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本鄭氏周易
《新本鄭氏周易》共三卷,是本朝(清)惠棟編定的。惠棟字定宇,江蘇長洲縣人。在此之前,宋代的王應麟曾把東漢鄭玄(書中避諱作「鄭元」)散佚的《周…
易經易學典籍
若以術數應用為目的,可先熟悉六十四卦卦爻辭與《說卦傳》的取象;若以義理為目的,則宜從《繫辭傳》入手。
提要
《新本鄭氏周易》三卷,國朝恵棟編。棟字定宇,長洲人。初王應麟輯鄭元易注一卷,其後人附刻玉海之末,雖殘章斷句,尚頗見漢學之崖畧。於經籍頗為有功,然皆不著所出之書,又次序先後間與經文不應,亦有遺漏未載者。
《新本鄭氏周易》共三卷,是本朝(清)惠棟編定的。惠棟字定宇,江蘇長洲縣人。在此之前,宋代的王應麟曾把東漢鄭玄(書中避諱作「鄭元」)散佚的《周易注》輯成一卷,他的後人把這一卷附刻在《玉海》的卷末。那個輯本雖然只剩殘缺的篇章、斷裂的句子,卻仍舊相當能見出漢代經學的大致輪廓,對整理古代經籍很有功勞。不過它也有幾處毛病:所輯的條目一律不註明採自哪一部書;條目排列的先後有時與《周易》經文的次序對不上;還有一些鄭玄舊注遺漏了沒有收進去。
棟因其舊本重為補正,凡應麟書所已載者,一一考求原本,注其出自某書。明其信而有徵,極為詳。核其次序先後,亦悉從經文,釐定復搜採群籍。上經補二十八條,下經補十六條,繋辭傳補十四條,說卦傳補二十二條,序卦傳補七條,雜卦傳補五條。移應麟所附易贊一篇於卷端,刪去所引諸經正義論互卦者八條,而別據元周禮臣太師注作十二月爻辰圖,據元月令注作爻辰所值二十八宿圖附於卷末。以駁朱震漢上易傳之誤。雖因人成事,而考核精宻實勝原書。應麟固鄭氏之功臣,棟之是編,亦可謂王氏之功臣矣。
惠棟就著王應麟的舊輯本重新補充訂正:凡王氏書中已經收錄的條目,他都一條一條追查原始出處,註明這一條採自哪一部書,好讓人看出它信而有據,做得極為詳盡;條目的先後次序,也一概依照《周易》經文的順序重新釐定;此外又廣泛蒐羅各類古籍加以增補。計上經補入二十八條,下經補入十六條,《繫辭傳》補入十四條,《說卦傳》補入二十二條,《序卦傳》補入七條,《雜卦傳》補入五條。他又把王應麟附在書後的《鄭氏周易贊》移到全書卷首,刪去王本所引各經《正義》中討論「互卦」的八條,另外依據鄭玄《周禮·春官·太師》注制成《十二月爻辰圖》,依據鄭玄《禮記·月令》注制成《爻辰所值二十八宿圖》,一併附在卷末,用來駁正宋人朱震《漢上易傳》在爻辰問題上的失誤。這部書雖說是就著前人現成的成果接續而成,但考訂之精密確實勝過原本。王應麟固然是鄭玄的功臣,惠棟這一編,也可以說是王應麟的功臣了。
鄭氏周易贊
易之為名也,一言而函三義。簡易一也、變易二也、不易三也。故繋辭云:乾坤其易之縕耶。又曰:易之門戶耶。又曰:夫乾確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簡矣,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此言其易簡之法則也。又曰:其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上下無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此言從一作順時變易,出入移動者也。又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矣。此言張設佈列,不易者也。據茲三義,而說易之道廣矣,大矣。
「易」這個名稱,一個字裡就含著三層意義:一是「簡易」,二是「變易」,三是「不易」。所以《繫辭傳》說「乾坤大概就是《易》所蘊藏的根本吧」,又說「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門戶吧」,又說「乾剛健堅定,把平易這一面顯示給人;坤柔順舒緩,把簡約這一面顯示給人。平易就容易被認識,簡約就容易被遵行」——這幾句講的正是「簡易」這一層法則。《繫辭傳》又說「《易》作為一種道理,是屢屢遷移的:變動而不停留在一處,周流於六爻的虛位之間,或上或下沒有定所,剛爻柔爻互相替換,不能立為固定的準則,只隨著變化而走」——這幾句講的是順著時勢而變易、出入移動的一層(「從時變易」一本作「順時變易」)。《繫辭傳》又說「天在上、地在下,乾坤的位分就定了;低的高的一經陳列,貴賤的位次就分了;動與靜各有常規,剛與柔就判然分明瞭」——這幾句講的是天地萬物張設佈列、各安其位而不可移易的一層。憑著這三層意義來講說《周易》,「易」的道理就廣博宏大了。
卷上
乾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二於三才為地道,地上即田,故稱田也集解。九二利見九五之大人正義。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三於三才為人道,有乾徳而在人道,君子之象集解。惕,懼也釋文。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五於三才為天道,天者清明無形,而龍在焉。飛之象集解。
乾卦九二爻辭:「龍已出現在田野上,利於見到大人。」鄭玄注:六爻分配天、地、人「三才」,第二爻屬於「地道」;地的上面就是田,所以爻辭稱「田」(見《周易集解》)。這裡說「利見大人」,是指九二利於見到居君位的九五大人(見《周易正義》)。九三爻辭:「君子整日勤勉不懈,到了夜晚仍舊警惕戒懼,雖處危境也不致有過失。」鄭玄注:第三爻在「三才」中屬於「人道」,它具備乾的剛健之德而又處在人的位置上,正是君子的象徵(見《周易集解》)。「惕」字訓為畏懼(見《經典釋文》)。九五爻辭:「龍飛騰在天上,利於見到大人。」鄭玄注:第五爻在「三才」中屬於「天道」;天清明而沒有形體,龍卻活動在其中,這就是「飛」的取象(見《周易集解》)。
上九亢龍有悔 堯之末年,四凶在朝,是以有悔。未大凶也正義。 用九,見群龍無首,吉。 六爻皆體乾一作龍,群龍之象也。舜既受道道一作禪,禹與稷、契咎繇之屬,並在於朝後漢郎顗傳注,班固傳注。 萬物資始乃統天。 資,取也。統,本也釋文。 大人造也造,徂早反。 造,為也釋文。
上九爻辭「亢龍有悔」(龍飛得過高而生悔恨),鄭玄注:這好比唐堯在位的末年,共工、驩兜、三苗、鯀這「四凶」還盤踞朝中,所以說「有悔」;不過只是有悔,還不至於成為大凶(見《周易正義》)。用九爻辭:「見到一群龍都不居首,吉。」鄭玄注:乾卦六爻都以乾為體(「體乾」一本作「體龍」),正是群龍並見之象;這好比虞舜受堯禪讓之後(「受道」一本作「受禪」),大禹與后稷、契、皋陶這一班賢臣同時在朝,人人皆賢而無人自居其首(見《後漢書·郎顗傳》注、《後漢書·班固傳》注)。《彖傳》「萬物資始乃統天」,鄭玄注:「資」訓為取,「統」訓為本(見《經典釋文》)。《文言》「大人造也」,「造」字讀音徂早反,鄭玄注:「造」訓為作為(見《經典釋文》)。
文言傳附。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 體,生也文選二十四。 不成名釋文。 當隠之時,以從世俗。不自殊異,無所成名也集解。 確乎其不可拔。 確,堅髙之貌。拔,移也釋文。 閒邪以存其誠□通晁氏云。 君子進徳,修業及時,故無咎同上。 聖人作。 作,起也釋文。 亢龍有悔,窮志災也同上。 利貞者,情性也漢上易,晁氏同。 乾始而以美利,利天下晁氏云。
以下附錄《文言傳》諸條鄭注。「君子體仁,足以長人」,鄭玄注:「體」訓為生養(見《文選》李善注卷二十四)。「不成名」一句,鄭本作此(見《經典釋文》);鄭玄注:處在應當隱退的時候,就隨順世俗而行,不刻意標榜自己與眾不同,因而不成就什麼名聲(見《周易集解》)。「確乎其不可拔」,鄭玄注:「確」是堅實高峻的樣子,「拔」訓為移動(見《經典釋文》)。「閒邪以存其誠」一句,晁說之所引鄭本此處有一字殘缺不可辨(原作「□通」)。「君子進德修業」,鄭玄注:君子增進德行、修治功業都能及時而不失機,所以不會有過失(同上)。「聖人作」,鄭玄注:「作」訓為興起(見《經典釋文》)。「亢龍有悔」,鄭玄注:窮極其志便招來災禍(同上)。「利貞者,情性也」,鄭本如此作(見朱震《漢上易傳》,晁說之所記相同)。「乾始而以美利,利天下」,鄭本亦如此作(據晁說之所記)。
坤
履霜堅氷至。 履,讀為禮釋文。 馴致其道。 馴,從也釋文。 六二,直方。 直也,方也,地之性。此爻得中氣,而在地上,自然之性,廣生萬物,故生動直而且方禮記深衣正義。 龍戰于野。 聖人喻龍,君子喻蛇儀禮注 蛇龍君子之類。 必有餘殃。 殃,禍惡也釋文。
坤卦初六「履霜堅冰至」,鄭玄注:「履」字讀作「禮」(見《經典釋文》)。《象傳》「馴致其道」,鄭玄注:「馴」訓為順從(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直方」,鄭玄注:正直、方正,本是大地的本性。這一爻居下卦之中而得中和之氣,又處在地面之上,順著它自然的本性廣泛生育萬物,所以它所生發的動向既正直又方正(見《禮記·深衣》正義)。上六「龍戰于野」,鄭玄注:用龍比喻聖人,用蛇比喻君子(《儀禮》鄭注有「蛇、龍,君子之類」的說法)。《文言》「必有餘殃」,鄭玄注:「殃」訓為禍害惡事(見《經典釋文》)。
為其慊於陽也釋文謂鄭作謙,訛,故稱龍焉。 慊,讀如群,公溓之溓。古書篆作立,心與水相近,讀者失之,故作慊。溓,雜也。陰謂此上六也。陽謂今消息用事,乾也。上六為蛇,得乾氣,雜似龍詩,采薇,正義。
《文言》「為其嫌於無陽也」,鄭本作「為其慊於陽也」(《經典釋文》說鄭本作「謙」,那是傳寫之訛),下接「故稱龍焉」。鄭玄注:「慊」字應讀作鄭國大夫群公「溓」的「溓」。古書篆體中「立心」旁與「水」旁形狀相近,抄寫的人分辨不清,因而誤寫成了「慊」。「溓」是摻雜的意思。這裡所說的「陰」,指坤卦的上六爻;所說的「陽」,指按消息卦當時用事的乾卦。上六本取象為蛇,因為摻雜了乾的陽氣,就變得像龍了,所以爻辭稱「龍戰于野」(見《詩經·小雅·采薇》正義)。
屯
