果,终究不是能结实的因由(主徒有其表)。见人摹影描形,都属装点门面一类。见丝缕络绎将成,可以问求职任;见笔墨俱备,可以求取文章功名。偶然见车盖倾侧,主权位要退;忽然见人对镜整装,主可以应诏赴任。见人抱着贵重器物,主自己有非常之用;见人扛着大木头,主有不小的财。

升斗宜量料而前,尺剪可裁度以用。见蹴球,有人发剔。开锁钥,遇事疏通。逢补器,终久难坚。值磨镜,再成始得。顽斧磨钢者,迟钝得利。快刀砍木者,利事伤财。裁衣服者,破后方成。造瓦器者,成后乃破。奕棋者,取之以计。张纲者,摸之以空。或持斧锯恐有伤,或涤壶觞恐有饮。或挥扇者,有相招之义。或污衣者,防谋害之侵。 此乃器物之应,即「远取诸物」之意。

见升斗量物,主凡事宜先估量清楚再往前走;见尺与剪刀,主可以裁度取舍而后用。见人踢球,主有人从旁挑动。见开锁配钥,主遇事能疏通。见修补器物,终归不牢固。见磨镜重光,主须再做一遍才成。见钝斧上磨石磨快,主迟钝之后终得其利;见快刀砍木,主事情顺利却要伤财。见裁衣服的,主先破开而后才做成;见造瓦器的,主做成之后终归要破。见下棋的,主须用计谋去取;见张网的,主摸来摸去落一场空。或见人持斧握锯,恐有伤损;或见人洗涤壶杯,恐有酒食之请。或见人摇扇,含招呼相邀之义;或见人衣服污脏,须防有人暗中谋害。 这一段是器物之应,也就是「远取诸物」的意思。

虽云草木之无情,亦与卜筮而有应。故芝兰为物之瑞,松柏为寿之坚。遇椿桧,则岁久年深;遇苗菰,则朝生暮死。占产占病,得之即死之兆。枝叶飘零当萎谢,根核流落主牵连。奇葩端的虚花,嘉果可以结实。 此乃草木之应。

草木虽说没有情识,占卜时也一样有它的感应。灵芝兰草是祥瑞之物,松树柏树主长寿坚固。遇上椿树、桧树,主年深日久;遇上禾苗、菌菰,主朝生暮死——若占生产、占疾病而遇到它,就是死亡之兆。见枝叶飘零,主事情行将凋谢;见根须果核散落,主牵连不清。见奇异的花朵,多半是只开花不结果的虚花;见嘉美的果实,则所谋能够结实成就。 这一段是草木之应。

至于飞走,最有祯祥。故乌鸦报灾,喜虫报喜,鸿雁主朋友之信,蛇虺防毒害之谋。鼠啮衣,有小口之灾;雀噪檐,有远行之至。犬斗恐招盗贼,鸡斗主有喧争。牵羊者,喜庆将临,骑马者,出入皆利。猿猴攀木,身心不定;鲤鱼出水,变化不凡。绳拴马,疾病难安;架陷禽,囚人末脱。 此乃禽兽之应。

至于飞禽走兽,最能显出吉凶征兆。乌鸦叫是报灾,喜鹊叫是报喜(原文「喜虫」当作「喜鹊」);鸿雁主朋友的音信;见蛇虫须防有人下毒手。老鼠咬衣服,主小孩有灾;麻雀在屋檐上聒噪,主远行的人将到。狗打架,恐怕招来盗贼;鸡相斗,主有吵闹争执。见人牵羊,主喜庆将临;见人骑马,主出入都顺利。猿猴攀树,主身心不安定;鲤鱼跃出水面,主有不凡的变化(如登科高迁)。见绳子拴着马,主疾病缠身难安;见笼架困住禽鸟,主被囚之人还脱不了身。 这一段是禽兽之应。

酒乃忘忧之物,药乃怯病之方。故酒樽忽破,乐极生悲;医师道逢,难中有救。藤萝之类堪依倚,虎豹之象可施威。耕田锄地者,事势必翻。破竹剖竿者,事势必顺。春花秋月,虽无实而关景,夏绵冬葛,虽有用而背时。凉扇,多主弃捐;晴伞,渐逢闲废。泡沙电光,虚幻难信;蛛丝蚕茧,巧计方成。 此乃杂见观物之应。

酒是忘忧之物,药是祛病之方。所以酒器忽然破了,主乐极生悲;路上遇见医生,主危难之中有救。见藤萝一类,主有可依靠之人;见虎豹之象,主可以施展威势。见人耕田锄地,主局面必被翻转过来;见人破竹剖竿,主形势必定顺遂(势如破竹)。春花秋月虽无实用却能应景;夏天的丝绵、冬天的葛布虽有用处却不合时令。凉扇多主被弃置不用,晴天的伞也渐渐闲废——都主时过境迁、才不见用。见水泡、流沙、电光,都是虚幻难以凭信之象;见蛛丝蚕茧,则主须用巧计经营才成。 这一段是杂见诸物的应验。

若见物形,可知字体。故石逢皮则破;人傍木为休;笠漂水畔,泣字分明。火入山林,焚形可见。三女有奸私之扰,三牛有奔走之忧。一木两火,荣耀之光。一水四鱼,鳏寡之象。人继牛倒防失脱,人言犬中忧狱囚。一斗入空门者,斗争。两丝挂白木者,乐事。一人立门,诸事有闪。二人夹木,所问必来。 此为拆字之应。

若见到物的形状,还可以联想成字,据字断事。所以石旁加皮,便是「破」字;人旁加木,便是「休」字。斗笠漂在水边,正是「泣」字(笠去竹为立、傍水成泣)之象;火入山林,正现出「焚」字之形。三个「女」叠成「姦」,主有私情之扰;三个「牛」叠成「犇」,主奔走劳碌之忧。一木两火合成「熒」,主荣耀之光;一水四鱼合成「鰥」,是鳏寡孤独之象。人旁牛倒,须防失脱;人言加犬,忧在牢狱(「狱」字从言从犬)。「斗」字进了门框成「鬥」,主争斗;两丝挂在白木上成「樂」,主喜乐之事。一人立在门中成「闪」,主诸事闪失不定;二人夹一木成「來」,所问之人必定到来。 这一段是拆字之应。

复指物名,以叶音义。如见鹿可以问禄,见蜂可以言封。梨主分别,桃主逃走。见李则问讼得理,逢冠则问名得官。鞋为百事和谐,阖则诸事可合。难以详备,在于变通。 此即物叶音之义。

再有一路,是指着物的名称取谐音附会其义。譬如见鹿可断有「禄」,见蜂可说得「封」;见梨主分离,见桃主逃走;见李子则问官司能得「理」,见冠帽则问功名能得「官」;见鞋则百事「谐」和,见门扇关阖则诸事可「合」。这一类难以一一列举周全,全在临事变通。 这就是以物的谐音取义。

及夫在我之身,实为彼事之应。故我心忧者,彼事亦忧;我心乐者,彼事亦乐。我适闲,彼当从容;我值忙,彼当窘迫。 此即自己之应,「近取诸身」之义。 欲究观人之道,须详系《易》之辞。将叛者,其辞惭;将疑者,其辞支。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 此一动一静之应,「近取诸身」之义。

再说占者自身,其实也是所问之事的感应。所以我心里发愁,他那边的事也愁;我心里快活,他那边的事也顺。我此刻清闲,他那边就从容;我此刻忙乱,他那边就窘迫。 这就是自己之应,仍是「近取诸身」的意思。 若要讲观察人的门道,还须细看《周易·系辞》的说法:将要背叛的人,说话带着惭色;心里犹疑的人,说话支离散乱;良善之人话少,浮躁之人话多;诬陷好人的,说话游移不定;丧失操守的,说话理屈词穷。 这是一动一静之间的感应,也属「近取诸身」的意思。

又推五行,须详八卦。卦吉而应吉终吉,卦凶而应凶终凶。卦应一吉一凶,事体半吉半凶。明生克之理,察动静之机,事事相关,物物相合,此五行八卦及克应动静之理。活法更存乎方寸,玄机又在于师传。纵万象之纷纭,惟一理而融贯。务要相机而发,须要临事而详。 此言占卜之理在于变通之妙。

此外推五行还须细究八卦:卦吉而外应也吉的,终归是吉;卦凶而外应也凶的,终归是凶;若卦与外应一吉一凶,那事情就半吉半凶。明白生克之理,体察动静之机,就会发觉事事彼此相关、物物彼此相合——这就是五行八卦以及克应动静的道理。至于灵活运用的活法,还在自己方寸之间;其中玄机,又要靠师传口授。纵然万象纷纭,也只用一个理贯串到底。总要看准时机而发,临到事上再细细推详。 这一段说的是占卜之理全在变通之妙。

嗟夫,方朔覆射,知事物之隐微。诸葛马前,定吉凶于顷刻。皇甫坐端之妙,淳风鸟觉之占,虽所用之有殊,诚此理之无异。 此言三要灵应妙处。 可以契鬼神之妙,可以会着龟之灵。然人非三世,莫能造其玄;心非七窍,莫能悟其奥。故得其说者,宜秘;非其人者,莫传。轻泄天机,重遭阴谴。造之深,可以入道。用之久,可以通神。 此言灵应之妙,不可轻传妄授,宜秘之一人,之以重斯道也。

啊!东方朔的射覆,能知事物的隐微;诸葛亮的马前课,顷刻之间就定吉凶;皇甫氏「坐端」之妙,李淳风观鸟而觉的占法——所用的方法虽各有不同,这一段道理却毫无二致。 这一段说的是三要灵应的妙处。 它可以暗合鬼神的玄妙,可以领会蓍草龟甲的灵验。然而不是三世修来的人,造不到它的玄处;不是心有七窍的人,悟不透它的奥妙。所以得到这套说法的应当保密,不是那个人就不要传。轻则泄漏天机,重则遭受阴间谴责。造诣深了可以入道,用得久了可以通神。 这一段说灵应之妙不可轻传妄授,应当秘守于一人,用来看重这门学问。

体用生克篇之四

十应奥论

十应固出于三要,而妙乎三要。但以耳目所得,如见吉兆而终须吉,若逢凶谶不免乎凶,理之自然也。然以此而遇吉凶,亦有未然者也。黄金白银,为世之宝,三要得之,必以为祥。十应之决,遇金有不吉者,利刃锐兵,世谓凶器,三要得之,亦以为凶;十应之说,遇兵刃反有吉者。又若占产见少男,三要得之为生子之喜,十应见少男则凶。占病遇棺,三要占之必死;十应以为有生意。例多若此,是占卜物者,不可无应也。

「十应」本是从「三要」中生出来的,而比三要更精微。单凭耳目所得来断:见吉兆终归是吉,逢凶谶免不了凶,这是自然之理。可是照这个法子去定吉凶,也有断不准的时候。譬如黄金白银是世上的宝物,用三要看必以为祥瑞;而按十应之诀,遇金却有不吉的(若体卦属木,金反克体)。又如利刃锐兵,世人视为凶器,用三要看也断为凶;而按十应之说,遇兵刃反倒有吉的(若体卦属水,金反生体)。再如占生产见到少男,三要断为生子之喜,十应见少男(艮土)却主凶(若体卦属水,土来克水)。占疾病遇见棺木,三要占之必死,十应却认为其中有生机(若体属离火,木能生火)。这类例子很多,可见占物断卦,不能没有十应这一层。

十应目论

十应并以体卦为主,诸用卦为用。每以内分外体,用卦参观为妙。内卦不吉而外卦又吉,可以解其不吉;内卦吉而外卦不吉,反破其吉。若内外卦全吉,则断然吉。全凶则断然凶。其内吉外凶,内凶外吉,又须详理以断吉凶,慎不可胶柱鼓瑟也。外卦十应之目,则有天时、地理及写字等,其十一类之应,并以体卦为主,而随其所应以为用也。

十应一概以体卦为主,其余各卦都算作用。凡事要把「内」与「外」分开:内卦(本卦、互卦、变卦的体用)与外卦(十应的外来之象)互相参看才妙。内卦不吉而外卦吉,可以化解那个不吉;内卦吉而外卦不吉,反而破坏了那个吉。若内外都吉,断然是吉;内外都凶,断然是凶。至于内吉外凶、内凶外吉的,就须细审事理来断,切不可像胶住弦柱弹瑟那样死板。外卦十应的名目,包括天时、地理一直到写字等,这十一类的感应,都以体卦为主,随其所应的卦象来当作用卦看。

复明天时之应

如天无云翳,明朗之际,为干之时。干、兑为体,则比和而吉;坎为体,则逢生而大吉。坤、艮为体,则泄气。震、巽为体,则见克而不吉矣。晴霁日中,为离之时,坤、兑为体则吉。雨雪为坎之时,震、巽为体则吉,离为体则不吉。雷风为震、巽之时,离为体则吉,坤、艮为体则不吉。此天时之应也。

譬如占时天上没有云翳、一片明朗,这是乾当令的时候(乾为天)。这时体卦若是乾、兑,同属金而比和,主吉;体卦若是坎水,金来生水,逢生而大吉;体卦若是坤、艮之土,土去生金,反被泄气;体卦若是震、巽之木,金来克木,就不吉了。若是晴空烈日当午,这是离当令的时候:体卦是坤(火生土)、是兑(火克金却为体所忌,此处从原文取吉,谓离火炼兑金成器)则吉。雨雪之时是坎当令:体卦是震、巽之木,水来生木则吉;体卦是离火,水来克火则不吉。风雷之时是震、巽当令:体卦是离火,木来生火则吉;体卦是坤、艮之土,木来克土则不吉。这就是天时之应。

复明地理之应

茂树秀竹,为震之地。离与震、巽为体则吉,坤、艮为体则凶。江湖、河池、川泽、溪涧为坎之地,震、巽与坎为体则吉,而离为体则不吉。窑灶之地为离,坤、艮并离为体则吉,而干、兑为体则不吉。岩穴之地为艮、干、兑与艮为体则吉,坎为体则不吉。此地理之应也。

占卜所在之地也有感应。树木茂盛、修竹挺秀之处,属震之地(木):体卦是离火(木生火)以及震、巽(同类比和)就吉;体卦是坤、艮之土(木来克土)就凶。江湖河池、川泽溪涧,属坎之地(水):体卦是震、巽(水生木)以及坎(比和)就吉;体卦是离火(水克火)就不吉。窑灶之地属离(火):体卦是坤、艮(火生土)以及离(比和)就吉;体卦是乾、兑之金(火克金)就不吉。岩洞土穴之地属艮(土):体卦是乾、兑(土生金)以及艮(比和)就吉;体卦是坎水(土克水)就不吉。这就是地理之应。

复明人事之应

人事有论卦象五行者,有不论卦象五行者。论卦象,则老人属干,老妇属坤,艮为少男,兑为少女之类。五行生克,比和之理,与前天时、地理之卦同断。其不分卦象五行者,则以人事之纷,了见杂出,有吉有凶,此应则随其吉凶而为之兆也。又观其事则亦为某人。此人事之应也。

人事上的外应,有的要按卦象五行论,有的不按卦象五行论。按卦象论的,如老人属乾,老妇属坤,少男属艮,少女属兑之类;其五行生克与比和的断法,与前面天时、地理的卦一样。不按卦象五行论的,是因为人事纷纭,眼前杂然并出,有吉有凶,这时就随所见之事的吉凶直接作为兆头。再者,看所遇何事,也就可以推知应在什么人身上。这就是人事之应。

复明时令之应

时令不必论卦象,但详其令,月日值之五行衰旺之气。旺者,如寅卯之月日则木旺,巳午之月日火旺,申酉之月日金旺,亥子之月日水旺,辰戌丑未之月日土旺。衰者,如木旺则土衰,土旺则水衰,水旺火衰,火旺则金衰,金旺则木衰。是故生体卦气,宜值时之旺气,不宜衰气。如克体卦气,则宜乘衰。此时令之应也。

时令这一项不必论卦象,只须细审当令的月日所值五行是旺是衰。所谓旺:寅卯的月日木旺,巳午的月日火旺,申酉的月日金旺,亥子的月日水旺,辰戌丑未的月日土旺。所谓衰:木旺时土就衰,土旺时水就衰,水旺时火就衰,火旺时金就衰,金旺时木就衰(皆被所克者衰)。所以生体的那一卦的卦气,宜正当时令之旺,不宜衰;反过来克体的那一卦的卦气,则宜乘着衰时才好。这就是时令之应。

