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虛中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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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虛中命書 欽定四庫全書子部七 提要
八字命理典籍
初讀建議先看體例完整的通論之作建立框架,再讀歌賦類,最後讀評註。直接從斷語集入手,往往會記住許多結論卻拼不出推導過程。
李虛中命書 欽定四庫全書子部七 提要
李虛中命書三卷,術數類五,命書相書之屬。
《李虛中命書》共三卷,在《四庫全書》中隸屬子部術數類第五門,歸入「命書相書之屬」。這一著錄方式說明清代館臣把它看作推算人命祿貴夭壽的專書,與堪輿、占卜、相術並列而各自分門。
臣等謹案:《李虛中命書》三卷,舊本題鬼谷子撰,唐李虛中注。虛中字常容,魏侍中李沖八世孫,進士及第,元和中官至殿中侍御史。韓愈為作墓誌銘,見於《昌黎文集》。後世傳星命之學者皆以虛中為祖。愈墓誌中所云:「最深五行書,以人之始生年月日所值日辰支干相生勝衰死王相,斟酌推人壽夭貴賤、利不利,輒先處其年時,百不失一二者」是也。然韓但極稱其說之汪洋奧義、萬端千緒,而不言有所著書。
四庫館臣謹按:《李虛中命書》三卷,舊本題作周代鬼谷子所撰、唐代李虛中作注。李虛中字常容,是北魏侍中李沖的第八世孫,考中進士,唐憲宗元和年間官做到殿中侍御史。韓愈曾為他撰寫墓誌銘,收在《昌黎先生文集》裡,後世傳習「星命之學」的人都把李虛中奉為祖師。韓愈墓誌裡說他最精通五行之書,能根據一個人出生的年、月、日所值的干支,推究其間的相生、相勝與「衰」「死」「旺」「相」等氣勢,斟酌推斷人的壽命長短、地位貴賤、行事順不順,往往先把應驗的年份時節指出來,一百次裡錯不了一兩次——指的正是這門學問。不過韓愈只是極力稱讚他的學說博大精深、頭緒萬千,並沒有說他寫過什麼書。
《唐書·藝文志》亦無是書之名,至《宋志》始有《李虛中命書格局》二卷,鄭樵《藝文略》則作《李虛中命術》一卷、《命書補遺》一卷,晁公武《誦書志》又作《李虛中命書》三卷,焦氏《經籍志》又於命書三卷外別出《命書補遺》一卷,名目卷數皆參錯不合。世間傳本久絕,無以考證其異同,惟《永樂大典》所取其文尚多完具,卷帙前後亦頗有次第,並載有虛中自序一篇,稱司馬季主於壺山之陽遇鬼谷子,出遺文九篇,論幽微之理,虛中為掇拾諸家註釋成集云云。
《新唐書·藝文志》裡也沒有這部書的書名,到《宋史·藝文志》才出現《李虛中命書格局》二卷;鄭樵《通志·藝文略》著錄的卻是《李虛中命術》一卷、《命書補遺》一卷;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又作《李虛中命書》三卷;焦竑《國史經籍志》則在命書三卷之外另列《命書補遺》一卷。書名與卷數彼此參差,互不吻合。民間流傳的本子久已斷絕,無從核對這些異同。只有《永樂大典》所收錄的這部書文字還相當完整,卷次前後也頗有條理,並且載有李虛中的一篇自序,說司馬季主在壺山南面遇見鬼谷子,鬼谷子拿出遺文九篇,講論幽深微妙的道理,李虛中於是蒐集諸家註釋彙編成集,如此等等。館臣列舉這一串互相矛盾的著錄,是要說明此書的書名、卷數在宋代以後就已混亂,今本所據的底本實際出自《永樂大典》輯錄,並非唐代舊帙的原貌。
詳勘書中義例,首論六十甲子,不及生人時刻干支,其法頗與韓愈墓誌所言始生年月日者相合;而後半乃多稱「四柱」,其說實起於宋,與前文殊相謬戾。且其他職官稱謂多涉宋代之事,其不盡出虛中手尤為明甚。中間文筆有古奧難解者,似屬唐人所為;又有鄙淺可嗤者,似出後來附益。真偽雜出,莫可究詰。疑唐代本有此書,宋時談星學者以說闡入其間,託名於虛中之注鬼谷,以自神其術耳。今以其議論精切近理,多得星命正旨,與後來之幻測恍惚者不同,故依晁氏原目釐為三卷著之於錄,以存其法,而於其依託之顯然者則各加案語隨文糾正,俾讀者勿為所惑焉。
細細核對書中的體例:開頭論述六十甲子納音,不涉及出生時辰的干支,這一算法與韓愈墓誌所說「以出生年月日推算」正相吻合;可是後半部卻屢屢講「四柱」,而年月日時四柱之說實際興起於宋代,與前半文字大相矛盾。再加上書中其他職官稱呼多牽涉宋代的制度,可見它並非全出於李虛中之手,這一點尤其明顯。書中文筆有古奧難懂的,像是唐人所寫;也有粗淺可笑的,像是後人添加。真假摻雜,無法一一追究清楚。據此推測:唐代原本有這樣一部書,宋代談星命的人把自己的說法闡發摻入其中,假託為李虛中註解鬼谷子的遺文,用來神化自家的術法罷了。如今因為它議論精切、切合事理,多能得「星命」一門的正宗要旨,與後來那些恍惚玄虛的臆測不同,所以依照晁公武原來的目錄釐定為三卷收入《四庫全書》,以保存這一家法;凡是明顯出於假託的地方,則各加按語隨文糾正,使讀者不至於被它迷惑。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總篡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總校官臣陸費墀。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校訂完畢、恭敬進呈。擔任總纂官的是紀昀、陸錫熊、孫士毅三位臣子,擔任總校官的是陸費墀。這是《四庫全書》各書提要末尾的固定署銜,標明本書入庫的年月與經手的館臣。
原序
昔司馬季主居壺山之陽,一夕雨餘,風輕月朗,有叟踵門,自謂鬼谷子。季主因與談天地之始,論河洛之書,箕子九疇、文王八卦,探跡幽微造化。至曉,出遺文九篇,包括三才,指陳萬物。季主得而明之,每言人之禍福時數,吉凶應如神察,為當時所貴。今餘得其舊文稽考,頗經證效。惟歷世之久,篇目次序似乎乖異,其五行之要尚或備載。餘恐其本術將至湮沒,故掇拾諸家註釋成集,非敢補於缺文,且傳之不朽,高明君子毋我誚焉。
從前漢代善占的司馬季主住在壺山的南面。一天夜裡雨剛停,風輕月明,有位老人登門造訪,自稱是鬼谷子。司馬季主便與他談天地開闢之初的道理,討論《河圖》《洛書》,講到《尚書·洪範》所記箕子的九疇、周文王所演的八卦,探尋造化幽深微妙的蹤跡。談到天亮,老人拿出遺文九篇,內容囊括天、地、人「三才」,條分縷析地指陳萬物之理。司馬季主得到這九篇文字並且通曉了它,此後每逢談論人的禍福與氣數時節,吉凶應驗如同神明洞察,因而被當時的人所推重。如今我(李虛中)得到這批舊文加以考校,頗有驗證的效果。只是流傳年代久遠,篇目次序似乎有錯亂,好在五行推命的要領還大致保存完整。我擔心這門本術將要湮沒失傳,所以蒐羅諸家註釋彙編成集——並不敢說是補足了缺失的文字,只求它能流傳不朽;高明的君子請不要譏笑我。
唐元和初載九月十三日殿中侍御史李常容虛中序。案:唐惟天寶、至德稱「載」,此序後元和而亦稱「載」,是即作偽之一證。
落款為:唐憲宗元和初年九月十三日,殿中侍御史李常容(虛中)作序。四庫館臣按語指出:唐代只有天寶、至德兩個年號期間把「年」稱作「載」,這篇序作於其後的元和年間卻也用「載」字,這正是此序出於後人偽託的一條證據。
李虛中命書
李虛中命書卷上
甲子天官藏,是子旺母衰之金,溺於水下而韜光,須假火革,有旺盛之氣,方可以揚名顯用。(命入貴格,明暗取官。)乙丑祿官承,乃庫墓守財之金,不嫌鬼旺之方,喜見祿財之地,水土砥礪,忽然有氣,亦可以為器成材。(平和貴格,不須祿到。)
六十甲子各配一個「納音」五行,甲子、乙丑同屬海中金,本書即以年柱的納音為一命之本,全部旺衰生克都就納音立論,這與後世子平法以日干為主的口徑根本不同,讀時須先分清。「甲子」一位名叫「天官藏」,是子旺母衰之金:子水正當旺,生金的母氣(土)已衰,金沉沒在水底、光芒被掩,必須借火來煅煉改造,等金氣重新旺盛,才能揚名而見用於世。李虛中注說此位入貴格,天干明見與地支暗藏的「官」(克我之神)都可以取用。「乙丑」一位名叫「祿官承」,是收藏在庫墓中守財之金:不怕行到「鬼」(克身之神)當旺的方位,卻喜歡見到祿地、財地;有水有土加以砥礪,金氣會忽然回復,同樣可以成器成材。註文說這是平和的貴格,不必非行到祿鄉不可。
丙寅祿地元,是子母相承之火,先煙後焰,抽其明而三進,喜木為助,嫌水陵遲,五行相養,雖在死方,亦可光耿。(命入貴格,不用子祿。)丁卯貴祿奇,乃本旺祿休之火,惟欲陰旺,惡處盛陽,若火木相資,連於艮震之方,必能變鼎味而成享禮也。(欲逢官鬼,始得貴奇。)
「丙寅」一位名叫「祿地元」,納音是爐中火,屬子母相承之火:寅木生丙火,母子相生,火起時先冒煙後成焰,光明一層層抽發而三度進長;喜歡木來幫助,嫌水來欺凌拖延;只要五行彼此涵養,即便落在火的死地,也仍能光明耿耿。注說此位入貴格,不必借「子祿」(底本此處舊有校語疑「子」當作「干」)。「丁卯」一位名叫「貴祿奇」,是本氣雖旺而祿氣已休的火:只希望陰氣得旺,最怕身處陽氣過盛之地;若得火木互相資養,接連到艮(東北)、震(東)之方,必能像鼎中調味那樣變生為熟,成就祭享之禮——喻指其人能擔當大用。注說要遇上「官鬼」(克身之神)來制,才顯出貴而奇特。
戊辰神頭祿,乃華實兼榮之木,愛乎水土,忌見火金,有所養於金,乃英實之命也。相乘可貴,不畏鬼臨。己巳地奇備,乃氣勝體剛之木,生逢對旺干鬼相加,或木來比助、金伐以成,為棟樑之材,皆得終美。貴無官鬼,須見角音。
「戊辰」一位名叫「神頭祿」,納音大林木,是花與果同時繁榮之木:喜愛水與土的滋養,忌諱見火見金;若金的剋制恰到好處、反成培育,便是既開花又結實的好命。注說彼此相乘反可為貴,不怕「鬼」(克我的金)臨身。「己巳」一位名叫「地奇備」,是氣勢勝過形體、質地剛硬之木:生在與自己相對的旺方,縱使天干的「鬼」加臨,或有同類之木來幫扶、又被金斧砍伐加工,都能成為棟樑之材,結局都美。注說這一位的貴在於不見官鬼,但須見到「角音」(五音屬木者)同類相助。
庚午天祿承,是含輝始育之土,氣數未備,惟喜旺方,得數己完,尚嫌水重,若獨祿會命旺身絕,豈是貴地。祿鬼自處,不假官鬼。辛未祿自藏,乃自本立形之土,有火相助,得木相乘,水輕木重亦可以小康,若敗而乘祿,多方為厚載之福。喜見干連,不畏木重。
「庚午」一位名叫「天祿承」,納音路旁土,是含著光輝剛剛孕育之土:氣數尚未完備,只喜歡行到旺方;即便氣數已經補足,仍嫌水太重;如果只是孤零零地會到祿,而命(地支)旺、身(納音)絕,那怎麼算得上貴地。注說它自身已兼有祿與鬼,不必再借外來的官鬼。「辛未」一位名叫「祿自藏」,是依託本氣而立形之土:有火來相助,有木來相加,即使水輕木重,也可以小康;倘若身處敗地而又乘著祿氣,多方培植便成厚載萬物之福。注說喜歡見天干相連相生,不怕木多。
壬申地天祿,乃自仕權制之金,剛而有斷,愛土木而嫌火重,雖居財旺身衰,亦主清華之貴。真假財官,貴之為貴。癸酉貴符印,乃剛銳利用之金,不嫌絕敗,惟畏鬼多,若平易而不相刑,當有自然之材器。庚辛無鬼,不假官貴。
「壬申」一位名叫「地天祿」,納音劍鋒金,是自能任事、掌權而有裁斷之金:性剛而有決斷力,喜愛土木(土生之、木為其財),嫌火太重;即使處在財旺而身弱的格局,也主清貴顯要之位。注說無論真財真官還是假借的財官,能貴便是貴。「癸酉」一位名叫「貴符印」,同為劍鋒金,是剛銳可供利用之金:不怕落在絕地敗地,只怕「鬼」(克身之火)太多;若命局平順而沒有刑剋,自然會成材成器。注說庚辛之金無鬼來克,就不必再借官星取貴。
甲戌祿臨官,乃墓成息用之火,不求壯旺,欲物平資,福祿可以高厚。入格可貴,干不必官。乙亥地祿承,為氣散游魂之火,生於木火榮方,上下不逢相制,僅而成達,多助尤崇。真官相制,得貴亦崇。
「甲戌」一位名叫「祿臨官」,納音山頭火,是入墓成形、止息待用之火:不求壯盛旺極,只要外物平和地供給資養,福與祿就能高厚。注說只要入格便可為貴,天干不一定要見官星。「乙亥」一位名叫「地祿承」,是氣已渙散、如游魂般之火:生在木火繁榮的方位,上下(干支)都不遭剋制,勉強也能通達;若多得幫助,地位尤其崇高。注說若有真正的官星來制約,得貴同樣崇顯。
丙子天祿承,乃深沉停會之水,若會源得生,用制於東南,為出常之器。自有真官,佳期祿會。丁丑祿自守,乃漸下欲流之水,得水土相承,經於敗地,源脈不斷,可升而濟物,功德昭著也。丑有癸藏,不明見官。
「丙子」一位名叫「天祿承」,納音澗下水,是深沉停蓄、匯聚而成之水:若能會到水源、得生氣,又在東南木火之方加以制用,便是超乎尋常的器局。注說它自身已帶真官,最佳的時機是行運會到祿地。「丁丑」一位名叫「祿自守」,是漸漸向下、將要奔流之水:得水與土互相承接,即使經過敗地,源頭脈絡也不斷絕,可以升騰成雲雨而潤澤萬物,功德昭彰。注說丑中本已藏癸水,不宜再明見官星。
戊寅地官承,乃生體安和之土,若資之以火土俱盛,金旺之榮,雖多反制,尚可高崇,為不常之用。得官不旺,貴出自然。己卯地官承,為鬼旺體堅之土,生於金重木多,而見財重,乃富貴長遠。得官不旺,貴出自然。
「戊寅」一位名叫「地官承」,納音城頭土,是生機安和之土:若以火來資生而使火土兩旺,又有金旺的榮氣,雖然剋制之神多反而形成節制,仍可地位高崇,成就不尋常的用處。注說得到官星而官星不過旺,貴氣便出於自然。「己卯」一位也叫「地官承」,是鬼(克我之木)雖旺而本體堅實之土:生在金重木多之處,又見財星厚重,就能富貴而且長久。注說同樣是官星不宜太旺,如此貴氣才出於自然。
庚辰祿暗會,乃顯光之金而未成材,金剛土重,得期相會,無炎火之官,乃大臣之制。不假祿合,祿干剋期。辛巳地官承,為資始之金,身堅而體柔,欲平火之制,若金助土成,則為光大之器。丙官在下,務貴於祿。
「庚辰」一位名叫「祿暗會」,納音白蠟金,是已現光澤卻尚未成材之金:金質剛硬而土氣厚重,若能按期會合,又沒有熾烈之火充當官星來煎熬,便是位居大臣的格局。注說不必藉助祿的會合,天干之祿自會按期發揮剋制之力。「辛巳」一位名叫「地官承」,是剛剛取得資生之始的金:身骨堅而體質柔,希望有平和之火來鍛鍊;若得金助而土又成全,就成為光大的器物。注說丙火之官藏伏在巳中之下,取貴重在祿。
壬午天官合,乃化薪之木,畏在火強,得水資之,或處生旺而逢土,亦可富貴。若獨見金制在死敗之鄉,非長久之命。丁壬德合,寄任旺官。癸未祿自備,為伐根之木,氣敗而體柔,不嫌金制,喜水之榮,及會元而借生主,乃重器成德之材。癸在巳中,喜逢甲乙。
「壬午」一位名叫「天官合」,納音楊柳木,是已化為柴薪之木:最怕火勢太強,得水來滋養才好;或者身處生旺之地而又逢土,也可以富貴。若只見金來剋制、且落在死敗之鄉,就不是長壽之命。注說丁與壬相合為德合,可以寄託、任用旺相的官星。「癸未」一位名叫「祿自備」,是根已被砍伐之木:氣衰敗而體質柔弱,不怕金來裁制,喜歡水的滋榮;等到會到元氣、借得生我之主,便是能成重器、能成德業之材。注說癸的貴人在巳中,喜歡逢到甲乙同類之木。
甲申地祿生,乃源泉之水,務有資助流長而無鬼,則為運廣之淵,可享高厚之福。祿始生,要干生旺而無官。乙酉貴還命,乃母旺進趨之水,若資以金、濟用以火,自乾東而震北,亦超卓輔弼之用。干之無官,會合而貴。
「甲申」一位名叫「地祿生」,納音井泉水,是源頭活泉之水:務必有資助使它流得長遠,又沒有「鬼」(克身之土)來阻斷,就成為水量寬廣的深淵,可以享受高厚之福。注說祿氣剛剛發生,需要天干處於生旺之地而不見官星。「乙酉」一位名叫「貴還命」,是母氣正旺、不斷向前推進之水:若以金來資生、以火來調劑使用,自西北乾位向東、自東方震位向北流轉,也能成為超群卓越的輔弼之才。注說天干上不見官星,靠支干會合而取貴。
丙戌祿德合,乃祿資支附堅固、火鍾之土,若資之以木,光耀不群,蓋本重不須旺也。自有卒符,不畏偏貴。丁亥地貴符,乃福壯臨官之土,若潤之以水,麗澤以金,處魁罡坤艮之方,可以顯功遂名。貴守官藏,真鬼德旺。
「丙戌」一位名叫「祿德合」,納音屋上土,是祿氣資助、支干依附而堅固、聚集了火氣之土:若再以木來資養,就光彩耀眼、超出流俗;因為本氣已厚重,不必再求旺極。注說它自身帶有「卒符」之神,不怕偏位的貴人。「丁亥」一位名叫「地貴符」,是福氣壯盛、正當臨官之土:若以水來潤澤、以金來添彩,又處在魁罡(辰戌)與坤(西南)、艮(東北)之方,就能建立功業、成就名聲。注說貴氣守住而官星潛藏,真正的「鬼」反而使德氣旺盛。
戊子天祿合,乃神龍之火,利於震巽,不畏水刑,支干得官皆可顯用,水木盛則尤佳。自有癸財,不必會祿。己丑神頭祿,乃餘光不凡之火,惟期體重,不假奇財,若祿有資而命有成,方人康榮之貴局。貴財相會,無祿亦榮。
「戊子」一位名叫「天祿合」,納音霹靂火,被稱作神龍之火:利於行到震(東)、巽(東南)木方,不怕水來刑剋,天干地支只要得到官星都可以顯達任用,水木旺盛則更好。注說它自身已有癸水為財,不必再去會祿。「己丑」一位名叫「神頭祿」,是餘光不凡之火:只求本體厚重,不必藉助奇特的財星;若祿有所資助、命局有所成就,便進入安康榮顯的貴格。注說貴人與財星相會,即使不見祿也一樣榮顯。
庚寅地奇備,不避刑沖,寧辭衰敗,乃五行堅實之木,若得和柔之氣,德貴相符,必作顯揚大用。祿位生旺,得官鬼成。辛卯貴沖命,自旺經制之木,不畏霜雪,氣節凌雲,可制之以金,損之以火,而逢旺相即成巨室之材。若平易而無金,火生於曲直之會,亦為貴重矣。祿命相擊,不畏官耗。
「庚寅」一位名叫「地奇備」,納音松柏木:不躲避刑與沖,也不推辭衰與敗,是五行中質地最堅實之木;若再得到和順柔潤之氣,德神與貴神彼此相符,必然顯達揚名、擔當大用。注說祿位處於生旺,再得官鬼來成就它。「辛卯」一位名叫「貴沖命」,是自身旺盛而經受過裁制之木:不怕霜雪,氣節高凌雲霄;可以用金來裁制、用火來消損,一旦逢到旺相之運,就成為營建巨室的大材。若命局平順而沒有金,只是火生於「曲直」(木局)的會合之中,同樣貴重。注說祿與命相衝擊也無妨,不怕官星來耗損。
壬辰祿清潔,乃會貴守成之水,五行不雜,在兌坎之間無物來制,文明清異之資,可享高厚之福。喜於寅亥,見戌亦清。癸巳地帶合,乃流遠澄清之水,若溢之以水,在火木榮方,音中無土,則有濟物惠施之德也。真氣得用,官氣尤清。
「壬辰」一位名叫「祿清潔」,納音長流水,是會合貴神、守成不失之水:五行純粹不雜,處在兌(西)、坎(北)金水之間而沒有別的東西來剋制,是文采光明、清雅出眾的資質,可以享受高厚之福。注說喜歡見到寅、亥(水木長生之地),見戌也一樣清貴。「癸巳」一位名叫「地帶合」,是流得遠而澄澈之水:若再有水來增益,處在火木繁榮之方,而納音之中不夾雜土,就具備濟助萬物、施惠他人的德行。注說真氣能得實用,官星之氣尤其清正。
甲午天符祿,乃沙汰之金,志大而有節操,或零火蓋之而嚴,或旺金集之而剛,不遇丁壬,始可陶熔之寶。祿神敗而食子,欲妻剛而子旺。乙未祿印綬,乃強悍剛礦之金,欲金相用在火盛處,父子相乘,皆為珍寶。德神當位,喜見印官。
「甲午」一位名叫「天符祿」,納音沙中金,是從沙裡淘洗出來之金:志向遠大而有節操;或有零星之火覆蓋其上而顯得嚴整,或有旺金聚集其間而顯得剛強;只要不遇丁與壬(丁壬化木,洩其氣),就是可以熔鑄的寶物。注說祿神已敗而生出食神之子,所以希望財(妻)剛健而子息旺盛。「乙未」一位名叫「祿印綬」,是強悍而質地粗糙的礦金:希望金能在火盛之處被取用,父(金)與子(火)互相乘承,都能煉成珍寶。注說德神各當其位,喜歡見到印星與官星。
丙申地官承,乃無資之火,金木壯旺而有制,得干生即為厚實,若祿盛而無依,即灰飛而不焰矣。官在生方,不須癸壬。丁酉貴自承,乃平易無為之火,得木旺則大炎見,木多則成用,得火助則不清,在火位則常存,人生得此,無不貴豪。丁連丙貴,見合不清。
「丙申」一位名叫「地官承」,納音山下火,是沒有資養之火:金與木都壯旺而彼此有制約,若再得天干生扶就厚實可靠;若只是祿氣旺盛卻無所依託,便如灰飛煙滅、燃不成焰。注說官星在長生之方,就不必再要壬癸水。「丁酉」一位名叫「貴自承」,是平易無為之火:得木氣旺則大放光焰,木多便成大用;若再得火來幫助反而不清純;處在火位上則能長久存留。人生逢此,沒有不顯貴豪盛的。注說丁與丙相連而取貴,但見到合反而不清。
戊戌神頭祿,乃不材之木,喜逢水旺乃可資榮,豈厭生成,伐宜金敗,真運自然,不嫌祿鬼,方可高崇。明合暗官,成於旺方。己亥地官承,乃糞水育苗之水,水多土而臨旺,皆有成就,然逢敗絕為殃,亦主富貴榮盛。干支財祿,瞿彼官鬼。
「戊戌」一位名叫「神頭祿」,納音平地木,是不成材之木:喜歡逢到水旺才可得到資養而繁榮,哪裡會厭棄生成之氣;被砍伐時宜在金氣衰敗之時,真運自然而至;不嫌「祿鬼」(克身之神)同現,如此才能地位高崇。注說明處有合、暗處有官,成就在旺方。「己亥」一位名叫「地官承」,納音平地木之後的一位,是用糞壤之水培育禾苗之水:水多而土又臨旺,都能有所成就;然而遇上敗地絕地便成災殃;若配合得當,也主富貴榮盛。注說干支上要有財有祿,對那克身的官鬼則須警惕。
庚子天雲日承,乃氣過浮虛之土,得重土相資,水木不剛即享福壽。官鬼不刑,衰絕自保。辛丑祿承庫,乃氣衰就本之土,欲承之以火,制之以木,或重遇木土有刑沖,須假祿元生旺,造化應斯,功名可立。官鬼不加,祿剛則貴。
「庚子」一位名叫「天雲日承」,納音壁上土,是氣過於虛浮之土:得厚重之土來資助,水木又不太剛強,就能享福享壽。注說只要官鬼不來刑剋,即使處在衰地絕地也能自保。「辛丑」一位名叫「祿承庫」,是氣已衰、退歸本位之土:希望有火來承接、有木來疏理;或者重重遇上木土而帶刑帶沖,就必須借祿元處在生旺之地;造化如果這樣配合,功名便可建立。注說官鬼不加身,祿氣剛健就能取貴。
壬寅地會義,乃藏用體柔之金,喜土資之以旺,財官不可太剛,若能應此,富貴始得久遠。艮土包命,祿須貴旺。癸卯貴會源,乃財旺體弱之金,財命相乘,喜身在生旺之方,或得真官真氣,無不配合,貴源莫不易而厚祿也。貴源多會,不在多逢。
「壬寅」一位名叫「地會義」,納音金箔金,是藏而待用、質體柔軟之金:喜歡土來資生使它轉旺,財與官都不可太剛強;若能這樣配合,富貴才能長久。注說艮方之土包裹本命,祿須處在貴旺之地。「癸卯」一位名叫「貴會源」,是財旺而本體薄弱之金:財與命互相乘承,喜歡身(納音)落在生旺之方;若再得到真官真氣,沒有不彼此配合的,貴氣的來源不難得而祿也豐厚。注說貴源貴在會得恰當,並不在於遇得多。