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造,成也。草,草創。昧,昧爽也文選注三十六。而,讀曰能。能,猶安也釋文。 君子以經論。 謂論,撰書禮樂,施政事釋文,正義曰劉表、鄭玄 以綸為論字。 六二,乗馬般如。 馬,牝牡曰乗釋文。 匪冦昏冓。 冓,猶會也釋文。 君子機不如舍。 機,弩牙也釋文。 以從禽也從,於用反,釋文。
屯卦《彖傳》「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鄭玄注:「造」訓為成就,「草」是草創初起,「昧」是天將明未明的昧爽時分(見《文選》李善注卷三十六)。句中的「而」讀作「能」,「能」在此與「安」同義,是說宜於分封諸侯而不可自求安逸(見《經典釋文》)。《象傳》「君子以經綸」,鄭本「綸」作「論」,鄭玄注:所謂「論」,是指撰定禮樂典章、施行政事(見《經典釋文》;孔穎達《正義》說劉表、鄭玄都把「綸」字作「論」字)。六二爻辭「乘馬般如」,鄭玄注:牝馬牡馬配成一對叫作「乘」(見《經典釋文》)。「匪寇婚媾」,鄭本「媾」作「冓」,注:「冓」與會合同義(見《經典釋文》)。六三「君子幾不如舍」,鄭本「幾」作「機」,注:「機」是弩上發箭的牙機(見《經典釋文》)。《象傳》「以從禽也」的「從」字,讀音於用反,是追逐之義(見《經典釋文》)。
蒙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 蒙者,濛濛,物初生形,是其未開著之名也。人幼稚曰童,未冠之稱。亨者,陽也。瀆,褻也。筮,問也。於體震而得中,嘉會禮通,陽自動其中。徳施地道之上,萬物應之而萌牙生。教授之師,取象焉。修道蓺於其室,而童蒙者求為之弟子,非已乎求之也。弟子初問,則告之以事。義不思其三隅,相況以反,解而筮者,此勤師而功寡,學者之災也。瀆筮則不復告,欲令思而得之,亦所以利義而乾事也公羊疏釋文。
蒙卦卦辭:「蒙,亨通。不是我去求蒙昧的童子,而是蒙昧的童子來求我。初次占問就告訴他,一再重複地問就是褻瀆,褻瀆就不再告訴他。」鄭玄注:所謂「蒙」,是濛濛昧昧的樣子,指萬物剛生出形體、尚未舒展顯露時的名稱。人在幼小之時叫「童」,這是還沒有行冠禮的稱呼。卦辭說「亨」,是就陽氣而言。「瀆」是輕慢褻狎,「筮」是問卜請教。就卦體說,蒙卦下體為震而九二居中得位,正合「嘉會而禮通」之義,陽氣在其中自行鼓動,德澤施佈於大地之上,萬物感應而萌芽生長。教授學問的老師,就是從這個卦象上取譬的:老師在自己居室中修治道藝,蒙昧的童子前來請求做他的弟子,並不是老師自己去求學生。弟子初次發問,老師就把道理告訴他;若弟子不肯舉一隅而思三隅、反覆比類推求,只一味重複來問,那就是老師勞苦而收效甚微,是求學者自身的災害。所以褻瀆地反覆來問,就不再告訴他,是要讓他自己思索而有所得,這也正合「利於守義、能成其事」的道理(見《春秋公羊傳》疏、《經典釋文》)。
初六,用說桎梏。 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周禮大司冦疏。 九二,苞蒙。 苞,當作彪。彪,文也釋文。 順以巽也。 巽,當作遜釋文。 上九繋蒙釋文。
初六爻辭「用說桎梏」,是說藉此解脫腳鐐手銬。鄭玄注:木制刑具加在腳上的叫「桎」,加在手上的叫「梏」(見《周禮·秋官·大司寇》疏)。九二爻辭,鄭本作「苞蒙」,注:「苞」應當寫作「彪」,「彪」是文采的意思(見《經典釋文》)。《象傳》「順以巽也」,鄭玄注:「巽」應當寫作「遜」,取謙遜之義(見《經典釋文》)。上九爻辭,鄭本作「繫蒙」(見《經典釋文》)。
需
需,讀為秀。陽氣秀而不直上者,畏上,坎也釋文。 光亨貞吉釋文云鄭揔為一句。 位音蒞乎天位釋文。 君子以飲食宴樂。 宴,享宴也釋文。 九二,需于沙釋文。 沙,接水者詩鳧鷖,正義引作沙。 致戎至釋文。
需卦卦名,鄭玄注:「需」讀作「秀」,是說陽氣雖已秀發,卻不徑直往上沖,因為它畏懼上卦的坎險(見《經典釋文》)。卦辭「光亨貞吉」四字,鄭本連成一句讀(《經典釋文》說鄭玄總作一句)。《彖傳》「位乎天位」的頭一個「位」字,鄭本讀為「蒞」,是臨御之義(見《經典釋文》)。《象傳》「君子以飲食宴樂」,鄭玄注:「宴」是設享宴請之義(見《經典釋文》)。九二爻辭,鄭本作「需于沙」(見《經典釋文》);鄭玄注:「沙」是與水相接的水邊沙地(《詩經·大雅·鳧鷖》正義所引鄭本正作「沙」字)。《象傳》「致寇至」,鄭本作「致戎至」(見《經典釋文》)。
訟
辯財曰訟釋文。 有孚咥。 咥,覺悔貌釋文。 九二,歸而逋其邑人三百戶,無眚。 小國之下大夫采地方一,成其定稅三百家,故三百戶也雜記正義。不易之田,歲種之,一易之田,休一歲乃種,再易之田,休二歲乃種。言至薄也。茍自藏隠不敢與五相敵,則無災眚正義。眚,過也釋文。 患至惙也惙,陟劣反。 惙,憂也釋文。 渝安貞吉。 渝,然也釋文。 上九,或錫之鞶帶。 鞶帶,佩鞶之帶周禮巾車疏。 終朝三拕之拕,徒可反,釋文。
訟卦卦名,鄭玄注:為爭辯財貨而相告,就叫作「訟」(見《經典釋文》)。卦辭「有孚窒」,鄭本作「有孚咥」,注:「咥」是醒悟悔恨的神情(見《經典釋文》)。九二爻辭:「敗訟歸來而逃避,他的封邑只有三百戶人家,因而不遭災患。」鄭玄注:小國的下大夫,采地為方圓十里的一「成」之地,其定額賦稅出自三百家,所以說「三百戶」(見《禮記·雜記》正義)。古代田地分三等:不易之田年年可種,一易之田要休耕一年才種,再易之田要休耕兩年才種;這裡說「三百戶」,正是形容采地菲薄之至。九二既然力弱,只要自己收斂隱藏,不敢與九五爭強對抗,就不會招來災患(見《周易正義》)。「眚」訓為過失災患(見《經典釋文》)。《象傳》「患至惙也」,「惙」音陟劣反;鄭玄注:「惙」訓為憂愁(見《經典釋文》)。九四「渝安貞吉」,鄭玄注:「渝」在此訓為「然」,即安然之義(見《經典釋文》)。上九爻辭「或錫之鞶帶」,是說或許會被賞賜大帶;鄭玄注:「鞶帶」就是佩繫鞶囊的大帶(見《周禮·春官·巾車》疏)。「終朝三拕之」的「拕」字,讀音徒可反(見《經典釋文》)。
師
軍二千五百人為師。多以軍為名,次以師為名,少以旅為名。師者舉中之言王氏。 丈人吉。 丈之言,長能御眾,有正人之徳,以法度為人之,長吉而無咎。謂天子諸侯主軍者春官天府疏,釋文。 初六,否臧凶否,方有反。釋文。 九二,王三賜命釋文。 承天寵也。 寵,光耀也釋文。
師卦卦名,鄭玄注:兵二千五百人編為一「師」。人數多的以「軍」為名,次一等的以「師」為名,少的以「旅」為名;此卦取名為「師」,是舉中間一等來立說(見王應麟輯本)。卦辭「丈人吉」,鄭玄注:「丈」的意思是長者,能統御眾人,具備匡正他人的德行,以法度作眾人的表率,所以吉而不會有過失。這裡的「丈人」,指天子、諸侯當中主持軍事的人(見《周禮·春官·天府》疏、《經典釋文》)。初六爻辭「否臧凶」的「否」字,讀音方有反(見《經典釋文》)。九二爻辭,鄭本作「王三賜命」(見《經典釋文》)。《象傳》「承天寵也」,鄭玄注:「寵」訓為光耀榮顯(見《經典釋文》)。
比
初六,有孚盈缶。 爻辰在未上,值東井。井之水,人所汲用缶。缶,汲器也詩宛丘,正義,釋文。 九五,王用三驅釋文,失前禽。 王因天下顯,習兵於搜狩焉。驅禽而射之,三則已,法一作發軍禮也。失前禽者,謂禽在前來者,不逆而射之,傍去又不射。唯背走者,順而射之,不中則一作亦巳,是皆所以失之,用兵之法亦如之。降者不殺,奔者不禁,背者不殺。加以仁恩,養威之道秋官士師 疏,左傳桓四年,正義。
比卦初六爻辭「有孚盈缶」,是說誠信充滿如瓦缶盛水。鄭玄注:這一爻按「爻辰」之法配在地支「未」位,未位之上正當二十八宿中的東井宿。井裡的水,人要用瓦缶去汲取;「缶」就是汲水的器皿(見《詩經·陳風·宛丘》正義、《經典釋文》)。九五爻辭「王用三驅」(鄭本如此,見《經典釋文》),下接「失前禽」。鄭玄注:君王因為天下已經安定昌明,便借田獵來演習兵事。驅趕禽獸而射它,驅到三次就停止,這是軍禮的定法(「法」一本作「發」)。所謂「失前禽」,是說迎面朝自己跑來的禽獸不迎頭射它,從旁邊逃走的也不射它,只有背對著自己往外跑的才順著方向射,射不中也就罷了(「則」一本作「亦」);這些都是有意讓它們逃脫。用兵的法度也是如此:投降的不殺,奔逃的不追截,背向退走的不殺。這樣施加仁愛恩惠,正是蓄養威信的辦法(見《周禮·秋官·士師》疏、《左傳》桓公四年正義)。
小畜
小畜許六反,釋文 畜,養也釋文。 九三,輿說輻。 輻,伏莬釋文。謂輿下縛木,與軸相連,鉤心之木是也王氏。
小畜卦,卦名的「畜」字讀音許六反(見《經典釋文》)。鄭玄注:「畜」訓為畜養(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輿說輻」,是說車身脫落了輻;鄭玄注:「輻」就是「伏兔」(見《經典釋文》),指車廂底下所縛的一塊木件,它與車軸相連,正是鉤住車心的那根木頭(見王應麟輯本)。
履
履,虎尾不噬,人亨。 噬,齧也音誓,文選十。 視履考詳。 履道之終,考正詳備晁氏。
履卦卦辭,鄭本讀作「履虎尾,不噬人,亨」,是說踩著老虎尾巴而虎不咬人,因而亨通。鄭玄注:「噬」是咬齧,讀音同「誓」(見《文選》李善注卷十)。上九爻辭「視履考詳」,鄭玄注:這是履道走到終點之時,回頭審視自己一路的行履,考核它是否端正、周詳完備(據晁說之所記)。
泰
通也釋文。 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財,節也。輔相左右,助也以者,取其順陰陽之節,為出內之政。春崇寛仁,夏以長養,秋教收斂,冬勅蓋藏,皆可以成物助民也集解。 初九,拔茅音苖茹,以其彚征彚音謂。 彚,類也。茹,牽引也。茅喻君有絜白之徳,臣下引其類而仕之劉向傳注。 九二,苞荒。 荒,讀為康,虛也釋文。 六五,帝乙、歸妹,以祉元吉。 五爻辰在卯春,為陽中,萬物以生。生育者,嫁娶之貴。仲春之月,嫁娶男女之禮。福祿大吉周禮媒氏疏。 上六,城復于隍。 隍,壑也詩韓奕正義。
泰卦卦名,鄭玄注:「泰」就是通達(見《經典釋文》)。《象傳》「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鄭玄注:「財」訓為節制,「輔相」與「左右」都是輔助之義。所謂「以」,是取順應陰陽節候來施行出入之政的意思:春天崇尚寬和仁厚,夏天助其生長養育,秋天教民收斂,冬天督令收藏,這些都能成就萬物、輔助百姓(見《周易集解》)。初九爻辭「拔茅茹,以其彙征」,「茅」音苗,「匯」音謂;鄭玄注:「匯」是同類,「茹」是牽引;用茅草比喻君主懷有潔白之德,臣下於是牽引著自己的同類一同出來任職(見《漢書·劉向傳》注)。九二爻辭「苞荒」,鄭玄注:「荒」讀作「康」,是空虛之義(見《經典釋文》)。六五爻辭「帝乙歸妹,以祉元吉」,鄭玄注:第五爻按爻辰之法配在地支「卯」位,卯當春季,正是陽氣的中點,萬物由此生發;主生育之事以嫁娶為貴,仲春二月正是男女嫁娶行禮之月,所以得福祿而大吉(見《周禮·地官·媒氏》疏)。上六爻辭「城復于隍」,鄭玄注:「隍」是城牆下面的溝壑(見《詩經·大雅·韓奕》正義)。