复明方卦之应

即分方之卦。如离南、坎北、震东、兑西、巽东南、干西北、艮东北、坤西南类也。论吉凶者,看来占之人在何卦位,而以用卦参详。如坎为用卦,宜在坎与震、巽之位,在离则不吉。离为用卦,宜在离与坤、艮之位,在干、兑二位则不吉矣。盖宜在本卦之方,为用卦生之方,不宜受用卦克也。

方卦之应,就是按方位分属八卦:离在南、坎在北、震在东、兑在西、巽在东南、乾在西北、艮在东北、坤在西南。断吉凶时,要看前来占问的人站在哪一卦位上,再拿用卦来参看。譬如用卦是坎水,那人宜站在坎位(同气)或震、巽之位(水生木,得其所生),站在离位就不吉。用卦是离火,那人宜站在离位或坤、艮之位(火生土),站在乾、兑两位就不吉了。总之宜站在用卦的本方,或用卦所生之方,不宜站在被用卦所克之方。

若夫气在之卦所在之方,又当审之。如水从坎来,为坎卦气旺。水从坤、艮来,则坎之卦气衰。火从南来,为离卦气旺,如从北来,则离之卦气衰。余皆仿此。大抵本卦之方,生为旺,受克为衰。宜以体卦参之。生体卦气,宜受旺方;克体卦气,宜受克方。此方卦之应也。又震、巽之方,不论坤、艮。坤、艮之方不论坎。坎方不论离。离方不论干。干、兑之方,不论震、巽。以其寓卦受方卦之克也。

至于外应之物所带的卦气来自哪个方位,也应当审察。譬如水是从北方坎位来的,坎的卦气就旺;水若从西南坤位、东北艮位来(土克水),坎的卦气就衰。火从南方来,离的卦气就旺;从北方来,离的卦气就衰。其余照此类推。大略说来:处在本卦之方或所生之方就旺,处在受克之方就衰。再拿体卦来对照:生体的那一卦,宜落在使它旺的方位;克体的那一卦,宜落在使它衰的方位。这就是方卦之应。另外,在震、巽之方就不必再论坤、艮之应,在坤、艮之方不必论坎,在坎方不必论离,在离方不必论乾,在乾、兑之方不必论震、巽——因为这些寄寓之卦已被所在的方位之卦克住,起不了作用了。

复明动物之应

动物有论卦象者。干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又螺蚌龟鳖为离之象,鱼类为坎之属,此动物之卦,以体详与。又不论卦象五行者,如乌鸦报灾,灵鹊报喜,渔雁主有书信,蛇虫防有毒害,鸡唱为家音,马嘶为动意。此动物之应也。

动物之应,有按卦象论的: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野鸡,艮为狗,兑为羊;此外螺、蚌、龟、鳖属离之象,鱼类属坎之属。这些动物所属之卦,都要拿体卦来细看生克。也有不按卦象五行论的,如乌鸦叫是报灾,喜鹊叫是报喜,鸿雁主有书信到,见蛇虫须防毒害,鸡叫是家中的音信,马嘶是要动身的意思。这就是动物之应。

复明静物之应

器物之类,有论卦象者。如水属坎,火属离,水之气属震、巽,金之气属干、兑,土之气属坤、艮,为体卦,要参详。其不分卦象者,但观其器物之兆,如物之圆者,事成;器之缺者,事败。又详其器物是何物,如笔砚主文书之事,袍笏主官职之事,樽俎之具有宴集,枷锁之具防官灾。百端不一,审其物器。此静物之应也。

器物一类的外应,也有按卦象论的:水属坎,火属离,木气属震、巽(原文「水之气」当作「木之气」),金气属乾、兑,土气属坤、艮;这些都要拿体卦来参看生克。也有不按卦象论的,只看这器物本身的兆头:物圆满则事成,器残缺则事败。再细看是什么器物:见笔砚主文书之事,见官袍朝笏主官职之事,见酒器食案主有宴会聚集,见枷锁刑具须防官非。名目百端不一,全在审察所见之器物。这就是静物之应。

复明言语之应

闻人言语,不论卦象,但详其所言之事绪而占卜之。应闻吉语则吉,闻凶语则凶,若闻闹丛言语喧集,难以决断。若定人少之处,或言语可辨其事绪,则审其所言何事,心领而意会之。如说朝廷迁选,可以求名;论江湖州郡,主出行;言争讼之事,主官司;言喜庆之事,利婚姻。事绪不一,随所闻以依之。此言语之应也。

听见旁人说话,这一项不论卦象,只细审他所说事情的头绪来占断:听到吉利话就吉,听到凶话就凶。若身处闹市人丛,言语喧杂,就难以决断;须在人少的地方,听得清言语的头绪,才审察他说的是什么事,心领神会去取应。譬如说到朝廷升迁铨选,就可以求功名;谈到江湖州郡,主出门远行;说起争讼之事,主有官司;说起喜庆之事,则利于婚姻。事情的头绪各不相同,随所听到的去依凭。这就是言语之应。

复明声音之应

耳所闻之声音而论卦象,则雷为震,风声为巽,雨声为坎,水声为坎,鼓拍槌拆之声出于木者,皆属震、巽,钟声、铃铙之声出于金者,皆属干、兑。此声音之论卦象。若为体,参详决之,如闻声音有欢笑之声,主有喜;悲愁之声,主有忧;歌唱之声,主快乐;怒号之声,主争喧。至若物声,则鸦声报灾,鹊声传喜,鸿雁声主远信,鸡凫之声为佳音。此类推声音之应也。

耳中所听到的声音若按卦象论:雷声属震,风声属巽,雨声与水声属坎;击鼓、拍板、槌敲之声凡出于木器的,都属震、巽;钟声、铃铙之声凡出于金器的,都属乾、兑。这是声音上的卦象归属,还要拿体卦来参看生克而后决断。若不按卦象而按声情:听到欢笑之声主有喜,听到悲愁之声主有忧,听到歌唱之声主快乐,听到怒吼之声主争吵。至于禽兽之声:乌鸦叫报灾,喜鹊叫传喜,鸿雁声主远方来信,鸡与野鸭之声是好消息。照这样类推,就是声音之应。

复明五色之应

五色不论卦象,但以所见之色推五行。青碧绿色属木,红紫赤色属火,白属金,黑属水,黄属土。外应之五行,详于内卦。体用生克、比和,吉凶可见。此五色之应也。

五色这一项不论卦象,只按所见之色去推五行:青、碧、绿属木,红、紫、赤属火,白属金,黑属水,黄属土。把外应所得的这个五行,拿到内卦上去细看,与体卦相生、相克还是比和,吉凶就显出来了。这就是五色之应。

复明写字之应

淡中浓墨名为淬,浓墨中间薄似云,点画误书名鬼笔,定知贼在暗中缠。涕为流泪防丧服,定主忧惊梦里眠。鬼笔误书防窃盗,定知方位与通传。此写字之应验也。

写字之应有一段歌诀:淡墨之中忽现浓墨,叫作「淬」;浓墨之中忽然薄得像云,也是变异之象;点画写错了字,叫作「鬼笔」,必定是有贼人在暗中纠缠。墨迹淋漓如同流泪的,须防有丧服之事,主人夜里也睡不安稳、常带忧惊。见「鬼笔」误书就要防窃盗,还可以从错字所在的位置推知贼人的方位,据以通报追查。这就是写字之应的验法。

遗论

万物卦数,本由于《易》。今观此书,止用五行生克之理。十应三要之诀,例不同《易》,何也?盖未有《易》书,先有《易》理。《易》书作于四圣之后,《易》理着于四圣之先。人心皆有《易》理,则于《易》也,占卜无所用卦,卦即《易》也。若得《易》卦爻,观其爻辞,以断吉凶悔吝,更为妙也,未尝不用《易》。

万物的卦数本来都出自《易》。如今看这部书,却只用五行生克之理,十应、三要这些口诀的体例又与《易》不同,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易》这部书出现之前,《易》理就已经先在了:《易》书成于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四位圣人之后,《易》理却明白在四圣之先。人人心里都具有《易》理,那么就《易》而言,占卜其实无须另外去用什么卦——卦本身就是《易》。若能得出《易》的卦爻,再看它的爻辞来断吉凶悔吝,那就更妙了,可见这套方法也并非不用《易》。

又观寓物卦数,起例之篇,止用内卦,不用外卦,何也?盖泛泛起卦之诀,十应为传授之诀。若观梅例曰「今日观梅得革,知女折花,有伤股」,明日观梅得革,亦谓女子折花,可乎?占牡丹例曰:「今日算牡丹为马践毁」,异日算牡丹亦为马所践,可乎?是必明其理。又于地风升卦,无饮食之兆而知有人相请。此要外应诀之。

再看寓物取卦这一套,起例那一篇只用内卦而不用外卦,又是为什么呢?因为起例所讲的不过是泛泛的起卦之法,而十应才是师门口传的心诀。譬如观梅一例说「今天观梅得革卦,断出女子折花、摔伤大腿」,难道明天观梅再得革卦,也照样说女子折花吗?占牡丹一例说「今天算牡丹被马践毁」,难道改天再算牡丹,也照样被马踩坏吗?这就必须通晓其中的道理。又如占「地风升」,卦中本无饮食之兆,却断出有人请客——这就非借外应之诀不能决断。

体用

凡占卜成卦,即画成三重:本卦、互卦、变卦也。使于本卦分体用,此一体一用也。以卦五行明生克比和之理,此一用卦。最切看互卦变卦,互变亦用也。此内之体用也。又次看应卦,亦用也。此合内外之体用也。然则不止一体一用,所谓体一用百也。生克即分体用,则论生克。生体则吉,克体则凶,比和则吉,不必论矣。生体多者则愈吉,克体多者则愈凶。

凡占卜成卦,就要画出三重卦来:本卦、互卦、变卦。先在本卦上分出体与用,这是一体一用。再按各卦的五行去明其生克比和之理,这里用的只是一个用卦。最切要的还要看互卦与变卦——互与变也都算作用,这是内层的体用。其次再看外应之卦,它同样是用,这就合成了内外一体的体用。可见并不止于一体一用,所谓「一个体、百样用」正是此意。既分了体用,就论生克:生体则吉,克体则凶,比和则吉,这一层不必多说。生体的卦越多就越吉,克体的卦越多就越凶。

然此卦生体,诸卦有克此卦者,彼灭其吉。此卦克体,诸卦又有克此卦者,稍解其穷。有生此卦者吉,有克此卦者凶。此体用之生克,然卦之生克,有不论体用者。如占天时,有震则有雷,有巽则有风,逢坎则有雨,逢离则晴。此一定之理。又有不然者,如论卦中干、兑多,则震无雷,巽亦无风,又必有此诀也,皆隐然外卦之意。如观梅有女折花,算牡丹有马践,地风升有饮食兆。此又非外应之兆不能决也。

不过还有一层:某一卦本来生体,若别的卦又来克这一卦,它那份吉就被灭掉了;某一卦本来克体,若别的卦也来克这一卦,反倒稍稍解开了体卦的困境。所以有卦来生这一卦就吉,有卦来克这一卦就凶。以上是体用之间的生克。然而卦的生克,也有不论体用的:如占天时,卦中有震就有雷,有巽就有风,逢坎就有雨,逢离就天晴,这是一定之理。可有时又不然:譬如卦中乾、兑之金多,震就打不出雷、巽也刮不起风——这也必须懂得这一诀,其中都隐隐含着外卦(外应)的意思。像观梅断出女子折花、算牡丹断出被马践踏、地风升断出有饮食之请,这些都非有外应之兆不能决断。

体用论

心易寓物之用,以体为主。然人如一体一用之常,不知一体百用之变。并体之变,全卦为内,卦内亦不知一用,而互变皆用也。三要十应之卦,外卦也,外亦不一,无非用也。学寓物者,得体用以为至术,十应则罕有之,后则三要以为全术。且谓体用自体用,三要自三要,遂以体用决吉凶,以三要为吉凶之兆。孰知三要、十应、体用之致?呜乎!体用不可无三要,十应不可无体用。体用、三要、十应,理无间然也。如此者,是谓心易之全术,而可以尽占卜之道也。

心易寄托在物上的用法,总以体卦为主。可是世人只知道一体一用的常法,不懂得一体百用的变法。连同体卦的变化在内,整个成卦都算作「内」;而内卦里也不止一个用,互卦、变卦都是用。至于三要、十应所取之卦,则是「外卦」;外卦也不止一种,无一不是用。学寓物起卦的人,得了体用就当作最高的法术,十应则很少有人知道,此后便拿三要充作全套本领;还说体用归体用、三要归三要,于是单用体用决吉凶,只把三要当作吉凶的兆头。哪里晓得三要、十应、体用本是一贯的呢!唉——体用不可以没有三要,十应也不可以没有体用;体用、三要、十应,道理上原无间隔。能这样合而用之,才叫作心易的全套本领,才可以穷尽占卜之道。

又如干、兑多则巽无风;坤、艮多则坎无雨;坎多,则离亦不晴。盖以干、兑之金,克震、巽之木;坤、艮之土,克坎水;坎水克离火也。此又须通变而推验之。又若占饮食,有坎则有酒,有兑则有食。如遇坤、艮,则坎亦无酒,离值则兑亦无食。余皆可以类推。故举此二类,为心易生克之例耳。

再举例说:卦中乾、兑多,巽就刮不起风;坤、艮多,坎就下不来雨;坎多,离也放不了晴。这是因为乾、兑之金克震、巽之木,坤、艮之土克坎水,坎水又克离火的缘故。这一层也须融会变通去推验。又如占饮食,本来有坎就有酒、有兑就有饭菜;可一旦遇上坤、艮之土(土克水),有坎也没有酒;遇上离火(火克金),有兑也没有饭菜。其余都可以照此类推。这里举出天时与饮食这两类,作为心易生克的范例罢了。

衰旺论

既明生克,当看衰旺。旺者,如春震、巽木,夏离火,秋干、兑金,冬坎水,四季之月坤、艮土是也。衰者,如春坤、艮,夏干、兑,秋震、巽,冬离,四季之月坎是也。凡占卜,体卦宜盛旺。气旺而又逢生则吉,重遇克则凶。若体衰而逢克,则其凶甚矣。体衰而有生体之卦,则衰稍解。大抵体之卦宜旺,生体之卦气亦宜旺。克体之卦气宜衰。此心易论衰旺之诀也。

生克既已明白,接着就要看衰旺。所谓旺:春天的震、巽属木,夏天的离属火,秋天的乾、兑属金,冬天的坎属水,辰戌丑未四季之月的坤、艮属土,都是当令而旺。所谓衰:春天的坤、艮,夏天的乾、兑,秋天的震、巽,冬天的离,四季之月的坎,都是失令而衰。凡占卜,体卦总宜强盛当旺:卦气既旺又逢生扶就吉,若接二连三被克就凶;倘若体卦本来就衰,又被克,那就凶得厉害了。体卦虽衰而卦中另有生体之卦,衰弱之势可以稍稍缓解。大略说来:体卦宜旺,生体之卦的卦气也宜旺,克体之卦的卦气则宜衰。这就是心易论衰旺的口诀。

内外论

凡占卜,体用为内,诸应卦为外卦,此占卜之例也。诸应卦与三要之应,与十应之应,必合内外卦而断之也。苟不知合内外卦为断,谓体用自体用,三要十应自三要十应,如此则鲜见其有验者。然十应罕有知者,如前「奥论」云:金银为世宝,三要为吉者,若震、巽为体,则金克木,反为不吉。兵刃为世凶,三要为凶者,若坎为体,则金生水,反为不凶。占产见男子,谓有生子兆,设坎为体,少男为艮土,土克水,产反不吉。占疾见棺必死,若遇离体,则木生火而反吉。似此之类,则内卦不可无外卦,外卦不可无内卦。占卜之精者,无非合内外之道也。

凡占卜,体用两卦算作「内」,各种外应之卦算作「外卦」,这是占卜的通例。所有外应之卦,连同三要之应、十应之应,都必须内外合起来断。若不懂得合内外来断,把体用归体用、三要十应归三要十应,这样断就很少能应验了。可是懂得十应的人极少。就像前面《十应奥论》说的:金银是世人眼中的宝物,用三要看是吉;但体卦若是震、巽之木,金反来克木,倒成了不吉。刀刃兵器是世人眼中的凶器,用三要看是凶;但体卦若是坎水,金反来生水,倒并不凶。占生产见到男子,说是生男之兆;可假使体卦是坎水,而少男属艮土,土克水,生产反而不吉。占疾病见到棺木本该必死;可若碰上离火为体,棺木属木、木能生火,反倒是吉。诸如此类,可见内卦不能没有外卦,外卦也不能没有内卦。占卜精到的人,无非是懂得内外合参之道罢了。