甲辰祿馬承,乃始壯之火,欲多生我,或會本源,卻無炎光之極,自然超卓,水輕而無土,亦可騰達矣。甲丙生寅,明我生氣。乙巳地官承,乃進功之火,欲輔助之不息,不必旺極,得木火相乘,雖死敗而可貴。或同音煞丙,亦生貴。
「甲辰」一位名叫「祿馬承」,納音覆燈火,是剛剛壯盛之火:希望多有生我之木,或會到本身的源頭,卻不至於炎光到極點,這樣自然超群卓越;水氣輕而又不見土來掩,也可以騰達。注說甲與丙都長生在寅,正顯明我的生氣所在。「乙巳」一位名叫「地官承」,是功業正在進取之火:希望輔助源源不斷,不必旺到極點;得木火互相乘承,即使落在死地敗地也能貴顯。注說或者遇到同一納音而成煞的丙,也一樣能生出貴氣。
丙午神頭祿,乃至陰之水,發於陽明,蒸氣氤氳,何所不及,處金木旺而沖刑祿,得炎而財盛,始可貴矣。身同官鬼,不避掩沖。丁未祿文承,乃祿旺育生之水,宜於水火之中,得五行死敗之氣,祿干自旺,財貴會於乾方,乃富貴顯揚之用,惟嫌土在旺鄉,即非長久。喜遇丙丁,畏官當用。
「丙午」一位名叫「神頭祿」,納音天河水,是至陰之水而發生於至陽之位:陽氣蒸騰、水氣氤氳,無所不到;處在金木旺盛而沖刑其祿的局面,又得炎火使財氣興盛,這才算貴。注說身(納音水)與官鬼(火)同居一位,所以不必迴避掩蔽與沖剋。「丁未」一位名叫「祿文承」,是祿氣旺盛、正在孕育生發之水:宜處水火之間,得五行死敗之氣來收斂;祿的天干本身旺,財與貴又會合在西北乾方,便是富貴顯揚的格局;只嫌土落在旺鄉來堵塞,那就不能長久。注說喜歡遇丙丁之火,怕的是官星當權取用。
戊申地符會,乃柔順發生之土,喜臨四季,得木為榮,獨居水火榮方,未得尊高之著。真官符用,不畏鬼臨。己酉貴承,乃子旺母衰之土,喜火土之榮,慶從革之地,或水輕木柔,亦是滋生之德,倘能應此,軒冤非難。不必正應,要臨辛丙。
「戊申」一位名叫「地符會」,納音大驛土,是柔順而能發生萬物之土:喜歡臨於辰戌丑未四季月,得木來疏導為榮;若孤零零地處在水火旺盛之方,就得不到尊貴高顯的名位。注說真正的官星與符神堪用,便不怕「鬼」(克身之木)臨身。「己酉」一位名叫「貴承」,是子(金)旺而母(土)衰之土:喜歡火土的榮氣,也樂於走到「從革」(金)之地;或者水輕木柔,也算是滋生之德;倘若能這樣配合,登車服冕並不困難。注說不必求正位相應,關鍵是要臨於辛與丙。
庚戌祿符源,乃鈍弱成用之金,火輕金重,魁罡相乘,可以休逸,福祿自然,忌木火之極,則命迪蹇。旺逢妻鬼,遇鬼反榮。辛亥地祿印,乃木旺祿休之金,得平火之革,然後制於克伐,或沖擊於金水之中,得以平安守職,富貴優遊。喜於金助,不畏丁鬼。
「庚戌」一位名叫「祿符源」,納音釵釧金,是質鈍力弱而可成器之金:火輕金重,又有魁罡(辰戌)相乘,便可安閒自在,福祿自然而來;忌諱木火到極點,那樣命途就要艱難蹇滯。注說旺時逢到妻財與鬼煞,遇鬼反而榮顯。「辛亥」一位名叫「地祿印」,是木氣旺而祿氣休之金:得平和之火來鍛鍊改造,然後才禁得起克伐;或者在金水之中受到衝擊,也能平安守住職位、富貴而從容。注說喜歡金來相助,不怕丁火為鬼。
壬子神頭祿,乃體柔用剛之木,居旺相而得金,遇貴地而無火,則可以揚名當世。祿旺須官,音盛畏鬼。癸丑祿得源,乃剛柔相濟之木,水土承於旺方,則生育利物,金制於生成,皆可以立功立事,惟恐生旺逢火。祿居北地,畏鬼掩沖。
「壬子」一位名叫「神頭祿」,納音桑柘木,是體質柔軟而用處剛強之木:處在旺相之地而又得金來裁制,遇到貴人之地而不見火來焚灼,就可以揚名於當世。注說祿旺時須有官星來節制,納音之氣過盛則怕鬼來克。「癸丑」一位名叫「祿得源」,是剛柔相濟之木:水與土承接在旺方,就能生育萬物、利益於物;金的剋制若發生在生成階段,都可以建功立業;只怕生旺之時又逢火來洩耗。注說祿居北方水地,怕鬼來掩蔽沖剋。
甲寅神頭祿,乃淵深處靜之水,若資之木旺土衰,則為奇特貴異。庚辛不畏,清在丁壬。乙卯神頭祿,乃死中受氣之水,雖敗無妨,或會源於音地,木有不達之者,此一水皆喜土而清,若水多而無土,則為伏寒之氣。癸馬為官,勝於戊己。
「甲寅」一位名叫「神頭祿」,納音大溪水,是深潭靜水:若得木旺而土衰來資助它,就成為奇特出眾的貴格。注說不怕庚辛之金,清貴在於丁與壬的配合。「乙卯」一位也叫「神頭祿」,是在死地受氣而成之水:雖落敗地也無妨;或者在同納音之地會合到水源,木便沒有不通達的;這一位水都喜歡有土才顯清純,若水多而無土,就成為潛伏的寒滯之氣。注說以癸的驛馬為官星,勝過用戊己之土。
丙辰祿自裕,乃發施養生之土,喜於火助,不畏掩沖,夫如是者,自然榮貴。水在庫中,無官自裕。丁巳神頭祿,是絕中受氣之土,喜逢土助,不畏死敗,惟能朝命建元,可以文章妙選。上下火乘,鬼無害也。
「丙辰」一位名叫「祿自裕」,納音沙中土,是能施布生機、養育萬物之土:喜歡火來幫助,不怕被掩蔽沖剋;能夠這樣,自然榮顯尊貴。注說水收在辰的庫中,即使沒有官星也自然寬裕。「丁巳」一位名叫「神頭祿」,是在絕地受氣而成之土:喜歡逢土來幫助,不怕死地敗地;只要能朝拱本命、建立元氣,就可以憑文章被選拔。注說上下都有火來乘承,「鬼」也就無從為害。
戊午天祿備,乃神發離明之火,旺中受絕,喜木助於衰方,忌火乘於己旺,生之應此,必作魁英。真假居壯,水盛不傷。己未神頭祿,乃成功之火,得季夏之炎陽,守小吉之貴地,生自東北之南,有所資附則能享福厚矣。甲巳扶持,不須更旺。
「戊午」一位名叫「天祿備」,納音天上火,是神氣發於離位光明之火:旺到極處反而受絕,喜歡木在衰方來幫助,忌諱火又乘於自身已旺之時;生辰能合乎這個道理,必成人中魁首。注說真氣假氣都居壯盛之位,水雖多也傷不了它。「己未」一位名叫「神頭祿」,是已經成功之火:得季夏六月的炎陽之氣,守住「小吉」(未位的六壬神將名)這塊貴地,從東北方生起而趨向南方;若有所依附資助,就能享受厚福。注說甲與己扶持,就不必再求更旺。
庚申神頭祿,乃未堅柔末之木,春相夏旺,金重而得火,土重而得水,則為出常之器。不畏陽官,要官鬼旺。辛酉神頭祿,乃未堅柔末之木,春相夏旺,金重而得火,土重而得水,則為出常之器。不畏陽官,要官鬼旺。
「庚申」一位名叫「神頭祿」,納音石榴木,是尚未堅硬、枝梢柔嫩之木:春天為相、夏天為旺;金氣過重而能得火來制金,土氣過重而能得水來潤土,就是超乎尋常的器局。注說不怕陽干的官星,反倒要官鬼旺盛。緊接的一條底本題作「辛酉」,而文字與「庚申」條一字不差,顯繫傳抄重出的衍文;下文另有一條辛酉,才是辛酉的正解。此處依底本原樣收錄,不作刪改,也不據別本臆補。
辛酉神頭祿,乃包秀結英之木,喜於生旺,忌見金多,得土水相乘為物之貴,二者各旺而不得水,亦為奇特之材。不嫌官鬼,厭甲為財。壬戌祿官順,乃杳冥之水,喜於死敗,要土之擊發,則能博施之功及物也。正氣自守,持祿亦榮。
「辛酉」一位名叫「神頭祿」,是含苞吐秀、結成花英之木:喜歡生旺之氣,忌諱見金太多;得土與水互相承接,便是物中之貴;土水二者各自當旺而偏偏不得水來潤,也仍是奇特之材。注說不嫌官鬼,卻厭惡以甲木為財。「壬戌」一位名叫「祿官順」,納音大海水,是幽深難測之水:喜歡處於死地敗地(水靜而深),要有土來激發,才能把廣施博濟的功用及於萬物。注說守住自己的正氣,持祿也一樣榮顯。
癸亥神頭祿,乃始進成終之水,喜逢貴地,忌在祿鄉,三元相反,福慶自然,蓋其為用也大而廣,故不可以守常為尚,須升而為雨霧,散而為江河,乃為大用也。
「癸亥」一位名叫「神頭祿」,是剛剛進氣卻又居於六十甲子終點之水:喜歡逢到貴人之地,忌諱落在祿鄉;即便「三元」(干祿、支命、納音身)彼此相反,福慶仍會自然到來。因為這一位水的功用廣大,所以不能以固守常規為高,必須升騰而化為雲雨煙霧、流散而成為江河,才算發揮了大用。六十甲子納音至此告一段落,全部以年柱納音立說,這正是李虛中一繫與後來子平法的根本分界。
此六十位五行支干相乘,要分輕重。若金溺水下,火出水上,木不得金之所制,木無成也,如甲子、乙亥是也。金溺水下,火出水上,金不得火之所制,金無成也,如辛亥之金是也。夫如是而推伏現之情,則造化之機自理。鬼谷子以此十二音五行分輕重之用,以推通變之妙者,尚恐人執守方隅,故言稱顯隱可測,造化之說也。
以上六十位,都是五行隨支干相乘配合而成,關鍵要分清各自的輕重。譬如金沉在水下、火浮在水上,木得不到金的裁制,木就不能成材,甲子、乙亥兩位便是這種情形。同樣地,金沉在水下、火浮在水上,金得不到火的鍛鍊,金也不能成器,辛亥這一位的金便是如此。能這樣推究五行潛伏與顯現的實情,造化的機理自然就理得清。鬼谷子用這十二組納音五行來分辨輕重取用,從而推演通變的奧妙,還是擔心後人死守某一方位、某一成規,所以特意說明顯與隱都可以測知——這正是他談論造化的本意。
本家貴人命者,如甲人有戊、有庚、有丑、有未是也,大貴;如甲人得丁丑、辛未,又其次也,蓋甲年丑上遁得丁、未上遁得辛也。更有一種貴人,亦為福甚重,得者必貴:甲戊庚得乙丑、癸未,乙得庚子、戊申,己得丙子、甲申,丙丁得丁酉、乙亥,壬癸得乙卯、癸巳,六辛得丙寅、戊午是也。甲陽木,戊陽土,庚陽金,皆喜土位,而未者土之正位,丑者土之安靜之地,故以牛羊為貴;然細分之,則甲尤喜未,庚尤喜丑,各歸其庫也。
所謂「本家貴人」,指本命年干所對應的天乙貴人。例如甲年生人,四柱中見戊、見庚、見丑、見未,就是本家貴人,主大貴;如果甲年人得到丁丑、辛未兩柱,則次一等——因為甲年起遁月遁時,丑位上遁得丁、未位上遁得辛,干支恰好相配。此外還有一種貴人,福力也極重,得到的人必定顯貴:甲、戊、庚三干的人得乙丑與癸未,乙干的人得庚子與戊申,己干的人得丙子與甲申,丙丁的人得丁酉與乙亥,壬癸的人得乙卯與癸巳,辛干的人得丙寅與戊午。其中的道理是:甲為陽木、戊為陽土、庚為陽金,都喜歡土位,而未是土的正位,丑是土安靜之處,所以取牛(丑)羊(未)為貴;若再細分,甲尤其喜未,庚尤其喜丑,各自歸入本氣的庫地。
戊子、戊寅、戊午喜丑,丑者火人胎養之鄉;戊辰、戊申、戊戌喜未,未者木人之庫、土人生旺之地也。乙者陰木,己者陰土也,陰土喜生旺,陰木喜陽水,所以鼠猴為貴;然乙尤喜申,申者木之絕鄉也,己尤喜子,子者坤之正位也。丙丁屬火,火墓在戌;壬癸屬水,墓在辰;辰戌為魁罡之地,貴人所不臨,故尋寄火貴於酉亥,寄水貴於卯巳,皆歸靜復之鄉。六辛陰金喜陽火生旺之地,故以馬虎為貴。雖然,宜以納音互換推尋,須皆和則其貴為福;若丙寅火得酉,則火至此焉足為貴哉。廣錄。
戊子、戊寅、戊午三位喜歡丑,因為丑是火命人的胎養之鄉;戊辰、戊申、戊戌三位喜歡未,因為未既是木命人的墓庫,也是土命人生旺之地。乙是陰木,己是陰土;陰土喜歡生旺之氣,陰木喜歡陽水滋潤,所以取鼠(子)猴(申)為貴;細分起來,乙尤其喜申,因為申是木的絕鄉(絕處逢生),己尤其喜子,因為子是坤土的正位。丙丁屬火,火的墓在戌;壬癸屬水,水的墓在辰;辰戌是「魁罡」之地,天乙貴人不臨於此,所以把火的貴人寄在酉與亥、把水的貴人寄在卯與巳,都是歸於安靜復返之鄉。辛為陰金,喜歡陽火生旺之地,所以取馬(午)虎(寅)為貴。雖說如此,還應當結合納音彼此推求,必須五行都調和,那貴氣才真成為福;譬如丙寅納音是爐中火,若行到酉(火的死地),火到了這裡又哪裡配稱為貴呢。此條末註明出處為《廣錄》。
天乙貴人者,三命中最吉之神也。若人遇之,主榮名早達,官錄易進。若更三命皆乘旺氣,終登將相公卿之位。大小運行年至此,亦主遷官進財,一切加臨至此,皆為吉兆。三命指掌。
「天乙貴人」是「三命」(干祿、支命、納音身)當中最吉利的神煞。人若命中遇上它,主聲名早成、官職俸祿容易進取;如果三命又都乘著旺氣,最終能登上將相公卿的高位。大運、小運以及流年行到貴人所在之處,也主升遷官職、增進財帛;一切吉神凶煞加臨到這個位置,都轉成吉兆。此條出自《三命指掌》。
論貴神優劣:乙丑文星貴神,乙未華蓋貴神、截路空亡,丁未退神、羊刃貴神(一雲半吉),己未羊刃貴神(一雲半吉),辛未華蓋貴神(一雲空亡大敗),癸未伏神、華蓋貴神。己上甲戊庚人月日時貴神。
下面分辨各組貴神的優劣。凡甲、戊、庚三干的人,天乙貴人在丑與未,故以月、日、時三柱中出現的丑未干支論其等第:乙丑是「文星貴神」,主文采;乙未是「華蓋貴神」,但又犯「截路空亡」,吉中帶損;丁未既是「退神」又是「羊刃貴神」,有一種說法只算半吉;己未是羊刃貴神,也有一說只算半吉;辛未是華蓋貴神,另一說認為它屬空亡大敗;癸未是「伏神」兼華蓋貴神。以上都是甲、戊、庚三干之人在月、日、時上所見的貴神。所謂「華蓋」是星名,主孤高藝文,不可拆字誤解。
甲子進神貴神,丙子交神貴神,戊子伏神貴神,庚子德合貴神,壬子羊刃貴神,甲申截路空亡貴神(一雲半吉),丙申大敗貴神,戊申伏馬貴神,庚申建祿馬貴神,壬申大敗貴神(一雲半吉)。己上乙巳人月日時貴神。乙酉破祿貴神,丁酉喜神貴神(一雲大敗),己酉進神貴神,辛酉建祿交貴神,癸酉伏神貴神(一雲吉),乙亥天德貴神,丁亥丈星貴神。己上丙丁人月日時貴神。
乙干與己干的人,天乙貴人在子與申,所以月日時上見到的子申干支分等如下:甲子為「進神貴神」,丙子為「交神貴神」,戊子為「伏神貴神」,庚子為「德合貴神」,壬子為「羊刃貴神」;甲申為「截路空亡貴神」(一說半吉),丙申為「大敗貴神」,戊申為「伏馬貴神」,庚申為「建祿馬貴神」(祿與驛馬俱全,最為得力),壬申為「大敗貴神」(一說半吉)。以上是乙、己之人在月日時上的貴神(底本此處「乙巳」當是「乙己」之訛)。丙丁兩干的人,貴人在酉與亥:乙酉為「破祿貴神」,丁酉為「喜神貴神」(一說屬大敗),己酉為「進神貴神」,辛酉為「建祿交貴神」,癸酉為「伏神貴神」(一說為吉),乙亥為「天德貴神」,丁亥為「丈星貴神」(即文星)。以上是丙、丁之人在月日時上的貴神。
甲午進神貴神,丙午交羊刃貴神(一雲半吉),戊午伏羊刃貴神,庚午文星截路貴神(一雲半吉),壬午祿旺氣貴神,甲寅文星建祿貴神,丙寅文星貴神,戊寅伏馬貴神,庚寅破祿馬貴神,壬寅截路貴神。己上六辛人月日時貴神。乙卯天喜貴神,丁卯截路貴神(一雲半吉),己卯進神貴神,辛卯交破祿貴神,癸卯旺祿貴神,乙巳正祿馬貴神,丁巳九天祿庫貴神,己巳九天祿馬庫貴神,辛巳截路貴神(一雲半吉),癸巳伏馬貴神。己上壬癸人月日時貴神。
凡辛干的人(六個辛日辛年通稱「六辛」),天乙貴人在午與寅:甲午為「進神貴神」,丙午為「交羊刃貴神」(一說半吉),戊午為「伏羊刃貴神」,庚午為「文星截路貴神」(一說半吉),壬午為「祿旺氣貴神」;甲寅為「文星建祿貴神」,丙寅為「文星貴神」,戊寅為「伏馬貴神」,庚寅為「破祿馬貴神」,壬寅為「截路貴神」。以上是辛干之人在月日時上的貴神。壬癸兩干的人,貴人在卯與巳:乙卯為「天喜貴神」,丁卯為「截路貴神」(一說半吉),己卯為「進神貴神」,辛卯為「交破祿貴神」,癸卯為「旺祿貴神」;乙巳為「正祿馬貴神」,丁巳為「九天祿庫貴神」,己巳為「九天祿馬庫貴神」,辛巳為「截路貴神」(一說半吉),癸巳為「伏馬貴神」。以上是壬、癸之人在月日時上的貴神。
凡如此己上貴神,若與祿馬同窠,不犯交退伏神,支干相合者,定須官高職清。若無德更值空亡、交退伏神、五行無氣,至死不貴。緊要在月日時支干相合則為吉,不然乃庸常流也。並同金書命訣。
以上所列的各種貴神,如果與「祿」「驛馬」同處一柱,又不犯「交神」「退神」「伏神」,而且支與干彼此相合,那就一定官位高、職任清要。反過來說,如果既沒有德神,又碰上空亡、交退伏神,五行還全無氣勢,那麼終其一生也不會顯貴。要緊處在於月、日、時三柱的干支必須相合才算吉,否則不過是平庸之輩罷了。此條與《金書命訣》所載相同。
此格有三:干合為上,支合次之,無合又次之。如甲子己未,此為上格,蓋甲己合也。無死絕沖破空亡,更有福神助之,當極一品之貴宰;有死絕為鄙吝殺也,如有死絕沖破空亡之類,只作正郎員郎,然多難無福耳。如戊子己丑,此為次格,若無死絕沖破空亡,須作兩制兩省,少年登科,當居清要華近之選,更有福神相助為兩府矣;有死絕即減作正郎員郎,亦須有職名;若有沖破空亡,只作一多難州縣官,晚年得至朝官極矣。
貴人成格分三等:天干相合的為上等,地支相合的次一等,全無合的又次一等。譬如甲子配己未,屬上格,因為甲與己天干相合。若命中不見死地絕地、不見沖破空亡,又有福神來幫扶,可以做到一品的宰輔;若帶死絕,就成了鄙吝之煞,凡帶死絕沖破空亡之類的,只能做郎中、員外郎一級的官,而且多災多難、沒有福氣。又如戊子配己丑,屬次格:若無死絕沖破空亡,可以入兩制(知制誥、翰林學士)、兩省(中書門下)之職,少年登科,居於清要而接近君主的位置;再有福神相助,就能進入兩府(中書、樞密);若帶死絕,便降為郎中員外郎,但也總有職名;若帶沖破空亡,就只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州縣官,到晚年最多做到朝官罷了。
如辛未庚寅,此為第三等,若無死絕沖破空亡,即作正郎卿監,少達歷清要差遣,更有福神為之助,往往為兩制矣。若有死絕,即作員郎京朝官;更有沖破空亡,平生多難,只作州縣卑冗之官,縱得改官易位,壽不永矣。五命林開。
再如辛未配庚寅,屬第三等:若不帶死絕沖破空亡,可以做到郎中、卿監一級,年少通達,歷任清要的差遣;若再有福神相助,往往能升入兩制。若帶死絕,就只做員外郎或京朝官;若又帶沖破空亡,一生多災多難,只能擔任州縣裡卑微冗散的職務,縱然僥倖換了官職品位,壽命也不會長。此條出自《五命林開》。這三等格局說明:同樣是貴人成格,還要看有沒有死絕沖破空亡與福神來決定實際的高下。
紫虛局:「貴人交互人多貴,旺氣相乘館殿資,切莫五行傷著主,令人閒地冷清虛。」寸珠尺璧:凡月日時互換見貴,太歲不帶者不貴。
《紫虛局》有一首歌訣說:命中貴人彼此交互出現,這個人多半顯貴;再加上旺氣層層相承,就有做館閣殿職的資本;千萬不要讓五行傷到本命之主,否則會讓人落在閒散之地、冷清虛度。《寸珠尺璧》則補充說:凡是月、日、時三柱彼此交換見到貴人,而太歲(年柱)卻不帶貴人的,仍舊不算貴——可見本書始終以年柱為一命之本,別柱再好也要年上有根。
貴合貴食:有貴合則官位穹崇,所作契合;有貴食則祿豐足,所成造望。如甲戊庚貴在丑未,甲得己丑己未,戊得癸丑癸未,庚得乙丑乙未;乙巳貴在申子,乙得庚子庚申,己得甲子甲申;丙丁貴在亥酉,丙得辛酉辛亥,丁得壬寅壬辰。如此之類,謂之貴合。
再說「貴合」與「貴食」兩種配法。命中有貴合,官位就高峻崇顯,所作所為都能投合上意;有貴食,俸祿就豐厚充足,所成就的也有聲望。貴合的起法是:本干的天乙貴人所在支上,再遁出與本干相合的天干。例如甲、戊、庚三干貴人在丑未,甲與己合,故甲人得己丑、己未為貴合;戊與癸合,故戊人得癸丑、癸未;庚與乙合,故庚人得乙丑、乙未。乙與己貴人在申子,乙與庚合,故乙人得庚子、庚申;己與甲合,故己人得甲子、甲申(底本「乙巳」當作「乙己」)。丙丁貴人在亥酉,丙與辛合,故丙人得辛酉、辛亥;丁與壬合,故丁人得壬寅、壬辰。諸如此類,都叫做貴合。
甲食丙、乙食丁,丙丁貴在酉亥,甲得丙寅丙辰,乙得丁酉丁亥;庚食壬、辛食癸,壬癸貴在卯巳,庚得壬申壬戌,辛得癸卯癸巳。如此之類,謂之貴食。有貴合則官多稱意,有貴食則祿多稱意,二者兼之,官高祿重,無往不利。閻東叟書。
貴食的起法是:本干所生的「食神」之干,恰好又坐在食神自身的貴人位上。甲以丙為食神、乙以丁為食神,而丙丁的貴人在酉與亥,所以甲人得丙寅、丙辰,乙人得丁酉、丁亥;庚以壬為食神、辛以癸為食神,而壬癸的貴人在卯與巳,所以庚人得壬申、壬戌,辛人得癸卯、癸巳。諸如此類,都叫做貴食。命有貴合,官職多能稱心;命有貴食,俸祿多能如意;兩者兼備,就官高祿厚,做什麼都順利。此條出自閻東叟的書。
天乙貴神合者,謂天乙在貴神,亦合上是也。甲戊庚在子午,乙己在丑巳,丙丁在寅辰,壬癸在申戌,辛在亥未,皆主大福。遇兩合以上者主貴。三命提舉。
所謂「天乙貴神合」,是說天乙貴人本身又坐在與之相合的位置上。其配法為:甲、戊、庚三干取子與午,乙、己取丑與巳,丙、丁取寅與辰,壬、癸取申與戌,辛取亥與未,凡命中見到,都主大福。若遇上兩重以上這樣的會合,主顯貴。此條出自《三命提舉》。底本原文「甲戊庚在子,午乙己在丑,巳丙丁在寅,辰壬癸在申,戌辛在亥未」斷句錯亂,今按干支配對讀通,文字一仍其舊。
李虛中命書卷中
通理物化
清氣陽為天,杳杳而上沖乎陽;濁氣陰為地,冥冥而下從其物。太虛之先,升寂何有?至精感微而真一生焉,真一運靈而元氣自化。自化元氣者,乃無中之有、有中之無,廣不可量,微不可察,氤氳漸著,混漠無倪,萬象之端,朕兆於此。於是有清通澄朗之氣化而為天,濁滯煩昧之氣積而為地。故清者自濁而澄,高者自下而上。天高而浮,地厚而沉。浮者有彰動之象,故為陽;沉者有寂沒之理,故為陰。清者上騰,高而純陽,故充滿;濁者下沉,密而純陰,故冥寂。而萬物從化之,故沖於上者為陽而生萬物,沉於下者為陰而成萬物,然而實始於一者也。
清輕之氣屬陽而成為天,渺渺茫茫地向上升騰於陽位;重濁之氣屬陰而成為地,昏昏冥冥地向下隨附於萬物。在太虛之先,一片升沉寂滅,本來什麼也沒有;及至最精微者相互感應,「真一」之氣便生出來;真一運化出靈機,元氣就自行變化。這自行變化的元氣,是無中含有、有中含無,廣大得無法度量,細微得無法察覺;它氤氳瀰漫而漸漸顯著,混沌廣漠而沒有邊際,萬象的開端就在這裡露出朕兆。於是清通澄澈之氣化成了天,濁滯煩昧之氣積成了地。所以清是從濁裡澄出來的,高是從下面升上去的。天高而輕浮,地厚而沉重;浮的有顯明躁動之象,所以屬陽,沉的有寂靜隱沒之理,所以屬陰。清氣上騰,高遠而純陽,因此充滿周遍;濁氣下沉,緊密而純陰,因此幽暗寂靜。萬物隨之而化生,所以上沖的陽氣生出萬物,下沉的陰氣成就萬物——然而追根究底,都發端於那個「一」。
清濁交分,人物混成,造化始於無相,因而三生。太樸之散,乾坤之形,分體一定乎尊卑,有陰陽之相摩,有剛柔之相推,變動以行其道,經緯以成其事。凡垂象於天者,莫非文也;有高下之相傾,廣輪之相推,動靜之所生,形勢之所持,凡其質於地者,莫非禮也。
清與濁交相分判,人與物混然生成;造化本起於沒有形相的狀態,由此而有天地人三者的產生。太樸一旦分散,乾坤的形體便顯現,分出體段,尊卑隨之確定:有陰與陽的相互摩蕩,有剛與柔的相互推移,靠變動來施行它的規律,靠縱橫經緯來成就它的事功。凡是在天上垂示形象的,無一不是「文」;至於高與下相傾、廣度與長度相推,由動靜而生、由形勢所維持,凡是在地上成形取質的,無一不是「禮」。此處以文與禮分屬天地,是要說明天象有條理、地形有秩序,五行推命之所以可以言吉凶,根據就在這條理秩序上。