否
九四,疇離祉釋文。 九五,休否。 休,美也文選二十五。 其亡其亡,繋于苞桑。 苞,植也。否,世之人不知聖人有命,咸曰其將亡矣。其將亡矣,而聖乃自繋於植桑,不亡也文選五十二。猶紂囚文王於羑里之獄,四臣獻珍異之物而終免於難。繋于苞桑之謂集解。
否卦九四爻辭,鄭本作「疇離祉」(見《經典釋文》)。九五爻辭「休否」,鄭玄注:「休」訓為美善(見《文選》李善注卷二十五)。九五「其亡其亡,繫于苞桑」,鄭玄注:「苞」是深植之義。當否閉之世,世人不明白聖人自有天命,都說他快要滅亡了、快要滅亡了;而聖人卻把自己繫結在深植的桑根之上,因而並不滅亡(見《文選》李善注卷五十二)。這就好比商紂把周文王囚禁在羑里的牢獄裡,太顛、閎夭等四位臣子進獻珍奇寶物,文王終於免於禍難;所說的「繫于苞桑」正指這一類事(見《周易集解》)。
同人
同人于野,亨。 乾為天,離為火,卦體有巽。巽為風,天在上,火炎上而從之,是其性同於天也。火得風然,後炎上益熾,是猶人君在上,施政教使天下之人和同而事之。以是為人和同者,君之所為也。故謂之同人。風行無所不徧,徧則會通之徳大行,故曰同人于野亨集解。 六二,同人于宗。 天子諸侯后夫人,無子不出儀禮士昏,禮疏,詩河廣,正義。 九三,伏戎于莽。 莽,叢木也釋文。
同人卦卦辭「同人于野,亨」,鄭玄注:上卦乾為天,下卦離為火,卦中互體又有巽,巽為風。天在上方,火性炎上而隨之上行,可見火的性質與天相同;火得了風,火焰上騰便更加熾烈。這好比君主居於上位,施行政治教化,使天下的人和同一致地事奉他。能使眾人和同的,正是君主的作為,所以此卦叫作「同人」。風所到之處無不周遍,周遍則會合貫通的德澤大為流行,所以說「同人于野,亨」(見《周易集解》)。六二爻辭「同人于宗」,鄭玄注:天子、諸侯的後與夫人,即便無子也不加出棄(見《儀禮·士昏禮》疏、《詩經·衛風·河廣》正義)。九三爻辭「伏戎于莽」,鄭玄注:「莽」是叢生的草木(見《經典釋文》)。
九四,乗其庸釋文
九四爻辭,鄭本作「乘其庸」,與通行本作「乘其墉」(登上城牆)用字不同(見《經典釋文》)。
大有
大有元亨。 六五,體離,處乾之上,猶大臣有聖明之徳,代君為政,處其位有其事,而理之也。元亨者,又能長群臣以善使,嘉會禮通,若周公攝政,朝諸侯於明堂是也集解。 明,辯遰也。 遰,讀如明。星晢晢釋文。
大有卦卦辭「元亨」,鄭玄注:六五這一爻以離為體,居於下卦乾之上,好比大臣具有聖明之德,代替君主執掌政事;既處在那個位置、擔著那份職事,便把它治理妥當。所謂「元亨」,是說他又能以善道統領群臣、善於任使,正合「嘉會而禮通」之義,就像周公攝政時在明堂朝會諸侯那樣(見《周易集解》)。《象傳》「明辨晳也」,鄭本作「明,辯遰也」;鄭玄注:「遰」讀如《詩經》「明星晢晢」的「晢」,取光明分明之義(見《經典釋文》)。
嗛
嗛亨,君子有終。 艮為山,坤為地。山體髙,今在地下,其於人道,髙能下下,嗛之象。亨者,嘉會之禮,以嗛為主。嗛者,自貶損以下人,唯艮之堅固,坤之厚順,乃能終之。故君子之人,有終也集解。 君子以捊多益寡。 捊,取也釋文。 卑以自牧也。 牧,養也釋文,文選注十六。 六四,撝嗛。 撝,讀為宣釋文。
謙卦鄭本卦名作「嗛」。卦辭「嗛亨,君子有終」,鄭玄注:下卦艮為山,上卦坤為地。山的形體本來高峻,如今卻處在大地之下;就人事之道來說,這是地位高的人能夠屈居卑下者之下,正是「謙」的象。所謂「亨」,是因為嘉美會合之禮以謙讓為主。「謙」就是自我貶損而居於人下;唯有具備艮的堅定和坤的厚順,才能把謙守到底,所以說君子之人「有終」(見《周易集解》)。《象傳》「君子以捊多益寡」,鄭玄注:「捊」訓為取(見《經典釋文》)。《象傳》「卑以自牧也」,鄭玄注:「牧」訓為畜養(見《經典釋文》、《文選》李善注卷十六)。六四爻辭「撝嗛」,鄭玄注:「撝」讀為「宣」,是宣佈佈散之義(見《經典釋文》)。
豫
豫,利建侯行師。 坤,順也。震,動也。順其性而動者,莫不得其所。故謂之豫。豫,喜佚說樂之貌也。震又為雷,諸侯之象。坤又為眾,師役之象。故利建侯行師矣集解。 四時不忒。 忒,差也釋文。
豫卦卦辭「利建侯行師」,鄭玄注:下卦坤是順,上卦震是動;順著事物的本性而行動,沒有一樣不各得其所,所以此卦叫作「豫」。「豫」是歡喜安適、悅樂的樣子。震又取象為雷,是諸侯之象;坤又取象為眾,是興師役眾之象;所以說利於分封諸侯、利於出兵征伐(見《周易集解》)。《彖傳》「四時不忒」,鄭玄注:「忒」訓為差錯(見《經典釋文》)。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徳。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奮動也。雷動於地上,萬物乃豫也。以者取其喜佚,動搖猶人至,樂則手欲鼓之,足欲舞之也。崇,充也。殷,盛也。薦,進也。上帝,天帝也。王者功成作樂,以文得之者,作鑰舞。以武得之者,作萬舞。各充其徳而為制。祀天地以配祖考者,使與天同饗其功也。故孝經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也集解。
《象傳》說:「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鄭玄注:「奮」是振動。雷在地上鼓動,萬物於是歡悅,這就是「豫」。所謂「以」,是取那種歡喜安適、動搖不能自已的意味——正如人快樂到極點,手便想擊鼓、腳便想起舞。「崇」訓為充實,「殷」訓為盛大,「薦」訓為進獻,「上帝」就是天帝。帝王功業告成便制作樂章:憑文德取得天下的,作「籥舞」;憑武功取得天下的,作「萬舞」;各自充實自己的德業而定其樂制。祭祀天地而以祖先配享,是要讓祖先與上天一同享受這份功業。所以《孝經》說:在南郊祭天而以后稷配享,在明堂宗祀而以文王配上帝——正是指這件事(見《周易集解》)。
六二,砎於石砎,古八切。謂磨砎也,釋文。 六三,盱豫。 盱,誇也釋文。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簮。 由,用也。簮,速也釋文。 上六,冥豫。 冥,讀為鳴釋文。
六二爻辭「介于石」,鄭本作「砎於石」,「砎」讀古八切;鄭玄注:「砎」是磨礪的意思(見《經典釋文》)。六三爻辭「盱豫」,鄭玄注:「盱」是誇張自大(見《經典釋文》)。九四爻辭「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鄭玄注:「由」訓為用,「簪」訓為迅速(見《經典釋文》)。上六爻辭「冥豫」,鄭玄注:「冥」讀作「鳴」(見《經典釋文》)。
隨
隨元亨利貞。無咎。 震,動也。兌,說也。內動之以徳,外說之以言。則天下之民咸慕其行,而隨從之。故謂之隨也。既見隨從,能長之以善,通其嘉禮,和之以義,乾之以正,則功成而有福。若無此四徳,則有凶咎焉。焦貢曰,漢髙帝與項籍其明征也集解,左傳襄九年,正義。 君子以嚮晦入宴息。 晦宴也,猶人君既夕之,後入於宴,寢而止息正義。
隨卦卦辭「元亨利貞,無咎」,鄭玄注:下卦震是動,上卦兌是悅。在內以德行使人感動,在外以言辭使人喜悅,那麼天下百姓都仰慕他的作為而跟隨他,所以此卦叫作「隨」。既然已有人跟隨,就要能以善道助其成長(元),使嘉美之禮通達(亨),以合宜來調和(利),以正道來成就(貞);這樣功業告成而享有福澤。假若缺了元、亨、利、貞這四德,就要招來凶險與過咎。焦贛說:漢高祖與項羽的成敗,就是這一點的明證(見《周易集解》、《左傳》襄公九年正義)。《象傳》「君子以嚮晦入宴息」,鄭玄注:「晦」在此指宴息之時,好比君主到了日暮之後便進入內寢,安息休止(見《周易正義》)。
出門交有功。 震為大塗,又為日門。當春分,陰陽之所交也。是臣出君門,與四方賢人交,有成功之象也。昔舜慎徽五典,五典克從,內於百揆,百揆時序,賓於四門,四門穆穆,是其義也集解。
初九《象傳》「出門交有功」,鄭玄注:震取象為大道,又取象為日出之門;震當春分之時,正是陰陽交會之處。這便是臣子走出君門,與四方賢人交接而能成就功業的象。從前虞舜謹慎地敷布五種倫常之教,五教都得到遵行;讓他總領百官,百官政事井然有序;讓他在四門迎賓,四門賓客無不肅穆恭敬——說的正是這個道理(見《周易集解》)。
蠱
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甲者,造作新令之日。先之三日而用辛也。欲取改過自新之義。後之三日而用丁也。取其丁寧之義正義。
蠱卦卦辭「先甲三日,後甲三日」,鄭玄注:「甲」是頒佈新法令的日子。甲日之前的第三天正當「辛」日,取「辛」與「新」同音,含改過自新之義;甲日之後的第三天正當「丁」日,取「丁」與「叮嚀」同音,含反覆告誡之義(見《周易正義》)。
臨
至于八月,有凶。 臨,大也。陽氣自此浸而長大,陽浸長矣而有四徳,齊功於乾盛之極也。人之情盛則奢淫,奢淫將亡,故戒以凶也。臨卦斗建丑,而用事殷之正月也。當文王之時,紂為無道,故於是卦為殷家著興衰之戒以見。周改殷正之數,雲臨。自周二月用事,訖其七月至八月而遯卦受之此,終而復始,王命然矣集解。
臨卦卦辭「至于八月有凶」,鄭玄注:「臨」是大的意思。陽氣從此漸漸滋長壯大,陽既浸長而又具備元亨利貞四德,功用可與乾卦相齊,是盛到極點了。人之常情,盛極便流於奢侈淫佚,奢淫下去就將敗亡,所以卦辭用「凶」來告誡。臨卦當北斗斗柄指向「丑」的月份用事,那正是殷代曆法的正月。當周文王之時,商紂暴虐無道,所以就在這一卦上為殷王朝標出興衰的警戒,使其義顯明。到周朝改了正朔之數,此卦便自周曆二月起用事,歷經七月,到八月而由遁卦接替;如此終而復始,帝王受命之運本來就是這樣(見《周易集解》)。
觀
觀,盥而不薦。 坤為地,為眾。巽為木,為風。九五,天子之爻。於體有艮,艮為鬼門,又為宮闕。地上有木而為鬼門宮闕者,天子宗廟之象也集解。諸侯貢士於天子,卿大夫貢士於其君,必以禮賓之。唯主人盥而獻賓,賓盥而酢。主人設薦俎則弟子也王氏。 初六,童觀。 童,稚也釋文。