动静

凡占决,虽明动静之机,然有理之常,有事之变。阳动而阴静,一动一静者,理之常;此静而彼动,一静百动者,事之变也。天下之事物,纷纷群动。我则以一静而待之。事物之动,各有其端,我则以一静而测之。不动不占,不因事不占。占卜之际,察其群物之事,物动而凶者,兆吾卦之凶;物动而吉者,兆吾卦之吉。然于闹喧市缠之地,人物杂扰,群物满前,何事拓何物为吉?吾占卜之应,此又推乎理而合其事。

凡占断,虽然明白了动静的机关,其中还有常理与变例之分。阳主动、阴主静,一动一静,这是常理;我这里静而外面万物在动,一静而对百动,这是事上的变化。天下事物纷纷扰扰地动着,我只以一个「静」去等它;事物之动各有各的端倪,我只以一个「静」去测它。所以说「不动不占,不因事不占」。占卜的时候,要观察周围众物之事:物动而现凶象的,就预兆我这一卦的凶;物动而现吉象的,就预兆我这一卦的吉。可是在喧闹的街市之中,人物杂沓,众物满眼,究竟该取哪件事、哪样东西作为吉兆呢?这就又要按事理去推,使所取之象与所问之事相合。

盖于群动之中,或观其身临吾耳目之近者,可以先见者,或以群事分明者,或吾之一念所在者,此发占之所用。若求名,则于群动之中,或于官府,或有文书及袍笏仪卫之物,则为得官之应。若占讼事,而忽逢笞杖枷锁之具,则讼终不吉。占病而不见衰麻棺椁之物者,病当无恙。凡此,所谓事事相关,物物相应,是以验吾占卦之切要也。至若坐则应迟,行则应速,走则愈速,卧则愈迟,此则察其动之端也。吾心本静,人来占卜,起念以应之,即动也。以此动而测彼动,于此之念而求彼之验,诚而神知之。知此者,可以知动静之机矣。

办法是:在众动之中,取那些贴近我耳目的、最先映入眼帘的,或者在纷杂之中特别分明的,或者正合我当下一念所在的——这些才是发占时该取的应。譬如求功名,就在众动之中留意:若见到官府,或见到文书以及官袍、朝笏、仪仗卫队之物,那就是得官之应。若占官司,忽然碰上笞杖枷锁这些刑具,讼事终归不吉。若占疾病,一路不见麻布孝衣与棺椁之物,病当无碍。凡此种种,就是所谓事事相关、物物相应,正是验证我这一卦最要紧的地方。至于占者坐着则应得迟,行走则应得快,奔跑则更快,躺卧则更慢,这是从「动」的端倪上去察看。我的心本来是静的,别人来占卜,我起一念去应他,这就是动;用我这一动去测他那一动,就我这一念去求他那边的应验,只要心诚,自然神妙地知道。懂得这一层,就可以懂得动静之机了。

向背

凡占卜求应,必须审其向背。向者,为事物之应,相向而来。背者,谓事物之应,相背而去也。如鸦报灾,鸦飞适来,其灾将至;鸦飞而去,则灾已过去也。如鹊报喜,鹊飞适来,其喜将至;鹊飞已去,则喜已过去也。至于外应之卦皆然。其克体之卦,器物方来,其祸将至,去则祸散。其生体之卦,器物方来则吉,去则吉已过矣。其它应兆皆然。此为占卦向背至当理也。

凡占卜取外应,必须审察它是「向」还是「背」。所谓向,是这件事物的感应正朝我而来;所谓背,是这件事物的感应背我而去。譬如乌鸦主报灾:乌鸦刚飞过来,灾祸将到;乌鸦已经飞走,灾祸就已经过去了。又如喜鹊主报喜:喜鹊刚飞来,喜事将至;喜鹊已经飞去,喜事也已经过去了。至于其他外应之卦也都一样:克体的那一卦,若所见器物正朝这边来,祸事将到;若已离去,祸也就散了。生体的那一卦,若器物正来则吉;若已离去,那份吉也过去了。别的应兆莫不如此。这是占卦看向背最恰当的道理。

静占

凡占在静室,无所闻见,则无外卦,即不论外卦。但以全卦年月日值五行衰旺之气,以体用决之。

凡是在静室之中占卜,耳目一无所闻所见,那就没有外卦可取,索性不论外卦;只按整个成卦,参合占时年月日所值五行的衰旺之气,用体用生克去决断。

体用生克篇之五

观物洞玄歌

洞玄歌者,洞达玄妙之说也。此歌多为占宅气而发。昔牛思晦尝入人家,知其吉凶先兆,盖此术云。是故家之兴衰必有祯祥妖孽之谶,识者鉴之,不识者昧之。故此歌发其蕴奥,皆理之必然者,切勿以浅近目之也。世问万事无非数,理在其中,吉凶悔吝有其机,祸福可先知。其五行,金、木、水、火、土,生克先为主;青、黄、赤、黑、白五形辨,察要分明。

所谓「洞玄歌」,就是洞彻通达玄妙之理的一篇歌诀。这篇歌多半是为观察住宅气象而作。从前牛思晦一进人家门,就能知道这家吉凶的先兆,用的大概就是这套本领。可见一家的兴衰,必先有祥瑞或妖异的征兆显出来,识得的人一眼看穿,不识的人就懵然不觉。所以这篇歌把其中蕴奥点破,讲的都是必然之理,切不可当作浅近之谈看待。世间万事无非一个「数」字,而理就含在数中;吉凶悔吝各有机兆,祸福可以预先知道。推断时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生克为主,再辨青、黄、赤、黑、白五色所现之形,观察须得分明。

人家吉凶何堪见?只向玄中判。 入门辨察见闻时,于此察兴衰。 若还宅气如春意,家室生和气。 若然冷落似秋时,从此渐衰微。 自然馨香如兰室,福至无虚日。 鸡豚猫犬秽熏猩,贫病至相侵。 男妆女饰皆齐整,此去门风盛。 家人垢面与蓬头,定见有悲忧。 鬼啼妇叹情怀悄,祸害道阴小。 老人无故泣双垂,不日见愁悲。

一户人家的吉凶从哪里看得出来?全在这些玄妙微茫之处判断。 一进门,就留心自己所见所闻,兴衰就从这里察知。 若这家的气象像春天一样温煦,家室之中便生和气。 若是冷冷落落像深秋光景,从此这家就要一天天衰微。 屋里自然清香得像兰室一般,福气来得没有一天间断。 若鸡猪猫狗的腥臊秽气熏人,那就贫病交相侵扰。 男女衣着妆饰都整齐,这家门风正兴盛。 家里人蓬头垢面,必定有悲愁忧患。 有如鬼哭一般的哭声、妇人暗自叹息而神情黯然,祸害就应在妇女小口身上。 老人无缘无故双泪直流,不多几天就要见到愁苦悲伤之事。

门前墙壁缺,家道中渐歇。 溜漕水势向门流,财帛永难收。 忽然屋上生奇草,益荫人家好。 门户幽爽绝尘埃,必定出高才。 偶悬破履当门户,必有奴欺主。 常常破碎在边门,断不利家君。 遮门临井桃花艳,内有风情染。 屋前屋后有高桐,离别主人翁。 井边倘种高梨树,长有离乡土。 祠堂神主忽焚香,火厄恐相招。

门前墙壁残缺,家道就要中途止歇。 屋檐水槽的水势朝着大门直流出去,钱财总也留不住。 屋顶上忽然长出奇异的草,反是荫庇这家的好兆。 门庭幽静爽洁、一尘不染,家中必出高才之人。 门口偶然挂着一只破鞋,家中必有奴仆欺主之事。 侧门边上时常有破损残缺,断然于家主不利。 遮门之处临着水井而桃花开得艳,家内必有男女风情之事。 屋前屋后长着高大的梧桐,主与男主人生离死别。 井边如果种着高高的梨树(梨与「离」同音),长久必有离乡背井之事。 祠堂里的神主牌位忽然自行焚香起火,恐怕要招来火灾之厄。

檐前瓦片当门堕,诸事愁崩破。 若施破碗厕坑中,从此见贫穷。 白昼不宜灯在地,死者还相继。 公然鼠向日中来,不日耗资财。 牝难司晨鸣咿啼,人眷有灾厄。 清晨鹊噪连声继,远行人将至。 蟒蛇偶尔入人家,人病见妖邪。 雀群争遂当门盛,口舌纷纷定。 偶然鹏鸟叫当门,人口有灾逢。 入门若见有群羊,家主病瘟黄。

屋檐上的瓦片正对着门口坠落,诸事都要愁其崩坏破败。 若把破碗丢弃在厕坑里,从此就要见到贫穷。 大白天不宜把灯放在地上,主家中死者相继。 老鼠公然在大白天里跑出来,不多日就要耗损钱财。 母鸡代公鸡报晓,咿咿啼叫(原文「牝难」即「牝鸡」),家眷之中有灾厄。 清晨喜鹊连声聒噪,是远行的人将要到家。 蟒蛇偶然爬进人家,主人有病、又见妖邪之事。 成群的雀鸟当门争斗喧闹,必定有纷纷的口舌是非。 偶然有鹏鸟一类怪鸟对着门叫,家中人口要遭灾。 一进门若看见一群羊,主家主人要害瘟黄之病。

舟船若安在平地,虽稳成淹滞。 他家树阴过墙来,多得横来财。 阶前石砌多残折,成事多衰灭。 入门茶果应声来,中馈主冢财。 三餐时候炊烟早,家道渐基好。 连宵宿火不成时,人散与财离。 千门万户难详备,理在吾心地。 斯文引路发先天,深奥入玄玄。

船若停放在平地上,虽然安稳,终究是搁浅停滞、动弹不得。 别人家的树荫越过墙头伸到自家来,多主得意外的横财。 台阶前的石砌多有残缺断折,办成的事也多半衰败消灭。 一进门,茶水果品应声就端上来,主持中馈的主妇能积得起家财。 一日三餐,炊烟总是早早升起,这家家道正一步步打好根基。 连夜留的火种总也保不住,主人口离散、钱财也去。 人家千门万户,情形难以一一说尽,道理终究还在我自己心上。 这篇文字只是引路,把先天的机括发端出来;其中深奥之处,还要人自己进入那玄之又玄的境地。

此《洞玄歌》与《灵应》,同出而小异。彼篇多为占卜而诀,盖占卜之际,随所出所见,以为克应之兆。此歌则不特为占卜之事,一时而入人家,有此事,必有此理。盖多寓观察之宋也。然有数端,人家可得警戒而趋避之,或可转祸为福。偶不知所因而宥于数中,俾吾见之,则善恶不逃乎明鉴矣。

这篇《观物洞玄歌》与前面的《三要灵应篇》同出一源而略有不同。《灵应》一篇多是为占卜而设的口诀,是在占卜之际,随当时所遇所见取作克应之兆;这篇歌则不专为占卜而作,只要一进人家门,有那样的事,就必有那样的理,多半寄寓在平日的观察上(原文「观察之宋」当作「观察之术」)。其中有好几条,人家可以据以警戒而设法趋避,或者能转祸为福;偶尔有不明所以而被困在定数里的,只要让我看见,善恶也就逃不过这一面明镜了。

起卦加数例

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有数家起造,俱在邻市之间。有三家以此年月日时求占于先生,若同一卦,则吉凶莫辨矣。先生以各姓而加数,遂断之而皆验。盖三家求占,有田姓者,王姓者,韩姓者。若寅年三数、十二与一,共十六,加王姓四画,得二十数,去八一十六,得四,震为上卦;又加午时,七数,总二十七数,去三八二十四,得三,离为下卦。二十七中去四六二十四,余三为初爻,得丰变震,互见兑、巽。

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有好几户人家同时动工盖房,都在相邻的市集之间。其中三家拿这同一个年月日时来向先生求占——若都起成同一卦,吉凶就无从分辨了。先生便把各家的姓氏笔画加进去起数,断出来竟一一应验。这三家求占的,一姓田、一姓王、一姓韩。以王家为例:寅年算三数,十二月算十二,初一算一,共十六数,再加「王」字四画,得二十数;用八除,二八一十六,余四,四属震,取震作上卦。又加午时的七数,总共二十七数;用八除,三八二十四,余三,三属离,取离作下卦。再用二十七除六,四六二十四,余三——原文此处作「余三为初爻」,实即第三爻动,得「雷火丰」变「震为雷」,互卦见兑与巽。

其田姓加以田字六画,得水风井,变升,互见离、兑;其韩姓加入二十一画之数,得益变中孚,互见艮、坤。乃以各家之姓起数,随各家之卦断之也。不特起屋之年月日时加姓也,凡冠婚及葬事皆加一姓可矣。若婚姻,则男女大事,必加二姓可也。极北之人无姓,亦必有名,不辨其字,则数声音。又无名,则随所寓也。

田家则加「田」字的六画,起得「水风井」,变卦为「地风升」,互卦见离与兑;韩家加「韩」字二十一画之数,起得「风雷益」,变卦为「风泽中孚」,互卦见艮与坤。这就是用各家的姓氏起数,再按各家所得之卦分别去断。不单是盖房子要在年月日时上加姓,凡是冠礼、婚事以及丧葬之事,都可以加一个姓。若是婚姻,那是男女两家的大事,就该加上两个姓。至于极北边地的人没有姓氏,也总该有名字;若连名字的字形都辨不清,就数它的声音(按字音平仄折数);若连名字也没有,那就随他当时所在的处所取象。

屋宅之占诀

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起屋者,其家田姓,其占水风井,变地风升,互见离、兑,巽木为体,用卦坎水生也,虽兑金克木,得有离火,火虽无气,终是制金。然有兑金,酉年月日,亦当有损失之忧。亥子水年月日,当有进益,或得水边之财,坎生体巽也。寅卯年当大快意,比和之气也。但家必多口舌之聒,亦为兑也。木体近春。喜逢坎水,此居必能发旺。二十九年后,此屋当毁。盖二十九年者,全卦之成数也。若非有兑在中,虽再见二十九年,屋当无恙也。

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盖房的那一家姓田,占得「水风井」,变卦「地风升」,互卦见离与兑。下卦巽木为体,用卦坎水来生它;虽然互中兑金克木,好在还有离火,离火此时虽不当令无气,终究能制住兑金。不过既然卦中有兑金在,逢酉的年月日仍当有损失之忧;逢亥、子水的年月日则有进益,或得水边之财,因为坎水生体卦巽木。逢寅、卯年最为快意,那是与体卦木气比和之时。只是这家必定多口舌聒噪,也是因为兑(兑为口)。木体临近春天,又喜得坎水相生,这处住宅必能兴旺发达。二十九年之后,这所房子该毁——二十九正是全卦的成数。假若卦中没有兑金夹在里头,再过二十九年,房子也还会安然无恙。

同时王姓家起造,得雷火丰,变震,互见兑、巽。震木为体,离为用卦。兑为体之互,克体亦切。虽得离火制兑金,亦不纯美。用火泄体之气,破耗资财。每遇火年月日,主见此事,或因妇人而有损失。家中亦多女子是非。亥子寅卯之年月,却主进益田财。盖震木为体,虽不见坎,终是利水年。生体之气,不见震巽,亦逢寅、卯,为体卦得局之时也。凡有震有巽,寅卯与木之气运年月,此居必大得意。亦主得长子之力,变重震也。二十二年复为火所焚。

同时动工的王家,占得「雷火丰」,变卦「震为雷」,互卦见兑与巽。上卦震木为体,下卦离火为用。兑金是体卦一边的互卦,克体克得很切近;虽有离火能制兑金,终究不算纯粹美满。而用卦离火又泄体卦木气,主破耗钱财:每逢属火的年月日,就要出这类事,或者因妇人而受损失,家中也多女子间的是非。到亥、子、寅、卯的年月,反主进益田产之财——因为震木为体,卦中虽不见坎,终究还是利于水年(水能生木);至于生扶体气,即便不见震、巽,只要逢上寅、卯,也是体卦得势之时。凡有震有巽,以及寅卯与木气当运的年月,住在这里必定大为得意,也主能得长子之力,因为变卦是两重震(震为长男)。二十二年之后,这所房子还是要被火烧毁。