故萬物生於其間者,亦且出機入機,出冥人冥,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域於輪轉之地,而機之動不能自己。故草木黃落而菊始華,倉庚嗚而鷹以化。一根發之細,不知誰與之扶持;一昆蟲之微,不知誰與之生死。戢戢而動植,非物與之雕刻也;芸芸而歸根,非物與之揪斂也。自消自息,自智自力,自形自色,曾不知有造化之者,是人物混然而立也。
所以生在天地之間的萬物,也都是從這一機括中出來、又回到這一機括中去,從幽冥中出來、又歸入幽冥(底本「入」訛作「人」);剛生就在死,剛死又在生,被侷限在輪轉不息之地,而這機括的運動無法自行停止。因此草木凋零枯黃的時節,菊花才剛開放;黃鶯鳴叫的時節,鷹隼卻化為鳩鳥。一條草根那樣細的東西(底本「發」當作「荄」),不知道是誰在扶持它;一隻昆蟲那樣微小的生命,不知道是誰在主宰它的生死。密密麻麻的動物植物,並不是有誰替它們雕刻成形;紛紛紜紜地各歸本根,也不是有誰把它們收斂回去。它們自行消歇、自行生息,自有其智、自有其力,自成其形、自成其色,渾然不覺有一個「造化者」存在——人與萬物就是這樣混然並立於天地之間的。
則其光為日月,其文為星辰,其澤為雨露,其威為雷霆,辰集於房,月湛而明,日遄而化,此天之道也。其高為山嶽,其大為江湖,其文為草木,其富為百穀,載萬物而不懾,生萬物而無窮,此地之德也。高而為君父,貴而為王侯,大而為郡牧,下而為庶民,文於仁義忠信,富於財穀布帛,成而祀天地,靈而驅萬物,此人之事也。莫大乎天,莫厚乎地,莫靈於人,是以因於天體,成於地儀,範圍天地之化三才,由一而生也。
天的光明表現為日月,紋理表現為星辰,恩澤表現為雨露,威嚴表現為雷霆;日月星辰會聚於房宿,月亮澄澈而明亮,太陽迅速運行而化育萬物——這是天的道。地的高聳表現為山嶽,廣大表現為江湖,紋理表現為草木,豐饒表現為百穀;承載萬物而不懼其重,生養萬物而無有窮盡——這是地的德。人當中位高的是君與父,尊貴的是王與侯,權大的是郡守州牧,在下的是百姓;以仁義忠信為文采,以財穀布帛為富足,成就之後祭祀天地,憑靈性驅使萬物——這是人的事。沒有比天更大的,沒有比地更厚的,沒有比人更有靈性的;所以人依託天的形體、憑藉地的法度,把天地的化育範圍起來而成為「三才」,而三才都是從那個「一」生出來的。
天一地二,蓋乾坤之體。坤為土也,乾為金,金亦土也,為水母。天一地二,奇偶之策也。三奇為乾,三偶為坤,是一而兩之之義也。故陰陽自始者謂之太始,陰陽自明者謂之太極。則萬物之始於乾也,亦由天地之所資以始,是以知乾為之太始;萬物之所資生於坤也,亦由天地之所資以生,是以知坤為之太極。故乾之卦所以在西北,坤之卦所以在西南。以乾為太始,以坤為大極,可知矣。是以太始之極,一而兩之,作乾坤之象,金土同體而異名,有此見一數之終始也矣。
「天一地二」講的是乾坤兩卦的本體。坤為土,乾為金,而金本從土出,所以金也可算土,同時又是水的母親。天一、地二,就是奇數與偶數的籌策:三畫皆奇為乾,三畫皆偶為坤,這就是「一分而為二」的意思。所以陰陽由此發端的叫「太始」,陰陽由此顯明的叫「太極」。萬物起始於乾,也就是憑藉天地之氣而起始,因此知道乾是太始;萬物資生於坤,也就是憑藉天地之氣而生養,因此知道坤是太極。所以在後天卦位上,乾卦排在西北,坤卦排在西南。以乾為太始、以坤為太極,道理就清楚了。因此太始之極一分為二,成為乾坤之象;金與土同一本體而名稱不同——從這裡可以看出「一」這個數如何貫穿始終。
四正四隅,何遐邇之為正?艮為土也,應乎坤;巽為風也,風出木。乾坤艮巽,四隅也,而為天地之大紀;坎離震兌,四正也,而為乾坤之大綱。曾不知廣輪之艮而有會通之情也。然則萬物之始終莫盛乎艮,故應乾坤之節制;莫始於巽,故為風。然風非出於木,而鼓舞於萬物,為事由動之生息也,故巽繼於震。
四正與四隅,哪裡有遠近正偏的分別呢?艮屬土,與坤土相應;巽為風,而風從木中生出。乾、坤、艮、巽居四隅,卻是天地的大綱紀;坎、離、震、兌居四正,卻是乾坤的大綱領。人們往往不知道,廣袤方位中的艮位另有會合貫通的意味。萬物的開始與終結,沒有比艮更盛的(艮為終而又始),所以它承應乾坤的節制;萬物的發動,沒有比巽更早的,所以巽為風。不過風並不真是從木裡生出來的,它鼓動萬物,是因為一切事由都從「動」中生出氣息,所以八卦的次序上巽緊接在震(動)之後。
坎離未判以清濁明水火,震兌之前以左右用金木。天一地六相合生水,地二天七相合生火。言水則含知而內明,言火則崇禮而外照。內明足以應物,外照足以知人。知人者無所不知,應物者無所不應。故清之為水得天一,辰中是奇內而天一、偶外而地六,其為卦也曰坎;故濁之為火得地二,辰中是偶合而地二、奇外而天七,其為卦也曰離。夫二者本水火南北之分,為乾坤男女之體,亦由清濁判於自然也。
坎離尚未分判之時,就已用清與濁來標明水與火;震兌排定之前,就已用左與右來分派金與木。天數一與地數六相合而生水,地數二與天數七相合而生火。說到水,它含藏智慧而內裡明澈;說到火,它推崇禮節而向外照耀。內裡明澈足以應對萬物,向外照耀足以識別他人;能識人便無所不知,能應物便無所不應。所以清的一面成為水,得天數一:其位中內為奇數屬天一、外為偶數屬地六,成卦就叫「坎」;濁的一面成為火,得地數二:其位中內為偶數屬地二、外為奇數屬天七,成卦就叫「離」。這兩者本是水火南北的分位,也是乾坤、男女的本體,同樣出於清濁自然的分判。
天三地八相合而生木於東方,木生風以動之,故為卦曰震;地四天九相合而生金於西方,金生水以澤物而物脫之,故為卦曰兌。然東木受西金之制,而左言木右言金者,是震男兌女尊卑之義也。
天數三與地數八相合,在東方生出木;木能生風來鼓動萬物,所以成卦叫「震」。地數四與天數九相合,在西方生出金;金能生水來潤澤萬物、使萬物脫出形質,所以成卦叫「兌」。雖然東方之木要受西方之金的剋制,但排列時先說左邊的木、後說右邊的金,這是因為震為長男、兌為少女,先男後女,取的是尊卑的次序之義。這也提示後學:五行的方位排布並非只講生克,還含著一套人倫尊卑的取象。
易八卦者以剛柔相半,連四象者分逆順而生成。易以八卦兼三才而兩立,為天地廣輪之體用,故始三,一而為乾、二為坤,生六六九九之變,為四象五行之數。然後聖人分陰分陽、迭用柔剛以相易之,故天地位而成章也。列萬匯而象之,以別盛衰矣。四象者,大而為日月星辰,廣而為金木水火。八卦由四象而兩制之,則有陰中之陽、陽中之陰,寒暑運行而萬物化育也。
《易》的八卦,是剛爻柔爻各佔一半;與八卦相連的四象,則分出逆行與順行來完成生成之功。《易》用八卦兼包三才而兩兩並立,作為天地廣袤的體與用,所以從三畫起卦,第一卦是乾、第二卦是坤,由此生出六六、九九的種種變化,成為四象與五行的數。然後聖人分出陰、分出陽,交替使用柔與剛使它們互相變易,於是天地各得其位而文理成章;再羅列萬類而取象,用來分辨盛與衰。所謂四象,往大處說就是日月星辰,往廣處說就是金木水火。八卦由四象一分為二而成,於是有陰中之陽、陽中之陰;寒暑由此運行,萬物由此化育。
二儀分列,各包四象之形;乾坤音土,遂作五行之用。天地為二儀,則上有日月星辰運於無為,下有金木水火濟於有用。金生於土而聚於土者,然乾坤本一而立二,為清濁之別,包括四象為五行,以盡天地之數,備萬物之成終也。
兩儀一經分立,各自包含四象的形態;乾坤納音同歸於土,於是構成五行的功用。天與地就是兩儀:在上有日月星辰無所作為地運行,在下有金木水火切實有用地濟助萬物。金從土中生出而又聚斂於土,所以金土可以合看;乾坤本是一體而立為兩個,只是清與濁的分別;把四象包括進來便成為五行,用以窮盡天地之數、齊備萬物的生成與終結。本書講納音以金土同體為樞紐,這一段正是它的理論根據。
一而兩之道,法乎自然;八卦九宮,乘陰陽以數。道生一,一雖立而道未離也;一生二,二名成而道斯遠矣。是故道非數,而數之所生;一非二,而一之所出。陰陽之在天地,其妙有機,而物之所始;其顯有數,而物之所生,始終如一。一有二而不可以相無,然陰雖有佐於陽,陽實始之而無恃焉;陽雖有賴於陰,陰實由之而不與焉。
「一分為二」的道理,取法於自然;八卦與九宮,都是乘著陰陽而用數來推演的。道生出「一」,「一」雖然確立,道還沒有離開它;「一」生出「二」,「二」的名目一成立,離道就漸漸遠了。所以道本身不是數,卻是數所從生;「一」本身不是「二」,卻是「二」所從出。陰陽存在於天地之間,它的奧妙在於有機括,萬物由此開端;它的顯現在於有數,萬物由此產生,從始到終貫通如一。有「一」就有「二」,二者不能彼此缺少;然而陰雖然輔佐陽,陽其實是自行發端而不依賴陰的;陽雖然要靠陰來完成,陰其實只是順承而並不參與創始。
是陽常始而陰常成,陽常唱而陰渾和,有自然之理,故陽奇陰偶迭用生成。而天五地六,二五而成十,五十有五之策,所以行變化而明鬼神也。故乾坤之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期之日,當萬物之數。四營成易,十有八變成卦,發剛柔而生爻,以八八於四維,則居中者盡乎九也。
所以總是陽來開始、陰來完成,陽來倡導、陰來應和,這是自然之理,因此陽取奇數、陰取偶數,交替發揮生成的作用。天數五、地數六,兩個五相加成十,天地之數總合為五十有五策,正是用來推行變化、顯明鬼神的。所以乾坤兩卦的策數共一萬一千五百二十,恰好相當於一年的日數,也相當於萬物之數。《易》的筮法要經四道程序才成一變,十八變才成一卦;由剛柔的發動而生出爻象;把八卦重為六十四卦分佈於四方四隅,那麼居於中央的數便窮盡於九。
五行分陰陽為十干,清而不下;五支易剛柔為十支,濁而不上。天地之數各成於五。然始立甲者,本乎上之氣申乾坤皆土之義,始於甲乙丙丁,次生戊己庚辛壬癸,如一之有二,而為十干之氣,主曰清則騰而生,故不同下之五行也。五支,言道生一而支散為五,以成五行之數,乃濁者下沉而生二五如十,剛分支列於乾坤之廣輪,如甲之生乙、丙之生丁之義,故寅則運於卯、巳則運於午。然而同類為陰陽,而不同支干之生。
五行各分陰陽便成為十天干,其氣清而不下沉;五支各變剛柔便成為十二地支(此處舉成數言「十支」),其氣濁而不上升。天數與地數都以五為一成。至於為什麼從「甲」開始,是本於在上之氣申明「乾坤同歸於土」的意思:從甲乙丙丁起頭,接著生出戊己庚辛壬癸,正如「一」中含「二」,而成為十干之氣;因為主於清,所以上騰而生發,與在下的五行不同。所謂「五支」,是說道生出一,而支分散為五,用以湊成五行之數;這是濁氣下沉,兩個五相生而如十,剛氣分派、支位排列於乾坤廣袤的方位之中,就像甲生乙、丙生丁那樣,所以寅之後運行到卯,巳之後運行到午。不過同類相續只是陰陽的推移,與干支之間相生的關係並不相同。
土逐四時之氣,故有十二支。十二支以夫婦為體,十干以父子相乘。四時乃四季也,順四象之用,然四象為兩立成八支,惟土者本天地,各五而兩之,則分四支列乎四維,以終四象之變。蓋辰戌同體,丑未同形,子陽亥陰,寅陽卯陰之類,如夫婦之同體;甲生乙,乙生丙類,如父子相生,本乎一而為五。
土隨著四時之氣流轉,因此有了十二地支。十二支以夫婦同體為結構,十天干以父子相生為次第。所謂四時,就是四季,順著四象來發揮作用;四象兩兩並立本可成八個支位,唯獨土本於天地,天五地五各自加倍,於是分出四個支位排列在辰、戌、丑、未四維之上,用來終結四象的變化。所以辰與戌同體,丑與未同形,子屬陽而亥屬陰,寅屬陽而卯屬陰,如此之類,好比夫婦之同體;而甲生乙、乙生丙這一類,好比父子之相生:都是本於「一」而分為「五」。
三才有陰陽之天地,五行運物化之人倫。分明陽則為天地,立父子則為人倫,故干陽也亦有乙丁巳辛癸之為陰,支陰也亦有子寅辰午申戌之為陽,是知陰陽之相覆,奇偶相匹。故萬物化成,生者為父為母、為子為孫,配之為夫為婦,以別人倫之要也。
三才之中有分屬陰陽的天與地,五行運轉則化生出人間的倫理。分辨明白:陰陽就是天地,確立父子就是人倫。所以天干本屬陽,其中乙、丁、己(底本作「巳」)、辛、癸卻為陰;地支本屬陰,其中子、寅、辰、午、申、戌卻為陽——由此可知陰陽互相覆蓋包含,奇數偶數彼此匹配。所以萬物化育成形之後,生我者為父為母,我生者為子為孫,與我相配者為夫為婦,用這套關係來分別人倫的要領。命理上論六親,根子就在這裡。
故曰甲己真宮,乙庚真商,丙辛真羽,丁壬真角,戊癸真徵。甲木二五之始,名而為土,六位相成於己,故曰真宮。土生始成終,故金次於土。羽,水之音;角,木之音;徵,火之音。此十干皆天之清氣,生數成於五,至六而為偶,為陰陽之始,作天地之真運。然而真運在天,必自地而得之矣。何則?天罡本乎辰也,陽動而陰靜,得十二常轉位,自甲子為始,至於辰則見戌,是地之功也。故甲之為土明矣,是知直運在天,自地而得之也。
所以說:甲與己合化為「真宮」(宮為土音),乙與庚合化為「真商」(商為金音),丙與辛合化為「真羽」(羽為水音),丁與壬合化為「真角」(角為木音),戊與癸合化為「真徵」(徵為火音)。甲本屬木,是天地二五之數的開端,這裡卻名之為土,因為從甲數到己正好六位而相合成土,所以叫真宮。土能生始又能成終,所以金緊接在土之後。羽是水的音,角是木的音,徵是火的音。這十干都屬於天的清氣,生數成於五,到六便成偶數,是陰陽交合的開端,構成天地的真正運化。然而真運雖在天上,卻必須從地上取得。為什麼呢?「天罡」本在辰位,陽主動而陰主靜,十二支常常轉換位次,從甲子起數,數到辰位就見到戌——這正是地的功用。由此可見甲之所以化土的道理,也就明白了:真運雖在天,卻要靠地支才能求得。
寅午戌火體,亥卯未木體,申子辰水體,巳酉丑金體,斯非真體,乃五行生旺庫之地,土則從四事成之。四象之體而終皆土,故戊至辛而金之土也。六十納音者,配由十干十二支,周而終之數也。干支相乘,歸天地始終之數,為六十也。
寅午戌合成火的形體,亥卯未合成木的形體,申子辰合成水的形體,巳酉丑合成金的形體。這四組三合併不是五行的真正本體,只是各自長生、帝旺、墓庫三地的會聚;土則依附於這四組而成就自己。四象的形體最終都歸於土,所以從戊數到辛,正見出金原是土所生的。至於「六十納音」,是由十天干與十二地支相配,循環一周而終了之數:干支彼此相乘,歸於天地始終之數,恰好是六十位。
自生成而言之,則水得一,火得二,木得三,金得四,土得五;感物化而言之,則火得一,土得二,木得三,金得四,水得五。生成者,天地生成之數;物化則五行支干相成納音之數也。法乎天地,支干數乘。此十干配天,十二支配地,而合成萬物動靜之機,充合端委之數也。
從「生成」的角度說,水配一、火配二、木配三、金配四、土配五,這是《河圖》天一生水、地二生火那一套天地生成之數。從「物化」的角度說,則火配一、土配二、木配三、金配四、水配五,這是推納音時所用的數。兩套數不可混淆:前者是天地生成萬物的次序,後者是五行隨干支相配、結成納音時所取的數。推算時取法天地,把干與支各自的數相乘相加:十天干配天,十二地支配地,兩者合起來構成萬物動靜的機括,也湊足了首尾完備的數。
支干配則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丙辛寅申七,丁壬卯酉六,戊癸辰戌五,巳亥支數四。自九之數損之又損也。然於巳亥者,不由巳而存,乾之一二,坤之二三,是道始一至三,錯綜而生諸數,以合乾坤覆載之功。若夫前所謂支干之配,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之又三,則九為陽生。言數以甲己為造化之首,子午為陰陽之至,取極之數而先稱九,而後損之八七五□□□也。
干支各自配數的規矩是:甲、己、子、午都作九,乙、庚、丑、未都作八,丙、辛、寅、申都作七,丁、壬、卯、酉都作六,戊、癸、辰、戌都作五,巳與亥兩支作四。這是從九開始一路遞減而來。只是巳亥這一檔,並不是順著巳字自然排下來的,而是取乾之一二、坤之二三——即道從一起、數到三為止,錯綜交互而生出各數,用來合於乾覆坤載的功用。至於前面所說的干支配數,其理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再乘三便是九,九為陽數之極。所以立數時以甲己為造化之首、子午為陰陽之極,先取極數九,然後依次遞減為八、七、五。此處底本脫去三字(當為「六」「四」等減數),今照原樣保留缺文符號,不作臆補。
子寅同途,歲上辰下,未可俱言,其支先甲後子納音金者數也,始父母之氣而成音,離天地則見名數。子得同壬,寅得同甲,歲木辰水,如寅為木二合,若見子而得寅者,亦是甲子之金,不可獨言木也。甲臨於子而金者,是支干化納音之數也。干支五行始因天五地五之數變,而納音九八七六五四之數相成,上下而得,卻須坎離五六之數也。
子與寅同在一條路上,一個在歲位之上、一個在辰位之下,不可以一概而論。所說「先甲後子而納音為金」,講的正是數:先有父母之氣(干支)而後結成納音之音,脫離天地生成之數便只見其名與數。子的本氣同於壬,寅的本氣同於甲;歲屬木、辰屬水,譬如寅為木而與他支二合,若見子而又得寅,那仍舊是甲子這一位的金,不能單說它是木。甲落在子上而納音為金,這就是干支化成納音的數理。干支五行最初由天五、地五之數變化而來,再用納音九、八、七、六、五、四這套數彼此湊成,上下相加而得;不過最後還須用坎(水)五、離(火)六之數來定歸屬。
天五地五則為造化之先,除其數則納音之用。天地變通,二五為十,終成萬物。始一終五皆陽,合之為六則陰,為六五數外,即天地數所納五行之數也。假令水得五者,是本音以土權礙也,然後有音,故丙子丁丑共得三十之數,而六五皆土,而得納音為水也。
天五、地五是造化在先的根本之數;把這個數從總和中除去,剩下的就是納音取用之數。天地變化貫通,兩個五合為十,才終成萬物。從一起頭到五為止都屬陽,合起來為六便屬陰;把六與五這兩重數扣除之後,剩下的就是天地之數所納的五行之數。舉例來說,水之所以配五,是因為水本身沒有聲音,要靠土來阻攔蓄積,然後才發出聲響。所以丙子、丁丑兩柱的數:丙七、子九、丁六、丑八,共得三十;三十恰是六個五,盡數屬土而除盡,餘數便算作五,因此納音為水(丙子丁丑正是澗下水)。
火得一者,是火無音,因水沃之然後有音,故戊子己丑共得三十一數,而除六五而有一數,而納音得火也。木得三者,蓋木有本音,故壬子癸丑共得二十八數,而有五之數是三數,而納音得木也。金得四者亦金是木音,而甲子乙丑共得三十四數,而除六五之數外是四數,乃金也。土得二者,蓋土本無音,火陶之然後有音,故庚子辛丑共得三十二數,而除五六之數而納音為土也。故經云:「先甲後子納音金者數也。」得此則彼可知也。
火配一,是因為火本身無聲,要用水澆它才發出聲響;戊子、己丑的數是戊五、子九、己九、丑八,共三十一,減去三十(六個五),餘一,所以納音得火(戊子己丑正是霹靂火)。木配三,是因為木本身有聲;壬子、癸丑的數是壬六、子九、癸五、丑八,共二十八,減去二十五(五個五),餘三,所以納音得木(壬子癸丑正是桑柘木)。金配四,是因為金也要借木(擊木)才成音;甲子、乙丑的數是甲九、子九、乙八、丑八,共三十四,減去三十,餘四,所以是金(甲子乙丑正是海中金)。土配二,是因為土本身無聲,要經火燒陶才有聲;庚子、辛丑的數是庚八、子九、辛七、丑八,共三十二,減去三十,餘二,所以納音為土(庚子辛丑正是壁上土)。所以經文說「先甲後子而納音為金,講的是數」。掌握了這一例,其餘五十幾位都可以照此推得。
自乾而生順,從坤而產逆,陰陽機括於五行,五行之體依八卦。父生順,母生逆。假如甲己干正月建丙寅,丙丁火,故木生順;母己之干在木死為逆,故甲為父、己為母。在寅之家,天一生水,則由乾為屬金,金水也,故自乾生而順及納音,即甲子乙丑金為首。蓋乾納甲子,即是天五地五於坤數中生逆,其終數而生,亦由先九而從至四數也。陰陽者乾坤,故金土一而兩之以備五行,五行分體用而為八卦。
從乾位起算是順生,從坤位起算是逆產;陰陽的機括都落在五行上,而五行的體段又依附八卦。父主順生,母主逆生。譬如甲與己相合,甲己之年正月起月建為丙寅,丙丁屬火,木生火,所以說木是順生;而母親一方的己土,在木的死地上起算,所以是逆行——因此甲為父、己為母。在寅這一家裡,天一生水,水由乾金而來,金能生水,所以從乾位順生下來配納音,就以甲子、乙丑之金為六十位之首。乾卦納甲子,正是天五地五之數在坤數中逆生,從終數往回生起,也就是先取九、再依次減到四這一路數。陰陽就是乾坤,所以金與土本是一體而分為兩名,用來湊足五行;五行再分體與用,就成了八卦。
火愛乾為會,水利巽而享,歲守坤鄉,金藏艮位。乾純陽也,處西北,故至亥而顯明。水性本下,巽出東南順下也,故水己為利也。坤則成物,歲以終之,故至申萬物介然守禮;用艮終始萬物而仕於坤,故金至寅終藏於土下。
火喜歡在乾位會合,水在巽位最為通利,歲星(木)守在坤方,金潛藏在艮位。乾是純陽之卦,居西北方,所以火行到亥(西北)反而顯出光明——這是絕處逢生的道理。水性本來向下,巽居東南、順勢而下,所以水到巽方便得其利。坤主成就萬物,歲木到此便告終結,所以行到申位時萬物都收斂自守而合於禮。艮既是萬物的終點又是起點,而聽命於坤土,所以金行到寅位就終而藏伏在土下。這幾句是把納音五行的旺衰寄託在八卦方位上講,與後世單論十二長生的講法互為表裡。
木落糞本,水流趨末,火顯諸用,金蔽於光。各任性鄉,故守坤鄉;水趨末則利巽方,火顯用則愛於乾,金蔽於光則又藏於艮也。水土金性本下,木火性本巍。水流就溼,土積而載,金重而沉,故日本下。巍者,上也,木漸上而火性炎上。
樹葉落下來化作肥料迴歸本根,水流總是奔向末梢,火要顯現在實用上,金的光華則潛蔽不露。各自都順著本性所歸的方位,所以木守坤鄉;水趨末梢,就以巽方為利;火顯其用,就喜愛乾位;金蔽其光,就又藏在艮位。水、土、金三者的性質本來向下:水流總往低溼處去,土堆積起來承載萬物,金質重而下沉,所以說它們「本下」。「巍」是向上的意思:木一層層向上生長,火的本性更是炎炎上騰。
沉者得形而上騰,升者期卑而高會。水得土而木生,是土克水而生木,木之克土而上騰,則水土之氣自木而上也。火得水而上為既濟,蓋推五行之性,沉者、升者皆必以形為用也。
下沉的東西一旦成形反而能上騰,上升的東西卻要先居於卑下才能高會。水得到土才生出木來,這是土克水卻因而生木;木又反過來克土而向上生長,於是水與土的氣就藉著木往上走。火得到水而上下交通,便成《既濟》之象。可見推究五行的性情時,無論主沉的還是主升的,都必須落到有形之物上才談得上功用——這正是本書重納音(有形之象)而不專執干支空理的用意。