觀卦卦辭「盥而不薦」,鄭玄注:下卦坤為地、為眾,上卦巽為木、為風;九五是天子之爻。卦中互體有艮,艮為鬼門,又為宮闕。地上生著樹木而又是鬼門宮闕的所在,正是天子宗廟之象(見《周易集解》)。諸侯向天子薦舉士人、卿大夫向自己國君薦舉士人,都必定以賓客之禮相待:只有主人盥手獻酒於賓、賓盥手回敬主人,才是主賓親行之事;至於陳設薦羞俎豆,那是弟子輩去做的(見王應麟輯本)。初六爻辭「童觀」,鄭玄注:「童」是幼稚(見《經典釋文》)。
噬嗑
先王以明罰勅法。 勅,猶理也釋文。 九四,噬乾胏。 胏,簀釋文。 上九,何校滅耳,凶。 離為槁木,坎為耳木。在耳上何校,滅耳之象也集解。 聰不明也。 目不明,耳不聰釋文。
噬嗑卦《象傳》「先王以明罰勅法」,鄭玄注:「勅」與治理同義(見《經典釋文》)。九四爻辭「噬乾胏」,鄭玄注:「胏」是連著骨頭的乾肉(鄭本此字訓作「簀」,見《經典釋文》)。上九爻辭「何校滅耳,凶」,是說肩上扛著大枷,枷把耳朵都遮沒了。鄭玄注:離取象為枯木,坎取象為耳;木壓在耳朵上面,正是肩負重枷、遮沒雙耳的象(見《周易集解》)。《象傳》「聰不明也」,鄭玄注:眼睛看不清叫「不明」,耳朵聽不清叫「不聰」(見《經典釋文》)。
賁
賁亨小。利有攸往。 賁,文飾也。離為日,天文也。艮為石,地文也。天文在下,地文在上,天地二文相飾,成賁者也一雲天地之文交,相而成賁。賁,然也。猶人君以剛柔仁義之道,飾成其徳也。剛柔雜仁義合,然後嘉會禮通,故亨也。卦 於體坎艮,艮止於上,坎險止於下,夾震在中,故不利大行,小有所之則可矣詩白駒,正義,集解。 賁,變也。文飾之貌釋文。
賁卦卦辭,鄭本讀作「賁,亨小,利有攸往」。鄭玄注:「賁」是文飾。下卦離為日,屬於天的文采;上卦艮為石,屬於地的文采。天文在下、地文在上,天地兩種文采互相修飾,就成了賁(一說天地之文交錯相濟而成賁)。「賁」是文采煥然的樣子,好比君主用剛柔仁義之道來修飾、成就自己的德行。剛柔相雜、仁義相合,然後嘉美會合之禮才通行,所以說「亨」。此卦互體有坎有艮,艮止於上、坎險阻於下,中間又夾著震,所以不利於大有作為,只是小有所往還可以(見《詩經·小雅·白駒》正義、《周易集解》)。鄭玄又注:「賁」是變化,是文飾的樣子(見《經典釋文》)。
無敢折獄。 折,斷也釋文。 初九,賁其趾,舍輿而徒釋文。 趾,足同上。 義不乗也晁氏。 六四,賁如燔如燔,音煩。釋文。 六四,巽爻也。有應於初九,欲自飾以適,初既進退未定,故燔如也檀弓正義。 白馬翰如翰,寒案反釋文。 謂九三位在辰,得巽氣,為白馬。翰,猶乾也。見六四,適初未定,欲乾而有之檀弓,正義。
《象傳》「無敢折獄」,鄭玄注:「折」訓為斷決(見《經典釋文》)。初九爻辭,鄭本作「賁其趾,舍輿而徒」(見《經典釋文》);鄭玄注:「趾」就是腳(同上)。《象傳》「義不乘也」,鄭本如此(據晁說之所記)。六四爻辭「賁如燔如」,「燔」音煩(見《經典釋文》);鄭玄注:六四是巽爻,與初九有相應之義,想自加文飾去就初九,而初九此刻進退未定,所以顯出「燔如」那種焦灼的樣子(見《禮記·檀弓》正義)。「白馬翰如」的「翰」讀寒案反(見《經典釋文》);鄭玄注:九三這一爻按爻辰配在「辰」位,得巽氣,因而取象為白馬。「翰」與「乾」同義,是求取的意思:九三見六四要去就初九而尚未定,便想搶先求得她、把她據為己有(見《禮記·檀弓》正義)。
剝
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 陰氣侵陽,上至於五,萬物霝落,故謂之剝也。五陰一陽,小人極盛,君子不可有所之,故不利有攸往也集解。 蔑,貞凶。 蔑,輕慢釋文。 剝床以辨。 足上稱辨,謂近膝之下。屈則相近,信則相逺。故謂之辨。辨,分也集解。 切,近災也。 切,急也釋文。 小人剝廬。 小人傲很,當剝徹廬舍而去天官遺人疏。
剝卦《彖傳》「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鄭玄注:陰氣侵奪陽氣,向上一直逼到第五爻,萬物零落凋殘,所以此卦叫作「剝」。五個陰爻只剩一個陽爻,是小人勢力盛極之時,君子不可有所行動,所以說「不利有攸往」(見《周易集解》)。「蔑貞凶」,鄭玄注:「蔑」是輕慢(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剝床以辨」,鄭玄注:腳以上的部位稱「辨」,指靠近膝蓋下方的地方:腿一屈起,上下兩段就靠攏;腿一伸直,上下兩段就分開,所以稱它為「辨」,「辨」就是分界(見《周易集解》)。《象傳》「切近災也」,鄭玄注:「切」訓為急迫(見《經典釋文》)。上九爻辭「小人剝廬」,鄭玄注:小人驕傲狠戾,到頭來連自己所住的廬舍也要拆毀而去(見《周禮·地官·遺人》疏)。
復
復,亨。 復,反也。還也。陰氣侵陽,陽失其位,至此始還反,起於初,故謂之復。陽,君象。君失國而還反,道徳更興也春秋正義。 七日來復。 建戌之月,以陽氣既盡,建亥之月,純陰用事,至建子之月,陽氣始生,隔此純陰一卦。卦主六,日七分,舉其成數言之,而云七日來復正義序。
復卦卦辭「復,亨」,鄭玄注:「復」是返回、歸還。陰氣侵奪陽氣,陽失去了自己的位置,到這一卦才開始返回,從初爻重新興起,所以叫作「復」。陽是君主之象,這好比君主失國之後又得以返國,道德重新振興(見《春秋》正義)。卦辭「七日來復」,鄭玄注:斗柄指戌的九月,陽氣已經耗盡;斗柄指亥的十月,純陰的坤卦當令用事;到斗柄指子的十一月,陽氣才重新生出——中間只隔著坤這一個純陰之卦。按卦氣之法,一卦主六日七分,這裡舉其整數來說,所以稱「七日來復」(見《周易正義》序)。
商旅不行。 資貨而行,曰商。旅,客也釋文。 無祗悔。 祗,病也釋文。 六三,顰復釋文。 六四,中行獨復。 爻處五陰之中,度中而行,四獨應初漢上易傳。 中以自考也。 考,成也釋文。 有烖眚釋文。 異自內生,曰眚。自外曰祥。害物曰災釋文。
《象傳》「商旅不行」,鄭玄注:帶著貨本外出經營的叫「商」,「旅」是行客(見《經典釋文》)。初九「無祗悔」,鄭玄注:「祗」訓為病患(見《經典釋文》)。六三爻辭,鄭本作「顰復」(見《經典釋文》)。六四爻辭「中行獨復」,鄭玄注:這一爻處在五個陰爻的正中,能揣度中道而行;六爻之中唯獨它與初九相應,所以說「獨復」(見朱震《漢上易傳》)。《象傳》「中以自考也」,鄭玄注:「考」訓為成就(見《經典釋文》)。上六「有災眚」,鄭本作「有烖眚」(見《經典釋文》);鄭玄注:怪異從內部生出的叫「眚」,從外部來的叫「祥」,凡傷害萬物的叫「災」(見《經典釋文》)。
無妄
妄,猶望。謂無所希望也釋文。 無妄之往,何之矣。 妄之言,望人所望。宜正行,必有所望,行而無所望,是失其正,何可往也後漢書李通傳注。 天命不右。 右,助也釋文。 不菑畬。 一歲曰菑,二歲曰新田。三歲曰畬王氏。
無妄卦卦名,鄭玄注:「妄」與「望」相通,「無妄」是說心中不存希求期待(見《經典釋文》)。上九《象傳》「無妄之往,何之矣」,鄭玄注:「妄」就是「望」,指人心中所指望的;人本應走正道而行,行事總有所指望,如果行事而一無指望,那就失掉了它的正道,還能往哪裡去(見《後漢書·李通傳》注)。《象傳》「天命不右」,鄭玄注:「右」訓為佑助(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不菑畬」,鄭玄注:開墾第一年的田叫「菑」,第二年的叫「新田」,第三年的才叫「畬」(見王應麟輯本)。
大畜
不家食,吉。 自九三至上九,有頤象。居外,是不家食。吉而養賢表記正義。 輝光日新絶句,其徳連下句剛上而尚賢釋文。 良馬逐逐。 逐逐,兩馬走也釋文。 日閒輿衛日,人實反。 日,習車徒釋文。
大畜卦卦辭「不家食,吉」,鄭玄注:從九三到上九,卦形有頤卦之象;賢者居於外卦,正是不在自己家裡吃閒飯的意思,所以吉,是說國家能供養賢人(見《禮記·表記》正義)。《彖傳》「輝光日新」四字,鄭本在此斷句,「其德」二字連下句讀作「其德剛上而尚賢」(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良馬逐」,鄭本作「良馬逐逐」;鄭玄注:「逐逐」是兩馬並馳的樣子(見《經典釋文》)。「日閒輿衛」的「日」字讀人實反;鄭玄注:「日」是天天演習車馬徒眾(見《經典釋文》)。
六四,童牛之梏,元吉晁氏謂梏。鄭作角,非也。 巽為木,於體震。震為牛之足,足在艮體之中,艮為手,持木以就足,是施梏大司冦疏。 六五,豶豕之牙。 牙,讀為□釋文。 上九,何天之衢。 艮為手,手上肩也。乾為首,首肩之間,荷物處。乾為天,艮為徑路,天衢象也後漢崔駰傳注。 道大行也。 人君在上位,負荷天之大道文選十一。
六四爻辭「童牛之梏,元吉」(晁說之說這個「梏」字鄭本作「角」,其說不確)。鄭玄注:巽為木,卦中互體又有震,震取象為牛的腳;牛腳處在艮體之中,艮取象為手,是用手持木具去套住牛腳,這就是給牛加上木梏(見《周禮·秋官·大司寇》疏)。六五爻辭「豶豕之牙」,鄭玄注:「牙」應讀作另一字,鄭本此處所改之字已殘缺(見《經典釋文》)。上九爻辭「何天之衢」,鄭玄注:艮為手,手的上端連著肩;乾為首,頭與肩之間正是負荷東西的地方。乾又為天,艮又為小路,合起來便是「天衢」之象(見《後漢書·崔駰傳》注)。《象傳》「道大行也」,鄭玄注:君主居於上位,肩負著上天的大道(見《文選》李善注卷十一)。
頤
頤,貞吉。觀頤自求口實。 頤,口車輔之名也。震動於下,艮止於上,口車動而上,因輔嚼物以養人,故謂之頤。頤,養也。能行養則其乾事,故吉矣。二五離爻,皆得中。離為目,觀象也。觀頤,觀其養賢與不肖也。頤中有物,曰口實。自二至五有二坤,坤載養物,而人所食之物皆存焉。觀其求可食之物,則貪廉之情可別也集解。 觀我朵頤。 朵,動也釋文。 大有慶也。 君以得人為慶漢上易傳。
頤卦卦辭「貞吉,觀頤,自求口實」,鄭玄注:「頤」是牙床與頰輔的名稱。下卦震在下鼓動,上卦艮在上靜止,牙床向上活動,靠頰輔咀嚼食物來養活人身,所以叫作「頤」。「頤」就是養育,能行養育之道便可成就其事,所以吉。第二爻與第五爻按互體都屬離爻,又都居中;離取象為目,正是「觀」的象。所謂「觀頤」,是看他所養的究竟是賢人還是不肖之人。牙床中含著東西叫「口實」;從第二爻到第五爻含著兩個坤,坤能承載養育萬物,人所吃的東西都存於其中。看一個人怎樣求取可吃之物,他心性的貪或廉就分辨得出來了(見《周易集解》)。初九爻辭「觀我朵頤」,鄭玄注:「朵」訓為動(見《經典釋文》)。《象傳》「大有慶也」,鄭玄注:君主以得到賢人為可慶之事(見朱震《漢上易傳》)。