韩姓之居,得益变中孚。巽体,互见艮、坤,变兑克本。此居必有官讼,见于酉年月日。申酉年连见病患,所喜用卦其震与巽体比和,当见寅卯年月后。申酉年后凶。三十一年之后,遇申酉年,此居当毁。若非有兑,或有一坎,再三十一年,此居亦无恙也。

韩家的住宅,占得「风雷益」变「风泽中孚」。上卦巽木为体,互卦见艮与坤,变卦兑金来克体(原文「克本」即克本体)。这处住宅必有官司,应在酉的年月日;申、酉之年还要接连生病。所幸用卦震木与体卦巽木同属木而比和,好运当在寅、卯的年月之后显现,而申、酉年之后转凶。三十一年之后,一遇申酉之年,这所房子该毁。假若卦中没有兑金,或者另有一个坎水(金生水以化其克),再过三十一年,房子也还是无恙。

器物占

大抵占器物,并不喜见兑卦,盖兑为毁折也。若坎为体,则见兑无伤。干卦为体亦无害。其余卦体,逢兑不久即破。木之器物,或震巽为体,见兑为用,必不禁耐用矣。破器之日,必申酉与占卜之年月日也。又畜养之物,又不宜干、兑克体。种植之物,干、兑克体,必不成,即成,亦有斧戕之厄。种植之物,宜见坎也。 又凡见器物,欲知其成毁,亦看卦体,无克者则久长。体逢克则不久,视其器物之气数,可久者,以全卦之年数断之;不可久者,以月数断之;至速者,以日数断之也。

大凡占器物,都不喜欢见到兑卦,因为兑主毁坏折损。若体卦是坎水,见兑金反能生水,就无伤;体卦是乾金,与兑同气,也无害。除此之外的卦作体,一遇兑卦,器物不久就要破损。若是木质器物,或以震、巽为体而兑作用卦,那就必定不禁使用。器物破损的日子,就应在申、酉之日以及占卜时所定的年月日上。此外,占畜养的牲口,也不宜乾、兑来克体;占种植之物,若乾、兑克体,必定种不成,即便种成了,也有遭斧砍伤折之厄——种植之物最宜见坎(水能滋养草木)。 再者凡见到一件器物,想知道它能用多久、何时损毁,也是看体卦:没有克体的,就长久;体卦逢克,就不长久。还要看这件器物本身的气数:可以耐久的,就用全卦之数当作年数来断;不能耐久的,就当作月数来断;最快的,就当作日数来断。

卷三·断占总诀篇之一·八卦方位图

观梅数诀序

嗟呼,《易》岂易言哉!盖《易》之为书,至精微,至玄妙。然数者,不外乎易理也。有先后天之殊,有叶音取音之辨,明忧虞得失之机,取互变迟速之应。数有前定,祸福难测。易理灼然可察,予求得先天、玄黄、灵应诸篇,外采《易辞》,曰:「观梅数诀,列图明五行生克衰旺之理,分例指避凶趋吉之道。后学群子幸鉴焉。」

唉!《易》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呢!《易》这部书,精微到极处,玄妙到极处。然而所谓「数」,也跑不出《易》理之外:其中有先天与后天的分别,有取谐音、取字音的辨法;要明白忧虑得失的机兆,要取互卦变卦以定应验的迟速。数虽然早有定分,祸福却难以逆料;好在《易》理是清清楚楚可以考察的。我搜求到《先天》《玄黄》《灵应》等篇,此外又采录《易》的辞句,编成这部书,说:这部《观梅数诀》,列出图式来阐明五行生克衰旺之理,分列条例来指点避凶趋吉之道,望后学诸君明察采择。

《易辞》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邵子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也。」《说卦传》曰:「易逆数也。」邵子曰:「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自干至坤,皆得未生之卦,若逆推四时之比也。后天六十四卦仿此。」

《周易·系辞》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八卦又生出万物。邵雍解释说:这就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的加倍法。《说卦传》说:「易逆数也。」邵雍解释说:先天之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从乾数到坤,所数的都是尚未生出之卦,好比倒着推排四季一样,所以叫「逆数」。后天六十四卦的排法也照这个道理。

八卦定阴阳次序

干为父,震长男,坎中男,艮少男; 坤为母,巽长女,离中女,兑少女。

八卦按阴阳分作父母六子:乾是父亲,震是长子,坎是中子(次男),艮是少子(幼男),这四卦属阳;坤是母亲,巽是长女,离是中女,兑是少女,这四卦属阴。占人物时,就照这个次序去取象。

变卦式八则

泽火革:体金,互巽木,变泽山咸。 离卦初爻,阳动变阴,变艮卦兑金,为少女,离火克之。巽为股,干金克之,曰:伤股。得艮土生,入兑金,断曰:不至于死。 体用于变爻,作动静取之。动者为用,静者为体。

第一则,「泽火革」:上兑为体属金,互卦有巽木,动爻变后成「泽山咸」。 这一卦是下离的初爻由阳动变为阴,下卦因而变成艮。上兑属金为体,兑又是少女;下离属火来克这个金体,所以断女子受伤。巽在人身上为大腿,而互卦的乾金又克巽木,所以说「伤股」。所幸变出的艮属土,土能生兑金,体卦得救,所以断她不至于死。 体与用是就动爻来分的:发动的那一卦是用,不动的那一卦是体。

地雷复:体土、用金,变地泽临。 木是用爻,断出软物,文章之体也。 天泽履:体金、用金,互卦木火,变干卦。 此卦断出是铁器之物。 泽火革:用金、体火,互卦金木,变火雷噬嗑。 此卦乃用金体火,夏火得旺,能出土,必是土物也。

第二则,「地雷复」:上坤为体属土,用卦一边属金,动爻变后成「地泽临」。下震木是发动的用爻,所以断所占之物是软的东西,属于文书、文彩一类的体性。 第三则,「天泽履」:体属金,用也属金,互卦见木与火,动爻变后成「乾为天」。这一卦断出所占的是铁器一类。 第四则,「泽火革」:用卦属金,体卦属火,互卦见金与木,动爻变后成「火雷噬嗑」。此卦是用金而体火,若在夏天则火得时而旺,火旺能生土,所以断定所占必是土做的东西。

雷泽归妹:用木、体金,互卦水火,变火泽睽。 用爻属木变火,体卦属金。四爻变卦成艮,土能生金,断出是铁。 泽天夬:体金、用金,互卦金,变兑卦。 此卦非金是石,断是破磁盘也。

第五则,「雷泽归妹」:用卦属木,体卦属金,互卦见水与火,动爻变后成「火泽睽」。用爻属木而变出火来,体卦属金;第四爻变后上卦成艮,艮土能生兑金,体得生扶,所以断出所占是铁器。 第六则,「泽天夬」:体属金,用也属金,互卦仍是金,动爻变后成「兑为泽」。此卦满盘是金却不是真金,兑又主毁折残缺,所以断定是石质之物——断作一只破了的瓷盘。

泽火革:互卦金木,变艮卦。 本卦得泽火革,为少女,近物为口,远取羊。内离为中女,近日,远取雉。初爻变艮卦为土,土能生金,则扶起兑金之妹。次除去初爻,移上四爻,又成巽木,断得伤股之灾。得初爻变艮土生兑金,是故有救而不至于死也。

第七则,仍取「泽火革」:互卦见金与木,动爻变后成艮。 本卦是泽火革:上兑在人为少女,近取诸身则为口,远取诸物则为羊;下离在人为中女,近取则为日,远取则为野鸡。初爻变出艮卦属土,土能生金,正好扶起兑金这位「少女」。其次把初爻去掉,向上取到第四爻,中间四爻又互出巽木——巽为股,故断出摔伤大腿之灾。所幸初爻变成艮土来生兑金,体卦有救,所以只是受伤而不至于死。

「近取诸身」,干头、坤腹、震足、巽股、坎耳、离目、兑口、艮手,人身;「远取诸物」,干马、坤牛、震龙、巽鸡、坎豕、离雉、艮狗、兑羊,畜道。 天水讼卦,变兑,欲要求财。盖卦是体生,而乃泄已之气,其财空望。次得离卦属火,能克金。其日午时,客来食去酒,返自消耗也。

所谓「近取诸身」,是八卦配人身: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兑为口,艮为手。所谓「远取诸物」,是八卦配六畜: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野鸡,艮为狗,兑为羊。 第八则,「天水讼」卦而变出兑来,所问是求财。此卦是体卦去生用卦,反倒泄了自己的气,所以财是空指望。其次卦中又得离卦属火,火能克金(克这个金体)。应在当天午时:有客人来,吃掉了酒食,反而自己白白破费。

占卦诀

又如占卦问吉事,则看卦中有生体之卦,则吉事应之必速。便看生体之卦,于八卦时序类决其日时。如生体是用卦,则事即成。生体是互卦,则渐成。生体是变卦,则稍迟耳。若有生体之卦,又有克体之卦,则事有阻节,好中不足产。便看克体卦气阻于几日,若干克体,阻一日,兑克体,阻二日之类推之。如占吉事,无生体之卦,有克体之卦,则事不谐矣。无克体之卦。则吉事必可成就矣。

再说占卦问喜事:先看卦中有没有生体之卦,有则吉事来得必快;接着看这个生体之卦,在八卦「时序」一门中所配的月日,据以断定应验的日时。若生体的是用卦,事情当下就成;是互卦,就渐渐地成;是变卦,就稍微迟些。倘若既有生体之卦、又有克体之卦,那事情就有阻隔关节,好中带着不足。这时便看克体那一卦的卦气,阻碍几日:乾来克体就阻一日,兑来克体就阻二日,其余照先天卦数类推。若占吉事而卦中没有生体之卦、反有克体之卦,事情就谈不成;若没有克体之卦,吉事必定可以成就。

又如占不吉之事,卦中有生体之卦,则有救无害;如无生体之卦,事必不吉矣。若以日期而论,看卦中有生体之卦,则事应于生体卦气之日;有克体之卦,则事败于克体卦气之日。要在活法取用也。

再说占不吉之事:卦中若有生体之卦,就是有救而无大害;若没有生体之卦,事情必定不吉。若就日期来论:卦中有生体之卦,事情就应验在生体那一卦卦气所值之日;有克体之卦,事情就败坏在克体那一卦卦气所值之日。总要活着用,不可拘死。

体用互变之诀

大凡占卜,以体为其主,互用变皆为应。卦用最紧,互次之,变卦又次之。故曰用为占之即应,互为中间之应,变为事占之终应。然互卦则分其有体之互,有用之互。如体在上,则上互为体之互,下互为用之互,体卦在下,则下互为体之互,上互为用之互。体互最紧,用互次之。

大凡占卜,以体卦为主,互卦、用卦、变卦都算作应。三者之中用卦最要紧,互卦次之,变卦又次之。所以说:用卦是当下立见的应,互卦是事情中段的应,变卦是事情终了的应。至于互卦,还要分出「体之互」与「用之互」:若体卦在上,那么上互(三、四、五爻所成之卦)就是体的互,下互(二、三、四爻所成之卦)就是用的互;若体卦在下,那么下互是体的互,上互是用的互。体一边的互最要紧,用一边的互次之。

例如观梅恒卦,互兑、干,兑为体,互见女子折花。若干为体,互则老人折花矣。盖兑、干皆克体,但取兑而不取干,此体互用之分。 大凡占卦,变卦克体,事于末后,必有不吉。变生体及比和,则事事临终有吉利。此用互变之诀也。

举例说:观梅一占若得恒卦,互出兑与乾;其中兑属体一边的互,所以断为女子折花。假使乾才是体一边的互,那就该断成老人折花了。兑与乾同样是克体的,却只取兑而不取乾,这就是体之互与用之互的分别。 又,大凡占卦,若变卦克体,事情到末后必定有不吉;若变卦生体或与体比和,那么事事到临了都有吉利。这就是用、互、变三者的口诀。

体用生克之诀

占卦即以卦分体用互变,即以五行之理断其吉凶。然生克之理,于内卦体用互变,一定之生克。若外卦,则须明其真生真克之五行,以分轻重,则祸福立应。何也?假如干、兑之金为体,见火则克,然有真火之体,有火之形色。真火能克金,形色则不能克。能克则不吉,不能克则不顺而已。盖见炉中火,窑灶之火,真火也。烈焰巨炷,真火也。干、兑为体,遇之不吉。若色之红紫,形之中虚,槁木之离,日火之火,则灶之形色,非真火也,干、兑之体,不为深忌。又若一盏之灯,一炬之烛,虽曰真火,微细而轻,小不利耳。

占卦既已把体、用、互、变分清,就按五行之理断吉凶。不过生克这道理,在内卦的体用互变之间是固定不移的;至于外卦(外应),就必须辨明什么是「真生真克」的五行,分出轻重来,祸福才立刻应验。为什么这样说?譬如乾、兑之金为体,见火本该被克;然而火有「真火之体」,也有只具「火之形色」的:真火才能克金,徒有形色的克不了。能克的就不吉,不能克的不过是稍稍不顺罢了。像炉膛里的火、窑灶里的火,是真火;熊熊烈焰、大团火炷,也是真火:乾、兑为体而遇上它们,就不吉。若只是红紫的颜色、中间空虚的形状、枯木属离、日光属火这一类,只是火的形色而非真火,乾、兑之体就不必深忌。再如一盏灯、一支蜡烛,虽说是真火,却细微轻小,不过略有小不利罢了。

又若震、巽之木体,遇金则克,然钗钏之金,金铂之金,成锭之银,杯盘之银,与器之锡,琐屑之钢铁皆金也。此等之金,岂能克木?木之所忌者,快刀锐刃,巨斧大锯。震、巽之体,值之必有不吉。又若离火为体,见真水能克。然但见色之黑者,见体之湿者,与夫血之类,皆坎之属,终忌而不深害也。余卦为体,所值外应,克者皆以轻重断之。

再如震、巽之木为体,遇金本该被克;然而钗钏上的金、金箔的金、成锭的银、杯盘的银,以及锡制器皿、零碎的钢铁,都算是金。这一类金哪里克得动木?木所忌的是快刀利刃、大斧大锯:震、巽为体而碰上这些,必定不吉。又如离火为体,遇真水才能被克;若只见到黑颜色、见到潮湿之物,以及血一类东西——它们虽都属坎,终究只是忌讳而已,害不深。其余各卦作体时,所遇的外应,凡属克体的,都要照这样分轻重来断。

若夫生体之卦,亦当分辨。土与瓦器皆坤土,金遇之,土能生金,瓦不能生也。树木柴薪,皆木也。离火值之,柴薪生火之捷,树木之末伐者,生炎之迟也。木为体,真水生木之福重,如豕如血虽坎之属,生木之类轻也。其余五行生克,并以类而推之。

至于生体之卦,也一样要分辨真假。泥土与瓦器同属坤土,金体遇上它们:泥土确能生金,瓦器却生不了。树木与柴薪同属木,离火遇上它们:柴薪生火来得快,尚未砍伐的活树生火就慢。木为体时,真正的水来生木,福分才重;至于猪、血这些虽也属坎,生木的力量就轻了。其余五行的生克,都照这个道理分类推去。

体用衰旺之诀

凡体卦宜乘旺,克体之卦宜衰。盖体卦之气,如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四季之月土,此得令之卦,乘旺之气,虽有他卦克之,亦无大害。用互变卦,乘旺皆吉,但不要克体之卦气旺。而体卦气衰是不吉之占。占者有此,若问病必死,问讼必败。若非问讼与病而常占,则防有官病之事。末临其期,在于克体卦气之月日也。

凡体卦总宜当令乘旺,克体的那一卦总宜衰。体卦之气,像春天的木、夏天的火、秋天的金、冬天的水、四季之月的土,都是得令之卦,乘着旺气;这时纵有别卦来克它,也没有大害。用卦、互卦、变卦乘旺本来都吉,只是切莫让克体之卦的卦气旺起来。反过来,体卦气衰就是不吉之占:占者遇上这种局面,问病必死,问官司必败;若不是问讼问病而是平常占问,也要防有官非疾病之事。将要临到的应期,就在克体那一卦卦气所值的月日上。

若卦体旺而复有生体之卦,吉事之来,可刻期而至矣。若内卦外卦有生体者,体卦虽衰,亦无大害也。内外并也生体,虽体之卦党多,皆是衰卦,终不吉也。故体用之卦,必须详其盛衰也。