以坎為離,精玄者能知;易兌作震,通鬼神而作旨。庚申辛酉木在巳申酉之中,亦當作金,或卯人遇三酉之類而可言金,餘準此推之,則妙窮造化,但以本納音為用。所謂「易兌作震通鬼神而作旨」,此也。假令丙午水得癸巳月、丙寅日、戊戌時,己午木為火之本方,寅戌午之正體,又上下俱火,雖納音為水,多變作炎上之火看;或水多人金在巳午未生,而不犯本命支,更干頭有氣,亦宜作火看,不可謂之休囚。此所謂「以坎為離,精玄妙者為能知」。
把坎水看作離火,只有精通玄理的人才明白;把兌金變作震木,能通鬼神之妙的人才領會其旨。譬如庚申、辛酉納音本屬石榴木,可是它們的支坐在巳、申、酉這些金位之中,就也應當按金來看;又如卯年之人遇上三個酉之類,也可以論金。其餘都照此推求,就能窮盡造化之妙——但仍要以本身的納音為根本取用。所謂「把兌變作震而通於鬼神」,說的就是這種活看。再舉一例:丙午納音天河水的人,得癸巳月、丙寅日、戊戌時,午木本是火的本方,寅戌午又合成火局的正體,上下干支都是火,那麼本命雖是納音水,也多半要變作「炎上」之火來看。又如水多的人,金落在巳午未三月出生,而不沖犯本命地支,天干上又有氣,同樣應當作火看,不能一概說它休囚。這就是「以坎為離,唯精微玄妙者能知」的意思。
故以庚申乙卯為夫婦之本宗,子癸亥壬丁為丙蛇之寄位。此論干祿也。季主所謂先南北之陽以辨東西之陰,陰祿陽而陽祿陰,金自金而木自木,故金木自然而得專位;水火土從造化,故陽寄於陰而陰寄陽也。
所以把庚申與乙卯看作夫婦的本宗,把子中之癸、亥中之壬、丁與丙的蛇位(巳)看作寄託之位。這一段講的是天干的「祿」。司馬季主說:先分南北的陽位,再辨東西的陰位。陰干寄祿於陽位,陽干寄祿於陰位;金自成金、木自成木,所以金木兩行自然各占專位(庚祿在申、辛祿在酉,甲祿在寅、乙祿在卯);水火土三者要隨造化而寄居,所以陽干寄在陰位、陰干寄在陽位(如丙戊祿在巳、丁己祿在午,壬祿在亥、癸祿在子)。
勞而不息,驛居病方。五行支病處而為驛,驛所以休息也。馬得縱橫,更觀乎干;生而不運,以氣建推之。以申子辰水位處驛為病也,以寅為驛,所謂馬必以氣建者,而驛之為馬也。且甲子人正月丙為馬,然不在正月,亦自得地位建丙,亦是馬,故曰馬得縱橫矣。珞碌子云:「見不見之形,無時不有。」正謂此也。
人事奔勞不止,而「驛馬」恰恰安在病地。五行在地支的病位就立為驛馬,因為驛站本就是供人歇息之處。驛馬能否縱橫活用,還要再看天干;若只是生出而不能運轉,就要用月建之氣來推。譬如申子辰三合水局,水的病地在寅,所以就以寅為驛馬——所謂驛馬必須按氣與月建來定,驛站也就成了馬。再如甲子年生人,正月遁得丙寅,丙就是他的馬;即使不生在正月,只要另有地支之位遁得丙,同樣算馬,所以說「馬得縱橫」。珞琭子說「見不見之形,無時不有」,講的正是這個道理。
出五行之外者,生死在乎我;居清濁之內者,存亡從數焉。凡修德養性、煉假守真,靈臺內靜,反覆還元,神遊六合之外,必造五行之先,則欲生欲死、欲隱欲顯皆由乎我,是謂神仙真人矣,豈由天地鬼神時數所拘哉。此欲人之自修,不可專滯乎命;彼生死猶可任,況修德致祥、轉禍為福。夫人居清濁之內,皆由情性善惡死生而未能逃五行之數者,何也?蓋未嘗能煉陽純陰、煉陰純陽,雖存念至道,亦不能出於清濁之間,徒自苦形而不逃存亡之數也。
能超出五行之外的人,生與死由自己作主;仍處在清濁之內的人,存與亡只能聽憑定數。凡是修養德性、煉去假我而守住真性,使心地內在虛靜、反覆迴歸本元,精神能遨遊於天地四方之外的,必定已經抵達五行未分之先,那麼想生想死、想隱想顯都由得自己,這就叫神仙真人,哪裡還會被天地鬼神與時數所拘束。這番話是要人自己修為,不可一味滯泥於命:連生死尚且可以由己,何況修德以招祥、轉禍而為福呢。至於普通人身處清濁之中,情性善惡、生死禍福都逃不出五行之數,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們不曾把陽煉成純陰、把陰煉成純陽,雖然心裡存想至道,終究出不了清濁之間,白白地折磨形體,仍舊逃不過存亡之數。
元命勝負,三元者干祿、支命、納音身,各分衰旺之地。三元各分生旺庫之地而為九命,是主祿主三會也。干主名祿貴權,為衣食受用之基;支主金珠積富,為得失榮枯之本;納音主材能器識,為人倫親屬之宗。乾為天元祿,故主貴爵衣食之正本也;支為地元財命,至此比形立象,始終之元,故主貧富運動榮枯;納音為人元身命,故主賢愚好丑、形貌材能度量,凡有生則披我生克愛憎,故為人倫親眷也。
論本命的勝負,先要立「三元」:天干為「祿」,地支為「命」,納音為「身」,三者各自分辨所處的衰地與旺地。三元又各分長生、帝旺、墓庫三地,合成「九命」,這就是主祿、主三會的根本框架。天干主名位、俸祿、尊貴與權柄,是衣食受用的基礎;地支主金玉珠寶的積聚,是得失榮枯的根本;納音主才幹、器量與見識,是六親人倫所繫。具體說:天干是天元之祿,所以主爵位與衣食的正本;地支是地元的財與命,到這裡才比擬形體、樹立物象,是始終所繫之元,所以主貧富、動止與榮枯;納音是人元的身命,所以主賢愚美醜、形貌才能與器量——凡有生之物,都由它顯出生我克我、可愛可憎的關係,所以它統領六親眷屬。這套三元架構,是本書全部推斷的骨幹。
支干納音之氣,順四柱以定休囚;祿馬神煞之方,分二儀以求勝負。劫災天歲遇用處不能為凶,祿馬奇舉逢破處未始為福。三元五行亦各分四季定休旺之氣。於中所用神煞乃天之清氣,支中所用神煞乃地之濁氣,凡言神煞各分天地二氣,勝負吉凶支煞自有諸例言。劫災天歲四煞雖凶,若支干配合有用則為福祿之神;祿馬奇舉雖干之清氣、富貴之神,主福祿尊貴,若支神配合為破敗者,則反為貧賤凶害之煞。
干、支、納音三者的氣,要順著四柱來判定它們的休與囚;祿、馬與各種神煞所在的方位,則要分出天地兩儀來推求勝負。劫煞、災煞、天煞、歲煞若碰上有用之處,就凶不起來;祿、馬、三奇這類吉神若落在破敗之處,也未必成福。三元五行同樣要按四季分定休旺之氣。凡天干上所用的神煞屬於天的清氣,地支上所用的神煞屬於地的濁氣;講神煞必須先分清天地二氣,至於勝負吉凶,地支之煞另有成例可循。劫、災、天、歲四煞雖然屬凶,但若干支配合而能得用,反成福祿之神;祿、馬、三奇雖屬天干清氣、是富貴之神、主福祿尊榮,可是一旦支神配合成破敗之局,反倒變成貧賤凶害之煞。可見吉凶不在神煞的名目,而在配合。
四柱者,胎月日時。三元為萬物之本,四柱乃五行之輔佐,亦猶乾坤之有四時,上有四象,人有四肢。故珞碌子云:「根在苗先,實從花後。」者,四柱有偏枯,則隨所主而論之。
本書所說的「四柱」,指胎、月、日、時四位(不同於後世子平以年月日時為四柱)。三元是萬物的根本,四柱則是五行的輔佐,就好比乾坤有四季、天上有四象、人身有四肢。所以珞琭子說:「根長在苗之前,果結在花之後。」四柱如果有偏枯不全,就依照它所主的那一位來論斷。讀者須注意:本書以年柱納音為本命之主,胎月日時只是輔佐,這與後世子平法以日干為主、以年月日時為四柱的體例完全不同。
胎主父母祖宗者十分,主事者二分。萬物之根本,固在我名之先有也,故主祖宗者十分。然而根在物之先而花實苗之後,雖主事二分,亦當以胎為本氣。
胎元這一位,在主管父母祖宗方面占十分的分量,在主管本人事業方面只占二分。因為萬物的根本本來就先於我的名分而存在,所以論祖宗時它占足十分。然而根固然生在萬物之先,而花與果卻結在苗之後,所以胎元雖然只占二分的事權,推命時仍應當把它當作本氣來看待。
月主時氣者十分,主事者六分。月為建元,分四時之休旺,故主三元氣用所出十分。是月與時為賓主以輔三元,故主立氣立事十分,是將來臨月分,亦定災福之六分。
月柱這一位,在主管時令之氣方面占十分,在主管人事方面占六分。月是「建元」,劃分四季的休與旺,所以三元之氣從哪裡發出,全由它決定,因而在氣上占足十分。月與時互為賓主來輔助三元,所以在確立氣機、確立事功上占十分;而將來行運臨到某個月分時,它也決定六分的災與福。
日主未得氣者十分,主事者八分;時主用度進退向背、力氣勝負皆十分,吉與凶同。日主月內四時向背之氣十分,三元貴賤之氣及胎本共時八分;時主元吉凶及胎月日之氣皆十分,故言吉凶變異勝負之力同等也。
日柱這一位,在尚未得氣時占十分,在主管人事上占八分;時柱這一位,無論主管用度的進退向背,還是氣力的勝負,都占十分,吉與凶的分量相等。細說起來:日柱主一月之內四時向背之氣占十分,三元貴賤之氣連同胎元與時柱合起來占八分;時柱主本元的吉凶以及胎、月、日三位之氣都占十分,所以說它在吉凶變異、勝負消長上的力量與別柱相等。這幾條是本書給四柱定權重的條例,推斷時按分量輕重取捨。
九命論互相奔刑反順生煞,以別源流。三元四柱祿馬為九命,須遞相往來,取刑沖德合逆順盛衰,以定清濁之理。先看重輕盛衰尊卑逆順,次分彼我緊慢情意,相續干音親義四柱,然不合沖類干頭配合之理。先看三元支干本意,以辨四柱之力:有形視形氣之厚薄,凡化象之有性,操用度之淺深,勿論得地不得地,辨尊卑之勝負也。凹柱相沖然無配合納音,取賓主保義情親,以定勝負。
「九命」之論,講的是各位之間互相奔沖、刑剋、反覆、順從、相生、成煞,用來分辨命理的源與流。三元加上四柱再加祿與馬,合稱九命,必須讓它們彼此往來推求,取刑、沖、德、合與逆順盛衰,來判定清濁的道理。推斷的次序是:先看各位的輕重、盛衰、尊卑、逆順,其次分辨彼此之間關係的緊密與疏緩、情意的向背,再把天干與納音的親疏恩義連貫到四柱上;至於那些不成合、只成沖的類別,則要另按天干配合之理來看。總之先看三元干支本身的意向,用來分辨四柱的力量:有形體的就看形氣的厚薄,凡化氣成象的就看它性情如何、所操持的用度深淺;不必只計較得地不得地,要緊的是辨明尊卑之間誰勝誰負。四柱(底本「凹」為「四」之訛)互相衝擊而納音又不成配合時,就取賓主之間是否保全情義親厚,據此判定勝負。
大抵年為本則日為主,月為使則時為輔。年為日之本,日為命主,如君之有臣、父之有子、夫之有婦、國之有王,是胎月生時為主本之扶援,欲得以序相承順也。
總的說來:年柱是根本,日柱是主宰,月柱是使者,時柱是輔佐。年是日的根本,日是一命之主,兩者的關係就像君之有臣、父之有子、夫之有婦、國之有王;胎元、月柱、生時則是主與本的扶助援手,最好能按次序層層相承、順而不逆。這裡雖然說「日為命主」,其所謂主仍是承年而立,全局的根本依舊在年柱納音,與子平法專以日干為我的立場不可混同。
主本保合,未有貧賤之人;時日乖違,豈有久榮之理。主本保和相育為貴。年剋日減力也;日克年雖主貴氣,亦多迪剝;況日時俱克於年,乖離尤甚也。三元入墓,日時自旺,雖運並絕逢鬼,鬼亦不能取。本人墓中卻主相輔,行在旺鄉,雖逢並絕更來加身,命雖災而未至死厄。
主與本保持和合,就沒有貧賤之人;時柱與日柱彼此乖違,哪有長久榮顯的道理。主本和順而互相養育才算貴。年剋日,力量要減損;日克年,雖然也主貴氣,卻多有坎坷剝落;何況日與時一齊克年,那就乖離得更厲害了。若三元都已入墓,而日柱時柱自身當旺,即便行運遇到並臨、絕地又逢「鬼」,鬼也奈何不了它。本命入在墓中反而得到輔助,行運走在旺鄉,縱然碰上並絕之氣再來加身,命中雖有災殃,也不至於死厄。
四柱集旺,運逢於祿馬,祿馬無用。三元四柱俱到旺處,或生時又使過,若曾發祿於閒地,雖逢祿馬而必災。過與不及、游移顛倒,氣數中庸應期而發。五行喜剛柔得中,三命忌盛衰太過。
四柱之氣聚集得太旺,行運再遇上祿與馬,祿馬反而沒有用處。三元四柱都走到旺地,或者生時之氣又使得太過,加上從前已在閒散之地發過祿,那麼雖逢祿馬也必定招災。凡是太過或不及、游移不定或前後顛倒,都不吉;只有氣數持中,才能應期而發。五行貴在剛柔適中,三命最忌盛衰過頭——這是全書論旺衰的總綱。
方信陽唱陰和,須分干正支邪。陰靜陽從,更忌祿衰鬼旺。如乙酉得甲辰,雖天地合,卻甲喂辛,見乙畏酉,金火畏死地逢子也。又如戊逢癸亥,是干正支邪;戊午丙子,支正干邪;然水火陰陽相和,則不如干合為正也。又如丙辰見中為祿衰,土逢壬為鬼丁,人見乙卯癸卯之類。
這才相信陽唱而陰和的道理,但必須分清是天干為正、地支為邪,還是相反。陰主靜而陽來相從,尤其忌諱祿氣衰而鬼氣旺。舉例說:乙酉遇上甲辰,雖然天干地支兩兩相合,可是甲被辛所制、乙又怕酉金,金與火都怕落到死地又逢子水。又如戊遇癸亥,是天干得正而地支偏邪;戊午配丙子,則是地支得正而天干偏邪;這兩種雖然水火陰陽彼此調和,終究不如天干相合來得純正。再如丙辰見到某位而成祿衰,土遇上壬便成鬼,丁日之人見到乙卯、癸卯之類,都屬此例。此段底本文字訛脫較多(如「甲喂辛」當為「甲畏辛」),今照錄不改。
必死有生,凶中反吉。如庚子見丁卯,死而得生;甲子見戊寅,凶中反吉。旺衰之理審量生克,輕重之名須識向背。三元旺地畏忌衰處好生,須臨時審其輕重。如壬申癸酉本重,壬寅癸卯本輕,卻取輕重扶持為用,始分向背之力氣。
必死之中往往含著生機,凶險之中反而轉出吉利。譬如庚子(壁上土)遇上丁卯(爐中火),本在死地卻得火生;甲子(海中金)遇上戊寅(城頭土),凶中反而得吉。論旺衰的道理,要仔細衡量生與克;講輕重的名目,須辨識向與背。三元處在旺地時怕的是轉入衰處,處在衰處時喜的是遇上生扶,必須臨局隨時審察它們的輕重。譬如壬申、癸酉納音劍鋒金,本氣重;壬寅、癸卯納音金箔金,本氣輕;正要取這輕重來互相扶持為用,才分得出向背之間的力量大小。
輕得地而可敵重衰,重無地而制之輕敗。如土制水,則丙辰丁巳之土能制丙子癸亥之水也;壬申癸酉之金雖重,卻遇戊子己丑丙寅丁卯之火,雖金重亦受制於火,蓋火向旺、金絕方也。
輕的一方若得了地,可以抵擋重而衰的一方;重的一方若失了地,反被輕的一方所制而敗下陣來。譬如以土制水:丙辰、丁巳納音沙中土得地,就能制住丙子、癸亥的澗下水與大海水。又如壬申、癸酉的劍鋒金本氣雖重,一旦遇上戊子、己丑的霹靂火與丙寅、丁卯的爐中火,金再重也要受火的剋制——因為這時火正走向旺地,而金恰在絕地。可見輕重不是死的,要合方位與旺衰一起看。
各衰各旺,輕重自然。如辛卯見癸酉,戊午見丙子,乃旺處相敵,支氣不比,卻有相敵為變化發揚也。甲寅水見庚午辛未土,力氣各衰,水土和柔則有化育之道矣,餘準此。守凶煞者,在其尊者制其卑;生克交加,應得先者令其後。吉神凶煞四柱先後,干神可制支煞,更分生克之理。
各自有衰、各自有旺,輕重自然分明。譬如辛卯(松柏木)遇癸酉(劍鋒金),戊午(天上火)遇丙子(澗下水),都是雙方在旺地上相持;地支之氣雖不相類,正因為勢均力敵,反而能生出變化、發揚光大。又如甲寅(大溪水)遇庚午、辛未(路旁土),雙方力量都已衰弱,水與土便柔和相處,於是有化育之功。其餘可依此類推。至於制伏凶煞,要靠地位尊的去制地位卑的;生與克交錯並見時,應當讓先得勢的一方去支配後到的一方。吉神與凶煞在四柱中有先後之別:天干之神可以制伏地支之煞,還要再分辨其間相生相剋的道理。
五行相敵,二凶一吉。五行相敵,輕重相等,遇鬼二則為凶,一重為鬼,猶凶中反吉。復以輕重之理,方得貴賤之原。須以六十納音支干輕重取衰旺制度,方定貴賤也。
五行勢均力敵時,逢兩重鬼煞為凶、只逢一重反為吉。細說是:五行彼此相當、輕重相等,若遇上兩重「鬼」(克身之神)就成凶;若只有一重鬼,那還屬於凶中反吉。再進一步用輕重之理去推,才能求得貴賤的根源。必須依照六十納音干支各自的輕重,配合衰旺的節制程度,才能斷定一命的貴賤高下。這一句是本書論命的方法總結:不看單個神煞的吉凶,先稱一稱納音的斤兩。
至如體輕用重不免漂沉,本重末輕廣謀自勝,主客從容優遊享福。如庚午辛未土本輕也,見壬戌癸亥丙子之水,是本輕用重反散流也。辛未年壬辰月甲申日甲戌時,此正應體輕用重之格。如庚子辛丑土見癸巳乙卯,是本重廣謀自負之人也。五行主客輕重等,以制用有法,水土和柔,金火平適,則康寧。
再說:本體輕而所用者重,難免漂泊沉浮;本身厚重而末梢輕,則謀略廣遠、自能取勝,主與客從容相處,安閒享福。譬如庚午、辛未納音路旁土,本氣輕薄,若見壬戌、癸亥的大海水與丙子的澗下水,就是本輕而用重,土反被水沖散流失。辛未年、壬辰月、甲申日、甲戌時這個命例,正合「體輕用重」的格局。又如庚子、辛丑納音壁上土,本氣厚重,遇上癸巳(長流水)、乙卯(大溪水),就是本重而謀略廣遠、自視甚高之人。總之五行的主與客輕重相當,制約與取用又有法度,水與土柔和相濟、金與火平正適中,一生就安康寧泰。
水得水多,則沉潛伏溺,小巧多權,苗而不秀,聲譽汪洋,然而富貴則無變通而勢不崢嶸矣。水得火多,則崇禮貪饕,自恃深慮多憂,猛斷後悔。水遇火多,其性如此,不妨名利也。水得木多,則流而不止,執志反柔,臨事汗漫,奢儉失中。水生木,木克土,土散而無止,故此情性也。
以下按納音五行的多寡論人的性情。水而又多見水的人:性情沉潛內斂甚至耽溺,機巧細密而多權謀,像禾苗抽穗卻不開花——有才而不顯;聲譽傳得很廣,然而即便富貴,也失於不知變通,氣勢不能崢嶸卓立。水而多見火的人:崇尚禮節卻又貪求口腹,自恃聰明、思慮深沉而憂愁多,遇事果斷得太猛,事後又後悔;水碰上多火,性情就是這樣,但並不妨礙他求取名利。水而多見木的人:像水流出去便收不住,志向看似執著實則柔軟,臨事散漫無邊,奢與儉都失了分寸。因為水生木、木又克土,土一散就沒有堤防攔阻,所以性情如此。
水得金多,則本末常安,多得資援,好義不實,智大多淫,智勝義負則性靈強。水得土多,則沉靜執塞,內利外鈍,忍妒多恨,信義無決。此論五行之性,不取神煞論也。
水而多見金的人:本與末都安穩,常能得到別人的資助援手;喜歡講義氣卻不夠實在,智謀大而失於放縱;當智壓倒義時,心思就特別靈活強悍。水而多見土的人:沉靜而固執壅塞,內心精明而外表遲鈍,能忍耐卻好嫉妒、積怨多,講信義時又不夠決斷。要注意,這一整套講的是五行本身的性情,並不摻入神煞來論斷——這正是本書重五行本氣、輕神煞名目的一貫態度。
火得火多,則崇禮義泊,明外昏內,自華而儉,既旺既己,不可速達。火星暴而無制,福至則禍來連。火得火多,則崇禮義泊,明外昏內,自華而儉,既旺即己,不可速達。火星暴而無制,福至則禍來連。
火而又多見火的人:崇尚禮節而義氣淡薄,對外明亮而內裡昏昧,外表華美而自處儉素;一旦旺到極點也就止住了,不可能迅速通達。火性暴烈而沒有節制,福剛到,禍就跟著來。此條底本連寫兩遍,文字僅「既旺既己」與「既旺即己」一字之差,顯繫傳抄重出;今依底本原樣收錄,不刪並、也不據他本改字,讀者只當一條看即可。
火得木多,則自恃威福,聰明志懦,動思依輔,靜則志明,好辯是非。仁與禮不足,雖和而多忘。火得金多,則志不自勝,好辯而剛,禮義失中,直而招謗。火金兩強,故多克辯。火得土多,則立用沉密,利害敢為,言清行濁,執不通變。火絕得土,土蔽火光,故所適不變利。
火而多見木的人:自恃能施威作福,雖聰明而意志懦弱,一動念就想找人依靠,靜下來時志向倒清明,喜歡爭辯是非。這類人仁與禮都不足,雖然待人和氣卻健忘。火而多見金的人:志氣盛得自己都壓不住,好辯而剛強,禮與義都失了中道,性情耿直因而招來毀謗;火與金兩強相遇,所以多有克伐爭辯。火而多見土的人:立身處事沉穩縝密,遇到利害關頭敢作敢為,言辭清高而行為混濁,固執而不知變通。這是因為火本已到絕地又得土,土把火光遮蔽住了,所以他所走的路子不能隨機應變、也就不見利益。
火得水多,則為德不均,巧而忘禮,多易多難,摭取艱險,計深反害。水火未濟,多智多傷。火得木多,則柔懦泛交,曲直自循,多學不實,聰明華沽。木主仁柔,色以表形。
火而多見水的人:施德不均,機巧而忘了禮數,事情忽而容易忽而艱難,專去拾取艱難險阻的路走,算計太深反而害了自己。這是水火未能相濟,智謀多而傷損也多。下一條底本作「火得木多」,而註文說「木主仁柔」,且前面已有「火得木多」一條,可知此處當作「木得木多」,是底本訛字:木而多見木的人性情柔弱怕事、交遊泛泛而不深,凡事順著曲直自行其道,學得多卻不紮實,聰明外露而帶幾分虛浮做作。木主仁德柔順,其氣色就表現在形貌上。原文訛字今仍照錄不改。
木得金多,則剋制憔悴,剛而無斷,靜思悔動,譽義不常。義勝於仁,反吝於心。木得土多,則取舍自信,華而不奢,體柔伏剛,言必鑑人,智不自勝。仁輕信過,無禮節也。木得水多,則漂流不定,言行相違,處吉不寧,趨時委曲。木華水智,故多順取。木得火多,則馳騁聰明,好學不切,禮繁義亂,明他害己,善惡決發。火得木而熾,木無以自容。
木而多見金的人:處處受剋制而形容憔悴,看似剛強卻沒有決斷,靜下來又後悔自己的舉動,名譽與義氣都不能持久。這是義壓過了仁,反而使內心變得吝嗇。木而多見土的人:取捨全憑自信,外表華美而不奢侈,體質柔順卻能降伏剛強,說話必先揣度對方,智謀卻勝不過自己的執念。這是仁德輕而信實過頭,因而失了禮節。木而多見水的人:漂泊不定,言與行相違背,處在順境也不安寧,趨附時勢而委曲求全。木主文華、水主智巧,所以多順勢取巧。木而多見火的人:聰明外馳,好學而不切實,禮數繁瑣而義理紊亂,照亮了別人卻害了自己,善惡都發作得很決絕。火得木而熾盛,木自身就無處容身了。
金得金多,則剛直尚勇,見義必為,過不自知,忘仁好義,思禮好勝。金重慾火,故思禮。金得木多,則辯分曲直,利害兼資,置德懷忿,朋友失義。仁義相伐,必有所失。金得火多,則口才辯利,好禮忘義,動止寬和,中心鄙吝。火勝於金,有義禮也。
金而又多見金的人:剛強正直、崇尚勇力,見到該做的事必定去做,有過失自己卻不覺得;忘掉仁厚而偏好義氣,心裡想著禮數又事事好勝。金氣過重就渴望火來鍛鍊,火主禮,所以他會「思禮」。金而多見木的人:善於分辨曲直,利與害兩頭都能兼顧,卻把恩德擱在一邊而懷著憤恨,與朋友相處容易失義。這是仁與義互相攻伐,必定有所損失。金而多見火的人:口才敏捷善辯,講究禮節而忘了義氣,舉止寬厚平和,內心卻鄙吝小氣。這是火壓過了金,所以在義與禮上有偏。
金得水多,則計慮不深,為人無恩,臨事齷齪,或是或非。水重金藏,多計無剛。金得土多,則失中有成,口儉心慈,作為闇昧,多處嫌疑。金蔽土中,則求之者成。
金而多見水的人:謀慮不夠深遠,待人缺少恩情,臨事拘泥瑣屑,是非游移不定。這是水太重而金潛藏,心計雖多卻沒有剛斷之氣。金而多見土的人:雖然行事有失中道,卻終能有所成就;言語儉省而心地慈善,作為不夠光明,常常處在嫌疑之地。這是金被埋在土中,需要人去發掘,肯用心求取的人便能成事。
土得土多,則重厚藏密,守信容物,或招毀謗,恩害敢為。土雖守信,深厚難知。土得金多,則信而好義,剛而多躁,不能持重,庶事無容。金上爭麗,兩不自持。土得木多,則形勞志大,雜好狂徒,用柔爽信,曲直黨情。木克土則信虧。