大過
陽爻過也漢上易傳。 九二,枯楊生荑,老夫得其女妻。 枯音姑,謂無姑。山榆羊朱反,荑音夷木更生,謂山榆之實釋文。以丈夫年過娶二十之女,老婦年過嫁三十之男,皆得其子詩桃夭,正義。
大過卦卦名,鄭玄注:取陽爻過多之義(見朱震《漢上易傳》)。九二爻辭「枯楊生荑,老夫得其女妻」,鄭玄注:「枯」讀為「姑」,指「無姑」這種樹,也就是山榆(「榆」讀羊朱反);「荑」音夷,是樹木重新萌生之義,這裡指山榆的果實(見《經典釋文》)。鄭玄又注:讓年歲偏大的男子娶二十歲的女子,讓年歲偏大的婦人嫁給三十歲的男子,都還能生育子嗣(見《詩經·周南·桃夭》正義)。
習坎
六三檢且枕。 木在手曰檢。在首曰枕釋文。 六四,尊酒簋貳,用缶,內約自牗。 六四,上承九五,又□體在震。上爻辰在丑,丑上值斗,可以斟之象。斗上有建星,建星之形似簋,貳副也。建星上有弁星,弁星之形又如缶。天子大臣以王命出,會諸侯,主國尊於簋,副設玄酒而用缶也詩宛丘,正義,禮器正義。 九五,祗既平。 祗,當為坻。小丘也釋文。
習坎卦六三爻辭,鄭本作「檢且枕」;鄭玄注:木制刑具加在手上叫「檢」,加在頭頸上叫「枕」(見《經典釋文》)。六四爻辭,鄭本讀作「尊酒簋貳,用缶,內約自牖」。鄭玄注:六四上承九五,卦中互體又落在震(此處原文有一字殘缺)。上爻按爻辰配在「丑」位,丑上正當北斗,是可以斟酒之象;北斗之上有建星,建星的形狀像簋,「貳」是副貳配設的意思;建星之上又有弁星,弁星的形狀又像缶。天子的大臣奉王命出使,與諸侯會盟,東道之國陳設酒尊和簋,另外副設一份玄酒而用瓦缶來盛(見《詩經·陳風·宛丘》正義、《禮記·禮器》正義)。九五爻辭「祗既平」,鄭玄注:「祗」應當作「坻」,是水中的小丘(見《經典釋文》)。
上六,繋用徽纆,寘于叢棘,三歲不得,凶。 繋,拘也。爻辰在已,已為蛇,蛇之蟠屈,似徽纆也。三五?體,艮又與震同體。艮為門闕,於木為多節。震之所為,有叢拘之類。門闕之內,有叢木,多節之木,是天子外朝,左右九棘之象也。外朝者,所以詢事之處也。左嘉石平罷民焉。右肺石達窮民焉。罷民,邪惡之民也。上六乗陽有邪惡之罪,故縛以一作約徽纆,寘于叢棘。而使一作後公卿以下議之,其害人者,置之圜土而施職事焉,以明刑恥之。能復者,上罪三年而赦,中罪二年而赦,下罪一年而赦。不得者,不自思以得正道終不自改,而出諸圜土者殺。故曰凶公羊疏。
上六爻辭:「用繩索捆縛起來,安置在叢棘之中,三年也不得釋放,凶。」鄭玄注:「繫」是拘執。這一爻按爻辰配在「巳」位,巳屬蛇;蛇盤繞屈曲的樣子,正像捆人的繩索。第三爻到第五爻互體成艮,艮又與震同體:艮取象為門闕,在草木上取象為多節之木;震所生成的象,有叢聚拘束一類。門闕之內長著叢木、多節之木,正是天子外朝左右各植九棵棘樹的象。外朝是君臣諮詢政事的地方:左邊設嘉石,用來教化那些遊惰不端的「罷民」;右邊設肺石,讓窮苦無告的人得以申訴。「罷民」就是邪僻作惡之人。上六以陰柔凌駕陽爻之上,犯了邪惡之罪,所以用繩索捆縛(「縛」一本作「約」),安置在叢棘之中,再交給公卿以下的官員評議(「而使」一本作「而後」)。其中害人的,送進圜土獄城裡罰服勞役,並施以明刑使他知恥;能夠悔改的,罪重的三年釋放,罪中等的兩年釋放,罪輕的一年釋放;始終不肯自省得正、終不改過而被逐出圜土的,就處死,所以爻辭說「凶」(見《春秋公羊傳》疏)。
離
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作,起也釋文。明兩者,取君明上下,以明徳相承,其於天下之事無不見也文選注二十一。 初九,履錯然錯,七各反。釋文。 六二,黃離元吉。 離,南方之卦。離為火,土托位焉,土色黃,火之子。喻子有明徳,能附麗於其父之道。文王之一作大子發﹑旦一無此字是也。慎成其業,則吉矣文選注二十,御覽一百四十六。
離卦《象傳》「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鄭玄注:「作」訓為興起。所謂「明兩」,是取君主上下兩代都聖明、以光明之德前後相承之義,因而天下之事沒有看不到的(見《文選》李善注卷二十一)。初九爻辭「履錯然」,「錯」讀七各反(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黃離元吉」,鄭玄注:離是南方之卦,離又為火,而土把自己的位寄託在火上;土的顏色是黃,土又是火所生之子。這是比喻兒子具有光明之德,能夠依附於父親的正道。周文王的兒子(「文王之子」一本作「文王大子」)姬發、姬旦(一本無「旦」字)就是這樣,他們謹慎地成就父親的事業,所以獲吉(見《文選》李善注卷二十、《太平御覽》卷一百四十六)。
九三,不擊缶而歌釋文。 艮,爻也。位近丑,丑上值弁星,弁星似缶。詩云,坎其擊缶。則樂器亦有缶詩宛丘,正義。 則大耋之差釋文云鄭無凶字。 年踰一作餘七十也詩車鄰正義禮記射義正義爾雅疏。
九三爻辭,鄭本作「不擊缶而歌」(見《經典釋文》)。鄭玄注:九三是艮爻,其爻辰之位靠近「丑」,丑上正當弁星,弁星的形狀像缶。《詩經》說「坎坎地敲著瓦缶」,可見缶也算一種樂器(見《詩經·陳風·宛丘》正義)。「則大耋之嗟」,鄭本作「則大耋之差」,其下沒有「凶」字(《經典釋文》如此說);鄭玄注:「大耋」是指年過七十(「踰」一本作「餘」;見《詩經·秦風·車鄰》正義、《禮記·射義》正義、《爾雅》疏)。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震為長子,爻失正又□體兌。兌為附。決子居明法之家,而無正,何以自斷其君父,不忍也。突如,震之失正不知其所。如又為巽,巽為進退,不知所從。不孝之罪,五刑莫大焉。得用議貴之辟刑之,若如。所犯之罪,焚如,殺其親之刑,死如。殺人之刑,棄如。流宥之刑秋官掌戮疏。 麗王公也釋文。
九四爻辭:「突然而來,被焚燒,被處死,被棄逐。」鄭玄注:震取象為長子;這一爻失其正位,卦中互體又有兌(此處原文有一字殘缺),兌取象為附麗決斷。作兒子的身處執掌明法之家而自身不正,怎能由他自己去裁斷君父之罪?那是於心不忍的。所謂「突如」,是震失其正而不知安身何處;此爻又互出巽,巽主進退不定,所以無所適從。不孝之罪,在五刑之中沒有比它更重的,只能援用「議貴」之法為他量刑。按他所犯之罪:「焚如」,是殺害至親者所受之刑;「死如」,是殺人者所受之刑;「棄如」,是流放寬宥之刑(見《周禮·秋官·掌戮》疏)。上九《象傳》,鄭本作「麗王公也」(見《經典釋文》)。
卷中
咸
咸亨利貞。取女吉。 咸,感也。艮為山,兌為澤。山氣下,澤氣上,二氣通而相應,以生萬物,故曰咸也。其於人也,嘉會禮通,和順於義,乾事能正。三十之男有此三徳,以下二十之女,正而相親,說娶之,則吉也集解。 二氣感應以相與。 與,猶親也釋文。 初六,咸其拇。 足大指也釋文。 六二咸其腓。 膊,腸也膊,市臠反。釋文。 九五,咸其脢。 脢,背脊肉也釋文,正義。 媵口說也。 媵,送也釋文。咸道極薄,徒送口舌,言語相感而已。不復有志於其間正義。
咸卦卦辭「亨,利貞,取女吉」,鄭玄注:「咸」是感應。下卦艮為山,上卦兌為澤;山氣下降,澤氣上升,兩種氣相通而彼此感應,因而生成萬物,所以叫作「咸」。就人事來說,這是嘉美會合而禮通、和順而合於義、成事而能守正。三十歲的男子具備這三種德行,肯屈居於二十歲女子之下,以正道彼此親近,歡歡喜喜地娶她過門,就得吉(見《周易集解》)。《彖傳》「二氣感應以相與」,鄭玄注:「與」與親近同義(見《經典釋文》)。初六爻辭「咸其拇」,鄭玄注:「拇」是腳的大指(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咸其腓」,鄭玄注:「腓」就是小腿肚(鄭本作「膊」,讀市臠反,訓為腸;見《經典釋文》)。九五爻辭「咸其脢」,鄭玄注:「脢」是脊背上的肉(見《經典釋文》、《周易正義》)。上六《象傳》「滕口說也」,鄭本作「媵口說也」;鄭玄注:「媵」訓為傳送(見《經典釋文》)。又注:感應之道到此已極淺薄,只能靠口舌傳遞、以言語相感罷了,彼此之間不再有真心實意(見《周易正義》)。
恆
恆亨無咎,利貞。 恆,久也。巽為風,震為雷。雷風相須而養物,猶長女承長男。夫婦同心而成家,久長之道也。夫婦以嘉會禮通,故無咎。其能和順乾事,所行而善矣集解。 初六,浚恆釋文。 九三,不恆其徳,咸承之羞釋文。 爻得正,□體為乾,乾有剛健之徳。體在巽,巽為進退,不恆其徳之象。又?體兌,兌為毀折,是將有羞辱也緇衣,正義。
恆卦卦辭「亨,無咎,利貞」,鄭玄注:「恆」是長久。上卦巽為風,下卦震為雷;雷與風互相依待而滋養萬物,好比長女承事長男。夫妻同心而成就一個家,正是長久之道。夫妻以嘉美會合而使禮通行,所以不會有過失;他們又能和順相待、成就家業,所行就無不美善了(見《周易集解》)。初六爻辭,鄭本作「浚恆」(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鄭本作「不恆其德,咸承之羞」(見《經典釋文》);鄭玄注:這一爻居陽位而得正,互體成乾,乾有剛健之德;但它本身處在巽體,巽主進退不定,正是德行不能守常之象。此爻又互出兌,兌為毀折,可見將要遭受羞辱(見《禮記·緇衣》正義)。
六五,恆其徳貞。婦人吉,夫子凶。 以陰爻而處尊位,是天子之女。又?體兌,兌為和說至尊,主家之女以和說,乾家事,問正於人,故為吉也。應在九二,又男子之象。體在巽,巽為進退,是無所定而婦言是從,故云夫子凶也緇衣注,正義。 上六,振恆。 振,搖落也釋文。
六五爻辭「恆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鄭玄注:以陰爻而居尊位,這是天子的女兒。此爻又互出兌,兌主和悅;身分極尊而主持家事的女子,用和悅的態度操辦家務,遇事又向人請教怎樣才算正當,所以得吉。與它相應的是九二,那是男子之象;九二處在巽體,巽主進退不定,可見他毫無主見而一味聽從婦人之言,所以說「夫子凶」(見《禮記·緇衣》鄭注及正義)。上六爻辭「振恆」,鄭玄注:「振」是搖動墜落(見《經典釋文》)。
遯