若体卦既旺、卦中又另有生体之卦,那么吉事到来的日子可以掐着期限等它。若内卦或外卦之中有生体的,体卦纵然衰弱,也没有大害。倘若内外都没有生体之卦(原文「并也生体」当作「并无生体」),那么即便体卦一方同党众多,却个个都是衰卦,终究还是不吉。所以体用两边的卦,必须细审它们的盛衰。

体用动静之诀

占卦体用互变既分,必以内外之卦察其动不动。不动不占,亦不断。其吉凶悔吝,生乎动也。夫体卦为静,互卦为静,用卦变卦则动也,此内卦之动静也。以外卦言之,方应之卦,天地地理之卦,应皆静,若人事之应,器物之类,则有动者矣。

占卦把体、用、互、变分定之后,还须就内外之卦察看它动还是不动。事情不动就不占,占了也不断——因为吉、凶、悔、吝都是从「动」上生出来的。就内卦说:体卦是静的,互卦也是静的,用卦与变卦才是动的,这是内卦的动静。就外卦说:方位之应、天时地理之应,都属静;至于人事之应、器物之类,就有动的了。

器物本静,人持其器物而来,则动矣。若干马、坤牛,皆动者矣。盖水之井沼,土之山岩石,皆静者矣。人汲水担水而前,水之动也。又人持石负土而前,土之动也。于外卦之应,观其动静而审其吉凶,动而吉者,应吉之速;动而凶者,应凶之速;不动而应者,吉凶之末见也。此则外卦体用之动静也。

器物本来是静的,可一旦有人拿着它走过来,就成了动。像乾所主的马、坤所主的牛,本身就是会动的。至于水中的井与池沼、土中的山与岩石,都是静的;但人打水、挑水走过来,就是水动了;人抱着石头、背着泥土走过来,就是土动了。对外卦之应,要看它是动是静来审断吉凶:动而现吉象的,吉应得快;动而现凶象的,凶应得快;不动而只是摆在那里的,吉凶都还没有显现。这就是外卦上的体用动静。

若夫起卦之动静,亦以我之中静而观其动者而占之。如雀之争坠,如牛鸡之衰鸣,如枯木之坠,皆物之动者,我以静而占之也。 又若我坐,则事应之迟;我行而事应之速;我立而半迟半速,此皆动静之理也。

至于起卦时的动静,也是以我自己心中的静,去观察外面动着的东西而起卦。像两只雀鸟争枝坠地、牛与鸡发出悲鸣(原文「衰鸣」即哀鸣)、枯枝自己坠落,都是物在动,而我以静去占它。 再者,我占时坐着,事情应得迟;我走着,事情应得快;我站着,就半迟半快。这些都是动静的道理。

占卜坐端之诀

坐端之诀,以我之所坐为中,八位列于八方,占卦决断之。须虚心待应,坐而端之,察其八卦八方应兆,以为占卜事端之应。随其方卦有生克之应者,以定所占之家吉凶也。

「坐端」之诀,是以我所坐的位置为中心,把八卦分列在周围八个方位上,据以占卦决断。作法是:虚着心等外应来临,端坐不动,细察八卦八方各现什么兆头,拿它作为所占之事的应;再随各方之卦与体卦有生有克的情形,判定所占那一家的吉凶。

如干上有土生之,或干宫有诸吉兆,则尊长老人分上,见吉庆大事。若干上有火克之,或有凶兆,则主长上老人有忧。 坤有火生之,或坤上有吉兆,则主母亲分上或主阴人有吉利之喜。坤宫见克,或有凶兆,则主老母阴人有灾厄。

譬如西北乾位上出现属土之象来生乾金,或乾位上现出种种吉兆,那就主尊长老人身上有吉庆大事;若乾位上出现属火之象来克乾金,或现出凶兆,那就主家中长辈老人有忧患。 西南坤位上出现属火之象来生坤土,或坤位上现出吉兆,就主母亲一辈或家中妇女有吉利喜事;坤位上若见被克,或现出凶兆,就主老母与妇女有灾厄。

震宫有水生之,及东方震宫有吉兆,则喜在长子长孙;见克而或见凶,则长子长孙不利。 坎宫宜见五金及有吉利之谶,则喜在中男之位;若土克,若见凶,则忧在中男矣。 离宫喜木生之,或有可喜之应,则中女有喜;若遇克或见凶,则中女有厄矣。

东方震位上出现属水之象来生震木,或震位上现出吉兆,喜事就应在长子长孙身上;若见被克或现凶兆,长子长孙就不利。 北方坎位上宜见金属之象(金能生水)以及吉利的兆头,喜事就应在中子(次男)身上;若见属土之象来克坎水,或现凶兆,忧患就落在中子身上。 南方离位喜见属木之象来生离火,或现出可喜之应,喜事就应在中女身上;若遇克或现凶兆,中女就有灾厄。

艮为少男之位,宜火生之,见吉则少男之喜;若遇克,或见凶,则灾及少男。问产必不育矣。 兑为少女,土宜生之,见吉则少女有喜,或有欢悦之事。若问病,如干卦受克,病在头。坤宫见克,病在腹,推之震足、巽股、离目、坎耳及血、艮手指、兑口齿,于其克者定见其病。 至于八端之中,有奇占巧卜者,则在乎人。此引其端为之例也。

东北艮位是少男之位,宜见属火之象来生艮土:见吉兆就是少男之喜;若遇克或现凶兆,灾就及于少男,若问生产必定养不活。 西方兑位是少女之位,宜见属土之象来生兑金:见吉兆就是少女有喜,或有欢悦之事。若是问病,就看哪一宫受克:乾受克病在头,坤受克病在腹,依此类推——震主足,巽主股,离主眼目,坎主耳与血,艮主手指,兑主口齿;在受克的那一宫上就断出病在何处。 至于这八方之应里头,还有种种出奇制胜的巧占,那就在人自己去领会了。这里不过举其端绪作个范例罢了。

占卜克应之诀

克应者,所谓克期应验也。占卜之道,无此诀,则吉凶成败之事不知应于何时。故克应为卦之切要也。然克则最难,有以数而克之者,有以理而克之者,皆要论也。以数而刻期,必详其理,如算屋宅之初创,男女之始婚,坟之方葬,器物之新置,俱以年月日时加事物之数而起卦。卦成,则于体用互变之中,视全卦之数,以为约定之期,审其事端之迟速而刻之,如屋宅坟墓永久者也。

所谓「克应」,就是限定期限而应验。占卜若没有这一诀,吉凶成败之事就不知道应在什么时候,所以克应是断卦中最切要的一环。然而定期限最难,有靠数来定期的,有靠理来定期的,两者都很要紧。用数来限定日期,也必须参详事理:譬如推算房屋初建、男女初婚、坟墓刚下葬、器物新置办,都是用年月日时加上事物之数来起卦;卦成之后,就在体、用、互、变之中,看全卦的总数,把它当作约定的期限,再审所占之事来得快慢去掐定——像房屋、坟墓这类是长久之物。

屋宅则以全卦之数刻其期。如屋宅之终应,盖屋宅有朽坏之期也。坟墓亦有损坏,然占墓但占吉凶,不计成败也。男女之婚,远亦不过数年。年内之事,全卦之数可决,又不如屋宅之久也。然婚姻亦不过卜其吉凶,不必刻其期也。若吉凶之期,但以生体及比和之年月为吉期,克体之年月为不吉之期也。

房屋就用全卦之数来定它的期限,作为这所房子最终的应验——因为房屋总有朽坏的一天。坟墓也会损坏,不过占墓只占吉凶,不计成败。男女婚事,再远也不过几年,属于年内之事,用全卦之数就可决断,不像房屋那样长久;何况婚姻也只是卜其吉凶,不必硬去掐定日期。若要论吉凶应期,只须以生体之卦以及与体比和之卦所值的年月为吉期,以克体之卦所值的年月为不吉之期。

器物之占,则金石之质终远,草木之质终不久也。远者,以全卦之数为年期;近者,以全卦之数为月期。又近者,以全卦为日期也。如置砚,则全卦之数为岁。计笔墨亦可以全卦为岁计。笔墨之小者,以日卦之数可也。此器物刻期之占也。如先天观梅与牡丹二花,俱旦夕之事,故以卦理推,则不必决其远日也。如后天老年、少年、鸡牛之占,以方卦物卦之数合而计之。老少、鸡牛之占,以方卦物卦之数合而计之。老少、鸡牛之占,亦只可以日计也。若永远之占,则以日为月,以月为年矣。

占器物,则金石之质终归耐久,草木之质终归不长久。耐久的,就把全卦之数当年数;较近的,当月数;更近的,当日数。譬如新置一方砚台,就用全卦之数当年数计;笔墨也可以按全卦之数当年计;若是小的笔墨,用日数计就够了。这是器物定期之占。至于先天卦里观梅、牡丹这两次占花,都是旦夕之间的事,所以只按卦理去推,不必去定什么远日。至于后天卦里老人、少年、鸡与牛那几占,都是把方位之卦与物象之卦的数合起来计算(此句原文重出);这几占也只能按日来计。若是长远之占,那就把日当作月、把月当作年来推了。

占者详吉,必又寻常之占事刻期,则于全卦中细观生体之卦为吉,应决期克体之卦为凶。应之期远,则以年,近则以月,又近则以日也。如问求名则干为体,看卦中有坤、艮,则断其辰、戌、丑、未之土月日。盖干、兑,金体也。此为吉事生体之应。若问病而干卦为体,则看卦中有离,又看卦中无坤、艮,及有凶犯,则其体死于巳午火日,此克体为凶事之期也。又若问行人,以生体之日为归期,无生体比和之日,则归必迟。若此例者,具难尽载,学者审焉。

占者细审吉凶,若是寻常之事要定期限,就在全卦中细看:生体之卦所值是吉期,克体之卦所值是凶期。应期远的按年算,近的按月算,更近的按日算。譬如问求功名而乾为体,看卦中若有坤、艮(土能生金),就断在辰、戌、丑、未这些属土的月日上——因为乾、兑是金体,土来生金,这就是吉事上生体之应。若问疾病而乾为体,看卦中有离火(火克金),又看卦中没有坤、艮来化解,而且另有凶兆相犯,那就断这个体卦死在巳、午属火之日——这就是克体所定的凶事之期。再如问外出之人何时回来,就以生体之卦所值之日为归期;若卦中既无生体也无比和之日,回来必定迟。像这类例子,实在难以一一载全,学者自己去细审吧。

断占总诀篇之二

万物赋

人禀阴阳,卦分先后。达时务者,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观物理者,静则乎地,动则乎天。原夫万物有数,易数无穷。动静可知,不出于玄天之外。吉凶必见,莫逃乎爻象之中。未成卦以前,必虚心而求应;既成卦以后,复观刻应以为断。声音言语,傍人谶兆,当遇形影往来,我心指实皆是,及其六爻以定,三天既生,始寻卦象之端,终测刻应之理。是以逢吉兆而终知有喜,见凶识而不免乎凶。

人秉受阴阳之气而生,卦有先天后天之分。通达时务的人,近处就在自身取象,远处就在外物取象;观察物理的人,静的一面取法于地,动的一面取法于天。推究起来,万物各有其数,而《易》数变化无穷:动静的机括可以知晓,跑不出玄妙的天道之外;吉凶必定显现,逃不出爻象之中。卦还没有成之前,必须虚着心去等外应;卦既已成之后,再看当时的克应之兆来断。人语声音、旁人无意间说出的谶语、来往的形影,凡我心当下认定的,都可以作准。等到六爻既定、本互变三重卦已生,就先从卦象上寻头绪,末了再测克应之理。所以遇上吉兆终知有喜,见到凶象也免不了凶。

故欲知他人家之事,必须凭我耳目之闻见。未成卦而闻见之,乃已生之事。既定卦而观察之,乃未来之机。或闻何处喧闹,主有斗争;或听此间笑语,必逢吉庆;见妇啼叹,其家阴小有灾;东至军来,必有官司词讼;或逢枷锁而枷锁临身;倘遇鞭杖而鞭杖必至。若屠而负肉,此为骨肉有灾;倘逢血光,而又恐灾于孳畜。师巫乐饵,病患临门。见诐则有犯家先,逢酒则欠神愿。阴人至则女子有厄,阳人至则男子当灾。

所以要知道别人家的事,必须凭我耳闻目见。卦还没成时所见所闻的,是已经发生的事;卦既定后再观察到的,是尚未到来的机兆。譬如听见某处喧闹,主有争斗;听见这边笑语,必逢吉庆;看见妇人啼哭叹息,那家的妇女小孩有灾;见东边有兵卒过来,必有官司词讼;碰上枷锁刑具,就有枷锁加身之事;遇见鞭杖,鞭杖之刑必到。若见屠夫扛着肉,主骨肉至亲有灾;若碰上血光,又恐怕灾在牲畜身上。见到巫师、鼓乐与药饵,主病患临门。见到偏邪不正之事,是冲犯了祖先;遇见酒,是欠下了神愿未还。有女子到来,就应女子有厄;有男子到来,就应男子当灾。

又须八卦中分,不可一例而论。卦吉而爻象又吉,祸患终无;卦凶而识兆又凶,灾殃难免。披麻带孝,必然孝服临头;持杖而号,定主号泣满室。其人忧终是为忧,其人喜还须有喜。故当观色察形,以为决意断心。其或鼓乐声喧,又见酒杯器皿,若不迎婚嫁娶,定须会客宴酣。欲知应在何日,须观爻象值数。巽五日而坤八日,离三朝而坎六朝。又观远近克应,以断得买之相期。应远,则全卦相同;应近,而各时同断。假如天地否卦,上天一而下地八;设若泽火革卦,上兑二而下离三。依此推之,万无一失。此人物之兆,察之可推也。

此外还须在八卦中分别去看,不可一概而论。卦吉而爻象也吉,终归没有祸患;卦凶而所见之兆也凶,灾殃就难免。见人披麻戴孝,自己必有孝服临头;见人拄杖号哭,必定满屋号泣。所遇之人忧愁,终究是为忧愁之事;所遇之人喜悦,还是会有喜事。所以应当察看气色形状,据以决断心中之疑。倘若听见鼓乐喧闹,又看见酒杯器皿,不是迎亲嫁娶,就一定是会客宴饮。想知道应在哪一天,就看爻象所值之数:巽应五日,坤应八日,离应三日,坎应六日(皆按先天卦数)。再看克应的远近来断成交之期:应期远的,就用全卦总数一样推;应期近的,就各按上下卦之数分别断。譬如「天地否」,上乾为一、下坤为八;又如「泽火革」,上兑为二、下离为三。照这样推去,万无一失。这是人与物的兆头,细察就可以推知。

及其鸟兽之应,仍验之有准。鹊噪而喜色已动,鸦鸣而祸事将来。牛羊猪犬,日晨不见,金日遇之,六畜有损。木日见猪养猪,必成。庚日见鸡鸣,丁日见羊过,此乃凶刃之杀。己日值马来,壬日猪过,此皆食禄之兆。见吉兆而百事亨通,逢凶谶而诸事阻滞。或若求财问利,须凭克应。以言柜箱为藏财之用,绳索为穿钱之物。逢金帛宝货之类,理必有成。遇刀刃剑具之器,损而无益。又看原卦,不可执一。逢财而有财,无财而无益。凡物成器,方系得全,缺损破碎,有之不足。

至于鸟兽的感应,验起来也很准。喜鹊叫,喜色已经动了;乌鸦叫,祸事就要来。牛羊猪狗若在早晨不见踪影,又逢属金之日遇上这情形,主六畜有损。属木之日见到猪,养猪必定养得成。庚日听见鸡叫、丁日看见羊走过,这是刀刃宰杀之象(庚属金主刃,丁火克金反招杀)。己日碰上马来、壬日碰上猪过,这都是有口福食禄之兆。见吉兆则百事亨通,逢凶谶则诸事阻滞。若是求财问利,也须凭克应来断:柜子箱子是藏钱之用,绳索是穿钱之物,遇上它们主有所积;碰到金帛宝货一类,按理必有所成;遇到刀刃剑器一类,则有损而无益。此外还要看本卦,不可死执一条:卦上有财才真有财,卦上无财就没有实惠。凡器物完整成器,所得才算周全;若残缺破碎,纵然得到也是不足。