土而又多見土的人:厚重而深藏不露,守信用、能容人,有時反因此招來毀謗,無論施恩還是加害都敢作敢當。土雖然主守信,可是深沉厚重,讓人難以窺測。土而多見金的人:講信用又好義氣,性格剛強卻多躁動,不能持重,凡事都容不下人。這是金在土上爭勝求美,兩下裡都持守不住。土而多見木的人:身形勞碌而志向遠大,愛好駁雜、近於狂放之徒,用柔和的手段卻失了信實,是非曲直全憑私情偏袒。因為木克土,土的「信」就虧損了。
土得火多,則施義忘親,外明少斷,奢儉失中,好禮口惠。土得火助,信有所毀。土得水多,則貪功好進,泛順伏機,志善若昏,愛惡無義。土雖克水,水多則土失信。
土而多見火的人:肯對外人施義氣卻忘了親人,外表明達而缺少決斷,奢侈與節儉都失了分寸,喜好禮數卻只是口頭上給人好處。這是土得到火的幫助反而過了頭,「信」這一德便有所毀損。土而多見水的人:貪圖功名、急於進取,表面上處處順從而暗中埋伏機心,志向本善卻像蒙著一層昏昧,愛憎全無準則。土雖然能克水,但水一多,土反而失了信實。以上二十餘條,是把五行的多寡直接落到性情品格上,為後文論貴賤壽夭立下依據。
誠能以此更分輕重,明作為之性情,消息盈虛依於禍福,然後為能言。以前五行多寡論性情,而復推禍福正氣無刑。如庚祿在申,氣當用甲,如諸位中不見庚之刑甲,或他位見甲,即為無庚是也。名背之半,不見正錄,如得己而無乙,亦是所謂得一分三之說,雖背正祿必為福。
果真能在這個基礎上再分辨輕重,弄清一個人作為的性情,把消長盈虛與禍福對應起來,然後才談得上會論命。前面用五行的多寡來論性情,接下來還要推禍福,關鍵是本氣純正而不受刑剋。譬如庚的祿在申,氣上應當取甲為用;如果各柱中不見庚來刑剋甲,或者別的位置上見到甲,那就等於「無庚」而甲可安然為用。所謂「名背之半」,是指看不見正祿:譬如得了己而沒有乙,這也就是「得一分三」的說法——雖然背離了正祿,仍舊能成為福。
馬無害,祿無鬼,食無亡,支合無元干,祿無厄。如甲子得丙寅為馬,見壬午及水在丙寅六合破利之上;如不見正氣,卻見他干在祿位,其祿干亦要無鬼也。倒食順食皆要無空亡亡神也;支神名合要無元辰,十干合處要無六厄。
取用的通例是:驛馬不可帶六害,祿不可帶鬼,食神不可帶亡神,地支相合處不可沖犯元辰之干,祿位不可帶六厄。舉例說:甲子年人以丙寅為驛馬,若見到壬午,或水落在與丙寅六合而成破損之處,馬就受害了。如果本位不見正氣,卻在別的天干上見到祿位,那麼這個祿的天干同樣必須沒有鬼來克。倒食(梟神奪食)與順食(正食)都要求不遇空亡與亡神;地支上名義相合的,要求不見元辰;十天干相合之處,要求不犯六厄。這些都是「吉神須淨」的條件,缺一便折損福力。
旺無喪,衰無吊,妻無刃,財無飛,孟無孤,季無寡,生無劫,死無敗。如癸丑木命不要卯,此則旺無喪;如壬午木命不要辰,此則衰無吊。用制陰為妻,不可在羊刃上,故妻欲無刃。命後四辰曰飛廉,我克者為財,不可犯之。四孟之人不得見孤辰在命,四季之人不得見孤宿在地。長生處要不值劫煞,如乙巳丁酉乙丑見寅是也。死處忌見八敗沐浴金神。
另有八條禁忌:旺位不可帶喪門,衰位不可帶弔客,妻宮不可帶羊刃,財位不可帶飛廉,四孟(寅申巳亥)之人不可帶孤辰,四季(辰戌丑未)之人不可帶寡宿,長生之處不可帶劫煞,死絕之處不可帶八敗。逐條說:癸丑納音桑柘木,木旺在卯,命中就不要見卯(丑前二位為喪門),這叫旺無喪;壬午納音楊柳木,木衰在辰,命中就不要見辰(午後二位為弔客),這叫衰無吊。取被我剋制的陰干為妻,妻不可落在羊刃上,所以說妻宮要無刃。本命之後第四辰叫飛廉,我所克的是財,財位不可沖犯它。四孟生人不可在命上見孤辰,四季生人不可在地支見寡宿。長生之地要避開劫煞,譬如乙巳、丁酉、乙丑三柱同屬巳酉丑金局,長生在巳而劫煞在寅,見寅便犯。死絕之地則忌見八敗、沐浴與金神。
火無水,水無土,土無木;木須金,金須火。火無水降亦能自潤,水無土壅莫不成流,土無木制曠野安然;木須金克可以成材,金無火鍛不能成器。
五行還有「無」與「須」的分別:火可以沒有水,水可以沒有土,土可以沒有木;而木必須有金,金必須有火。分別解釋:火即使沒有水來降伏,本身也能自我滋潤;水沒有土來壅塞,無處不能成流;土沒有木來剋制,像曠野一樣安然自在。至於木,必須有金來砍削,才可以成為器材;金若沒有火來鍛鍊,就不能成器。這四句是本書取用神的基本口訣——克未必是害,關鍵看是不是「須」。
體重須鬼,祿輕須官,刑雖全,敗雖孤,夫須鮮,妻須倍,吉須顯煞,凶須沉昧,天盤須會,地帶須連。五行本重須鬼損裁;祿輕須官,如甲人祿位雖辛亦貴;四柱之刑各須全見;八敗之地不畏本氣在孤病;夫須鮮者,已不可見甲眾也;妻須倍者,甲見已在旺地也;五行在吉神方須顯然見其清氣,凶位見五行須得凶煞沉昧,斯能無害;甲丙庚壬須左右朝揖,是天盤須會也;亥子丑寅卯須交連左右,是地帶須連也。
再列十條要訣:本體過重的要有鬼來裁損,祿氣輕的要有官來扶持,刑要見得齊全,敗地要能孤立無援,夫(克我者)宜少,妻(我克者)宜多,吉神要顯露,凶煞要沉伏,天干要彼此朝會,地支要左右連貫。逐句申說:五行本氣過重,須靠「鬼」來損削裁制;祿氣輕的須有官,譬如甲年人的祿位上即使見辛,也一樣為貴;四柱中的三刑各自都要見全才作數;處在八敗之地,只要本氣不在孤地病地就不必怕;所謂「夫須鮮」,是說己不可多見甲;所謂「妻須倍」,是說甲要見己坐在旺地;五行落在吉神方位,須明顯見到它的清氣,落在凶位時則須凶煞沉伏昏昧,這樣才無害;甲丙庚壬四陽干要左右拱揖圍繞,這就是「天盤須會」;亥子丑寅卯這些地支要左右交接相連,這就是「地帶須連」。
干全順則為清,氣完和者為貴。如甲乙丙丁戊為十於全,須歲胎月日時順則為清;如水在申子辰中,或在女子丑中制用,氣完乃為貴。陰附陽帶歲則富貴,陽合陰背本則虛浮。陽支互合,陰干不來朝命,及本向衰,則無有用也。
天干齊全而順次排列就叫「清」,氣完足而調和就叫「貴」。譬如甲乙丙丁戊排下來(底本「十於全」當作「十干全」),必須歲、胎、月、日、時五位依次順行,才算清;又如納音水落在申子辰三合水局之中,或落在亥子丑三會水方之中(底本「女」為「亥」之訛)而能制化取用,氣完足了才算貴。陰干依附陽干、又與年歲相帶的,主富貴;陽干雖與陰干相合、卻背離本命的,就流於虛浮。倘若只是陽支彼此相合,陰干並不來朝拱本命,加上本命又走向衰地,那就全無用處了。
應凶觀空而無空,旺相得空而尤利。應煞害刑在空亡無合,動不為凶也;旺相處明暗合,或逢天月德見空亡亦吉。至若空亡有用,賴虛中而有應。夫響之有聲,莫非中虛也。至若鐘鼓之聲,虛中則擊而嗚遠,若實之則不應。是以大人之命,要虛中,德必居空,空自旺有用,乃有大聲之應器也。
該應凶的地方,看它落在空亡上,反而等於沒有空亡;旺相之地得空亡,尤其有利。凡煞、害、刑落在空亡而又不成合的,即使被引動也不成凶;旺相之處若有明合暗合,或逢天德月德而又見空亡,同樣是吉。至於空亡之所以能有用,全靠「中虛」才有回應:凡是能發出迴響的東西,無一不是中間空虛的。就像鐘鼓之聲,中間空虛,一敲便聲傳很遠;若把它填實了,就敲不響了。所以貴人的命要「虛中」,德神必定居於空亡之位;空亡自身當旺而能取用,才成為發出大聲的器具。作者李虛中之名正取此意,這也是全書最有意味的一段議論。
庫中鬼勿取生旺,繼衰殃。當生旺者更引旺處,福與禍並庫中之鬼,如甲見辛未,金見己丑。木本離而化薪,金趨坎而育水。木見火多,或木重運至離宮,則化柴薪也。雖金生於水,然子勝而母負也。
墓庫之中所藏的「鬼」,不要再去引它到生旺之地,否則接著就是衰敗災殃。本來當生旺的,若再引到旺處,福與禍就一齊來,何況庫中還藏著鬼:譬如甲木見辛未(未為木庫而辛為木之鬼),納音金見己丑(丑為金庫而己土中暗藏金鬼)。木本來向著離位(南方火)而化成柴薪,金本來趨向坎位(北方水)而生養水。木若見火太多,或木氣太重而行運走到離宮,就化成柴薪燒盡了。金雖然能生水,可是水一旺,便成了子強而母弱,金反受損。
水有火,火有金,金有木,木有土,土有水。如壬中有丁,丙中有辛,庚中有乙,甲中有己,戊中有癸。干備而祿備,命成而財成,身有地而官行,貴賤自此而見矣。乾為天祿,要正氣而有地,備足貴扶之類;支為命,納音為身,身命順旺,財在中也。又能先論納音輕重而分干祿命財,更身有命,則貴可知也。
五行之中彼此暗含著相合的一方:水裡含火,火裡含金,金裡含木,木裡含土,土裡含水。這是就天干五合說的:壬中含丁(丁壬合),丙中含辛(丙辛合),庚中含乙(乙庚合),甲中含己(甲己合),戊中含癸(戊癸合)。天干完備,祿也就完備;命局成就,財也就成就;身(納音)得地,官星才行得通——貴賤由此便看得出來。具體說:天干是「天祿」,要本氣純正而又有地支承載,還要有貴神扶助之類;地支是「命」,納音是「身」;身與命順暢而旺,財自在其中。再能先衡量納音的輕重,據此分判干祿、支命與財的次第,加上身又有命來相配,是不是貴,就一目瞭然了。
祿為君子之性,命為定性,身為用性,時納音為居性。言性則可至於命,祿主貴,故為君子之性;支為定局,取其屬以見人之定性;納音主財能器,為用性也;有時則三元之氣備,所以見人居止動靜情性也。
「祿」(天干)代表君子的品性,「命」(地支)代表定下來的本性,「身」(納音)代表施用的性情,生時的納音則代表居處的性情。談性情就可以推到命上:祿主貴顯,所以說它是君子之性;地支構成固定的局面,取它所屬的五行就能看出一個人定型的性格;納音主財貨、才能與器量,所以是施用之性;有了生時,三元之氣才算完備,因而能看出一個人起居動靜之間的情性。這四層把干、支、納音、時辰分別配到不同的性情層面,是本書論人品的框架。
貴氣無地,賤生貴中;本賤有時,貴生賤內。本於日時土旺相保和,卻得貴氣來,時上衰敗,始貴終賤;四柱落在貧賤氣中,而時運在旺方,逢時之貴氣,賤中反貴。貴絕處觀殃,因貴賤中亡;賤臨貴鬼旺,賤向貴中死。貴備之氣至絕處更帶鬼,雖貴人死於終賤;主本賤臨鬼旺而有鬼氣來承,雖賤而後亦貴。
貴氣若沒有地支承載,貧賤就從貴氣中生出來;本來低賤的若得了好時辰,貴氣反而從低賤中生出來。譬如以日、時的土當旺相而彼此保和,又有貴氣到來,可是時柱落在衰敗之地,那就是先貴而終賤;反過來,四柱都落在貧賤之氣裡,而時運卻走到旺方,正逢時的貴氣,就是賤中反貴。貴氣行到絕處要看有無災殃,因為貴可能在賤中夭亡;低賤之命若臨於貴而鬼氣正旺,則是由賤走向貴中而死。細說:貴氣完備的人一旦行到絕地又帶鬼,雖然是貴人,最終也死於淪落;本主低賤的人臨於鬼旺,卻又有鬼氣來承接化解,雖起於低賤,後來也能顯貴。
支干太和而塞,夫婦失時而凶。五行支干納音專位相和則蹇剝,如甲子逢己巳在秋生,又見甲午沖命,兩金克己巳木也。三元有地而貴,四柱遞合而崇。三元俱有用得地,必富貴清顯;胎月日時交互相合而朝命,即是崇貴相輔清顯之命也。
干支過分和順反而壅塞不通,夫婦(相配的兩位)失了時令便主凶。五行的干、支、納音若各占專位而一味相和,反倒蹇滯剝落:譬如甲子(海中金)遇上己巳(大林木)而生在秋天,又見甲午(沙中金)來沖本命,兩重金一齊克己巳之木,就成了這種局面。反過來,三元各有著落就貴,四柱層層相合就尊崇:三元都有取用而且得地,必定富貴清顯;胎、月、日、時四位交互相合而朝拱本命,就是尊貴相輔、清正顯達之命。
真假邪正
變通拙而蔽於神,執一明而瞽於眾,辨明真假消息盈虛。陰陽無形,為道至妙,須在智識變通為比,察觀真假消息盈虛,則靈於神明。守位則正,失方則邪。如甲寅乙卯在亥卯未乃得正體,若居巳酉丑之方,謂之失位,他皆仿此。
不善於變通的人,就被神煞的名目蒙蔽;死守一條道理的人,雖自以為明白,對眾多變化卻像瞎子一樣。所以要辨明真與假、消與長、盈與虛。陰陽沒有形體,作為「道」極其精微,全靠人的智識去變通比類;能察看真假、體會消息盈虛,就比神明還靈驗。守住本位就叫「正」,失了方位就叫「邪」。譬如甲寅、乙卯本屬木,落在亥卯未木局之中便得其正體;若落在巳酉丑金局之方,就叫失位。其餘都照此類推。
陰生陽死,逆順相因。甲氣申方,乙絕酉位。四時一陽生、六陰死,然陽道行左,陰道行右。如甲乙皆木也,甲陽生亥而順行,至午則死;乙陰在午而逆行,至酉為絕。
陰氣生的地方正是陽氣死的地方,逆行與順行互為因果。甲的氣到申方(絕),乙的絕在酉位。四時之中,一陽始生之處便是六陰消盡之處;不過陽的運行走左(順時針),陰的運行走右(逆時針)。譬如甲與乙同屬木:甲是陽木,長生在亥而順行,到午便是死地;乙是陰木,長生在午而逆行,到酉便是絕地。這就是十二長生陰陽順逆分行的通例,讀本書論衰旺時須先立此法。
子為天正,歲時始於一陽;寅為地首,陽備人興於甲。建子之月一陽生焉,是為歲首,則一日建子,子時當為一日之首。建寅之月草木甲拆,則陽氣備、歲時興;建寅之時則人興,寢日事始,非天道之始,為地首矣。
子為「天正」,一年一日的時序都從這裡一陽初生開始;寅為「地首」,到這裡陽氣才完備,人事也隨著草木破甲而興起。具體說:月建在子的十一月,一陽始生,這是天道的歲首;照此推,一日之中也以子時為建子,子時便是一天的開端。到月建在寅的正月,草木裂開外殼而萌發,陽氣這才完備、歲時這才興旺;一日之中寅時人開始活動,從睡臥中起身而百事發端——這不是天道的開始,而是地道的開端,所以叫地首。夏正建寅、周正建子的分別,根據就在這裡。
天左中而左吉,地右半而坤鄉。太陽法天,正月自子左行,至六月在未,未小吉也,以是子為天正也。月建法地,自正月建寅,至六月在未,未坤之境也,而天地異見而至同焉。
天道向左運行,行到中途遇上吉神;地道向右運行,行到一半到達坤鄉。太陽的行度取法於天:正月太陽在子,自子向左順行,到六月正好在未,而未在六壬神將中叫「小吉」,所以說子是天正。月建則取法於地:正月建寅,一路數到六月正好在未,而未屬坤位的境域。天與地起點不同、路數各異,最終卻會合在同一個未位上——這正是天地異途而同歸的證據。
先天後地,宮土其中,人中貴神,丑上己土,正體大吉,形體小吉。言天自子行,太陽至未如月建至寅,然往而中會於未,終於丑,故宮土其中也。天地自寅子左右行,至中而終於丑,常中於地之道者,未有人中之貴神,丑為大吉,未為小吉,巳同丑未之體,左右天地中會其方小吉,所以立貴神用巳丑為家也。夫貴神者,在天為紫微星,在地為天乙貴神,領諸干神助地旋德,奉天行道以及乎人。
先論天、後論地,屬土的宮音居於其中,人間的貴神則落在丑位的己土上:丑的正體叫「大吉」,未的形體叫「小吉」。這是說:天從子起行,太陽到未,正如月建到寅一樣,往前推而中途會合於未,最終止於丑,所以屬土的宮音居於天地之中。天與地分別從寅、從子向左右兩路運行,到中途而終結於丑;凡是常居地道之中的,還不算人間的貴神。丑為大吉,未為小吉,巳與丑未同體;天地左右兩路在此會合,其方位也稱小吉,所以確立天乙貴神時就以巳、丑為家。所謂貴神,在天上是紫微星,在地上是天乙貴神,統領眾干神,輔助地道旋轉其德,奉行天道而施及於人。
戌亥為天之成,辰巳為地之往,故貴神逢天則左,遇地則右。言亥為地之陰極,戌為天之神極,守萬物成功卑用之位,是謂天之成也。巳乃地之陽極,辰為天陰之始,是萬物榮枯往來進功。又戌為魁成,辰為罔斡,故貴神逢天地真運進退之所,領諸神避之,故逢天則左行,遇地則右行也。
戌與亥是天道成就之處,辰與巳是地道往行之處,所以貴神遇到天位就向左行,遇到地位就向右行。細說:亥是地的陰極,戌是天的神極,守著萬物功成而退居卑位的地方,這就叫「天之成」。巳是地的陽極,辰是天陰的開始,這裡正是萬物榮枯往來、遞進功用的所在。再者戌稱「天魁」而主成,辰稱「天罡」(底本作「罔斡」)而主斡旋,所以貴神一旦遇上天地真運進退的關口,就帶領眾神迴避,因此逢天位向左順行、遇地位向右逆行。這就是天乙貴人分晝夜、順逆兩路排布的來歷。
天乙不守魁罡,庚辛陰陽合異。天罡、天魁是天地造化立事、營始成終之位,二辰主生殺之權、行刑政之統。天乙紫微以吉德善輔,行道而不亂,典彝行令而不殺戮,惟以正道尊嚴天德,故分旦募之位以別相儀,陰陽之卜以當進退。人能審是,則見五行盈虛之異用矣。
天乙貴人不落在辰戌魁罡之位,庚與辛雖同屬金,陰陽分配的貴人也各不相同。天罡(辰)與天魁(戌)是天地造化建立事功、開創而成終的位置,這兩個辰主掌生殺之權、施行刑政之統。天乙紫微則以吉德善加輔助,行道而不紊亂,掌典章、施號令而不動殺戮,只以正道尊崇天德;所以要分出晝、夜(旦暮)兩個位置以區別儀軌,並按陰陽來占定進退。人若能審察這一層,就能看出五行盈虛之間用法的差異了。
魁為大煞,正月厭元;亥為地將,正期神合。魁主肅殺揪斂之辰,寅為和氣生育之首,故正月生體以九月為厭元;亥為登明,正月將與合德期合也。德將無厭,清華總領之人;德合月承,金殿凰臺之貴。亥人正月生,得亥而無戌;又此月生人,天德在丁,月德在丙,更與四柱德合。若人生有天月二德朝命承之,必歷顯位。
天魁(戌)是大煞,正月的「厭元」就落在戌;亥是地上的月將,與正月正好相合。因為戌是主肅殺收斂的辰位,而寅是和氣生育之首,所以正月生的人以九月(戌)為厭元;亥在六壬中叫「登明」,是正月的月將,與月建寅合德相應。若德神與月將俱全而不犯厭煞,就是清貴華要、統領一方的人;若德合又得月將承接,便有金鑾殿、鳳凰臺一般的貴氣。具體說:亥年之人生在正月,命上得亥而不見戌;再者正月生人,天德在丁、月德在丙,若這兩個德神又與四柱相合,就更好。人生若有天德、月德二德朝拱本命並被承接住,必定歷任顯要之位。
金墜於土,乾坤妙用無方。金土一也,主色麗而堅剛於土,陽自陰生而尊於陽。土重而金生,金強而育水,水流而歲成,木交而火熾。清者自濁而澄,靜者乃動之機,是土重則金生矣。溼生土,土生金,故云金生水;水實地中行,非假金,故云金土一也。水既生旺,則木榮長矣,木相摩而火熾。
金墜落在土中,乾坤的妙用沒有一定的方所。金與土本是一體,只是金的色澤豔麗而比土更堅剛;陽原本從陰中生出,卻比陰更尊。土厚重就生出金,金強盛就養育水,水長流則歲木成材,木相摩擦則火勢熾盛。清是從濁裡澄出來的,靜是動的機括,所以土一厚重,金就生出來了。溼氣生土,土再生金,因此說金生水;其實水在地中運行,本不必借金,所以又說金與土原是一回事。水既然生旺,木便繁榮生長;木與木相摩,火就熾烈起來。這一段把五行相生連成一環,是全書「金土同體」說的落腳處。
火無我也,夫薪歸土。火遇土不能生鬼,在旺方看五行之輕重。火無相托物現形,故謂之神;青赤而為父子,故火天木則化灰塵也。盈虛相代,逆順相成,未始有生,未始有死,綿綿無窮,妙應無方,用之不匱,乃五行之陰陽。
火沒有自己的實體,柴薪燒盡終歸於土。火遇上土,就不能再生出「鬼」來,這時要在旺方上衡量五行的輕重。火沒有可以依託的東西就現不出形狀,所以稱它為「神」;青(木)與赤(火)是父與子的關係,所以火一旦燒盡了木,木就化成灰塵(底本「火天木」當作「火焚木」之類,文字有訛,今仍其舊)。盈與虛彼此替代,逆與順互相成就;從來沒有真正的生,也沒有真正的死,綿綿不絕、無窮無盡,應變之妙沒有定方,取用不竭——這就是五行的陰陽。
測於無形,不執手相乃得真際。五行支干相因而生,納音五行周運無窮。陰陽之道不見聲形,無以比擬,執相之論直須盡神據披變通,乃不亂用。或有陽守陰多而利,陰逢陽盛而殃。一者眾之歸,故陽多得陰而利;陰卑而陽盛,故一陰眾陽必多殃競。
要在無形之處測度,不拘執於表面形跡,才能得到真實的境界。五行隨干支相因而生,納音五行循環運轉、無有窮盡。陰陽之道聽不見聲音、看不見形體,無從比擬,凡拘執形相的議論,都必須窮盡神思、剖開變通之理,才不至於亂用。有時是陽守其位而陰多,反而有利;有時是陰遇上陽盛,反而成殃。因為「一」是眾的歸宿,所以陽多而得一陰來歸,便有利;而陰本卑弱,陽又太盛,一陰對眾陽,必定招來許多災殃與爭奪。
日遇隔角孤,有用陽就妻而成家;婦若奔夫,二位雖貴,合六馬。以年為夫,以日為婦。如日在孤絕隔角,卻於年上有吉神之氣,宜陽就陰為吉。如甲辰得己酉,是陽不往合其陰也,為婦奔夫,禮所屈也。若己丑合甲子,是夫位有貴神,財命進旺,故從夫也。
日柱若遇上隔角、孤辰而孤立,就要靠陽去就陰、夫去就妻才能成家;如果反過來是婦去奔夫,那麼兩位縱然都貴,也只算合於六馬之數而已。這裡以年柱為夫、日柱為婦(仍見本書以年為本的立場)。假如日柱落在孤絕隔角之地,而年柱上卻有吉神之氣,就應當由陽去就陰,方為吉。譬如甲辰見己酉,是陽不主動去合陰,成了婦奔夫,在禮數上是委屈的。若是己丑來合甲子,那是夫位上有貴神、財與命都進入旺地,所以婦從夫是順理成章的。
先上清而得之下濁,後下濁而升越上清。先取上之輕清為用神之福,次看濁氣居下。上雖清而不秀,則取下濁有用之氣為福,所升越為上矣。
先取在上的清氣,如果得到的卻是在下的濁氣;那麼後來這在下的濁氣也能升越而成為在上的清氣。推斷的次序是:先取上位輕清之氣,作為用神之福;其次再看居於下位的濁氣如何。倘若上位雖清卻不秀發,就轉而取下位濁氣中真正有用的一股作為福氣,它一旦升騰超越,就成了上位的清氣。這說明清濁並非死定,關鍵在有沒有用。
甲子己丑是天地合,輕重自分;丁亥壬辰清潔會,支干尤亨。彼我往來皆在囚死,故雖有貴者不能拔萃,猶不若己丑見甲子是也。丁亥地貴符,壬辰祿清潔,丁壬合氣為木生於亥,而更辰與亥為秀,德合貴氣互換,乃清潔也。若壬辰生而得丁亥,未為盡善。
甲子配己丑,是天干地支兩兩相合,但輕重自有分別;丁亥配壬辰,是清潔之氣會聚,干支之間尤其通暢。甲子己丑這一組,彼此往來都落在囚死之地,所以縱有貴氣也不能出類拔萃,反倒不如倒過來由己丑見甲子。至於丁亥,其位名「地貴符」;壬辰,其位名「祿清潔」;丁與壬相合而化氣為木,木又長生在亥,再加上辰與亥相配為秀,德合與貴氣交互調換,所以稱為清潔。不過若是壬辰年生而得到丁亥,次序顛倒,就算不上十全十美了。
寅中有甲,得陰土以為妻,方知甲與己合,丑寅未會。甲乙寅未相合,甲寅同體,丑未同己,故寅見丑未為合。子巳體壬丁之會,卯申同乙庚之交,丙午辛酉無干不為破刑,癸始亥中,辰戌得同乎戊。此乃有無之相承,異乎六合之配偶。此言皆天地同道而分,一二三生而陰陽數異而為支干,故同體者支配干合矣。
寅中藏著甲木,甲得陰土己為妻,由此才明白甲與己相合,而丑、寅、未三者可以會聚。甲乙與寅未相合,是因為甲與寅同屬一體,丑未又同屬己土,所以寅見丑未便算合。同理:子中藏癸、巳中藏丙,可看作壬與丁的會合;卯中藏乙、申中藏庚,正是乙庚之交;丙午與辛酉,只要天干上不出現克破,就不算破也不算刑;癸的氣起於亥中,辰與戌同歸於戊土。這些都是「有」與「無」互相承接的關係,與地支六合那種成對的配偶不同。這番話是說天地同出一道而後分途,從一、二、三生化下來,陰陽的數目不同而分成干與支,所以同體的支就與相應的干成合。