遯亨,小利貞。 遯,逃去之名也。艮為門闕,乾有健徳。?體有巽,巽為進退,君子出門,行有進退,逃去之象。二五得位而有應,是用正道,得禮見召聘始仕他國,當尚嗛。嗛,小其和順之道。居小官,乾小事,其進以漸,則逺妬忌之害。昔陳敬仲奔齊辭卿是也集解。 有疾憊也。 憊,困也釋文。 小人否備鄙反。 否,塞也釋文。
遁卦卦辭「亨,小利貞」,鄭玄注:「遁」是逃避退去的名稱。下卦艮為門闕,上卦乾有剛健之德;卦中互體有巽,巽主進退。君子走出家門,行動之間有進有退,正是逃避退去之象。九二與六五各得其位而彼此相應,是說用正道行事,因合於禮而受到徵召聘請,開始到別國出仕;這時應當崇尚謙退——所謂謙退,就是把自己和順待人之道放得低些。擔任小官,辦理小事,一步步慢慢上進,就能遠離旁人的嫉妒陷害。從前陳敬仲逃奔齊國而辭謝卿位,正是這樣的事(見《周易集解》)。九三《象傳》「有疾憊也」,鄭玄注:「憊」訓為困頓(見《經典釋文》)。「小人否」的「否」字讀備鄙反;鄭玄注:「否」訓為閉塞(見《經典釋文》)。
大壯
壯,氣力浸強之名釋文。 九三,累其角釋文。 六五,喪羊于易音亦。 謂佼易也釋文。 不祥也釋文。 祥,善也同上。
大壯卦卦名,鄭玄注:「壯」是氣力逐漸強盛的名稱(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鄭本作「累其角」(見《經典釋文》)。六五爻辭「喪羊于易」,「易」音亦;鄭玄注:這個「易」是說「佼易」,指平坦交接的場地(見《經典釋文》)。上六《象傳》,鄭本作「不祥也」(見《經典釋文》);鄭玄注:「祥」訓為善(同上)。
晉
晉,康侯用錫馬蕃。 庶,康尊也,廣也釋文。蕃發袁反庶止奢反,謂蕃遮禽也同上。 晝日三接音□。 接,勝也王氏。 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照明徳。 地雖生萬物,日出於上,其功乃著,故君子法之。而以明自照其徳集解。 初六,晉如摧如。 摧,讀如南山崔崔之崔釋文。 六二,晉如愁如愁子小反。 愁,變色貌釋文。 九四,晉如鼫鼠。 詩云:鼫鼠鼫鼠,無食我黍。謂大鼠也正義。 六五矢得勿恤釋文。
晉卦卦辭「康侯用錫馬蕃庶」,鄭玄注:「康」是尊崇,又訓為廣大(見《經典釋文》)。「蕃」讀發袁反,「庶」讀止奢反,是說用藩籬遮攔禽獸(同上)。「晝日三接」的「接」字注音,原書此處缺一字;鄭玄注:「接」訓為勝(見王應麟輯本)。《象傳》說「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鄭本「昭」作「照」),鄭玄注:大地雖能生育萬物,必待太陽從地上升起,它的功效才顯著;所以君子效法此象,用自身的光明來照察自己的德行(見《周易集解》)。初六爻辭「晉如摧如」,鄭玄注:「摧」讀如《詩經》「南山崔崔」的「崔」(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晉如愁如」,「愁」讀子小反;鄭玄注:「愁」是臉色改變的樣子(見《經典釋文》)。九四爻辭「晉如鼫鼠」,鄭玄注:《詩經》說「鼫鼠啊鼫鼠,不要吃我的黍子」,指的是大鼠(見《周易正義》)。六五爻辭,鄭本作「矢得勿恤」(見《經典釋文》)。
明夷
明夷,利艱貞。 夷,傷也。日出地上,其明乃光。至其入地,明則傷矣,故謂之明夷。日之明傷,猶聖人君子有明徳,而遭亂世,抑在下位,則宜自艱無乾事政,以避小人之害集解。 以蒙大難。 蒙,猶遭也釋文。 文王似之釋文。 箕子似之釋文。
明夷卦卦辭「利艱貞」,鄭玄注:「夷」是損傷。太陽昇出地面,它的光明才照耀;等到落入地下,光明就受損了,所以此卦叫作「明夷」。太陽的光明受損,好比聖人君子懷有光明之德卻遭逢亂世,被壓抑在下位;這時就該自處於艱難,不去操持政事,以躲避小人的加害(見《周易集解》)。《彖傳》「以蒙大難」,鄭玄注:「蒙」與遭遇同義(見《經典釋文》)。《彖傳》「文王以之」「箕子以之」兩句,鄭本都作「似之」(見《經典釋文》)。
六二,明夷睇於左股釋文。 旁視為睇。六二辰在酉,酉在一作是西方,又下體離,離為目。九三體在震。震,東方。九三又在辰,辰得巽氣為股。此謂六二有明徳,欲承九三,故云睇於左股內則正義。 用拯馬。 拯,承也釋文。
六二爻辭,鄭本作「明夷睇於左股」(見《經典釋文》)。鄭玄注:斜著眼睛看叫「睇」。六二按爻辰配在「酉」位,酉在西方(「在」一本作「是」);下卦又是離,離取象為目。九三處在互體震中,震屬東方;九三按爻辰又配在「辰」位,辰得巽氣而取象為大腿。這是說六二懷有光明之德,想要上承九三,所以說「斜看著左邊的大腿」(見《禮記·內則》正義)。「用拯馬壯」的「拯」字,鄭玄注:「拯」訓為承舉(見《經典釋文》)。
家人
閒有家。 閒,習也釋文。 六二,無攸遂,在中饋。 二為陰爻,得正於內,五陽爻也。得正於外,猶婦人自修正於內,丈夫修正於外。無攸遂,言婦人無敢自遂也。爻體離又□體坎,火位在下,水在上,餁之象也。饋酒食也,故云在中饋也後漢書楊震傳注,王符傳注。 家人嗃嗃。 嗃嗃,苦熱之意釋文。 婦子嘻嘻。 嘻嘻,驕佚喜笑之意釋文。 王假有家。 假,登也釋文。
家人卦初九爻辭「閒有家」,鄭玄注:「閒」訓為習(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無攸遂,在中饋」,鄭玄注:第二爻是陰爻,在內卦得正位;第五爻是陽爻,在外卦得正位;好比婦人在家內修持自身的正道,丈夫在家外修持自身的正道。「無攸遂」,是說婦人不敢自作主張、獨斷專行。此爻本體屬離,互體又有坎(原文此處有一缺字):火在下、水在上,正是烹煮飲食之象。「饋」就是備辦酒食,所以說她的本分在於操持家中飲食(見《後漢書·楊震傳》注、《後漢書·王符傳》注)。九三爻辭「家人嗃嗃」,鄭玄注:「嗃嗃」是酷烈難耐的意思(見《經典釋文》)。「婦子嘻嘻」,鄭玄注:「嘻嘻」是驕縱放逸、嬉笑無節的樣子(見《經典釋文》)。九五爻辭「王假有家」,鄭玄注:「假」訓為升登(見《經典釋文》)。
睽
睽音圭,釋文 睽,小事吉。 睽,乖也。火欲上,澤欲下。猶人同居而志異也。故謂之睽。二五相應,君陰臣陽,君而應臣,故小事吉集解。 六三,其牛觢。 牛角皆踴,曰觢釋文。 後說之壺釋文。
睽卦卦名,「睽」音圭(見《經典釋文》)。卦辭「小事吉」,鄭玄注:「睽」是乖違背離。上卦離火要往上升,下卦兌澤要往下流;好比人同住一處而志向各異,所以此卦叫作「睽」。六五與九二相應,君位是陰爻、臣位是陽爻,以君主而俯就應和臣下,所以只在小事上得吉(見《周易集解》)。六三爻辭「其牛掣」,鄭本作「其牛觢」;鄭玄注:兩隻牛角都往上翹起,叫作「觢」(見《經典釋文》)。上九爻辭「後說之弧」,鄭本作「後說之壺」(見《經典釋文》)。
蹇
往得中也。 中,和也釋文。 初六,宜待時也釋文。 六四,往蹇來連連如字。 連,遲久之意釋文。
蹇卦《彖傳》「往得中也」,鄭玄注:「中」訓為和(見《經典釋文》)。初六《象傳》,鄭本作「宜待時也」(見《經典釋文》)。六四爻辭「往蹇來連」,「連」依本字讀;鄭玄注:「連」是遲緩拖久的意思(見《經典釋文》)。
解
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宅。 木實曰果,解讀如人倦之解。解謂坼嘑嘑火亞反,皮曰甲,根曰宅。宅居也文選蜀都賦注。
解卦《彖傳》「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鄭本「坼」作「宅」),鄭玄注:樹上所結的實叫「果」;「解」讀如人疲倦鬆懈的「解」。所謂「解」,是指種子外殼開裂(「坼」作「嘑」,讀火亞反);外面的硬殼叫「甲」,底下的根叫「宅」,「宅」就是安居(見《文選·蜀都賦》李善注)。
損
艮為山,兌為澤。□體坤,坤為地,山在地上,澤在地下,澤以自損,增山之髙也。猶諸侯損其國之富,以貢獻於天子,故謂之損矣集解。 二簋可用亨。 四以簋進黍稷於神也。初與二直,其四與五承上,故用二簋,四巽爻也,巽為木。五離爻也,離為日。日體圜木器而圜簋象也。 君子以懲忿懫欲考工記旊人疏,少牢饋食禮疏,詩權輿正義。 徵,猶清也。懫,止也釋文。
損卦卦名,鄭玄注:上卦艮為山,下卦兌為澤;互體成坤,坤為地。山在地上,澤在地下,澤自我減損而增高了山,好比諸侯減損自己國中的財富去向天子進貢,所以此卦叫作「損」(見《周易集解》)。卦辭「二簋可用享」,鄭玄注:第四爻用簋盛黍稷進獻給神。初爻與二爻正相當,四爻與五爻上承尊位,所以用兩隻簋;第四爻是巽爻,巽為木,第五爻是離爻,離為日,日體是圓的——圓形的木器正是簋的取象。《象傳》「君子以懲忿窒欲」,鄭本作「君子以懲忿懫欲」(見《考工記·旊人》疏、《儀禮·少牢饋食禮》疏、《詩經·秦風·權輿》正義);鄭玄注:「徵」與澄清同義,「懫」訓為止(見《經典釋文》)。
或益之十朋之龜。 案爾雅云:十朋之龜者,一曰神龜、二曰靈龜、三曰攝龜、四曰寶龜、五曰文龜、六曰筮龜、七曰山龜、八曰澤龜、九曰水龜、十曰火龜禮器正義,正義。
六五爻辭「或益之十朋之龜」,鄭玄注:考《爾雅》所說,「十朋之龜」是指十種龜:一是神龜,二是靈龜,三是攝龜,四是寶龜,五是文龜,六是筮龜,七是山龜,八是澤龜,九是水龜,十是火龜(見《禮記·禮器》正義、《周易正義》)。
益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陰陽之義,陽稱為君,陰稱為臣。今震一陽二陰,臣多於君矣。而四體巽之不應初,是天子損其所有,以下諸侯也。人君之道,以益下為徳,故謂之益也。震為雷,巽為風。雷動風行,二者相成。猶人君出教令,臣奉行之,故利有攸往,利涉大川也集解。
益卦卦辭「利有攸往,利涉大川」,鄭玄注:按陰陽的義例,陽稱為君,陰稱為臣。如今下卦震是一個陽爻、兩個陰爻,臣多於君;而六四處在巽體,不與初九相應,這表示天子減損自己所有的,用來屈己下交諸侯。做君主的道理,以增益在下者為德,所以此卦叫作「益」。下卦震為雷,上卦巽為風;雷一鼓動、風就隨行,兩者相輔相成,好比君主頒下教令而臣下奉行,所以說「利有攸往,利涉大川」(見《周易集解》)。
夬
夬,揚于王庭。 夬,決也。陽氣浸長至於五,五尊位也,而陰先之。是猶聖人積徳說天下,以漸消去小人,至於受命為天子,故謂之夬。揚,越也。五□體乾,乾為君,又居尊位,王庭之象也。陰爻越其上,小人乗君子,罪惡上聞於聖人之朝,故曰夬,揚于王庭也集解。 九二,惕號音號釋文莫夜莫如字同上。 莫,無也。無夜,非一夜釋文。 九三壯於頯。 頯,夾面也釋文。 其行趀趄趀,七私反。趄,七餘反。釋文。 九五,莧陸。 莧陸,一名商陸釋文,正義。