或问婚姻,理亦相似。物团圆,指日而成;物破损,中逢阻折。此又是一家,闻奥理明,万事昭然。逢柴炭主忧,折麦主悲。米必奇,豆必伤。末与鞋,万事和谐;棋与药,与人期约。斧锯必有修造,粮储必有远行。闻禽鸣,谋事虚说。听鼓声,交易空虚。拭目润睫,内有哭泣之事;持刃见血,外有虫毒之讲。克应既明,饮食同断。见水为饮食酒汤,遇火为煎炮烤炙。见米为一饭之得,提壶为酌杯之礼。水乃鱼暇水中物味,土乃牛羊土内菜蔬。姜面为辛味辣羹,刀砧乃董腥美味。此三天之克应,万物之枢机。能达此者尚其秘之。

若问婚姻,道理也相似:所见之物团圆完整,指日可成;所见之物破损,中途要遇阻折。这又自成一路,听明白了其中奥理,万事都昭然可见。遇柴炭主忧愁,见折断的麦子主悲伤;见米主有意外之得,见豆必主损伤。见抹布与鞋,主万事和谐(鞋谐「谐」音);见棋与药,主与人有约期。见斧锯,必有修造之事;见储粮,必有远行。听见禽鸟鸣叫,所谋之事只是空话;听见鼓声,交易也是一场空。见人揉眼、睫毛湿润,家内有哭泣之事;见人持刀见血,外面有虫毒之谋。克应既已明白,饮食也照这样断:见水主有酒汤饮食,遇火主有煎炒烤炙。见米是一顿饭的得着,见人提壶是敬酒之礼。见水主鱼虾等水中之味,见土主牛羊以及土里长的菜蔬。见姜与面主辛辣的羹汤,见刀与砧板主荤腥美味。这就是本、互、变三重卦的克应,是万物的枢机所在。能通达这一层的,还望郑重保守。

饮食篇

夫干之为象也,圆坚而味辛,取象乎卯,为牲之首,为马为猪,秋得之而食禄盛,夏得之而食禄衰。春为时新之物,水果蔬菜之属;冬为冷物,隔宿之食。有坎乃江湖海味,有水而蔬果珍羞。 艮为土物同烹,离乃火边煎炙。秋为蟹,春为马。凡内必多肉,其味必辛,盛有瓦器,伴有金樽。其于菜也为芹,其于物也带羽。克生生回,食必鹅鸭。生出克入,野菜无名。

占饮食时,乾这一卦所主的食物形圆而质坚、味道辛辣,取象于卯(原文如此),在牲畜中居首,为马为猪。秋天占得乾,口福丰盛;夏天占得,口福就衰。春天占得,是时鲜之物,水果蔬菜一类;冬天占得,是冷食、隔夜之食。卦中若有坎,就是江湖海产之味;有水,就是蔬果珍馐。 卦中若有艮,是与土产之物同锅烹煮;有离,是在火边煎烤。秋天占得为蟹,春天占得为马。凡此席上必定肉多,味道必定偏辛,盛食用瓦器,佐以金制酒樽。就菜蔬说是芹菜,就物类说是带羽毛的禽类。若克中带生、生而回还,所食必是鹅鸭;若生气外泄而克气内入,那就是叫不出名目的野菜。

坤其于坤也,远客至,故人来,所用必瓦器,所食米果之味。静则梨枣茄芋,动则鱼虾鲜羊。无骨肉脯,杀亦为藏,藏亦为肚肠。遇客必妇人,克此必主口舌。克出生回,乃牲之味;克入生物,乃集物之烹。见干、兑,细切薄披;见震、巽而新生旧煮,其色黑黄,其味甘甜,水火并之,蒸炊而已。四时皆为米麦之味,必带麻姜。仔细推详必有验也。

轮到坤卦:主有远客到、老朋友来,所用的必是瓦器,所吃的是米谷果实之味。卦静则是梨、枣、茄子、芋头一类;卦动则是鱼虾与新鲜羊肉。所食多是无骨的肉脯;宰杀了也是为了腌藏,腌藏之物又多是肚肠内脏。席上遇到的客人必是妇人;若有卦来克坤,必主口舌是非。克气外出而生气回还,是牲畜之味;克气内入而生气及物,则是各样食材凑在一起烹煮。卦中见乾、兑,是细切薄片;见震、巽,是新鲜的生食与久煮的旧食并陈。其色黑黄,其味甘甜;若水火同见,不过是蒸煮炊食罢了。一年四时坤都主米麦之味,而且必带芝麻与姜。仔细推详,必定应验。

巽之为卦,主文书柬约之间,讲论之际,外客婚姻,故人旧交。或主远信近期,其色白青,其性曲直,其味酸,其象长。桃李木瓜,斋辣素食,为鱼为鸡,其豆其面,非济执而得之,必锄掘而得之。有干、兑,食之而致病,有坤,得之非难。炊为炒菜蔬,离为炒茶,带坎于中,酒汤其食。其无生,半斋半荤。

巽这一卦,主饮食起于文书书柬之约、讲论议事之际,来的是外客、说的是婚姻,或者是老朋友旧相识;也主远方书信、近期约会。其色白中带青,其性可曲可直,其味酸,其象细长。所食是桃、李、木瓜一类,是素斋与辛辣素食,为鱼为鸡,也主豆类与面食;这些东西不是靠人接济提携得来,就是靠自己锄掘耕作得来。卦中若有乾、兑(金克巽木),吃了会致病;若有坤,得食就不难。有火来炊,则是炒的菜蔬;有离,则是炒茶;中间夹着坎,则是酒汤之食。若卦中并无生气,那就半素半荤。

其在艮也,会邻里,有贵人。食物不多,适口而已。其桔油菜果蔬,斫伐于山林带节,虎狗兔鹿,渔捕网罗,米麻面麦。克入集食,克出羊肉。克入口舌,是非阴灾,极不可食。其味甘甜,其色玄黄。

轮到艮卦:主与邻里聚会,席上有贵人。食物不多,只求可口罢了。所食是橘子、油、菜蔬果品,是从山林中砍伐来的带节之物,是虎、狗、兔、鹿之肉,是渔猎网罗所得,以及米、麻、面、麦。克气入内,是众物合煮;克气外出,则是羊肉。若克气入而生口舌,就有是非与暗中之灾,那就万万吃不得。其味甘甜,其色玄黄。

坎为水象也,水近信至海内,味香有细鳞,或四足。凡曰水族,必可饮食也。或闻箫鼓之声,或在礼乐之所,其色黑,其味咸。克出饮酒,回食鱼。为豕为目,为耳为血。羹汤物味,酒食水酱。遇离而说文书,逢干而为海味。

坎是水象:主水边有信来,或海内远地的消息到;食味香美,是有细鳞的鱼,或是四足之物。凡称得上水族的,都可以吃。或者席间听得箫鼓之声,或者就在行礼奏乐之处。其色黑,其味咸。克气外出主饮酒,回还则主吃鱼。坎又为猪、为眼目、为耳、为血。所食是羹汤之味、酒食与水酱。遇上离,席间要谈文书之事;遇上乾,则是海味。

震之为卦,木属也。酒友疏狂,虚轻怪异。大树之果,园林之蔬,其色青而味酸,其数多,会客少。或有膻臭之气,或有异香之肴。同离多,主盐茶;见坎或为盐醋。 离则文书交易,亲戚师儒,坐中多礼貌之人,筵上总英才之士。其物乃煎烤炙烧,其间或茶盐。白日之夕,虽之以烛,春夏之际。凡物带花,老人莫食。心事不宁,少者宜之。宜讲论,即有益。为鸡为雉,为蟹为蛇,色赤味苦,性热而气香。逢坎而酒请之争,逢巽则炒菜而已。

震卦属木:席上的酒友疏放狂纵,行事虚浮轻率、透着古怪。所食是大树上的果子、园林里的菜蔬,其色青而味酸;菜数不少而客人不多。或者带着膻臭之气,或者是异香扑鼻的佳肴。震与离同见而离多的,主盐与茶;见坎,则或是盐与醋。 离卦主因文书交易而聚,同席的是亲戚与师长儒生,座中多是知礼之人,筵上尽是英才之士。所食是煎、烤、炙、烧之物,其间或有茶与盐。白天到傍晚,还要点上蜡烛,多在春夏之际。凡食物带花的,老人不宜吃;若心事不宁,年轻人吃了才相宜。此时宜于讲论,讲论就有益。离为鸡为野鸡,为蟹为蛇,色赤味苦,性热而气香。遇坎,会因请酒而起争执;遇巽,也不过是炒几样菜罢了。

兑之为卦,其属白金,其味辛而色白。或远客暴至,或近交争来。凡动物刀砧,凡味必有辛辣,凡包里腌藏。其于暴也,为菲为菱;其于菜也,为葱为韭。盛而有腥臭,旺而有羊鹅。坐间有潜越之人,或有歌娼之女。单则必然口舌,重则必然欢喜。生出多食,克出好事。

兑卦属白金,其味辛而其色白。或者远方的客人突然到来,或者近处的相识争相登门。凡所食之物都经过刀砧宰切,凡口味必带辛辣,凡菜品多是包裹腌藏之物。就晒制之物说是菲菜与菱角;就菜蔬说是葱与韭。卦气盛则有腥臊之味,卦气旺则有羊肉鹅肉。座间有不请自来、越次僭坐的人,或者有歌女娼女在场。卦中兑只出现一次,必生口舌;出现两重,反必然欢喜。生气外出,主吃得多;克气外出,主有好事。

夫算其饮食,必须察其动静。故动则有,静则无。以体卦下卦为己卦,上为人卦。下为变为客,互之上为酒,下为食物。取象体之下为食何物,变为客体,下食之不终,生体下吉。互克体之不得食。他人克应亦难食。他人生,他人请,己生体生下,己请人。互受生后不计杯杓。上体受生客不计数。变生互,客有后至者;互生克,有先去者。取其日时,以互卦用矣。

推算饮食,必须察看卦的动静:卦动则有得吃,卦静则无。取象时,以体卦所在的下卦为自己一方,上卦为他人一方;下卦变出的是客人,互卦的上一层为酒,下一层为食物。就体卦的下一层取象,看所吃的是什么东西;变卦代表客方,若变卦克下,这顿饭就吃不到底;变卦生体、生下,则吉。互卦若克体,就吃不上;他人一方来克应,也难吃到。他人一方来生我,就是他人请客;我这边生出去、体生下位,就是我请别人。互卦受生在后,酒就多得数不清杯盏;上卦(他人)受生,客人也多得数不过来。变卦生互卦,主有后到的客;互卦生而带克,主有先走的客。至于赴席的日子时辰,就用互卦所属的卦气去取。

观物玄妙歌诀

观物戏验者,虽云无益于世,学者以此验数,而知圣人作《易》之灵耳。物之于世,必有数焉。故天圆地方,物之形也;天玄地黄,物之色也;天动地静,物之性也;天上地下,物之位也;干刚坤柔,物之体也。

猜物取乐的验法,虽说于世事无补,却可以让学《易》的人借此验证数理,从而知道圣人作《易》之灵妙。物在世间,必定各有其数。所以天圆而地方,这是物的形状;天玄而地黄,这是物的颜色;天动而地静,这是物的性情;天在上而地在下,这是物的位置;乾刚而坤柔,这是物的体质。

故干之为卦,刚而圆,贵而坚,为金为玉,为赤为圆,为大为首,为上之果物。见兑为毁拆,逢坎而沉溺,见离为炼煅之金,震为有动之物,巽为木果为圆,坤、艮土中之石,得火而成器。兑为剑锋之锐,秋得而价高,夏得之而衰矣。

所以乾这一卦所主之物,刚硬而浑圆,贵重而坚实:为金为玉,色赤形圆,形体大而居于首位,是上等的果实之物。乾若见兑,主毁坏折损;若逢坎,主沉没水中;若见离,是经过熔炼锻打的金器;若见震,是会动的东西;若见巽,是树上的圆果;若见坤、艮,是土中的石头,得火烧炼便成了器皿。乾兑并见,是剑锋一类锐利之物:秋天占得价钱高,夏天占得就贬值了。

坤之为卦,其形直而方,其色黑而黄。为文为布,为舆为金。其物象牛,其性恶动。得干乃可圆可方,可贵可贱。震、巽为长器,离为文章,兑为土中出之金,艮为带刚之土石也。 震之为卦,其色玄黄而多青,为木为声,为竹为萑苇,为蕃鲜及生形。上柔下刚,是性震动而可惊。得干乃为声价之物,得兑为无用之木,见艮山林间之石,见坎有气之类,巽为有枝叶,见离为带花。

坤这一卦所主之物,形状平直而方正,颜色黑中带黄:为花纹为布帛,为车舆也为金。它的物象是牛,性情不喜移动。坤若得乾,就可圆可方、可贵可贱;见震、巽,是细长的器具;见离,是文彩章纹;见兑,是从土里挖出来的金;见艮,是带着刚硬质地的土石。 震这一卦所主之物,颜色玄黄而多带青:为木为声响,为竹为萑苇,为繁茂新鲜、生机勃勃之形。它上柔下刚,性情震动而使人惊。震若得乾,是有声价的贵物;得兑,是砍坏了没用的木头;见艮,是山林间的石头;见坎,是有生气的一类;见巽,是带枝叶的;见离,是带花的。

巽之为卦,其色白,其气香。为草木,为刚为柔。见离为文书,见兑、干为不用,乃遇金刀之物。坤、艮为草木之类,坎、兑为可食之物。为长为直,并震而春生夏长,草木之果蔬。 坎之为卦,其色黑,亦可圆可方物。为柔为腐,内则刚物。得之卑湿之所,多为水中之物。见干亦圆,见兑亦毁。又乃污湿,得震、巽而可食;离、水火既济,假水而出,假火而成。又为滞于物,兑为带口也。震、巽为带枝叶,为带花也。

巽这一卦所主之物,颜色白,气味香:为草木,或刚或柔。巽若见离,是文书之物;见兑、乾,就成了废物,因为遭了金刀砍斫。见坤、艮,仍是草木一类;见坎、兑,是可以吃的东西。巽之物细长而笔直;与震并见,则是春生夏长的草木果蔬。 坎这一卦所主之物,颜色黑,形状也可圆可方:外柔而近于腐软,里面却是坚硬之物。多得之于低洼潮湿之处,大半是水中之物。坎若见乾,也是圆的;见兑,也主毁损;又主污浊潮湿;得震、巽,则是可吃的;见离而成水火既济,就是借水而出、借火而成之物。坎又主滞塞不通;与兑并见,是带口的器物;与震、巽并见,则是带枝叶、带花的。

离之为卦也,其色黄而青,体燥,其性则上刚下柔。为山石之物,土瓦之类,小石于大山,为门途之处。为物见干而刚,兑而毁折,坤而土块,巽为草之物,而震为木物类也。坎并为河岸之物,离并为瓦器,震、巽并见篱壁之物。 兑之为卦,其色白,其性少柔多刚。为毁折而下,全带口而圆。见干先圆后缺,见艮则金石废器,见震、巽为剥削之物,见坎为水之类。得干而多刚,得坤而多柔,长于西泽之内。于水中之类,得柔而成器也。

这一条题作「离」而所说实是艮象:其色黄中带青,质地干燥,性情上刚下柔;所主是山石之物、土瓦之类,是大山上的小石头,也主门户与道路之处。艮之物若见乾则更刚硬,见兑则毁折,见坤则是土块,见巽是草类之物,见震则是木类之物。与坎并见,是河岸边的东西;与离并见,是瓦器;与震、巽并见,是篱笆墙壁一类。 兑这一卦所主之物,颜色白,性情少柔而多刚:主毁坏折损而低陷,形体带口而浑圆。兑若见乾,是先圆整而后残缺;见艮,是金石做的废器;见震、巽,是被削剥过的东西;见坎,是水一类。得乾则偏刚,得坤则偏柔,生长在西方水泽之中;属水中之物的,须得柔性才能做成器具。

诸事响应歌

混沌开辟立人极,吉凶回应尤难避。 先贤遗下预知音,《皇极》《观梅》出《周易》。 玄微浩瀚总无涯,各述繁言人莫记。 大抵体宜用卦生,旺相谋为终有益。 比和为吉克为凶,生用亦为凶兆矣。 问雨天晴无坎兑,亢旱言之终则是。 天时连雨问晴明,艮离贲卦回应耳。 干明坤晦巽多风,震主雷霆定莫疑。 凡占人事体克用,诸事亨通须有幸。 比和为妙克为凶,又看其中体卦证。