同形則貴在巖廊,六合或清居邦教。辰亥子巳之數皆同形之合,故貴而遇者必高大;六合專位,貴為清選。連屬不言孤寡清絕,一作純粹,可勝乖違。如亥得寅戌、寅見丑未,或支干朝會包裡貴人連屬,本命雖犯孤寡亦吉。如壬辰丁亥午巳未,雖主木乖違,卻有清純秀氣,可以為福。
同形之合的人,貴在朝廷廊廟之上;六合之貴的人,或者清要地任職於邦國教化之職。辰與亥、子與巳這些數目都屬同形之合,所以命裡遇上而又貴的,地位必定高大;六合各占專位的,貴在清選之途。凡干支連屬貫串的,就不必再論孤辰寡宿與清絕——有的本子作「純粹」,意思是純粹之氣足以勝過乖違。譬如亥得寅與戌、寅見丑與未,或者干支朝拱會合、把貴人包裹在中間而連成一片,那麼本命縱然犯了孤寡也仍是吉。又如壬辰、丁亥與午巳未同現,雖然於木一路有乖違,卻自有清純秀發之氣,一樣可以成福。
大凡多取真形,慎勿專持假體。寅午戌氣禧於申,更觀干頭之輕重;合守安馬於戌,全要無形;土馬守於離,陽晶應於子。五行支干配用,先推真者為用,則五行之妙見也。火體氣病散禧於申,須看干頭所配生殺、三支輕重,以論乎吉凶。三合季地乃華蓋下之暗馬,會之者亦當富貴,大忌沖破之處。土無正氣,寄於離火為精神,而祿應於子也,則土水為夫婦,由水之於火,正守子午之位。
大體上應當多取真實的形體,切不可專執假借的軀殼。寅午戌三合火局,其氣到申而歇息,還要再看天干的輕重;把馬安頓在戌上守候,全在於它不露形跡;土的驛馬守在離位,而太陽(陽精)卻應在子位。凡五行干支的配合取用,先推出真的那一方來作用神,五行的奧妙就顯現了。火的形體到申便病散而止息於申,必須看天干所配的是生還是殺,以及三個地支的輕重,據此論斷吉凶。三合會於辰戌丑未四季之地,就是華蓋之下所藏的暗驛馬,能會到的人也應當富貴,最忌諱落在沖破之處。土本身沒有正位之氣,寄託在離火之中充當精神,而它的祿卻應在子位;於是土與水結為夫婦,正因為水之於火,恰好各守子、午兩位。
三元失地,雖貴而弗貴;上下得真,雖賤而未賤。三元失地,雖貴者必遭貶而不康寧;如甲子得壬子己丑、甲寅乙卯癸亥戊辰,乃天地之吉氣,雖賤而不知卑矣。蓋陽盛則禧陽,陰極則殺陰是也。陰陽各得專位而不為遇極,雖身受死絕,亦有富貴之理。凡論陰陽勝負,必分真假邪正,斯可矣。
三元若失了地,縱然有貴氣也貴不起來;上下若都得了真氣,縱然出身低賤也不會一直低賤。三元失地的人,即使顯貴也必遭貶黜、不得安寧;反過來,像甲子遇上壬子、己丑,甲寅、乙卯遇上癸亥、戊辰,都是天地間的吉氣,雖然出身低微,也不會自居卑下。總的說來,陽到極盛就止息於陽,陰到極處就殺伐於陰。只要陰陽各占專位而不至於走到極端,那麼即便身處死地絕地,也仍有富貴的道理。凡論陰陽勝負,必須先分清真與假、邪與正,然後才談得上準確。
升降清濁
父子之行年同體,子享父利;夫婦之祿馬並傷,妻殃夫病。年父時子,生我為父,克我為子,二者氣用在行年上分吉凶,各隨其用以分休咎。年祿日馬、日祿年馬,各有時害,則夫婦並傷也。
父與子所行的流年若落在同一體位上,做兒子的能沾父親的光;夫與婦的祿與馬若一同受傷,那就妻子遭殃、丈夫得病。這裡以年柱為父、時柱為子;生我的算父,克我的算子;這兩者的氣與用都在流年上分出吉凶,各按其取用來斷休咎。至於年上有祿而日上有馬、或日上有祿而年上有馬,兩邊各自遇上時令的妨害,就是夫婦一同受傷之象。
五墓為歲藏之地,時貴亦妨;四孟是孤絕之方,帶煞必克。四季為五行之墓,萬物之所終也,生時逢之,雖會吉而貴,亦主妨害尊親也。四孟上有孤辰氣絕,若更見亡神動煞歲利,亦主妨害父母也。
辰戌丑未四位加上土的墓,合稱「五墓」,是年歲收藏之地,生時若落在這裡,縱然帶貴也有妨礙;寅申巳亥四孟是孤辰絕氣之方,若再帶凶煞,必定有克。因為辰戌丑未四季是五行的墓庫、萬物終結之處,生時逢上它,即使會到吉神而顯貴,也主妨害尊長親屬。四孟之位上有孤辰而本氣又絕,如果再見到亡神、動煞與歲運之利相沖,同樣主妨害父母。
子午乃陰陽之至,卯酉為日月之門,死敗全逢,刑猶壽考。四仲時生主無妨敗,若年死敗有生,主有壽及父母。有祿者干支生成,動則周觀;闕祿者財命身祿,行遊一理。干祿破傷,五行不秀,須推財命,不可一揆推其官鬼,至於行運亦不論干頭祿馬矣。
子與午是陰陽的極至,卯與酉是日月出入之門;生在這四仲之位的人,即便死敗之氣全都碰上、又逢刑剋,仍可長壽。凡生時落在子午卯酉四仲的,主沒有妨礙敗損;若年柱雖處死敗而另有生氣來救,主自己長壽並惠及父母。命中有祿的人,干支生成有序,一動就要通盤觀照;命中缺祿的人,只能就財、命、身、祿這幾項一體推求。若天干的祿已被破傷、五行又不清秀,就必須轉而推財與命,不能一概只按官鬼去推;至於論行運時,也就不再計較天干上的祿與馬了。
祿位有無,認於官鬼;官鬼兌馳,災殃並亂。身有地、祿氣無刑,更要干中無官鬼;有官鬼雖貴而多殃。身土遇火生而漸利,命水得金降而優長。金多須火,或從革以成名;木重得金,揉曲直而任使;水流不止,息土以攘之;火盛無依,惟水以濟之。生命喜於生旺,祿干不嫌剋制。金重無火而集旺於酉中,亦可以成名;木重須金,如無金而亥卯未,亦為曲直理斷之任使。水流不止,惟土以防之;水流不進,欲以土克發,仍有水土之輕重。如火之盛旺,左右無木,須得水制方成既濟,使不極也;火輕則不然。
祿位有沒有著落,要從官鬼上去辨認;官鬼一旦交錯奔馳,災殃就一齊來。身(納音)有地支承載、祿氣又不受刑,還要天干中沒有官鬼才好;若有官鬼,雖然顯貴也多災殃。納音屬土的人遇火來生,利益漸漸增長;本命屬水的人得金來生,氣勢悠長。具體取用:金多的須有火來鍛鍊,或者順著「從革」之性去成名;木重的要得金來砍削,把曲直之材加工成器而供任用;水流個不停,要用土來止息阻攔;火勢太盛而無所依託,只有用水來調濟。本命喜歡處在生旺,天干的祿卻不怕受剋制。金氣重而無火,只要聚旺在酉中,也一樣能成名;木氣重本須有金,如果無金而地支成亥卯未木局,也仍可作曲直斷事之用。水流不止,只有土能防堵;水流不前,就要用土來克發它,其間還得看水與土的輕重。譬如火勢旺盛而左右沒有木,就必須有水來制約,才成《既濟》而不至於過極;火勢輕的就不能這樣處理了。
丙寅丁卯,秋冬宜以保持;戊午庚申,彼我得之超異。木不南奔,火無西旺,故火木至秋冬勢恐不久。庚申石榴木夏旺,故喜戊午;蓋天官旺而有榴之木性得時。戊午乃旺極之火氣,喜於甲見天馬相資也。
丙寅、丁卯納音爐中火,生在秋冬要善加保全;戊午、庚申兩位彼此相遇,則超群出眾。木不宜一味南奔(火鄉洩氣),火在西方不能得旺,所以火與木到了秋冬,氣勢恐怕難以持久。庚申納音石榴木,在夏天最旺,所以喜歡配戊午——因為這時天官正旺,而石榴木的木性恰好得時。戊午納音天上火,是旺到極點的火氣,喜歡遇上甲、見到天馬來資助。
時居日祿,當得路於青雲;五馬交加,可致身於黃閣。生月生日兩祿干在時,如敏少宰己巳年、己巳月、己巳日、庚午時是也。注云:甲日得寅時須有氣而能朝命,主本三無氣亦可清貴,但壽福不永耳。年月日時胎五馬不閒,定為文儒之貴;若年馬、時馬、華蓋馬及二位天馬不閒亦是,如王安中左丞乙卯年、丁亥月、乙巳日、丁亥時是也。
生時正好是日干的祿,便能在青雲之路上得志;五處驛馬交相會集,就可以身登相府黃閣。所謂生月、生日兩個祿干都聚在時上,例如某位姓敏的少宰,命造是己巳年、己巳月、己巳日、庚午時——己祿在午,恰在時上。古注說:甲日生而得寅時(甲祿在寅),必須有氣而能朝拱本命;即便主本三元都無氣,也還能清貴,只是壽命福分不長久罷了。年、月、日、時、胎五處的驛馬都不空閒,必定是文儒之貴;若只是年馬、時馬、華蓋馬以及兩處天馬不空閒,也算此格。例如左丞王安中的命造:乙卯年、丁亥月、乙巳日、丁亥時。這兩個例子都用宋代官稱,也是四庫館臣斷定書中摻入宋人之說的證據之一。
丁壬喜乎丙辛,乙庚愛乎甲己。言彼有此,辨一分氣,是得一分三之義,乃氣相生也。甲午愛官旺,辛酉忌生旺。強悍砂袱之金,欲得官鬼有生旺之氣,亦可為貴,旺不必為官也。辛酉氣絕之木,欲生旺以為榮,然金中之木,金木未成器,為貴美亦可矣。
丁壬這一組喜歡丙辛,乙庚這一組喜歡甲己。這是說:那一邊有的,這一邊也就有;辨出一分氣來,就是「得一分三」的道理,因為兩氣本自相生。甲午這一位喜歡官星當旺,辛酉這一位卻忌諱生旺。甲午納音沙中金,是強悍帶砂的金,希望得到官鬼而且官鬼有生旺之氣,這樣也可以為貴——旺盛並不一定非要當官。辛酉納音石榴木,是氣已絕的木,希望走到生旺之地才榮顯;不過它是金中之木,金與木都未成器,就這樣保持貴美也未嘗不可。
物之未哄,盛衰有漸。物生有漸則堅實,蓋其進銳者其退速,是以五行之命貴在中庸之氣。以慶為吉,慶弗吉;知凶遠凶,凶敗無。作福作威,返福為禍;知命畏天,轉禍為福。
事物在尚未喧騰興盛之時,盛與衰都是逐漸來的。萬物生長有次第才堅實,因為進得太猛的退得也快,所以五行論命最看重中庸之氣。把喜慶當作必吉,喜慶反而不吉;預知凶險而遠遠避開,凶敗也就沒有了。恃勢作威作福的人,福會反轉成禍;懂得天命而心存敬畏的人,能把禍轉成福。這兩句已從術數說到修身,與前文「出五行之外者生死在乎我」一脈相承。
有根而無苗,實貧而尚可甘食;本氣絕而花繁,縱子成而味拙。根基主本有氣,雖食運不扶合,亦可作六親優備、平生自足之命;三元四柱本無旺氣,得到福祿之運,亦乍舉乍勝,不可以大榮達也。
有根而不出苗的人,雖然實在貧寒,倒還能安享粗茶淡飯;本氣已絕而花開得繁盛的人,縱然結了果子,滋味也不好。這是說:根基與主本有氣的人,即便食祿之運不來扶助配合,也仍能六親齊備、一生自給自足;反之,三元四柱本來就沒有旺氣的人,一旦行到福祿之運,也只是忽起忽落地占些上風,不可能大富大貴、顯達終身。
君子小人之用,否泰各端;支煞納音之情,體何揆。支干配祿馬貴神,君子之事也;納音財帛支煞,小人之用也。乃分君子小人兩端推之。
君子與小人在取用上,否與泰各占一頭;地支之煞與納音之情,本體又該怎樣衡量呢?干支配上祿、馬、貴神,屬於君子一路的事;納音所主的財帛以及地支的凶煞,屬於小人一路的用。所以推命時要分君子、小人兩端各自去推:一路看爵祿名位,一路看貨財實利,不可混為一談。
寅申巳亥生成,而有子有孫;祿命身源衰旺,而存終辨始。四孟上見四柱之生旺,更不必推,乃有子有孫也。又說須是六合相合方論此,如見六害卻無息也。如癸亥年庚申月壬寅日乙巳時,卻無嗣。先看三元輕重,次看四柱盛衰,既見主本高低,乃論運中得失。
寅申巳亥四位若生成完備,就子孫昌盛;祿、命、身三者的源頭衰旺,則要從終點回看起點來分辨。凡在四孟之位上見到四柱的生旺之氣,就不必再推,自然有子有孫。又有一說:必須是六合相合才能這樣斷,如果見到六害,反而無後。譬如癸亥年、庚申月、壬寅日、乙巳時,四孟俱全,卻終究無嗣。所以推斷的次序是:先看三元的輕重,再看四柱的盛衰,等主本的高低見了分曉,才談行運中的得失。
順往而亨,逆者則否,逆順之情從大小運而言之。言三元分於四柱,要互換生旺,然後以九命看二運,上要休旺相順為吉,勝負相逆為否。智仁禮信義,水木火土金,論十二數者,支干極也。水即言智,木則近仁,火則主禮,土則主信,金則主義,以支干相配五行,各有十二位也。
順行則通達,逆行便閉塞,這逆與順的情形要從大運小運上去講。意思是:三元分佈在四柱之中,要彼此交換而各得生旺,然後用九命去看大小二運;運上休與旺相順應就吉,勝與負相逆沖就否。至於智、仁、禮、信、義五德,配水、木、火、土、金五行;所謂論十二數,是就干支的周遍而言。水就是智,木近於仁,火主禮,土主信,金主義;把干支與五行相配,每一行各占十二個位次。
智仁則清,禮義則濁,信從四時之氣。水木和柔,主文章清秀;金火剛暴,主威武濁勇;土隨四時而有濁有清,當隨所犯而言之。清無地而後濁,濁有時而返清;清得地而轉清,濁會濁而愈濁。水木失地,雖貴必俗濁而為武人;金火得四時之十旺氣反清貴,而主文章繼世,為天下英賢秀士。如木生亥卯未而有水生之性也;金水有用,可武耀於疆場,為天下元帥。
智與仁屬清,禮與義屬濁,信則隨四時之氣而定。水木柔和,主文章清秀;金火剛烈暴急,主威武而失之濁勇;土隨四季流轉,有時濁有時清,要看它所觸犯的是什麼再論。清氣若沒有地支承載,往後就轉濁;濁氣若得了時令,反而回歸於清;清氣得地就越發清,濁氣又會到濁就越發濁。譬如水木失了地,雖貴也必落於俗濁而成為武人;金火若得到四季土旺之氣,反而轉為清貴,主文章世代相承,成為天下的英賢俊秀。又如木生在亥卯未木局之中,便帶有水來生它的性情;金水配合得用,就可以在疆場上耀武揚威,做天下的統帥。
旺相之義,官鬼豈分;清濁之源,輕重可別。戊午火旺盛,見木水相乘,則官在其間也;如無水木,即須見祿。水木金火各先分所得納音之氣輕重,然後論所得之地,以辨輕重清濁。
講旺相的道理,哪裡還要去分什麼官與鬼;講清濁的來源,只須辨明輕重就夠了。譬如戊午納音天上火,本已旺盛,若見木與水相繼乘承,官星就在其中了;如果沒有水木,那就必須見到祿。水、木、金、火各行,都要先分清所得納音之氣的輕重,然後再論它所處的地支,據此辨別輕重與清濁。這一條再次表明本書重氣之厚薄、不重神煞名色的立場。
應得墓者,守成而無害;臨生旺者,自損抑則崇性。凡得五行在墓,其中見財富官貴者發旺,即已當功成身退,守之乃榮。本末皆旺,而運氣更臨生旺,是人富貴得時者,宜自謙退。
命應當入墓的人,守成不進反而沒有害處;正臨生旺的人,能自我損抑,德性才崇高。凡五行落在墓庫之中,其間又見財富官貴而發旺的,就應當功成身退,守住已有的便是榮耀。至於本與末都旺,行運又再臨生旺之地的,這種人正是富貴得時之際,更應當自己謙退。這兩句是把術數與處世之道合起來講:盈滿則損,是命理,也是人事。
祿馬氣聚,刑備貴全,清則清貴,濁則濁榮。祿馬在身命之刑位者,若見貴人全聚、德合生氣聚旺,不論清濁,皆主富貴。偶者則升,孤者則降。支干祿會,福祿集聚,則升清為上格;如不得天元一氣,若又支干孤絕、正氣刑破,卻逢身會旺相有貴者,當降為下品之格。
祿與馬之氣聚在一處,刑也齊備、貴也周全,那麼清的一路就成清貴,濁的一路就成濁榮。凡祿馬落在身命的刑位上,只要見到貴人齊聚、德合與生氣都匯聚而旺,無論屬清屬濁,都主富貴。成雙成對的往上升,孤零零的往下降:干支上祿氣會合、福祿集聚的,升為清貴的上格;如果得不到天元一氣,又加上干支孤絕、正氣被刑破,卻還能逢到身會旺相而帶貴的,就只能降為下品之格。
德將相扶,金印垂腰之貴;遞相揖讓,調鼎位極人臣。天月德臨月將,事合神,乃主紫綬金章之貴;支干六合清氣合四柱,支干左右朝命柱者,乃極品之貴人也。
德神與月將互相扶持,就是腰懸金印的貴命;干支彼此拱揖謙讓,就能調和鼎鼐、位極人臣。具體說:天德、月德臨於月將之上,諸事又與神煞相合,主佩紫綬、懸金章的顯貴;干支六合而清氣與四柱相合,干支又從左右朝拱本命之柱的,就是位列極品的貴人。這一節收束「升降清濁」一篇:升與降、清與濁,最終都落到干支彼此是否朝拱扶持上。
李虛中命書卷下
衰旺取時
論一方之氣,不可過角。進角為孤,退角為寡。一方之氣,則四象各主於一時之偶也,如寅卯辰則巳孤丑寡。既旺不過一方之氣,卻言衰者成功也。木水亥衰於辰,是木出東方春位而衰,此本末衰旺,功成身退,子結花落也。
論某一方位之氣,不可越出它的邊角。越過前面的角就是「孤」,退到後面的角就是「寡」。所謂一方之氣,是說四象各自主管一季的成對支位;譬如春方為寅卯辰,那麼它前面的巳就是孤,後面的丑就是寡。既然旺氣不出一方的範圍,那麼講「衰」,其實正是功成之意。木長生在亥而衰在辰,就是說木從東方春位生出,到辰便轉衰;這是本末之間的衰旺相繼,好比功成身退、結子而花謝。可見本書講衰,並不一味當作壞事。
華過衰而實成,是窮則變通之象。始生於沐浴,為風水陶化之因;冠帶則材器可任,臨官則鬼害之難。物主臨官則氣血堅壯,可受制敵,不畏其鬼。旺則剛介自處,衰則去華立實,病者孤也。病者形勢孤弱,如木病巳,則寅辰之孤也。
花謝之後果實才結成,這正是《易》所謂「窮則變、變則通」的氣象。以十二長生而論:初生之後進入「沐浴」,是風與水陶冶化育的原因;到「冠帶」,材質器局就可以擔當任事;到「臨官」,才經得起鬼煞的侵害。事物處在臨官之位,氣血堅實強壯,禁得住被剋制、能與敵相抗,所以不怕它的鬼。到「帝旺」,就剛強耿介、自守其位;到「衰」,便褪去浮華而落到實處;到「病」,就變得孤單了。所謂病,是形勢孤弱:譬如木的病地在巳,那正是寅、辰這個春方之外的孤位。
死兮無物,墓藏為造化之終;絕煞有鼎新之氣,氣盡後成胞胎,凝結始分形狀。此長生之氣,言五行至絕受氣而成形,十二支位之經,乃代謝自然。夫物出自然,端倪莫測,直須仔細探賾,消息龜數。五行之造化,萬物之盈虧,以盡蓍龜之數。
到了「死」便一無所有,「墓」是收藏,為造化的終點;「絕」看似煞氣,其中卻含著革故鼎新之機——氣數盡了之後結成胞胎,漸漸凝聚才分出形狀。這就是長生之氣的來歷:五行走到絕地反而受氣成形,十二支位這一套經緯,說的正是自然的新陳代謝。萬物出於自然,頭緒端倪難以測度,只能仔細探索幽深之理,體察消長如同揲蓍灼龜一般。五行的造化、萬物的盈虧,就是要窮盡蓍龜所能推知的數。
衰病之所,有鬼則止,無鬼則停。止則窮己,停則流滯。如丙至壬戌壬申則絕,至庚申乙亥則流滯而不通。水性本寒,火體本熱,極寒則丑寅以為期,大暑則未申而自定。極也反也,五行之常體;生也殞也,萬物之自然。五行各有正性,在人所稟有吉凶,發覺未萌,須在期程之所極可定。賦云:「三冬暑少九陽多。」亦以正氣為憑也。五行之運,陰陽相推,亦有不應和者,亦極相反,是謂死兮生之本、生兮死之源。
處在衰地病地,若有「鬼」來克便就此止住,沒有鬼則只是停滯。止住就是本身走到了盡頭,停滯則是壅積不通。譬如丙火行到壬戌、壬申便入絕,行到庚申、乙亥就流滯而不通暢。水性本來寒冷,火體本來炎熱;最冷的時候以丑、寅為期,最熱的時候到未、申自然定住。走到極處就要反轉,這是五行的常態;有生就有殞滅,這是萬物的自然。五行各有本正之性,人稟受下來便有吉有凶;要在事情尚未萌芽時就察覺,就得在氣數所極的期程上去判定。賦文說「三冬暑少九陽多」,也是以本正之氣為憑據。五行運轉、陰陽相推,也有並不彼此應和的,走到極端反而相反,這就叫死是生的根本、生是死的源頭。
歲隱其神,神成而歲死。歲木也,神火也,火盛則木死,勢不兩立,因恩而生害。智從義出,智盛則主藏。智,水也;義,金也。金生水,水盛金藏,未嘗不失於義也。信從四事,物物皆歸,鍾於土是也。辰為木之土,戌為金之土,未為火之土,丑為水之土。
歲星把神明潛藏起來,神明一旦成就,歲星就死了。歲指木,神指火;火太盛則木被燒死,兩者勢不兩立,本是相生之恩,反倒生出禍害。智慧從義氣中生出,智慧太盛,義反而潛藏。智是水,義是金;金能生水,水一旺盛金就隱沒,也難免失於義。信則統攝四方之事,萬物最終都歸於它,因為信鍾聚在土上。四季之土各有所屬:辰是木的土,戌是金的土,未是火的土,丑是水的土。這四條把五常與五行的相生相害講透,正是前面論性情的理論根據。
鬼財相會,則凶中得吉。如庚申得癸卯,是庚申月乙卯,有合會德之財,癸卯為木之鬼。觀刑逢妻,生旺不取。生月為父,胎月為母,身克為妻,妻生為子,時生是妻子之數,成敗自然。以火克金為父,則以生月定之,然後看日時承受、胎月有無刑害。身克為妻,以日論之;妻生為子,以時推之:乃看生旺刑制五行之定數也。
鬼與財會在一處,反而凶中得吉。譬如庚申遇上癸卯,若是庚申月而見乙卯,就有合會成德的財;而癸卯納音金正是木的鬼。看到刑而又逢妻位的,就不取生旺。本書論六親的規矩是:生月為父,胎月為母,我所克的為妻,妻所生的為子,生時則是妻與子的分數所在,成敗自然可見。譬如以火克金取父,就先由生月來定,然後看日、時能否承受,再看胎與月之間有沒有刑害。我所克者為妻,從日柱上論;妻所生者為子,從時柱上推:總之都要看生旺與刑制這套五行的定數。
胎氣同往,當有異母;月干相逢,須依二父。受胎正在受氣之地,而與日時支干同者,當食二母之乳;月於與年干相連,而同在父母生地,當相交或立身於二事而成也。
胎氣與別位一同前往,主有兩個母親;月干與年干相逢,則要依兩個父親。細說:受胎恰好落在受氣之地,而胎的干支又與日、時的干支相同,這人當吃兩位母親的乳——或有繼母、乳母。月干與年干相連,而兩者又同處在父母的生地,那麼或者父母有再婚交錯之事,或者本人要在兩種事業上立身才能成就。這類斷法都從三元與四柱的干支重合關係上取象。
子息則先明生氣,或用克以推之。如丁巳土以木為子孫,建至亥上得辛,若四柱見丁在無氣,更有刑害者,必少子孫也。自生自旺,更看運元胎月。如生納音在月旺處,更不論刑害子孫之地;如胎月在有氣處於生時之上,亦不絕子也。
論子息先要弄清生氣,或者用「克」的關係來推。譬如丁巳納音沙中土,土以所克的木為子孫;從月建數到亥上得辛,如果四柱中所見的丁已經無氣,又有刑害,那必定子孫稀少。若本身自生自旺,還要再看行運之元與胎、月兩位。譬如本命納音落在月建的旺處,就不必再計較子孫位上的刑害;又如胎與月都處在有氣之地,而且加在生時之上,同樣不會絕嗣。
祿馬不閒,子孫未必絕滅。若人生時見祿馬往來朝命,不犯孤寡,亦有子孫。陰陽和會,交友結心,同氣連枝,同名定數。五行須和順者,四海之人亦心於交友相結,況同胞兄弟豈不得力;但五行中以此為兄弟而無災位也。
祿與馬都不空閒的人,子孫未必斷絕。假使生時見到祿馬往來朝拱本命,又不犯孤辰寡宿,一樣會有子孫。陰陽能夠和合會聚的人,交朋友能交到心裡去;同氣連枝的兄弟,更是同名而共一份定數。五行只要和順,四海之人也能誠心結交,何況同胞兄弟,怎會不得力;論兄弟時就以五行中和順的那一位為兄弟宮,只要它不落在災位上就好。
或有偶然同產一母,以生須分深淺之時,復看五音向背。凡一時有八刻二十分,故有淺深前後吉凶不同,其有以生須分深淺;異姓則論五音向背。本音生旺,須至福勝於休囚;時日初終,更看先後之凶吉。異姓同時,音得旺相者福祿深厚;言同時則看先後吉凶。
有時偶然是同一個母親所生(雙生子),就必須按出生時刻的先後深淺來分,還要再看五音的向背。一個時辰有八刻二十分,所以同一時辰之內也有前後深淺之別,吉凶因而不同——這就是「以生須分深淺」。若不是同胞而只是同時出生的異姓人,就論五音的向背。本身納音處在生旺的,福氣必定勝過處在休囚的;同一時辰之內,還要看時與日的初段末段,分辨先後的吉凶。異姓而同時出生,納音得旺相的福祿深厚——所謂同時,就要在先後上分出吉凶來。