夬卦卦辭「揚于王庭」,鄭玄注:「夬」是決斷清除。陽氣漸漸滋長,一直長到第五爻;第五爻是尊位,而上六這個陰爻卻還凌駕在它前頭。這好比聖人積累德行、使天下悅服,逐步剷除小人,直到受天命而做天子,所以此卦叫作「夬」。「揚」訓為超越。第五爻互體成乾,乾為君,又居尊位,正是王庭之象;陰爻越居其上,是小人凌駕君子,罪惡上達於聖人的朝廷,所以說「夬,揚于王庭」(見《周易集解》)。九二爻辭「惕號」,「號」依號呼之音讀(見《經典釋文》);「莫夜」的「莫」依本字讀(同上)。鄭玄注:「莫」訓為無;說「無夜」,是表明並非專指某一個夜晚(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壯于頄」,鄭本作「壯於頯」;鄭玄注:「頯」指面頰兩旁的顴骨(見《經典釋文》)。「其行次且」,鄭本作「其行趀趄」,「趀」讀七私反,「趄」讀七餘反(見《經典釋文》)。九五爻辭「莧陸」,鄭玄注:「莧陸」又叫商陸,是一種草(見《經典釋文》、《周易正義》)。
遘
遘釋文 遘,女壯,勿用取女。 遘,遇也。一陰承五陽,一女當五男,茍相遇耳,非禮之正,故謂之遘。女壯如是,壯健似淫,故不可娶。婦人以婉娩為其徳也集解。 后以施命詰四方詰,起一反。 詰,止也釋文。 以杞包瓜包百交反。 杞,栁也釋文。
姤卦鄭本卦名作「遘」(見《經典釋文》)。卦辭「女壯,勿用取女」,鄭玄注:「遘」是相遇。一個陰爻承接五個陽爻,等於一個女子對著五個男子,只不過苟且相遇罷了,並非合禮的正當結合,所以此卦叫作「遘」。女子強壯到這個地步,壯健得近乎淫佚,所以不可娶她;婦人應當以柔婉和順為德(見《周易集解》)。《象傳》「后以施命誥四方」,鄭本「誥」作「詰」,「詰」讀起一反;鄭玄注:「詰」訓為禁止(見《經典釋文》)。九五爻辭「以杞包瓜」,「包」讀百交反;鄭玄注:「杞」是柳樹(見《經典釋文》)。
萃
萃,王假有廟釋文,利見大人亨。利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 萃,聚也。坤為順,兌為說,臣下以順道,承事其君說,徳居上待之。上下相應,有事而和通,故曰萃。亨也案釋文亨字疑衍。假,至也。□有艮巽,巽為木,艮為闕,木在闕上,宮室之象也。四本震爻,震為長子,五本坎爻,坎為隠伏,居尊而隠伏,鬼神之象。長子入闕升堂,祭祖禰之禮也,故曰王假有廟。二本離爻也,離為目,居正應五,故利見大人矣。大牲,牛也。言大人有嘉會,時可乾事,必殺牛而盟。既盟則可以往,故曰利往集解。
萃卦卦辭:「王假有廟(鄭本如此,見《經典釋文》),利見大人,亨,利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鄭玄注:「萃」是聚集。下卦坤是順,上卦兌是悅;臣下用順從之道承事君主,君主以能悅人之德居上位相待。上下彼此相應,遇事而能和洽通達,所以叫作「萃」(至於「亨」字,《經典釋文》疑是衍文)。「假」訓為至。卦中互體有艮有巽:巽為木,艮為門闕,木在門闕之上,正是宮室之象。第四爻本是震爻,震為長子;第五爻本是坎爻,坎為隱伏;居尊位而又隱伏不顯,正是鬼神之象。長子進入門闕、登上堂室,那是祭祀祖父與父親的禮儀,所以說「王假有廟」。第二爻本是離爻,離為目,居正位而上應第五爻,所以說「利見大人」。「大牲」就是牛:大人有嘉美的會盟,時機正可成事,必定殺牛歃血為盟;盟約既定便可有所行動,所以說「利有攸往」(見《周易集解》)。
君子以除戎器。 除,去也釋文。 一握為笑。 握,當讀為夫三為屋之屋釋文。 孚乃利用禴。 禴,夏祭名釋文。 齎諮涕洟釋文。 齎諮,嗟嘆之辭也。自目曰涕,自鼻曰洟釋文。
《象傳》「君子以除戎器」,鄭玄注:「除」訓為去除修治(見《經典釋文》)。初六爻辭「一握為笑」,鄭玄注:「握」應當讀作井田之制「三夫為屋」的「屋」(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孚乃利用禴」,鄭玄注:「禴」是夏季祭祀的名稱(見《經典釋文》)。上六爻辭,鄭本作「齎諮涕洟」(見《經典釋文》);鄭玄注:「齎諮」是嗟嘆的聲辭;從眼睛流下來的叫「涕」,從鼻子流下來的叫「洟」(見《經典釋文》)。
升
升釋文 升,上也。坤地巽木,木生地中,日長而上。猶聖人在諸侯之中,明徳日益髙大也,故謂之升。升進益之象也集解。 六四,王用亨于岐山亨,許兩反。 亨,獻也釋文。
升卦,鄭本卦名作「升」(見《經典釋文》)。鄭玄注:「升」是上進。上卦坤為地,下卦巽為木;樹木生在地中,一天天向上長高。這好比聖人處在諸侯之列,光明的德行一天天更加崇高廣大,所以此卦叫作「升」,取的是上進增益之象(見《周易集解》)。六四爻辭「王用亨于岐山」,「亨」讀許兩反;鄭玄注:「亨」訓為進獻,即祭獻之義(見《經典釋文》)。
困
困亨。 坎為月,□體離,離為日,兌為暗,昧日所入也。今上弇日月之明,猶君子處亂伐,為小人所不容,故謂之困也。君子雖困,居儉能說,是以通而無咎也集解。 九二,困于酒食,朱韍方來,利用亨祀。 二據初辰在未,未為土,此二為大夫有地之象。未上值天廚,酒食象。困于酒食者,采地薄不足已用也。二與日為體,離為鎮霍,爻四為諸侯有明徳,受命當王者。離為火,火色赤。四爻辰在午時,離氣赤為朱是也。文王將王,天子制用朱韍士冠禮疏。朱深於赤王氏。 九五,劓刖。 劓刖,當為倪□釋文。
困卦卦辭「亨」,鄭玄注:下卦坎為月,互體成離,離為日;上卦兌主幽暗,是日光沉沒之處。如今上卦掩蔽了日月的光明,好比君子身處亂世,為小人所不容,所以此卦叫作「困」。君子雖然困頓,卻能儉約自守而心中怡悅,因此仍舊通達而不會有過失(見《周易集解》)。九二爻辭「困于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亨祀」(鄭本「紱」作「韍」),鄭玄注:九二據在初六之上,按爻辰配在「未」位,未屬土,這是第二爻取象為有采地的大夫。未位之上正當天廚星,是酒食之象;所謂「困于酒食」,是說采地太薄,酒食不夠自己使用。第二爻與日同體,離取象為南方的鎮山霍山;第四爻取象為懷有光明之德、承受天命而當為王的諸侯。離為火,火色是赤;第四爻按爻辰配在「午」位,離的氣色赤而成為「朱」。周文王將要稱王之時,天子之制正用硃色的蔽膝(見《儀禮·士冠禮》疏)。硃色比赤色更深(見王應麟輯本)。九五爻辭「劓刖」,鄭玄注:「劓刖」應當作「倪」某,鄭本所改之字已殘缺(見《經典釋文》)。
井
坎水也。巽木,桔槔也。?體離兌,離外堅中虛,瓶也。兊為暗澤,泉口也。言桔槔引瓶,下入泉口,汲水而出,井之象也。井以汲人,水無空竭,猶君子以政教養天下,惠澤無窮也集解。井法也釋文。 汔至亦未繘井 繘,綆也釋文。 羸其瓶。 羸,讀曰虆釋文。
井卦卦名,鄭玄注:上卦坎是水,下卦巽是木,指汲水的桔槔。互體有離有兌:離外面堅實、中間空虛,是瓶罐之象;兌是幽暗的水澤,是泉眼之象。這是說用桔槔提著瓶罐,向下探入泉口,把水汲上來,正是井的取象。井供人汲取,水源不會枯竭,好比君子用政治教化養育天下,恩惠澤被無窮(見《周易集解》)。鄭玄又注:井是可以取法的準則(見《經典釋文》)。卦辭「汔至亦未繘井」,鄭玄注:「繘」是汲水的繩索(見《經典釋文》)。「羸其瓶」,鄭玄注:「羸」讀作「虆」,是纏繞繫掛之義(見《經典釋文》)。
九二,井谷射鮒,甕釋文敝漏。 九二坎爻也。坎為水,上直巽。九三艮爻也,艮為山,山下有井,必因谷水所生魚。無大魚,但多鮒魚耳,言微小也。夫感動天地,此魚之至大,射鮒井谷,此魚之至小,故以相況文選呉都賦注。甕,停水器也釋文。 井渫不食。 謂已浚渫也,猶臣修正其身,以事君也文選登樓賦注。
九二爻辭「井谷射鮒,甕敝漏」(「甕」字鄭本如此,見《經典釋文》)。鄭玄注:九二是坎爻,坎為水,上面正當巽;九三是艮爻,艮為山。山下有井,井中必定因山谷之水而生魚;這種地方養不出大魚,只是多有鮒魚罷了,是形容它微小。能感動天地的,那是魚中最大的;在井谷裡射取鮒魚,那是魚中最小的,所以拿來兩相比照(見《文選·吳都賦》李善注)。「甕」是貯水的器皿(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井渫不食」,鄭玄注:「渫」是說井已經淘洗乾淨,好比臣子修治端正自身來事奉君主(見《文選·登樓賦》李善注)。
革
革,改也。水火相息而更用事,猶王者受命,改正朔,易服色,故謂之革集解,釋文。
革卦卦名,鄭玄注:「革」是變改。水與火互相熄滅、交替當令用事,好比帝王承受天命,更改曆法正朔、變換車馬服色,所以此卦叫作「革」(見《周易集解》、《經典釋文》)。
鼎
鼎,象也。卦有木火之用,□體乾兌,乾為金,兌為澤。澤鍾金而含水,爨以木火,鼎亨孰物之象。鼎亨孰以養人,猶聖君興仁義之道以教天下也,故謂之鼎矣集解。 君子以正位凝命。 凝,成也釋文。
鼎卦卦名,鄭玄注:「鼎」是取象而立名。此卦下巽為木、上離為火,有木火烹煮之用;互體成乾成兌,乾為金,兌為澤——澤中聚積金屬而又含著水,再用木柴與火來燒煮,正是鼎烹熟食物之象。鼎烹熟食物以養活人,好比聖明的君主興起仁義之道來教化天下,所以此卦叫作「鼎」(見《周易集解》)。《象傳》「君子以正位凝命」,鄭玄注:「凝」訓為成就(見《經典釋文》)。
初六,鼎顛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無咎。 顛,踣也。趾,足也。無事曰趾,陳設曰足。爻體巽為股,初爻在股之下,足象也。足所以承正,鼎也。初陰爻而柔,與乾同體,以否正承乾。乾為君以喻君,夫人事君若失正禮,踣其為足之道,情無怨則當以和,義出之然。如否者,嫁於天子,雖失禮無出道,廢逺之而巳。若其無子,不廢逺之,后尊如故。其犯六,出則廢之逺之。子廢,坤為順,又為子,母牛今在后妃之旁側,妾之例也。有順徳,子必賢,賢而立以為世子,又何咎也士昏禮疏,內則正義,御覽一百四十五。