自混沌开辟、天地间立起人道之极,吉凶的感应最是躲不开。 先贤留下预知未来的这套法门,《皇极经世》与《观梅数》都是从《周易》里出来的。 其中玄妙精微、浩瀚无涯,各家所述繁多,人记不胜记,所以编成这首歌诀。 大略说来:体卦宜得用卦来生,再加上当令旺相,所谋之事终归有益。 体用比和为吉,用来克体为凶;体去生用,也算凶兆(泄气)。 问下雨而卦中无坎无兑,就该说天要放晴,久旱不雨,最后必定应验。 天时连日下雨而问何时放晴,卦中见艮、见离或得贲卦,就是转晴的回应。 乾主晴明,坤主阴晦,巽多则风大,震主打雷,这些断法不必迟疑。 凡占人事,体卦克用卦,诸事亨通、必有侥幸之喜。 体用比和最妙,用来克体则凶;此外还要看卦中体卦本身的旺衰来印证。

干主公门是老人,坤遇阴人曰土应。 震为东方或山林,巽亦山林蔬果品。 坎为北方并水姓,酒货鱼盐才取定。 离言文书炉冶利,亦日南方颜色亦。 艮为东北山林材,兑曰西方喜悦是。 生体克体亦同方,编记以为诸事应。 凡问家宅体为主,旺相须知进田土。 生用须云耗散财,比和家世安居处。 克体为凶决断之,生产以体为其母。 两宜生旺不宜衰,奇偶之中察男女。

乾主官府门路,应在老人身上;坤则应在妇女,主田土之应。 震主东方,或应在山林之中;巽也主山林,兼主蔬菜果品。 坎主北方以及姓中带水的人,其利在酒货与鱼盐,据此便可取断。 离主文书之利与炉冶之利,也主南方,兼主赤紫的颜色。 艮主东北方与山林材木;兑主西方与欢喜悦乐之事。 生体的卦与克体的卦,都照这套方位物类去取,编记下来作为诸事的应验。 凡问家宅,以体卦为主;体卦旺相,就知道要添进田土。 体去生用,就该说家财耗散;体用比和,则家世安宁、居处安稳。 用来克体便断为凶。占生产则以体卦为母亲, 母子两方都宜旺相、不宜衰弱;再从爻数的奇偶之中察看生男生女。

干卦为阳坤为阴,又有来人爻内取。 阴多生女阳生男,此数分明具易理。 婚姻生用必难成,比和克用大吉利。 若问饮食和生体,必知肴馔丰厚喜。 生用克体饮食难,克用必无比和美。 坎兑为酒震为鱼,八卦推求衰旺取。 求谋称意是比和,克用谋为迟可已。 求名克用名可求,生体比和俱可取。 求财克用日有财,生体比和俱称意。 交易生体及比和,有利必成无后虑。

乾卦属阳,坤卦属阴;此外还可就来问之人以及爻中阴阳来取。 阴爻多生女,阳爻多生男,这个数目分明含着《易》理。 占婚姻,体去生用必定难成;体用比和或体克用,则大为吉利。 若问饮食,用卦来生体,就知道必有丰盛佳肴之喜。 体去生用、或用来克体,饮食就难到口;体克用则根本没有,比和才美满。 卦见坎、兑主有酒,见震主有鱼,其余按八卦推求,再看衰旺取断。 求谋能称心的是比和;体克用则谋事迟缓,也还过得去。 求功名,体克用则名可求得;用生体与比和,也都可取。 求财,体克用则当日就有财;用生体与比和,也都称心。 交易之事,用生体以及比和,有利可图、必定谈成,日后也无忧虑。

出行克用用生体,所至其方多得意。 坎则乘舟离旱途,干震动则坤艮止。 行人克用必来迟,生体比和人即至。 成远恒迟升不回,艮阻坎险君须记。 若去谒人体克用,速可追寻依卦断。 相生比和终可寻,兑临残缺并井畔。 离为冶所及南方,坤主方器凭推看。 疾病最宜体旺相,克用易安药有效。 比和凶则有救星,体卦受克为凶兆。 离宜服热坎服冷,卦见坤土温补亨。

占出行,体克用以及用生体,所去的那一方多能称心得意。 卦见坎宜坐船,见离宜走旱路;见乾、震则动身成行,见坤、艮则走不了。 占行人,体克用则回来得迟;用生体与比和,人马上就到。 占得咸卦主人在远方,恒卦主归期迟,升卦主一去不回;艮主受阻、坎主有险,这几条要记牢。 若去拜访人,体克用则见得着,可以赶紧去寻,依卦而断。 相生与比和也终归寻得着;卦中兑,人就在残破之处或水井旁边。 离则在冶炼作坊以及南方;坤则主方形器物之处,凭这些推寻。 占疾病,最宜体卦旺相;体克用则病易安、服药有效。 体用比和,凶中也有救星;体卦被克,就是凶兆。 卦见离宜服热药,见坎宜服凉药,见坤土则宜温补,服之亨通。

亦把鬼神卦象推,震主娇怪为状貌。 巽为自缢井锁枷,坤艮落水及血刃。 凡占公讼用宜克,体卦旺相终得理。 比和助解最为奇,非止全仗他人力。 若问墓穴在何地,坤则平阳巽林里。 干宜高葬艮临山,离近人烟兑兴废。 比和生体宜葬之,克用尤为大吉利。 若人临问听傍言,笑语鸡鸣亦吉美。 美物是为祥端推,略举片言通万类。

也可以用卦象来推所犯的鬼神:震主妖异怪诞,现出种种形貌。 巽主上吊自尽、井中溺亡与枷锁致命之鬼;坤、艮主落水而死以及死于刀刃之鬼。 凡占官司,用卦宜被体卦所克;体卦旺相,终究能占到理。 体用比和而有人从中调解,最为奇妙,并非全靠他人之力。 若问墓穴该选在何地:坤主平坦向阳之地,巽主山林之中。 乾宜葬在高处,艮宜靠山,离宜近人烟处,兑则多是兴废交替之地。 体用比和或用来生体,都宜安葬;体克用尤其大吉大利。 若有人当面来问,还要听旁人无意的话:听到笑语、鸡鸣,也都是吉美之兆。 凡见到美好之物,都可以据以推出祥瑞;这里略举片言,其余万类可以类推。

断占总诀篇之三

诸卦反对性情

干刚坤柔反其义,比卦欢欣困忧虑。 临逢百物观求之,蒙卦难明屯不失。 大畜其卦福之生,无妄若遇祸之始。 升者去而不复回,萃者聚而终不去。 谦卦自尊豫怠人,震则动而艮则止。 兑主外遇祸之藏,随前坎后偷安矣。 剥体消烂复自生,蛊改前非而已矣。 明夷内朗又逢伤,晋主外明并通理。 益拟茂盛损象衰,咸速恒迟涣远遁。

六十四卦两两相对,性情正相反,这一篇正是取其反对之义。乾主刚健、坤主柔顺,两卦意义相反;比卦主亲附欢欣,困卦主困窘忧虑。 临卦是居高临下,百物都来观望求取;蒙卦主蒙昧难明,屯卦虽艰难而不失其守。 大畜是福气积聚而生,无妄若占得反是祸事的开端。 升卦主一去不再回来,萃卦主聚在一处终不散去。 谦卦是自处卑下反得人尊,豫卦是安乐而使人怠惰;震主动,艮主止。 兑主向外欢悦而祸患潜藏其中,随卦在前、坎卦在后,只是苟且偷安。 剥卦是形体消蚀腐烂,复卦是阳气自己回生;蛊卦则是改正从前的过失而已。 明夷是内里明朗而在外遭伤,晋卦是外面光明而事理通达。 益卦拟象茂盛,损卦取象衰减;咸卦应验快,恒卦应验迟,涣卦主远散而遁去。

同人内亲睽外疏,解卦从容蹇难启。 离文美丽艮光明,遁退回身姤相遇。 大有曰众丰曰多,坎卦履险震卦起。 需不进兮讼不宁,既济一定无后虑。 未济之卦男之终,归妹之辞归之始。 否遭大往而小来,泰卦大来而小去。 革去旧故鼎从新,小畜曰寡噬嗑食。 旅羁其外大过颠,夬卦分明曰快利。 要将字字考精详,杂卦性情反对是。

同人是内里亲和,睽卦是外面乖离疏远;解卦主舒缓从容,蹇卦主艰难难以开局。 离主文彩美丽,艮主笃实光明;遁卦是退身而回,姤卦是不期而相遇。 大有说的是所有者众,丰卦说的是丰盛多有;坎卦是身履险境,震卦是奋起而动。 需卦是等待不前,讼卦是争而不宁;既济是大局已定,没有后顾之忧。 未济是男子之事到了终局(阳居阴位而未成),归妹的卦辞说的是女子出嫁归家之始。 否卦是大者往、小者来(阳去阴来),泰卦是大者来、小者去(阳来阴去)。 革是革去陈旧,鼎是取新更始;小畜说的是所畜者寡少,噬嗑说的是咬合进食。 旅卦是羁旅在外,大过是栋梁倾颓;夬卦分明说的是决断快利。 这些都要一字一字考究精详——《杂卦传》所讲的,正是各卦性情相反相对的道理。

占物类例

凡看物数,看其成卦,观其爻辞。如得干,曰「潜龙勿用」,乃曰不可用之物;「见龙在田」,乃曰田中之物;「或跃在渊」,乃曰水中之物;「亢龙有悔」,乃废物也。如得坤之「直、方、大」,乃曰直而方大之器物:「括囊无咎」,乃曰包裹之物;「黄裳元吉」,乃曰黄色衣服之物;「其血玄黄」,乃石物或逢石而破;「困于株林」,乃曰木物。又言爻辞,不言物类,而不能决者,须以八卦所属之象察之。

凡推算所占之物,要看成的是什么卦,再看所动之爻的爻辞。譬如占得乾卦:初九「潜龙勿用」,就说是眼下用不上的东西;九二「见龙在田」,就说是田里的东西;九四「或跃在渊」,就说是水中之物;上九「亢龙有悔」,那就是废物。又如占得坤卦:六二「直、方、大」,就说是又直又方又大的器物;六四「括囊无咎」,就说是包裹起来的东西;六五「黄裳元吉」,就说是黄色的衣物;上六「其血玄黄」,就说是石头,或者是碰上石头而破损之物。若得困卦六三「困于株林」,就说是木质之物。倘若爻辞只讲道理、不涉物类,据此断不出来,就须改用八卦所属的物象去考察。

又诀,体用断物之妙,生克制化之妙,于诸诀中此极为美验。其所以生体者,为可食之物;克体者,为可近人之秽物。体生者,为不成之器;体克者,为破碎损折之物;比和者,乃有用成器之物,又生体象者为贵物,克体象者为贱物,所泄为废物也。

另有一诀:用体用去断物,妙就妙在生克制化之间,在诸般口诀里头这一条最灵验。凡来生体的,是可以吃的东西;来克体的,是近身的秽物。体去生它的,是没做成的器具;体去克它的,是破碎损折之物;与体比和的,则是有用的成器之物。再者,生体之象为贵重之物,克体之象为低贱之物,被体所泄之象则是废物。

又诀,凡算此数,以体卦为主,看其刚柔。用卦看其有用无用。体生方圆曲直,可作可用,如用生体,乃可食。用变互卦,看其色与数目。此互卦决其物之数目也。如互见干、兑,决为一二之数。互见艮、坤,为七八之数也。但互卦重干、重艮、重坤、重坎、重离之属,皆是两件。物乘旺,物数多,衰而物少。离为中虚之物,或空手无物。又决物之数者,如互艮卦,先天七数,后天亦不出八数之外。

再有一诀:凡推算这类数,以体卦为主,看它是刚是柔;看用卦,定这东西有用没用。体卦所生的,形状或方或圆或曲或直,是能做能用之物;若用卦来生体,那就是可以吃的。用卦、变卦、互卦则用来看颜色与数目——数目主要由互卦决定:互卦见乾、兑,就断为一、二之数;互卦见艮、坤,就是七、八之数。凡互卦是重乾、重艮、重坤、重坎、重离一类的,所占之物都是两件。物逢卦气旺则数目多,卦气衰则数目少。离是中间空虚之象,主空壳之物,或者干脆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再说定数:譬如互出艮卦,先天数是七,后天数也跳不出八这个数之外。

物数为体诀

凡算物数者,不但以体卦为体,凡卦之多者,皆可为体。如干金多,以金为体,则多刚;坤多以土为体,多柔。干卦体卦干而互又是干。固曰:金为体而刚矣,便是圆健刚硬之物。非金非石,此为体矣。观物有体互变卦,并无生旺之气者,为不入五行物。观物观爻,如八卦中阳爻多,乃多刚之物;阴爻多,乃多柔之物。 又诀,观物变在五六爻,多是能飞动之物。

凡推算物数,不单以本卦所分的体卦为体,凡卦中出现最多的那一卦,都可以当体来看。譬如乾金多,就以金为体,所占之物多半刚硬;坤土多,就以土为体,所占之物多半柔软。若本卦的体是乾,互卦又是乾,那就更可以断定:以金为体而性刚,必是又圆又坚硬的东西——不是金就是石,这就是以「多者为体」。观物时若体、互、变各卦都没有生旺之气,那就是不入五行的东西。观物还要看爻:八卦之中阳爻多的,是偏刚之物;阴爻多的,是偏柔之物。 另有一诀:观物时若变爻在第五爻、第六爻,多半是能飞会动的东西。

观物看变爻为主

凡观物,以变卦为主,应用之应验也。如得干,初爻变为巽,金刀削过之木物。二爻动,变为离,乃火中锻炼之金。三爻动,变为兑,乃毁折五金之器,虽圆而破处多也。

凡观物猜物,要以变卦为主,因为变卦正是当下应用的应验所在。譬如占得乾卦:初爻变则下卦成巽,是被金刀削过的木器;第二爻动则变成离,是在火里锻炼过的金属;第三爻动则变成兑,是毁坏折损的五金之器——虽然形状是圆的,破损之处却不少。

观物克应法

凡算物之成败,又看体卦克应如何。成卦未决之际,有见圆物相遇,即断圆物。见有负土者过,即断为土中之物。见刚健之物,即言是刚健之物。见有柔腐之物,即言是柔腐之物。

凡推算一件东西的成毁,还要看体卦一边的克应如何。就在卦已成而尚未断定的当口:若恰好遇见圆的东西,就断所占是圆物;若见有人背着土走过,就断是土里的东西;见到刚硬之物,就说是刚硬之物;见到柔软腐朽之物,就说是柔软腐朽之物。

观物趣时诀

凡算物,趣时察理,无有不验。以春得震、离为花,夏得震为有声之物,秋得兑为毁折成器之物,冬得坤为无用土物也。

凡推算物象,只要顺着当下的时令去体察事理,没有不应验的。譬如春天占得震、离,就断是花;夏天占得震,就断是能发声之物;秋天占得兑,就断是毁折过而已做成器的东西;冬天占得坤,就断是没什么用处的土制之物。

观物用易例

有人以笼盛物者,算得地天泰之初变升,互见震、兑,曰此必是草木类而生土中也。色青根黄,当连根之草木也。盖爻辞曰:「拔茅茹,以其汇。」乃曰:此乃干根之草木也,视之乃草木连根,新采于土中也。互震为清色,兑为黄根也。

有人用笼子盛着东西让人猜,占得「地天泰」初爻变而成「地风升」,互卦见震与兑。断者说:这必是长在土里的草木之类,颜色发青而根发黄,应当是连着根的草木。因为泰卦初九爻辞说「拔茅茹,以其汇」(拔起茅草,连着根须一同带出),所以说这是带根的草木。打开一看,果然是连根的草木,刚从土里采来。互卦震主青色,兑(属金而色黄白)主黄色的根。

又有以锺覆物者,令占之,得火风鼎之雷风恒。乃曰:此有声价气势之物,虽圆而今毁缺矣。其色白而可用。盖其辞曰:「鼎玉铉,大吉。」互见干、兑,虽圆面毁也。开视之,乃玉绦环,果破矣。

又有人用钟把东西扣住让人占,占得「火风鼎」变「雷风恒」。断者说:这是件有声价、有气势的东西,虽然是圆的,如今却已毁损残缺;颜色是白的,还能用。因为鼎卦上九爻辞说「鼎玉铉,大吉」(鼎上的玉制横杠,大吉),所以知道是玉器;互卦见乾与兑,乾圆而兑主毁折,所以虽圆而破。揭开一看,果然是一只玉制的绦环,已经破了。