歲月各計於氣交,胎月定推於干數。有年未交而氣先交者,氣己交而月未建者,須以交氣為定人之生也。稟五行四時之氣為性命,且年歲乃辰煞而己,其餘建月不足月,俱以十月為胎,以同天干之數。
年與月都要按節氣交接來計算,胎元則按天干之數推定。有的是年還沒交而節氣先交了,有的是節氣已交而月建還沒換過來,這時必須以交氣為準來斷定人的出生。因為人所稟受的是五行四時之氣而成性命,至於年歲不過是辰位與神煞罷了。其餘不論月建足月與否,一律以十個月為胎期,取它與天干之數相同(天干十位,正合十月懷胎),從生月上逆推一位再進一位,就得到胎元。
是以天奇地偶,有萬不同;陰煞陽生,無形自運。察衰旺於氣數之中,則萬物變論之必應。天地生物不同,如人質未嘗相肖,蓋使有造化之別爾。陽主生,陰主煞,乃運於無形之中,而萬物先後自然應備。五行衰旺以四時輪轉,則萬物從而化育,至如鷹入水化為鳩、蚯蚓結之類是也。
所以天數取奇、地數取偶,千差萬別;陰主肅殺、陽主生發,都在無形之中自行運轉。只要在氣數之中考察衰旺,那麼萬物的變化推論起來必定應驗。天地生育萬物各不相同,就像人的資質從來沒有完全相像的,這是造化本身有分別的緣故。陽主生、陰主殺,都運行在無形之中,而萬物的先後次序自然齊備。五行的衰旺隨四時輪轉,萬物就跟著化育,譬如《月令》所記鷹入水化為鳩、蚯蚓結之類的物候變化,都是這個道理。
貴賤所成,刑聚敗極:甲申得丁巳己卯己巳之類。四柱不收:甲子得丙寅丁巳辛亥壬申之類。五行未備:甲子得庚子己卯癸巳之類。
以下舉出幾種敗格,說明貴賤是怎樣定下來的。其一叫「刑聚敗極」,即刑與敗聚在一處而到了極點,例如甲申年得丁巳、己卯、己巳這一類。其二叫「四柱不收」,即四柱各自散漫、收束不住本命,例如甲子年得丙寅、丁巳、辛亥、壬申這一類。其三叫「五行未備」,即五行殘缺不全,例如甲子年得庚子、己卯、癸巳這一類。這些命例都以年柱為本命,再看其餘各柱是否收攝相應。
數無取用:如不合干不沖支,而上下相異其氣。一方前後:如木命人己丑之類。數無取用:如不合干不沖支,而上下相異其氣。一方前後:如木命人己丑之類。
其四叫「數無取用」,即既不與天干相合、也不與地支相沖,上下之間氣類彼此相異,無從取用。其五叫「一方前後」,即本命之氣落在一方的前角或后角上,例如木命之人見到己丑之類(丑在寅卯辰春方之後,正是寡位)。此兩條底本連著重複抄了一遍,文字完全相同,顯係傳寫重出;今照底本原樣收錄,不作刪並。
柱多隔角:辛丑得辛卯,甲子得甲戌。真者失時:如丙辛合在二月六月,丁壬合在秋月。假者殃克:五行納音本輕,卻多逢剋制。
其六叫「柱多隔角」,即柱與柱之間相隔一位而不相接,例如辛丑得辛卯(丑與卯之間隔一寅),甲子得甲戌(子與戌之間隔一亥)。其七叫「真者失時」,即真合之氣生不逢時,例如丙辛合化水卻生在二月或六月,丁壬合化木卻生在秋月,合雖真而時不助。其八叫「假者殃克」,即五行納音本氣原就輕薄,偏又屢屢遇上剋制,於是成災。
主本倒亂:火年水日,列先逢生旺,繼逢死絕。父子乖違:日克年,時克月。貧賤之人皆從此出。人生元命犯以上之格,皆主貧賤害身;如此而元命有氣,卻得富貴者,必不久而多凶也。
其九叫「主本倒亂」,即主與本次序顛倒錯亂,例如火年而水日,排下來先逢生旺、接著就逢死絕。其十叫「父子乖違」,即日柱克年柱、時柱克月柱,以下犯上。貧賤之人都是從這些格局裡出來的。人的元命若犯上以上各格,都主貧賤而且損害自身;倘若犯了這些格而元命尚有氣、居然也富貴起來的,那也必定不能長久,而且多有凶險。
祿期本地,身命旺相;祿承馬在,貴合兩同。如甲人生女卯未地,或寅卯辰中,即生旺氣也;如壬辰得辛亥丙寅己亥,甲寅得乙未丙子己亥也。真冀體守位,如丁人得壬而在寅卯辰亥之中,或見丙辛各在旺地,而別旺無丁壬也。
祿如期落在本地,身與命都處旺相;祿有承接、馬又在位,貴與合兩下相同——這是好格。譬如甲年之人生在亥卯未木局之地,或者生在寅卯辰春方,那就是得了生旺之氣;又如壬辰之命得辛亥、丙寅、己亥,甲寅之命得乙未、丙子、己亥,都屬此類。所謂「真氣守位」,例如丁年之人得到壬(丁壬相合),而又落在寅、卯、辰、亥之中(合化之木得地),或者見丙與辛各自處在旺地,而別處雖旺卻不再重見丁與壬——不重複才見純正。
假音得時,如上人生夏季,或居申子辰中,連四季皆是。寶義制伐四事顯明:尊生早曰寶,早生尊曰義,上克下曰制,下賤上曰伐。以此四者,胎月日時上下相生相剋是也。
所謂「假音得時」,是說納音雖非真氣而恰逢時令,例如土命之人生在夏季(火生土),或者落在申子辰之中而又連及四季之月,都屬此類。「寶、義、制、伐」四事說得很明白:尊長一方生助卑幼一方叫「寶」,卑幼一方反過來生助尊長一方叫「義」,在上的克在下的叫「制」,在下的欺凌在上的叫「伐」。用這四個名目,去看胎、月、日、時上下之間的相生相剋,就能定出格局的順逆。這四字訣是本書判斷四柱尊卑關係的核心口訣。
五行不雜,九命相養。謂三元各處一方,帶本近祿而和,及三元各居生旺庫,而納音支干相生育也。木官不重,木須要金,而木通用甲重而無金者,須得支有。金鬼無偏,金須要火,而金相當,或須重而合會於丙。
五行純粹不駁雜,九命之間彼此涵養——這是說三元各占一方,帶著本氣而又靠近祿位、彼此調和,並且三元分別居於長生、帝旺、墓庫三地,納音與干支之間相生相育。木的官星不宜過重:木必須有金來砍削,但若甲木通體過重而又完全無金,就須在地支裡另有金氣。金的鬼煞不可偏重:金必須有火來鍛鍊,而火與金要勢力相當;如果金氣特別重,就須會合到丙火才夠用。
用刑者有時,如寅刑巳而生在春,制克有用。守刑者不亂,如癸巳刑戊申而無丁干者是。明官德合,如丁亥得壬辰壬戊壬寅,又己卯得甲戌甲寅。暗逢支祿,甲人得丑未亥之類。
用刑要看時令:譬如寅刑巳,若生在春天,木旺而能制克,這刑就有用。守刑要不亂:譬如癸巳刑戊申,而天干上並沒有丁來攪局,就叫守刑不亂。「明官德合」,是官星明現而又成德合,譬如丁亥得壬辰、壬戌(底本作「壬戊」)、壬寅(丁壬相合),又如己卯得甲戌、甲寅(甲己相合)。「暗逢支祿」,是祿不明見而暗藏在地支之中,譬如甲年之人得丑、未、亥這一類(其中暗藏乙、己、壬等干之祿氣)。
支純干一,有貴來朝。本命四柱支干純一,或四柱干目純帶貴神來朝本命,或四柱並在一支上見貴神。主旺本成,會於一方。庚子土得庚辰日、癸未時、丙戌月、丁丑胎之類,雖沖破卻會在本氣之方,更有祿馬尤吉。
地支純一、天干一致,又有貴人前來朝拱,是上格。所謂支純干一,是指本命四柱的干支純粹一色;或者四柱天干名目純淨而都帶著貴神來朝本命;或者四柱一齊落在同一個地支上而見貴神。「主旺本成」,是說各柱會聚在同一方位上。譬如庚子(壁上土)年而得庚辰日、癸未時、丙戌月、丁丑胎,四柱辰戌丑未俱全,雖然彼此沖破,卻都會在土的本氣之方;若再有祿與馬,就更吉。
金逢五事順得三奇。金木水火土、金而三元有旺氣,得生克相順尤嘉也。辛酉生人得甲午月、戊寅日、庚申時者,是三奇之順得也。富貴之人皆能應此。人生元命支干四柱應以上諸格者主富貴,縱無氣亦主聞名挺特出群。
金遇上五行俱備而次序順暢,又得到三奇,是好格。所謂五事,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齊全;金命而三元又有旺氣,生與克彼此順承,那就更好。譬如辛酉年生人,得甲午月、戊寅日、庚申時,其中甲、戊、庚正是「三奇」,而且排列得順,這就叫順得三奇。富貴的人都能與這些格相應。凡人的元命干支四柱若合上以上各種格局,就主富貴;縱然本氣無力,也主聲名遠播、挺拔出眾。
五行各有奇儀,須分逆順。若三奇各帶合,須前後五辰合為上,更分順逆之用。甲戊庚金奇喜辰戌丑未或金方,乙丙丁火奇喜寅午戌或酉方,丙辛癸水奇喜亥子丑申辰方,丁壬甲木奇喜寅卯辰亥方,甲己丙土奇喜四季及寅亥午申方。歲胎月日時者順,時日月胎歲者逆。三奇亦要合而貴,五位得逆順三奇皆吉,惟嫌不連順。
五行各有自己的奇儀,必須分清逆行與順行。若三奇各自帶合,須是前後五個辰位都相合的為上格,還要再分順用與逆用。各組三奇的喜忌是:甲戊庚為金奇,喜落在辰戌丑未或金方;乙丙丁為火奇,喜落在寅午戌火局或酉方;丙辛癸為水奇,喜落在亥子丑與申、辰之方;丁壬甲為木奇,喜落在寅卯辰與亥之方;甲己丙為土奇,喜落在四季之月以及寅、亥、午、申之方。排列上,按歲、胎、月、日、時的次序是順,按時、日、月、胎、歲的次序是逆。三奇也要成合才算貴;五個位次上無論順得還是逆得三奇都算吉,只嫌它排得不連貫不順。
胎本立於歲前,因歲得之胎月,故立胎在歲後月前。空刑敗害、日時倒亂,卻得順奇,不為倒也。三刑八敗六害、空亡相生相絕倒亂者,卻得三奇順在本方,亦主富貴。
胎元本應立在歲位之前,但因為胎月是由年歲推得的,所以實際排位時把胎放在歲之後、月之前。命中即使有空亡、刑、敗、害,日與時的次序又顛倒錯亂,只要能得到順排的三奇,就不算顛倒。也就是說:犯了三刑、八敗、六害,或空亡、相生相絕而次序倒亂的,只要三奇順排在本命所喜之方,一樣主富貴。這條給了破格之命一條轉圜之路。
日時無方,東里多迪;根鮮枝榮,西門寡祿;根固時雄,花實無忒。日時之力不輔三元,或耗或克,主災多。行年根苗花實,乃胎月日時相順為貴;若五行更到旺方,即為長遠。
日與時若失了方位,住在東邊巷裡的人也多有坎坷;根鬚稀薄而枝葉茂盛,住在西門的人也少有俸祿;根扎得牢、生時又雄壯,那麼開花結果都不會有差錯。這是說:日柱時柱的力量若不能輔助三元,反而耗洩或克伐,就主災殃多。推流年時把胎、月、日、時比作根、苗、花、實,四者相順相承才算貴;如果五行再走到旺方,福氣就長遠了。
應得位者,支干各有所刑官或無氣也,上下須依乎父母。入前格而貴者,支干中須有沖刑之官;如無官,須以德運為清也。當死絕處須要逢父母,故子晉云:「賴五行之救助。」
所謂「應得位」,是指干支各有所刑的官星、或者官星本身無氣,這時上下就必須依靠父母(生我之神)。凡合於前面那些格局而顯貴的,干支之中必須有帶沖帶刑的官星;如果沒有官星,就要靠德神與行運來取清。走到死地絕地時,尤其需要遇上父母來生扶,所以子晉說:「全仗五行的救助。」這也點出本書論吉凶時,救助之神比神煞名目更要緊。
四柱主本,祿馬往來,須分建破;天乙扶持,將得侍衛,更辨尊卑。謂當用處有建不可破,已破卻不可建,吉神在四柱中,各在四時用干為貴。真合為緊,子巳卯中之合為真。
四柱與主本之間,祿與馬往來交錯,必須分清哪裡是「建」(成立)、哪裡是「破」(破壞);天乙貴人來扶持,就好比大將得到侍衛,還要再辨明尊卑次序。意思是:當取用之處若已成建,就不可再被破;已經破了的,也不能再算建。吉神落在四柱之中,各自要在合於四時的天干上出現才算貴。真合最為緊要:子、巳、卯之中所藏的干支相合,才叫真合。
德合不清:甲子己丑、丙戌辛卯連順而貴,尚不如壬予癸丑。連珠未顯:連珠支干前後顛倒,皆不為顯。空合何榮:四柱相合,不扶六馬本命,即為不貴。
「德合不清」是說:像甲子配己丑、丙戌配辛卯這樣連貫順暢而成貴的,仍舊不如壬子配癸丑來得純正(底本「壬予」當作「壬子」)。「連珠未顯」是說:連珠格若干支前後次序顛倒,就都顯達不了。「空合何榮」是說:四柱雖然彼此相合,卻不能扶助六馬與本命,那也算不上貴。這三條都是「看似成格而實不成」的辨偽之例。
支連干會,連珠真同鳳凰藪;刑全貴全,天赦祿食麒麟窟。甲子乙丑丙寅連順而貴,尚不如壬子癸丑甲寅乙卯為鳳凰藪,其貴清異。人生二刑更晝夜貴神全,皆主文章清秀之貴。
地支相連、天干會合,真正的連珠格就如同鳳凰聚居的藪澤;三刑齊全、貴神齊全,再加天赦、祿與食神,就如同麒麟棲止的洞窟。譬如甲子、乙丑、丙寅連排成貴,仍不如壬子、癸丑、甲寅、乙卯四柱連貫,那才叫「鳳凰藪」,其貴清雅出眾。人若命中帶兩重刑,而晝貴神與夜貴神又都齊全,都主文章清秀之貴。
卯酉自分承不承,魁罡言之會不會。乙酉得辛卯,辛酉得癸卯,而有辰戌,言支干相承用。魁罡辰戌也,辰戌相沖,須有寅亥申支乃為相會,不相會為凶。罡中旺乙,魁裡伏辛,貴神得癸,小吉隱丁。辰中是乙,戌中是辛,乙丑為貴神,丑中有癸,未中是丁。
卯與酉之間要自己分清承接得上還是承接不上,辰與戌之間要看會得攏還是會不攏。譬如乙酉遇辛卯、辛酉遇癸卯,其間又有辰與戌,這就是干支彼此承接可用。魁罡指的是辰與戌,辰戌本相沖,必須另有寅、亥、申等支來通關才算相會;不能相會就成凶。再說地支藏干:天罡辰中乙木當旺,天魁戌中辛金潛伏,貴神丑中得癸水,小吉未中隱著丁火。也就是辰中藏乙,戌中藏辛,乙丑為貴神而丑中有癸,未中則是丁——這幾個藏干是判斷魁罡會不會的關鍵。
有陰而無陽,乃四方之貢土。言癸乙丁辛皆陰干,四位中貫成其物之土。陽守正於魁罡,陰有用於丑未。金在火鄉,貴而遷;逐財則孤勞。戊同辰戌,己同丑未。金命在火鄉,貴人多黜;貴財人則孤勞。
只有陰干而沒有陽干,那就是四方進貢而來的土。這是說癸、乙、丁、辛都是陰干,分藏在辰戌丑未四個位次之中,貫串起來成就了土這樣東西。陽干守正位在辰戌魁罡上,陰干則在丑未上發揮作用:戊土與辰戌同氣,己土與丑未同氣。金命的人行到火鄉,雖貴也要遷調;若只顧追逐財利,就落得孤單勞碌。總之金落火鄉,即使是貴人也多遭貶黜,而以財為貴的人就更加孤苦操勞。
體重為從革日新,本輕則災殃短折。金以火為官,若體重者為火位中生,亦可成器;若金本輕而生於火鄉,更遇之多,必短夭刑折。須詳生克之愛憎,舉一隅而辨眾。如金在火鄉,各以其義辨生克愛憎而言吉凶;如水木火土,各以金之義而推之,故一隅足以辨眾。
本體厚重的,是「從革」之象而能日新月異;本氣輕薄的,就有災殃夭折。因為金以火為官星:本體厚重的金若生在火位之中,一樣能鍛鍊成器;若金的本氣原就輕薄,又生在火鄉,再屢屢遇上火,那必定短命夭折或遭刑傷。所以必須詳細分辨生與克之間的愛與憎,舉一隅而能推知其餘。譬如金落火鄉,就按各自的義理去辨生克愛憎而斷吉凶;水、木、火、土諸行,也都照金這個例子去推——所以舉一隅就足以辨明眾多情形。
支干論配合之情,力氣取四時之義。五行生在三合中,各以生克物化人倫之義以辨吉凶;更看四時中所得力氣,及支干配合真假,以定吉凶。仍分尊卑上下、筋脈交連、神煞吉凶,以分高下。此重言者,欲人不忽於消息。言更看上下先后尊卑、見不見抽不抽之筋脈情理,乃神煞吉凶而定榮謝也。
干支之間要論配合的情意,力量氣勢則取四時的義理。五行生在三合局之中,各按生克、物化與人倫的義理來辨吉凶;還要再看它在四時之中得到多少力氣,以及干支配合的是真是假,據此斷定吉凶。此外仍要分辨尊卑上下、筋脈如何交接貫連、神煞是吉是凶,用來判定高下。這裡之所以重複叮囑,是要人不可忽略消息盈虛的細微處:要看上下先後的尊卑,要看那些顯現的與不顯現的、抽出的與未抽出的筋脈情理,然後配合神煞吉凶,才能斷定一生的榮與謝。
至若貴神當位,諸煞伏藏,三元旺相,豈專神煞。言天乙貴人論於干,看五行四時之氣及晝夜之干而定;若有氣,天乙當位,則煞自藏矣。五行三元為本,若在旺相之地,不背克生氣,不論神煞也。
至於貴神正當其位,各種凶煞自然潛伏隱藏,三元又都處在旺相,哪裡還用專靠神煞來斷命。這是說:天乙貴人要從天干上論,看五行四時之氣以及晝干夜干來確定;只要本氣有力、天乙又當位,凶煞自然就藏起來了。五行與三元才是根本,若處在旺相之地、又不違背克我生我之氣,那就不必再去計較神煞了。這句話可以看作全書對神煞的最終定論:神煞是末,五行三元是本。
或遇七元,刑劫敗害、元亡沖破,在上無可救者,為頭目之疾。七元干鬼者,對命是也。三刑劫煞、八敗六害、元亡沖破者,犯真祿之位,見干鬼及三兩位並犯胎命之建,更地位無救,主頭目疾。在下無可救者,為手足之厄。只犯納音支者,乃手足股肱之病。
如果遇上「七元」,又加三刑、劫煞、八敗、六害、元辰、亡神、沖、破等,而在上位(天干)又無可救助,就主頭部與眼目的疾病。所謂七元的干鬼,就是與本命相對而克命的那個天干。具體說:三刑、劫煞、八敗、六害、元亡沖破這些,若沖犯了真祿之位,又見天干之鬼,並且有兩三個位次一齊沖犯胎元與本命的月建,再加上地支方位上沒有救助,就主頭目之疾。若是在下位(地支)無可救助,那就是手足的災厄;只沖犯納音與地支的,是手足四肢一類的病。這是本書由命理推疾病的條例,取象上下對應人身上下。
父母之孫奚能免害?生時既用,行運亦然。如此之人亦須妨害六親,以三元尊卑而言也。又言己土七煞之凶,不惟生時用於上下之災,行運太歲亦當與日時通論。
父母與子孫又怎能免於牽累呢?生時既然要這樣取用,行運也是同樣的道理。這種人必定還要妨害六親,這是就三元的尊卑關係來說的。再者所說己土七煞的凶險,不單在生時上會造成上下的災患,行運與太歲同樣應當與日柱、時柱合起來通盤論斷——不能只看本命一處。
木火則奔速,土金水乃容之。所遇上件破害,當向坐時運中,更分五行遲速之性:火木漸上主速,土金水沉下主遲緩也。噫!造化廖廓,禍福杳微。或積善而有災殃,或積惡而多喜慶,蓋禍福定於生時,善惡由人;然而天道福善禍淫,故君子修身以俟命。
木與火性急,來得快;土、金、水性緩,能容受遲延。凡遇上上面所說那些破害,應當結合所坐的時運來看,再分辨五行遲速的性情:火與木漸次上升,主應驗迅速;土、金、水沉降在下,主來得遲緩。唉!造化如此空闊無邊,禍福如此幽深難測。有人行善卻遭災殃,有人作惡反多喜慶——這是因為禍福由出生的時辰定下,而善惡卻由人自己決定。然而天道終究是降福於善人、降禍於淫惡之人,所以君子只管修養自身,靜候天命。這句以修身作結,正是「衰旺取時」一篇的歸宿。
三元九限
三元者,大小氣運也;九限者,三運之榮謝也。自生得節日為初,陽男陰女順而理,陰男陽女逆而推。曏者數之未來,背者用之已往。十干分之為月,三日成之一年。向背之數須得其實,未來無日,謂當日得節也,當虛作歲,背之同推。行遊四柱,吉凶自然;小運同途,盛衰理異。運至四柱中伏反生克,吉凶自然;同年小運,四柱所生有別也。
所謂「三元」,在這裡指大運、小運與氣運;所謂「九限」,是三種運各分榮與謝而成的九種限。起運從出生那天到交節之日算起:陽年生的男、陰年生的女順行推算,陰年生的男、陽年生的女逆行推算。向前數的是未來的日子,向後數的是已過的日子。以十天干分配為月,每三日折合一年。向與背的日數必須核實:若未來沒有餘日,就是說當天正交節氣,那就當作虛歲一歲來算,逆推的也照此辦理。運行經過四柱各位,吉凶自然顯現;小運雖與大運同行一路,盛衰的道理卻不一樣。運行到四柱之中而遇伏吟、反吟與生克,吉凶自然隨之;同一年的小運,因四柱所生之氣不同,結果也各有分別。
伏反之狀災福,仍分本主之基,以辨吉凶之變。伏,守也,逢合則動;反,動也,逢合則靜。先分君子小人之主本,次看運中吉凶變通。小運天左地右,陽備於寅,陰備於申,故男一歲起於寅,女一歲起於申。寅為三陽化主,申為三陰肅煞,故男小運起於寅,女小運起於申。假如甲子年,男起丙寅,女起壬申之類是也。
伏吟與反吟所帶來的災與福,仍要分清本命與主位的根基,才能辨明吉凶的變化。「伏」是靜守,遇到合就動起來;「反」是躁動,遇到合反而靜下來。推斷時先分清是君子一路還是小人一路的主本,再看運中吉凶如何變通。小運的排法是天道向左、地道向右:陽氣完備於寅,陰氣完備於申,所以男子一歲的小運從寅起,女子一歲的小運從申起。寅是三陽所化之主,申是三陰肅殺之地,因此男起寅、女起申。舉例說,甲子年生的人,男的小運從丙寅起(甲年遁寅得丙),女的從壬申起,其餘照此類推。
以建元而論勝負,助歲運而依吉凶。小運各以年遁月建五行而分生克勝負,小運助大運,太歲相依輔而為吉凶也。反破刑孤,凶中有吉;寅申二命,小運不專。返吟沖、伏吟害及孤病之類,雖是凶運,其中亦有吉者;二運生而小運伏吟反吟,故不以小運專仕太歲乏上也。
以月建之元來論勝負,用它輔助歲運而定吉凶。小運各按本年遁出的月建五行來分生克勝負;小運幫助大運,太歲與之互相依輔,共同構成吉凶。反吟、破、刑、孤這些,凶中也有吉;生在寅、申兩位的命,小運不可單獨作準。因為返吟相沖、伏吟為害以及孤辰病地之類,雖然屬於凶運,其中也有轉吉的;何況大運小運二者相生時,小運偏偏又逢伏吟反吟,所以不能只憑小運而把太歲撇在一邊。
一歲一移,周而復始。若一年各有一建而循環也,不可以氣運取。男三干而女二干,陽自戊子、陰自庚子,男得丁巳、女得辛巳,男順十月至丙寅、女逆十月至壬寅也。氣者時也,未有時而氣未定,既有時而氣以完。用之納音者,緣有身而得之氣也。言氣運取生時五行納音之休旺。
小運一年移動一位,周而復始。既然一年各有一個月建循環,就不能拿它當作氣運來取用。男女起法不同:男進三干、女退二干,陽干從戊子起、陰干從庚子起,男得丁巳、女得辛巳;男順行十個月到丙寅,女逆行十個月到壬寅。所謂「氣」,指的就是時辰:還沒有時辰,氣就未定;有了時辰,氣才算完備。之所以要用納音,是因為有了「身」(納音)才談得上得氣。這就是說,氣運要取生時五行納音的休與旺來推。
身者三元之本也,氣者身之本也。運既順而氣逆,運若逆而氣順,自生時為始轉行不已,推遷逐歲一宮,以大小運分吉凶休祥,非命之也。甲己土運,乙庚金運,乃天道起魁罡之運,主國家運祚之休祥,非雲命之氣運也。
「身」(納音)是三元的根本,「氣」又是身的根本。大運順行時氣就逆行,大運逆行時氣就順行;都從生時起算,輾轉推移不停,每一年推進一宮,用大運小運來分吉凶禍福——這不是本命本身,而是行運。至於甲己合化土運、乙庚合化金運這一套,那是天道從魁罡起算的大運,主一國國運的興衰祥否,並不是在說個人命造的氣運,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氣運並絕則厄。太歲為君王,大運為元帥,氣運如曹使,小運若使臣。帥凶則曹使不能吉。氣運二真運祿馬之氣並絕則死。太歲為百神之主,人運氣運欲轉輪不絕,則主本優遊;大運主生煞之柄,故曹使不能違理。
氣與運一同斷絕,就有災厄。四者的分量好比一套官制:太歲是君王,大運是元帥,氣運像各曹的屬吏,小運像奉命的使臣。元帥一凶,屬吏就吉不起來。倘若氣運與兩重真運(祿與馬)之氣一齊斷絕,那就是死。太歲是百神之主,人的行運與氣運只要能循環流轉而不斷絕,主本就安閒自在;大運掌握著生與殺的權柄,所以屬吏(氣運、小運)不能違背它的道理。
會吉會凶,作用定矣。在三元生旺庫及祿馬旺處為會吉;居三元沐浴衰病死絕處,逢祿馬為鬼,無和順者,為會凶。其象大者至於死絕,小者期於災撓。身須逐運,運須逐身。柱助運而凶反吉,柱敗運而吉復凶。時運逢馬,吉凶馬上。一吉呼而百吉會,一凶馳而眾凶符。太歲起大運及主本尊者,則大危或死亡矣;小者有用,雖自有福,若傷慢處亦主災撓。身運二者須左右有符合資助為吉。柱為主,運為客,客為主害,無不凶也。三二運到馬上,即看馬上之吉凶。馬主動,必須細取三月元四柱論,不可以馬吉而不言馬上有凶也。
是「會吉」還是「會凶」,取用一定就分明瞭。落在三元的生、旺、庫以及祿馬旺處,是會吉;落在三元的沐浴、衰、病、死、絕之處,又逢祿馬反成鬼煞而毫不和順的,是會凶。應驗的程度:重的到死絕,輕的不過是災擾。身要隨著運走,運也要隨著身走。四柱能幫助行運的,凶也轉吉;四柱敗壞行運的,吉又轉凶。時運逢上驛馬,吉凶就應在馬上。一個吉神一呼,百吉都來會合;一個凶煞一動,眾凶都來應和。若太歲觸動大運以及主本中最尊的一位,就大危險乃至死亡;分量輕的雖仍有用、自有其福,可是一旦傷在輕慢之處,也主災擾。身與運兩者,必須左右有符合之神來資助才吉。四柱是主,行運是客,客反過來加害於主,沒有不凶的。大運小運走到驛馬上,就要看馬上的吉凶;馬主動,必須仔細結合三元與四柱來論,不能因為馬是吉的就不提馬上也可能帶凶。
吉若勝凶,凶藏吉內;凶若勝吉,吉隱凶中。其言吉凶有相反,如季主云:「使盡吉合則殃也。」
吉若壓過凶,凶就藏在吉裡面;凶若壓過吉,吉就隱在凶裡面。這是說吉與凶常常相互包含、彼此反轉,正如司馬季主所說:假使一味求全,把吉與合都占盡了,反而要生災殃。這話與前文「盛衰太過為忌」一貫:命理最怕十全,留一分餘地才是長久之道。
運限之道,有天官限者,三元到中庸之地,見貴逢合,或只有貴卻無合,或有合而無貴,四柱相生,運歲相輔;凡得此限,君子將榮,庶人獲安,事事皆吉。有得勢限,三元俱到旺相地,四柱相貴承。有龜藏限,如祿金入土干下者是也;命金入土支下,身金入上,納音下者,則暮春之優遊,不利君子、利平小人,蓋子弱母勝也。
行運的限有若干種。第一種叫「天官限」:三元走到中和之地,見到貴人又逢合,或者只有貴人而無合,或者有合而無貴人,加上四柱相生、大運與太歲互相扶助;凡得此限,做官的將有榮升,百姓也得安寧,事事皆吉。第二種叫「得勢限」:三元都走到旺相之地,四柱又彼此以貴相承。第三種叫「龜藏限」:譬如屬金的祿落到土干之下,就是這一限;本命之金落在土支之下,身之金在上而納音在下,那就像暮春時節一般閒適——對君子不利,反而對平民小人有利,因為這是子弱而母強的格局。
有波浪限,金人運到亥子歲,乃小運上是也,木人大危,餘人意思不調,飄泛如舟也。有風雨限,運到三元衰絕處,氣運小運又為祿鬼,如此則吉凶相繼,來去迅速,勢若風雨暴遇而無所繫也。有布素限,行運到身旺相、支干死絕是也;若太歲小運扶助,本命雖入災運,於十載之間亦有五年之吉,不至於凶甚,以此消息,故名布素。限分前後:五年不吉,後運則助五年無凶;後運若凶,則凶咎。
第四種叫「波浪限」:金命之人行運到亥、子之年,尤其應在小運上;木命之人則大為危險,其餘各命也心意不順,像小船一樣漂泊不定。第五種叫「風雨限」:行運到三元的衰絕之處,氣運與小運又都成了祿上之鬼,這樣吉凶接連而來、去來迅速,形勢就像驟然遇上風雨而無所依傍。第六種叫「布素限」:行運到身處旺相而干支卻在死絕,就是此限;若有太歲與小運來扶助,本命雖然進入災運,十年之間也還有五年是吉的,不至於太凶——因為其中有這樣的消長,所以叫「布素」(粗布素衣,平淡度日)。此限分前後兩段:前五年不吉,後運可以救助,使後五年無凶;若後運本身也凶,那就真成凶咎了。
有失所限,三元俱值鬼,二運見三刑並沖,柱主本與行年不相承,作黃泉失所之命也。有破碎限,此非死限,只是金破碎,去如流水而不返,諸運氣沐浴更逢真鬼,謂甲衰而有庚之類。有災位限,運至伏吟,上逢喪吊,見白衣、飛廉、孤寡、歲刑剋身者,是主災位之事;凡得此限,則親戚不利,主有喪服。
第七種叫「失所限」:三元都遇上鬼,大運小運又見三刑並沖,四柱主本與流年互不承接,這就成了魂歸黃泉、無處安身之命。第八種叫「破碎限」:這並不是死限,只是像金器破碎一樣,去了就如流水不再回來;各運的氣落在沐浴之地而又逢真鬼,譬如甲木已衰而命中有庚金之類。第九種叫「災位限」:行運走到伏吟,上面又逢喪門、弔客,再見白衣、飛廉、孤辰寡宿以及歲刑來克身,就主災位上的事;凡得此限,親戚不利,主有喪服之事。以上便是與三元相配的「九限」。
夫二元九限者,乃人之利也;四柱三才者,乃人之本也。本輕則大者小利,小則主本貧,而更無運路,亦惶惶無所依矣。本大者得之小,猶勝小者得之大;本小者得之大,未及大看得之小。本重則利重,本輕則利輕。本重得小者遐邇無凶,得大者官清祿崇;本輕則小者且福且利,得大者吉極防凶。有小者如物待時,得時則萬物滋長。
大運小運與九限,是人的「利」;四柱與三才,才是人的「本」。根本輕薄的人,即便行到大運也只有小利;若連小利都沒有,那就本身貧寒,又沒有運路可走,只能惶惶然無所依靠。根本厚大而行到小運,仍勝過根本單薄而行到大運;根本單薄而行到大運,反不如根本厚大而行到小運。本重則所得之利也重,本輕則所得之利也輕。本重的人行小運,遠近都無凶險,行大運則官職清要、俸祿崇高;本輕的人行小運還算又有福又有利,行大運反而吉到極處要提防轉凶。至於根本尚小的,就像萬物等待時令,一旦得時便滋長起來。
本無者,如折木懸空氣,過則花實並敗。是故木生於震,臨離兌以多殃;火產東南,赴天門而寡祿;金降自乾東而震北,遇坤鄉而敗祿;衰官水長,逢火木崇,方復乾宮而潛身退跡。五土忌於真敗,隨氣運以詳之。又土無正位,隨真運而敗:甲己土敗在酉,乙庚金敗在午,丙辛水敗在酉,丁壬木敗在子,戊癸火敗在卯,各以十干所配消息而取用也。
至於根本全無的人,就像折斷的樹枝懸在空中,氣一過去,花與果一齊敗落。所以說:木生在震(東方),行到離(南)、兌(西)就多災殃;火產在東南,奔向天門(西北乾位)就少俸祿;金從乾位西北下降、經東方震位再往北,遇上坤鄉(西南)就敗祿;官氣已衰而水勢方長的,逢火與木反而崇盛,等回到乾宮時就該潛身退跡了。五方之土最忌真正的敗地,要隨氣運詳加分辨。土本來沒有自己的正位,只能隨合化的真運而定敗地:甲己合化土,敗在酉;乙庚合化金,敗在午;丙辛合化水,敗在酉;丁壬合化木,敗在子;戊癸合化火,敗在卯。各按十干所配的化氣去斟酌消長而取用。
天承地祿
日之火也,陽之晶;月之水也,陰之極。日自左而奔右,歲行一周;月自陰而還陽,三旬一往。子為天正,寅為地常。四正為上,以左右為門,陰陽旋轉之機,應天地虧盈之數。六十載支干同日神頭,後有顯說。
太陽屬火,是陽氣的精華;月亮屬水,是陰氣的極致。太陽從左向右運行,一年繞天一周;月亮從陰處回到陽處,三十天走一趟。子是天的正位,寅是地的常位。四正(子午卯酉)居於首要,以左右為門戶,陰陽旋轉的機括,正應合天地盈虧的數。六十年之中,凡干支與本日同位的叫「神頭」,後面另有明白的解說。以下即列舉六十甲子中兩兩相配的三十組「德」。
六合之德:甲子己丑,換貴德;甲寅己亥,三元承天德;甲辰己酉,敗干失地德;甲午己未,敗夫承妻神貴德;甲申己巳,陰往陽承、陽干敗絕德;甲戌己卯,自官從旺夫妻德。
這是六合之德的第一組,以甲與己相配(甲己合化土)。甲子配己丑,兩邊的貴人互換,叫「換貴德」。甲寅配己亥,三元都能上承天氣,叫「三元承天德」。甲辰配己酉,天干敗而地支失位,叫「敗干失地德」。甲午配己未,夫位已敗而由妻位承接貴神,叫「敗夫承妻神貴德」。甲申配己巳,陰氣往而陽氣來承,可是陽干落在敗絕之地,叫「陰往陽承、陽干敗絕德」。甲戌配己卯,自身帶官而從於旺氣,夫妻相得,叫「自官從旺夫妻德」。所謂「德」,即兩柱相合而成的一種配偶格局,名目裡已含吉凶。
丙於辛丑,陰盛歸陽藏敗德;丙寅辛亥,天地貴神重換德;丙辰辛酉,丙祿相合承地復敗德;丙午辛未,祿氣相資生合德;丙申辛巳,祿承本祿生成德;丙戌辛卯,陽承本官干合德。
第二組以丙與辛相配(丙辛合化水)。丙子配辛丑(底本「丙於」為「丙子」之訛),陰氣極盛而歸於陽,藏中帶敗,叫「陰盛歸陽藏敗德」。丙寅配辛亥,天上地下的貴神再次交換,叫「天地貴神重換德」。丙辰配辛酉,丙的祿與之相合而承接地氣卻又轉敗,叫「丙祿相合承地復敗德」。丙午配辛未,祿氣彼此資助而相生相合,叫「祿氣相資生合德」。丙申配辛巳,祿承接著本身的祿而生成,叫「祿承本祿生成德」。丙戌配辛卯,陽位承接本身的官星而天干相合,叫「陽承本官干合德」。
戊子癸丑,陽附貴而陰懷德;戊寅癸亥,陽附陰神相濟德;戊辰癸酉,祿命吉神德;戊午癸未,祿命太過不承德;戊申癸巳,各守舉而不敢刑德;戊戌癸卯,陰貴暗符重貴德。
第三組以戊與癸相配(戊癸合化火)。戊子配癸丑,陽依附貴人而陰懷藏德氣,叫「陽附貴而陰懷德」。戊寅配癸亥,陽依附陰神而彼此調濟,叫「陽附陰神相濟德」。戊辰配癸酉,祿與命都遇吉神,叫「祿命吉神德」。戊午配癸未,祿與命太過反而承接不上,叫「祿命太過不承德」。戊申配癸巳,兩邊各自守住本位、不敢相刑,叫「各守舉而不敢刑德」。戊戌配癸卯,陰位的貴人暗中相符而貴氣重疊,叫「陰貴暗符重貴德」。
庚子乙丑,支干合換貴自盛德;庚寅乙亥,陽附陰大貴德;庚辰乙酉,金水未成用德;庚午乙未,干祿不備自敗德;庚申乙巳,帶刑帶鬼帶食德;庚戌乙卯,祿承陰會小享德。
第四組以庚與乙相配(乙庚合化金)。庚子配乙丑,干支相合、貴人互換而自身興盛,叫「支干合換貴自盛德」。庚寅配乙亥,陽依附於陰而成大貴,叫「陽附陰大貴德」。庚辰配乙酉,金與水尚未成器可用,叫「金水未成用德」。庚午配乙未,天干的祿不完備而自行敗落,叫「干祿不備自敗德」。庚申配乙巳,既帶刑又帶鬼還帶食神,叫「帶刑帶鬼帶食德」。庚戌配乙卯,祿有承接、與陰相會而只得小小享受,叫「祿承陰會小享德」。
壬子丁丑,祿會官承換官德;壬寅丁亥,祿貴本元生氣德;壬辰丁酉,貴會氣承清潔德;壬午丁未,支干不合、陽祿陰符德;壬申丁巳,本合無刑陰貴德;壬戌丁卯,往來換官德。
第五組以壬與丁相配(丁壬合化木)。壬子配丁丑,祿會合而官有承接、彼此換官,叫「祿會官承換官德」。壬寅配丁亥,祿與貴都在本元而生氣充足,叫「祿貴本元生氣德」。壬辰配丁酉,貴人會合、氣有承接而清正潔淨,叫「貴會氣承清潔德」。壬午配丁未,干支不成合,只是陽祿與陰符相對,叫「支干不合、陽祿陰符德」。壬申配丁巳,本身相合而無刑,陰位得貴,叫「本合無刑陰貴德」。壬戌配丁卯,官星往來交換,叫「往來換官德」。以上三十組「德」,是把六十甲子按天干五合兩兩配對,逐組標出它的吉凶體性,供推命時按圖索驥。
若夫顯說之外,非至聖則難言。二儀同德,歸一而可測;搜造化伏現之機,格有無奇儀之會,發揚妙旨,神鬼何誅。疑「誅」為「殊」,乃鬼谷自謂臨於神鬼之妙,豈鬼神之所見誅也。
至於明白說出來的這些之外,不是極聖明的人就難以言傳。天地兩儀同一德性,歸結到「一」上便可以測知;搜求造化潛伏與顯現的機括,推究有與無、奇與儀的會合,把精微的旨趣發揚出來,鬼神又能拿它怎樣。原文「神鬼何誅」的「誅」字,疑當作「殊」,是鬼谷子自謂其術已臻於神鬼一般的奧妙,並不是說會被鬼神所誅責。以下再按天干五合列出三十組「格」,與前面三十組「德」相為表裡。
甲寅己未己丑,上文秀人臣調鼎格,下秀而不清中貴格。甲辰甲戌己亥,上下祿命秀合重者,守德侍從,一本添己酉。甲午己酉,重敗祿夫奔妻,有秀無祿格。甲申己卯,正夫絕妻貴奔夫正貴格,可作侍臣,並非長遠之用。甲子己巳,祿厚重合奔妻,夫地清貴上品格。
第一組以甲配己。甲寅配己未、己丑:上一配是文采秀發、位至人臣而能調和鼎鼐的格;下一配雖秀卻不清,只是中等貴格。甲辰、甲戌配己亥:上下祿與命都秀合而厚重的,可任守德侍從之職;有的本子在這裡還添一個己酉。甲午配己酉:祿兩重敗落,是夫去奔妻,有秀氣而無祿的格。甲申配己卯:正夫已絕而妻帶貴、妻去奔夫,屬正貴格,可以做侍從之臣,但不是長久之用。甲子配己巳:祿厚而重重相合、夫去奔妻,夫位清貴,屬上品格。這裡所謂夫妻,仍指兩柱之間陰陽相就的關係,不是指人的婚配。
丙寅辛未辛丑,上承妻貴奔夫大順格,下夫奔妻德通變秀和格。丙辰丙戌辛亥,上自合承官妻貴格,下德貴相承自清格。丙午辛酉,秀合神頭祿,先利後敗,夫婦文貴格。丙申辛卯,支干無地秀而不英格。丙子辛巳,陽祿扶義,陰德相承,生旺格。
第二組以丙配辛。丙寅配辛未、辛丑:上一配是承接妻方貴氣而妻來奔夫、極為順遂的格;下一配是夫去奔妻,德能通變而秀氣和順的格。丙辰、丙戌配辛亥:上一配自身相合而承接官星、妻帶貴氣;下一配德與貴互相承接、自然清正。丙午配辛酉:秀氣相合而成「神頭祿」,先得利而後轉敗,是夫婦皆有文名之貴格。丙申配辛卯:干支都不得地,雖秀而不英發。丙子配辛巳:陽祿扶助義氣,陰德互相承接,是生旺之格。
戊寅癸未癸丑,上有貴暗官不清格,下有地相通貴蝕格。戊辰戊戌癸亥,上妻奔夫神頭祿清貴格,下官輕承秀兵印大權格。戊午癸酉,支干失地,無官有祿,空秀格。戊申癸卯,妻貴扶祿承合不秀格。戊子癸巳,癸祿往還秀氣人臣格。
第三組以戊配癸。戊寅配癸未、癸丑:上一配雖有貴而官星暗藏、不夠清純;下一配地氣相通卻貴氣被侵蝕。戊辰、戊戌配癸亥:上一配是妻來奔夫而成神頭祿的清貴格;下一配官星雖輕卻承接秀氣,主掌兵權印信的大權。戊午配癸酉:干支都失了地,無官而有祿,只是空有秀氣。戊申配癸卯:妻帶貴而扶助祿、承接相合,可惜不秀。戊子配癸巳:癸的祿往來流通,秀氣聚集,是人臣之格。
庚寅乙未乙丑,妻重貴秀合兵印重權,上清下濁格。庚辰庚戌乙亥,二者乃魁罡相承,兵印重承,上清下濁。庚午乙酉,夫旺妻旺格,中而必敗。庚申乙酉,祿頭專合人臣剛毅格。庚子乙巳,秀合暗官奔夫貴格。
第四組以庚配乙。庚寅配乙未、乙丑:妻方貴氣重疊、秀氣相合,主掌兵權印信的重權,上位清而下位濁。庚辰、庚戌配乙亥:這兩配都是魁罡(辰戌)相承,兵權印信層層承接,同樣是上清下濁。庚午配乙酉:夫與妻都旺,看似均衡,實則中途必敗。庚申配乙酉:祿頭專一相合,是人臣中剛毅之格。庚子配乙巳:秀氣相合而暗中有官星,是妻來奔夫的貴格。
壬寅丁未丁丑,上陰地陽承反覆格,下秀合不清高上格。壬辰壬戌丁亥,上秀清祿會格,下濁名卑位高格。壬午丁酉,陰附陽錄,陽承陰貴格。壬申丁卯,妻貴夫承,官德相交,中貴格。壬子丁巳,祿德會合,暗官虛中大用格。
第五組以壬配丁。壬寅配丁未、丁丑:上一配是陰地而陽來承,反覆不定之格;下一配秀氣雖合卻不清,仍屬高上之格。壬辰、壬戌配丁亥:上一配秀而清、祿氣會合;下一配雖濁,卻名位雖卑而職任高。壬午配丁酉:陰依附陽祿,陽承接陰貴。壬申配丁卯:妻帶貴而夫來承接,官與德相交,是中等貴格。壬子配丁巳:祿與德會合,官星暗藏而中虛有用,是大用之格。至此三十德、三十格全部列畢,正與卷首六十甲子納音首尾照應。
夫寅午戌之類,乃五行體合三生之會也;子丑之類,地支歲合也;甲己之類,真氣德合也;寅丑未之類,天地真刑會也;甲得丑未,無合有合也;丁見亥之類,祿氣通合也;申見乙,支合干也;甲見亥,干合支也。各看失位之輕重、得地之清濁、上下配偶親疏之緊慢也。其神頭祿者,乃陰陽專位天地神會也。列八卦之真源,演五行之成敗,剛柔相推,有無合化也。
總結各種「合」的類別:寅午戌一類,是五行本體相合、三處相生的會聚(三合局);子與丑一類,是地支按歲位相合(六合);甲與己一類,是真氣德合(天干五合);寅與丑未一類,是天地間真正的刑會;甲得丑未,看似無合而實有合(丑未為甲的貴人);丁見亥一類,是祿氣相通而合;申見乙,是地支來合天干;甲見亥,是天干來合地支。每一種都要看它失位的輕重、得地的清濁,以及上下配偶之間親疏緊慢的分寸。至於所謂「神頭祿」,是陰陽各占專位而天地之神會聚之處。它排列八卦的真源,推演五行的成敗,剛與柔互相推移,有與無彼此合化。
故壬子之水應北方之坎,丙午之火實南宮之離,所以丙午得王子不為破,丁巳得癸亥不為沖,是水火相濟之源,有夫婦配合之理。坎離為男女精神之中者也。壬子見丙午,癸丑見丁巳,則先水後火,有未濟之象,又不如丁巳見壬子、丙午得癸亥也。
所以壬子的水應北方坎卦,丙午的火正是南宮離卦;因此丙午遇上壬子不算破(底本「王子」為「壬子」之訛),丁巳遇上癸亥不算沖——這是水火既濟的源頭,含有夫婦相配的道理。坎與離,正是男女精神所會聚的中樞。不過若是壬子在前見丙午、癸丑在前見丁巳,那就先水後火,成了《未濟》之象,反不如丁巳在前而見壬子、丙午在前而得癸亥來得好。可見同樣兩柱,先後次序一變,吉凶就隨之而變。
庚申辛酉之金,應西方之兌;甲寅乙卯之木,象東方之震。凡甲寅得庚申不為刑,乙卯得辛酉不為鬼,是木女金夫之正體,明左右之神化也。木主魂,金主魄,二者左右相間不合;若能全合,則神之化生以間也。若庚申見乙卯、辛酉得甲寅,不為變識之用也。
庚申、辛酉的金,應西方兌卦;甲寅、乙卯的木,取象東方震卦。所以甲寅遇上庚申不算刑,乙卯遇上辛酉不算鬼,因為這是木為女、金為夫的正體,正顯出左右兩方神妙的化育。木主魂,金主魄;魂魄一左一右彼此間隔而本不相合,若能完全會合,那麼神的化生就在這間隔之中完成。至於反過來庚申在前見乙卯、辛酉在前得甲寅,那就不能作為變化識見之用了——次序顛倒,夫婦之位也就亂了。
戊辰戊戌之土,為魁罡相會。乾坤厚德,覆載含生,不得以為反吟也。戊辰戊戌不為沖破,是土得正位於守元會也。
戊辰與戊戌兩位土,是天罡與天魁相會。乾坤有厚重之德,能覆蓋承載、包含眾生,所以這一組不可當作「反吟」來看。戊辰與戊戌彼此不算沖破,因為土在這裡正得其位,守住本元而會聚——辰戌之沖,在別的五行是凶,在土反而是各安其位。
己丑己未是貴神形體具備,守位貴貞,動靜不常。此四維真土,有萬物終始之道,非才能明於日月、器度廣于山川、大人君子,孰能備德?況神頭祿各有神以主之,應日臨神,或左右運動於六合之中,盈縮于吉凶之變也。
己丑與己未兩位,是貴神的形體完備之處,守住本位而貴在貞正,動與靜都沒有常規。這四維(辰戌丑未)的真土,含有萬物終而復始的道理;若不是才智明如日月、器量廣如山川的大人君子,誰能具備這樣的德行?何況各個「神頭祿」都另有神明主管,隨著日辰臨於某神,或在六合之中左右運轉,隨吉凶變化而盈縮伸屈。以下便把十二位神頭祿逐一配上六壬十二天將,說明各自主什麼。
己丑土為天乙貴人,乙未土為太常福神,解百煞之凶,配一人之德,吉以吉應,逐凶釋凶。若得之當用,則為橫財之善。若戊辰為勾陳,戊戌為天空亡之神,多遷改君師,外藩出鎮邊防,有所不常矣。丁巳為騰蛇之神,凶以凶用,吉以吉承,多熒惑之憂,有滑稽之性。丙午為朱雀之神,應陽明之體,文辭藻麗。
己丑之土是「天乙貴人」,己未之土是「太常」福神(底本「乙未」當作「己未」),能化解各種凶煞,配得上一個人的德行;遇吉則以吉應,遇凶則驅散凶氣。若得它當位可用,就有意外之財的好處。戊辰是「勾陳」,戊戌是「天空」,這兩位神主多次遷調改任,或外放藩鎮、出守邊防,行止無常。丁巳是「騰蛇」,凶時就凶著用、吉時就吉著承,多有驚疑惶惑之憂,性情詼諧善謔。丙午是「朱雀」,應陽明之體,主文辭華美富麗。
甲寅為青龍之神,博施濟眾,得四方之利。乙卯為六合之神,主發生榮華和弱順倘。壬子為天后之神,主陰隙天德,容美多權。癸亥為玄武之神,乃陰陽極終,有潛伏之氣,從下如流,雖名大智,非軒昂超達於士,不司姑息,順則安平,逆則奸危。庚申為白虎之神,利於武而不利於文,有抱道旅羈之性,善中嚴內,色厲內荏,有仁義,好幽僻。辛酉為太陰之神,懷肅殺之氣者,有清白之風,為文章和易不世之才。然後各以親疏休旺定之也。
甲寅是「青龍」,主廣施恩惠、周濟眾人,得四方之利。乙卯是「六合」,主發生榮華,性情和順柔弱。壬子是「天后」,主陰德暗施、承天之德,容貌美好而多權變。癸亥是「玄武」,處陰陽終極之地,帶潛伏之氣,像水一樣往低處流;雖號稱大智,卻不是軒昂通達之士,辦事不肯姑息,順著他就安穩,逆著他就奸險。庚申是「白虎」,利於武職而不利文職,有守道而羈旅漂泊的性情,外表嚴整而內裡未必,色厲內荏,卻也講仁義,喜歡幽僻之處。辛酉是「太陰」,懷著肅殺之氣,有清白的風操,是文章平和、舉世少有的人才。定這些神的力量時,還要各按它與本命的親疏以及休旺來決斷。
水土名用
土本無一方之氣,從水妻之義也,陰陽各逐四時成就。辰中有乙,則木土成之,故在寅卯辰中之土隨木之生旺也;魁裡藏辛,則金土成之,故在申酉戌之土隨金之生旺也;貴神得癸,則水土成之,故在亥子丑之土隨水之生旺也;未隱丁火,則火土成之,故在巳午未之土隨火之生旺也。大體如此,則其土之用皆喜於辰戌丑未也。
土本身沒有專屬的一方之氣,它是取「以水為妻」的意思,隨陰陽與四時各自成就。辰中藏乙木,木與土合成,所以落在寅卯辰春方的土,就跟著木的生旺走;戌(天魁)中藏辛金,金與土合成,所以落在申酉戌秋方的土,就跟著金的生旺走;丑(貴神)中藏癸水,水與土合成,所以落在亥子丑冬方的土,就跟著水的生旺走;未中隱著丁火,火與土合成,所以落在巳午未夏方的土,就跟著火的生旺走。大體如此,所以土的取用總是喜歡辰、戌、丑、未這四個位置。這正是全書「土無正位、寄旺四季」之說的落實處。
戊氣從戌從巳,戌火鍾而土育,巳火極而土成;己氣從亥從午,亥火之絕也,土生午火之旺也,土音蓋己午為火極,戌亥為火熄,父母極熄而子孫成之,與水之異也。二氣俱逆,戊得丑而為巳得未,己自亥逆至木旺,戌自己逆至丑旺。天地之中庫於辰,金土之會成於戌,然則水上當育於寅。陰陽之中,卯酉為無止之地,子午為夫旺婦極之所。丑乃木立形而上藏,甲為金成而土衰,戌作魁而利,乃土發之獨用,不從四時之義也。其立用之方,蓋土無定形,雖載其文,而未可究其指,故存之以待來者。
戊土之氣從戌與巳而來:戌位火氣聚鍾而土受孕育,巳位火到極處而土得以成形。己土之氣從亥與午而來:亥是火的絕地,而土卻生在午這個火的旺地。所以就納音之音而論,己與午是火的極點,戌與亥是火的熄滅處;父母(火)到了極點或熄滅,子孫(土)才成就——這與水的情形正好不同。這兩股氣都是逆行的:戊得丑而如同得未,己從亥逆行到木旺之處,戌從己逆行到丑旺之處。天地之氣收在辰這個中庫,金與土會合成就在戌,那麼水的孕育就應當在寅。在陰陽之中,卯與酉是無所止息之地,子與午是夫旺而婦極之所。丑是木初立形而向上潛藏之位,甲木在金成之時土反而衰,戌作為天魁卻有利於土——這正是土發用時獨有的一條,不隨四時的常例。至於它立用的方位,因為土本無定形,雖然把這些文字記載下來,還不能窮究它的確切旨意,所以姑且保存下來,以待後來的明白人。全書至此終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