万物戏验

凡猜手中物,干金为圆白之物。其色白,其性刚,为宝货之物,有气为无价物。坎为黑色,性柔,近水之物。又艮为土中之物,瓦石之类,有气为成器之物,其色黄。逢兑克,无气,折伤之物。又巽、震为竹木,有气为有用之物,为可食之物;无气为竹木之属。遇兑之属可食,当时之果物,色青。有气柔,无气刚。

凡猜别人手里握着的东西:占得乾属金,是又圆又白的物件,颜色白、质性刚,属珍宝货物一类;若卦气有力,就是无价之宝。占得坎,颜色黑,质性柔软,是靠近水的东西。占得艮,是土里的东西,瓦石一类;卦气有力就是已做成的器皿,颜色发黄;若被兑金所克而又无气,那就是折断损伤之物。占得巽、震,是竹木之物;卦气有力就是有用之物、可吃之物,卦气无力就只是普通竹木一类。若兑与之相遇,则是可吃的当令果品,颜色发青;卦气有力则质地软,卦气无力则质地硬。

震、巽遇坎为污湿物,或有气;如无气,为烂朽之木。离色亦,性柔,有水有木,而火焚之,必炭之类。有气,为价值可货之物。坤为土中之物,色黄而性温。兑为毁折之物,带口。凡占物,以春震巽、夏离、秋干兑、冬坎皆当以为可用之物,成器之物。否则为无用之物。值六虚冲破,则必无物而空手矣。

震、巽若遇上坎,就是又脏又湿的东西;卦气尚有力还罢,若无气,那就是腐烂朽坏的木头。占得离,颜色赤(原文「色亦」即色赤),质性柔;若卦中既有水又有木而被火烧过,那必是木炭一类;卦气有力,就是值钱可卖之物。占得坤,是土中之物,色黄而性温和。占得兑,是毁坏折损之物,而且带口。凡占物,春天得震、巽,夏天得离,秋天得乾、兑,冬天得坎,都该断为可用之物、已成器之物;不合时令的,就是无用之物。若正碰上六爻虚位被冲破,那就必定什么也没有,是空手一只。

断占总诀篇之四

占卜十应诀

凡占卜,以体卦为主,用为事应,固然矣。但体卦既为主,用互卦相应,参看祸福。然今日得此一卦,体用互变中决之如此;明日复得此卦,体用一般,岂可又复以此决之?然则若何而可?必得十应之说而后可也。盖十应之说,有正应、互应、变应、日应、刻应、外应、天时应、地理应、人事应、所谓十应也。

凡占卜以体卦为主、以用卦为所占之事的应,这自然不错。既以体卦为主,就拿用卦、互卦来相应,参看祸福。可是今天得了这一卦,从体用互变中断成这样;明天又得同一卦,体用也一样,难道还照旧这么断吗?那该怎么办才好?非得懂得「十应」这套说法不可。所谓十应,就是正应、互应、变应、方应、日应、刻应、外应、天时应、地理应、人事应这十种(原文脱「方应」一目,下文分条具列)。

夫正应者,正卦之应也。互应者,互卦之应也。变应者,变卦之应也。此二卦之诀也。占者俱用之以断吉凶矣。至于诸应之理,人有不知者,故必得诸用之诀,卦无不验。不得其诀而占卜吉凶,或验或不验矣。得此诀者,宜秘之。

所谓正应,是本卦(正卦)上的应;互应,是互卦上的应;变应,是变卦上的应——这几项是内卦的口诀,占者本来就都用它们来断吉凶。至于其余各种「应」的道理,很多人并不知道;所以必须把这几项应用的口诀都掌握,断卦才没有不灵验的。不懂这套口诀而去断吉凶,就时准时不准了。得到这套口诀的人,应当秘而守之。

正应 正应者,即体用二卦决吉凶。 互应 互应者,即互卦中决吉凶。 变应 变应者,即变卦中决吉凶。

「正应」,就是在体、用两卦上决断吉凶(体为我,用为事,看两者生克比和)。 「互应」,就是在互卦上决断吉凶(互卦主事情进行的中段)。 「变应」,就是在变卦上决断吉凶(变卦主事情的结局)。

方应

方应者,以体为主,看来占之人在何方位上,即看其所坐立之方位。宜生体卦,又宜与体比和,则吉;如克体卦则凶,如体卦生之,亦不吉矣。

「方应」,是以体卦为主,看来占的人处在哪个方位上,也就是看他所坐或所站的方位属哪一卦。这个方位之卦宜来生体卦,或与体卦比和,就吉;若它克体卦就凶;若反过来要体卦去生它(泄体之气),也不吉。

日应

日应者,以体卦为主,看所占属何卦,及体卦与本日衰旺如何。盖卦宜生体,宜比和;不宜克体,亦不宜体卦生之也。本日所属卦气如寅卯木、巳午火、申酉金、亥子水、辰戌丑未土也。

「日应」,是以体卦为主,看所占之卦属什么五行,以及体卦在占卜当日是旺是衰。当日的卦气宜来生体、宜与体比和,不宜克体,也不宜要体卦去生它。当日所属的卦气就按地支定:寅卯属木,巳午属火,申酉属金,亥子属水,辰戌丑未属土。

刻应

刻应者,即三要之诀也。占卜之顷,随所闻所见吉凶之兆以为吉凶之应。

「刻应」,就是前面《三要灵应篇》所讲的那套口诀:在占卜的那一刻,随耳中所闻、眼中所见的吉兆凶兆,拿来作为吉凶的应验。

外应

外应者,外卦之应也。占卜之际,偶见外物之来者,即看其物属何卦。如火得离、水得坎之类。如见老人、马、金玉圆物,得干。见老妇、牛、土瓦物,得坤之类。 又如见此者,为外应之卦。并看其卦与体卦生克比和之理,以决吉凶。

「外应」,就是外卦上的应。占卜的时候,偶然见到外物过来,就看这东西属哪一卦:见火就得离,见水就得坎;见到老人、马、金玉圆物就得乾;见到老妇、牛、土器瓦器就得坤,其余类推。 凡这样见到的,就是外应之卦。再看这一卦与体卦之间是生、是克、还是比和,据以决断吉凶。

天时应

天时之应,占卜之际,晴明为离,雨雪为坎,风为巽,雷为震。如离为体,宜晴。坎为体,宜雨。巽为体,宜风。震为体,宜雷。火见雷为比和,参之生克,以定吉凶。

「天时应」,是占卜当时的天象:天晴明朗属离,下雨落雪属坎,刮风属巽,打雷属震。若体卦是离,就宜天晴;体卦是坎,就宜下雨;体卦是巽,就宜刮风;体卦是震,就宜打雷(都是同气相求)。又如体卦属火而遇上雷(震木生火),也算相得;总之参合生克之理来定吉凶。

地理应

地理之应,占卜之时,在竹林间,为震、巽之地;在江河溪涧池沼之上为坎;在五金之处为干、兑之乡;在窑灶炉火之所为离;在土瓦之所为坤、艮,并为体卦,论生克比和之理以诀之。

「地理应」,是占卜时所处的地方:在竹林之间,属震、巽之地;在江河、溪涧、池沼之上,属坎;在金属堆聚之处,属乾、兑之乡;在窑灶炉火之所,属离;在土器瓦器之所,属坤、艮。把这个地方之卦与体卦一并合看,论其生克比和来决断。

人事应

人事之应,即三要中人事之克应也。盖占卜之际,偶遇人事之吉为吉,偶遇人事之凶为凶。如闻笑语,主有吉庆之事;遇哭泣,主有悲愁之事,又以人事之属于卦者论之:老人为干,老妇为坤,少男为艮,少女为兑。并看此人事之卦与体卦生克比和,以决吉凶。

「人事应」,就是《三要》里所说人事上的克应。占卜之际,偶然遇上吉利的人事就断吉,遇上凶恶的人事就断凶:听见笑语,主有吉庆之事;碰上哭泣,主有悲愁之事。此外还可按人事所属之卦来论:老人属乾,老妇属坤,少男属艮,少女属兑。再看这人事之卦与体卦是生是克还是比和,据以决断吉凶。

此十应之理,凡占卜之际,耳闻目见以决吉凶,并以体卦为主,而详见生克比和之理。如占病症,互变中俱有克体之卦,而本卦中又无生体之卦者,断不吉也。又看体衰旺,若体旺则庶几有望,体衰则无复生理。如是,又看诸应有生体者,险中有救;有克体则不可望安矣。其余占卜,并以类推之。

这就是十应的道理:凡占卜之际,用耳闻目见来决吉凶,一概以体卦为主,细看其间生克比和之理。譬如占疾病,若互卦、变卦中都有克体之卦,而本卦中又没有生体之卦,就断为不吉;再看体卦的衰旺:体旺还有几分指望,体衰便再无生理。这样之后,还要看各种外应之中有没有生体的——有生体的,就是险中有救;若外应也来克体,那就别指望病能好了。其余各类占卜,都照这样类推。

论事十大应(论日辰秘文)

一行:问官事,属木,旺木有文书;属火,有官司;财金,财有至。有客至问病,人火潮热,金水米浆。 二立:官司不发,木土无金,大小口舌,病不凶。财水土,有贵人至,文书发动。 三坐:问官司,有讼不成。主财属火,主和劝。金败财,木得财。病却月,又有犯林木神,有祸不凶。

这一节按来人当时的十种举止姿态断事,与日辰五行合参。 第一种,来人正在行走:问官司,卦气属木而木旺,主有文书往来;属火,就真有官司;属金,则主财将到。若有客来问病,逢火主发潮热,逢金逢水主只能进些米汤。 第二种,来人站着:官司发作不起来;卦中有木有土而无金,只是些大大小小的口舌,病也不凶。属水属土主得财,有贵人到来,文书也有动静。 第三种,来人坐着:问官司,虽有诉讼而告不成。主财一项若属火,则有人从中劝和;属金则破财,属木则得财。问病则病期要拖过一个月,又是冲犯了林木之神,虽有祸而不至于凶。

四卧:问官司侧睡者,欲起必作,主阴人事。金有财,火事发破财。土水无财难就。土木有财。 五担:官司被人自惊,与面说人成口舌。问信见水土得财。金木客至。病有犯,四肢沉重不能起。 六券:官司不成,火有财,水土有灾。心下不安,有贵人,主口舌,不凶。

第四种,来人躺着:问官司,若是侧身而卧,一旦起身官司必定发作,且多因妇女而起。属金主有财,属火则事情发作而破财,属土属水则无财、事也难成,土木相配才有财。 第五种,来人挑着担子:官司是被人吓唬出来的虚惊,当面同人理论反而闹成口舌。问消息,逢水逢土可得财,逢金逢木则有客人到。问病则是有所冲犯,四肢沉重、起不了身。 第六种,来人蜷曲身子(原文作「券」):官司告不成。属火有财,属水属土则有灾。心里不安宁,但有贵人相助;虽主口舌,却不算凶。

七裹头:官司立见口舌。火,大官司;水土比和。财无,小人分上。口舌呕气。病主阴人小口灾。 八跣足:官司破财,外人欺,心下惊慌。火主破财,土不凶。病有孝至。 九喜:官司自己无主,外人有请,劝官司。有酒肉,别人事。口舌纷纷,求财不许。不凶。 十怒:官司主外人欺凌,不见官,主破财。倚人脱卸,火惊病凶。

第七种,来人裹着头:官司立刻见口舌。属火则是大官司,属水属土则彼此相安。财上是没有的,事情多出在小人身上,口舌之外还要生一肚子闷气。问病则主妇女小孩有灾。 第八种,来人赤着脚:官司要破财,被外人欺负,心里惊慌。属火主破财,属土则不凶。问病主有丧事孝服到来。 第九种,来人面带喜色:官司上自己拿不定主意,有外人出面邀请、从中劝解。席上有酒有肉,却是别人的事。口舌纷纷不断,求财则不许。总的说不凶。 第十种,来人满面怒容:官司主被外人欺凌,即便不到官,也主破财。想倚仗别人替自己脱卸,逢火则受惊,问病则凶。

卦应(与前八卦类象,大同小异,观者可以互参)

干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首、为金、为玉、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九家易》云:「为龙、为直、为衣、为言。」如姤、遁、否、履、无妄、讼、同人七卦,干在上,刚在外。如大有、泰、大壮、夬、需、大畜、小畜七卦,干在下,刚于内。

这一节所列即《说卦传》的卦象,与前面的八卦类象大同小异,可以彼此参看。 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头,为金,为玉,为寒,为冰,为大赤色,为良马、老马、瘦马、毛色斑驳之马,为树上的果实。《九家易》另补几象说:乾又为龙,为直,为衣,为言。凡姤、遁、否、履、无妄、讼、同人这七卦,乾都在上卦,是刚在外;凡大有、泰、大壮、夬、需、大畜、小畜这七卦,乾都在下卦,是刚在内。

乾坤刚柔,四发变八,惟六动随时有异,不拘于一。干性温而刚直,位西北,不居子午而居戌亥。附于礼王,则为刚善,为明;不附于礼法,则为刚恶,为凶暴。

乾主刚、坤主柔,由四象再发而变成八卦;只是六爻随时可动,情状各异,不可拘执于一端。乾的性情温和而刚正,方位在西北;它不居于正南正北的子午,而居于戌亥之间。乾的刚若依附礼法、归于王道,就成了刚而善、刚而明;若不依附礼法,就成了刚而恶,流为凶暴。

天文:雪、老阳。 天气:寒。 凶盗:军弓手、贼、强横、停尸。 官贵:朝贵、盐司、大守、座主。 身体:顶、面颊、頄辅。 性情:刚健正直、尊重、好高、战吉。 声音:正、清、商。 信音:朝信改、召命、荐举、关升、义亲。 事意:上卦为形象之家,下卦为强横之辈。 疾病:于太阳脉弦紧,天威所罚、上壅目熟、寒热。 附药:丸子。

以下再分门列出乾的应事。 论天文,乾主雪,为老阳之象。 论天气,乾主寒冷。 论凶盗,乾主军中弓手、贼寇、强横之徒,以及停放的尸体。 论官贵,乾主朝中显贵、盐务官司、太守,以及主考的座主。 论身体,乾主头顶、面颊与颧骨。 论性情,乾主刚健正直、庄重自持、志向高远,出战则吉。 论声音,乾之音端正而清亮,五音属商。 论音信,乾主朝廷来的信息有改动,主征召之命、荐举之文、升转关文,以及结义联姻之事。 论事意,乾在上卦主有体面形象的人家,在下卦则主强横之辈。 论疾病,乾主太阳经脉弦紧,是上天威罚所致,症见上部壅塞、目赤肿热、寒热往来。 论所附之药,乾主丸剂。

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黑。 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

坤为地,为母亲,为布帛,为锅釜,为吝啬,为均平,为母子相随的牛,为大车,为文彩,为众多,为器物的把柄;就地色而言为黑。 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之色,为花开敷布之象,为大路,为长子,为果决躁动,为青嫩的竹子,为萑苇;就马而言,为善于鸣叫的马、后足白色的马(此字原本残缺)、举足高抬的马、额上有白斑的马;就庄稼而言,为倒生反长之物;推究到底则为刚健,为繁茂鲜活。

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位、其究为躁卦。 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

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墨般的笔直,为工匠,为白色,为细长,为高,为进退不定,为犹豫不果,为气味;就人而言,为头发稀少、额头宽广、眼白偏多之人,为做买卖能得三倍之利者(原文「三位」当作「三倍」);推究到底则成躁动之卦。 坎为水,为沟渠,为隐伏潜藏,为揉曲矫直,为弓与车轮;就人而言,为多忧愁、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色;就马而言,为脊背美好的马、性子急的马、低头的马、蹄薄的马、拖着腿走的马;就车而言,为多灾多难,又为通达,为月亮,为盗贼;就树木而言,为坚硬而多木心之木。

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干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 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 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

离为火,为太阳,为闪电,为中女,为盔甲,为戈矛兵器;就人而言,为大腹之人;又为干燥之卦(原文作「干卦」),为鳖、为蟹、为螺、为蚌、为龟;就树木而言,为中间空虚而上端枯槁之木。 艮为山,为小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木本与草本之果实,为看门的寺人,为手指,为狗,为老鼠,为嘴呈黑色的鸟兽;就树木而言,为坚硬而多枝节之木。 兑为泽,为少女,为巫祝,为口舌,为毁坏折损,为依附决裂;就土地而言,为刚硬的盐卤之地;又为妾,为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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