初六爻辭,鄭本讀作「鼎顛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無咎」。鄭玄注:「顛」是傾倒仆倒,「趾」是腳——閒置無用時稱「趾」,陳設備用時稱「足」。此爻處巽體,巽取象為大腿,初爻在大腿之下,正是腳的象;腳是用來端正承托鼎身的。初六是陰爻而柔弱,與乾同體,本應以正道承事乾;乾為君,用來比喻國君和丈夫。婦人事奉丈夫如果失了正禮,就等於傾覆了自己作為鼎足的本分;然而情分上若並無怨恨,就該以和順相待,從道義上把她出棄。所謂「出否」,是說她若嫁的是天子,縱然失禮也無出棄之法,只能廢置疏遠她罷了;倘若她沒有生子,也不廢黜疏遠,后位之尊一如從前;唯有觸犯了「七出」的條目,才出棄她、廢置疏遠。至於所生之子被廢,則因坤為順、又為子,母牛如今處在后妃身旁,正合妾媵的體例;妾若有順德,所生之子必定賢能,賢能而立他為世子,又有什麼過失呢(見《儀禮·士昏禮》疏、《禮記·內則》正義、《太平御覽》卷一百四十五)。
我仇有疾。 怨耦曰仇釋文。 雉膏不食。 雉膏,食之美者釋文。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刑剭音屋,釋文。 糝,謂之餗。震為竹,竹萌日筍,筍者,餗之為菜也。餗,美饌,是一作具八珍之食。鼎三足,三公象。若三公傾覆王之美道,屋中刑之天官醢人疏,秋官司烜氏疏,詩韓奕正義。 六五,金鉉。 金鉉,喻明道能舉君之官職也文選西征賦注,唐律義疏。
九二爻辭「我仇有疾」,鄭玄注:結怨的配偶叫「仇」(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雉膏不食」,鄭玄注:「雉膏」是食物中的美味(見《經典釋文》)。九四爻辭「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鄭本作「其刑剭」,「剭」音屋(見《經典釋文》);鄭玄注:用米屑調和的肉羹叫「餗」。震取象為竹,竹初生的芽叫筍,筍就是「餗」裡所配的菜。「餗」是美味的食饌,是(「是」一本作「具」)八珍那樣的佳餚。鼎有三隻腳,正是三公之象;如果三公傾覆了君王的美好治道,就在屋內對他行刑(見《周禮·天官·醢人》疏、《周禮·秋官·司烜氏》疏、《詩經·大雅·韓奕》正義)。六五爻辭「金鉉」,鄭玄注:「金鉉」比喻能昭明治道、舉薦君主所需官員的賢臣(見《文選·西征賦》李善注、《唐律疏議》)。
震
震亨。震為雷,雷動物之氣也。雷之發聲,猶人君出政教以動國中之人也,故謂之震。人君有善聲,教則嘉會之禮通矣集解詩召南正義。 震來虩虩 恐懼貌釋文。 笑言啞啞。 樂也釋文。
震卦卦辭「亨」,鄭玄注:震取象為雷,雷是鼓動萬物的氣。雷聲一發,好比君主頒下政令教化來鼓動全國的人,所以此卦叫作「震」。君主有美好的聲譽與教化,嘉美會合之禮就通行了(見《周易集解》、《詩經·召南》正義)。卦辭「震來虩虩」,鄭玄注:「虩虩」是恐懼的樣子(見《經典釋文》)。「笑言啞啞」,鄭玄注:「啞啞」是歡樂的聲音(見《經典釋文》)。
震驚百里,不喪匕鬯。 驚之言,驚戒也。雷發聲聞於百里,古者諸侯之象。諸侯之出教令,能驚戒其國疆之內詩召南正義,則守其宗廟社稷。為之祭主,不亡其匕與鬯也。人君於祭之禮,尚一作匕牲體薦鬯而已,其餘不親為也一雲其餘不足觀也。特牲饋食禮疏。升牢於俎,君匕之,臣載之。鬯秬酒芬芳條鬯因名焉集解。
卦辭「震驚百里,不喪匕鬯」,鄭玄注:「驚」的意思是警戒。雷聲一發可以傳到百里之外,這正是古時諸侯封域的象。諸侯頒下教令,能夠警戒自己疆域之內的人(見《詩經·召南》正義),就守得住宗廟社稷,充當祭祀之主,不會失掉手中的匕與鬯。君主在祭禮上,不過是(「尚」一本作「匕」)親手用匕取牲體、進獻鬯酒罷了,其餘的事並不親自去做(一本作「其餘不足觀也」;見《儀禮·特牲饋食禮》疏)。把牲體升放到俎上時,國君用匕取牲,臣子把它安放妥當。「鬯」是用黑黍釀的酒,氣味芬芳條暢,因此得名(見《周易集解》)。
億喪貝億於力反。 十萬曰億釋文。 六三,震蘇蘇。 蘇蘇,不安也釋文。 上六,震索索,視矍矍。 索索,猶縮。縮,足不正也。矍矍,目不正釋文。
六二爻辭「億喪貝」,「億」讀於力反;鄭玄注:十萬叫作「億」(見《經典釋文》)。六三爻辭「震蘇蘇」,鄭玄注:「蘇蘇」是心神不安的樣子(見《經典釋文》)。上六爻辭「震索索,視矍矍」,鄭玄注:「索索」猶如「縮縮」,是腳步不端正的樣子;「矍矍」是眼神游移不定的樣子(見《經典釋文》)。
艮
艮其背。 艮為山,山立峙各於其所,無相順之時,猶君在上,臣在下,恩敬不相與通,故謂之艮也集解。艮之言很也釋文。 九三,艮其限列其夤釋文。 限,要也釋文。
艮卦卦辭「艮其背」,鄭玄注:艮取象為山,眾山各自矗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從來沒有彼此順從的時候;好比君主在上、臣子在下,恩情與敬意隔絕而不相通達,所以此卦叫作「艮」(見《周易集解》)。鄭玄又注:「艮」的意思是狠戾牴觸(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鄭本作「艮其限,列其夤」(見《經典釋文》);鄭玄注:「限」就是腰(見《經典釋文》)。
漸
初六,鴻漸于干。 干,謂大水之旁。故停水處者詩伐檀,正義,斯干正義,釋文,夫征不復,婦孕不育。 九三,上與九五□體為離,離為大腹,孕之象也。又□體為坎,坎為丈夫,坎為水,水流而去,是夫征不復也。夫既不復,則婦人之道顛覆,故孕而不育郊特牲,正義。孕,猶娠也釋文。
漸卦初六爻辭「鴻漸于干」,鄭玄注:「干」指大水的岸邊,也就是舊日積水停留過的地方(見《詩經·魏風·伐檀》正義、《詩經·小雅·斯干》正義、《經典釋文》)。九三爻辭「夫征不復,婦孕不育」,鄭玄注:九三向上與九五互體成離,離取象為大腹,正是懷孕之象;又互體成坎,坎取象為成年男子,坎同時又是水,水流走而不回頭,所以說「丈夫遠行不歸」。丈夫既然不歸,婦人之道就顛覆錯亂,所以雖懷了胎卻養不成(見《禮記·郊特牲》正義)。「孕」與身懷有胎同義(見《經典釋文》)。
歸妹
六三,歸妹以須。 須,有才智之稱。天文有須女,屈原之妹名女須詩桑扈正義。 女承筐無實。 宗廟之禮,主婦奉筐米王氏。士昏禮云婦入三月而後祭行詩葛屨正義。
歸妹卦六三爻辭「歸妹以須」,鄭玄注:「須」是對有才智者的稱呼;天上星宿有「須女」,屈原的姐姐名叫「女須」,都取這個意思(見《詩經·小雅·桑扈》正義)。上六爻辭「女承筐無實」,鄭玄注:宗廟祭祀之禮,由主婦捧著盛米的筐(見王應麟輯本)。《儀禮·士昏禮》說新婦過門三個月之後才參與祭祀,所以此時她還沒有奉筐助祭的實事(見《詩經·魏風·葛屨》正義)。
豐
豐之言倎,充滿意也釋文。 日中則昃,月盈則食。 言皆有休巳,無常盛也公羊疏。 初九,遇其妃主。 嘉耦曰妃釋文。 雖旬無咎。 初修禮,上朝四,四以匹敵,恩厚待之,雖留十日不為咎。正以十日者,朝聘之禮。止於主國以為限,聘禮畢歸。大禮曰旬,而稍旬之外為稍,久留非常詩有客正義。
豐卦卦名,鄭玄注:「豐」的意思是「倎」,取充實盈滿之義(見《經典釋文》)。《彖傳》「日中則昃,月盈則食」,鄭玄注:這是說日月都有停歇虧損之時,沒有永遠盛滿不衰的(見《春秋公羊傳》疏)。初九爻辭「遇其配主」,鄭本作「遇其妃主」;鄭玄注:相匹配的美好伴侶叫「妃」(見《經典釋文》)。「雖旬無咎」,鄭玄注:初九修飭禮節,上去朝見九四;九四以對等之禮、深厚情意款待他,即便留他住滿十天也不算過失。所以定為十天,是因為朝聘之禮規定賓客留在主國以此為限,聘禮辦完就該回去:盛大之禮以十日為期,超出十日便屬於「稍」,久留下去就不合常規了(見《詩經·周頌·有客》正義)。
六二,豐其菩。 菩,小席釋文。 九三,豐其韋一作芾。 韋,祭祀之蔽膝釋文。 日中見昧釋文。 折其右肱。 三艮爻。艮為手,□體為巽,巽又為進退,手而便於進退,右肱也。猶大臣用事於君,君能誅之,故無咎儀禮,覲禮疏。 闃其無人。 闃,無人貌釋文。 天際祥也釋文。 際當為瘵,瘵,病也釋文。 自戕也。 戕,傷也釋文。
六二爻辭「豐其蔀」,鄭本作「豐其菩」;鄭玄注:「菩」是小席子(見《經典釋文》)。九三爻辭「豐其沛」,鄭本作「豐其韋」(一本作「芾」);鄭玄注:「韋」是祭祀時所繫的蔽膝(見《經典釋文》)。「日中見沫」,鄭本作「日中見昧」(見《經典釋文》)。「折其右肱」,鄭玄注:九三是艮爻,艮取象為手;互體成巽,巽又主進退;手而便於進退屈伸的,正是右臂。這好比大臣在君主手下當權用事,君主能夠誅除他,所以說不會有過失(見《儀禮·覲禮》疏)。上六爻辭「闃其無人」,鄭玄注:「闃」是空寂無人的樣子(見《經典釋文》)。「天際翔也」,鄭本作「天際祥也」(見《經典釋文》);鄭玄注:「際」應當作「瘵」,「瘵」是疾病(見《經典釋文》)。《象傳》「自戕也」,鄭玄注:「戕」訓為傷害(見《經典釋文》)。
旅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 瑣瑣,猶小小也。爻□體艮,艮小石。小小之象。三為聘客,初與二其介也。介當以篤實之人,為之而用,小人瑣瑣然,客主人為言不能辭,曰非禮,不能對,曰非禮。每者不能以禮行之,則其所以得罪儀禮聘禮疏。
旅卦初六爻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鄭玄注:「瑣瑣」猶如說細小卑瑣。此爻互體成艮,艮取象為小石,正是細小之象。第三爻是出聘的賓客,初爻與第二爻是他的副介。充當副介的應當選篤厚誠實的人;若用了瑣碎卑鄙的小人,那麼賓主之間往來傳話時,該辭謝的不會辭謝、只說一句「非禮」,該應答的不會應答、也只說一句「非禮」,事事都不能依禮而行,這就是他招來罪咎的緣由(見《儀禮·聘禮》疏)。
兌
離澤兌 離,猶並也釋文。 九四,商兌。 商,隠度也釋文。
兌卦《象傳》「麗澤,兌」,鄭本作「離澤兌」;鄭玄注:「離」與並連同義,指兩個水澤相連(見《經典釋文》)。九四爻辭「商兌」,鄭玄注:「商」是暗中揣度(見《經典釋文》)。
渙
渙,汗其大號。 號,令也文選三。
渙卦九五爻辭「渙汗其大號」,鄭玄注:「號」就是號令;君王頒下的大號令如同汗水出而不可收回(見《文選》李善注卷三)。
節
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 空府藏則傷財力,役繁則害民。二者奢泰之所致後漢書王符傳注。
節卦《彖傳》「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鄭玄注:府庫積藏被掏空,就是傷了財;勞役徵發過於繁重,就是害了民。這兩種弊病,都是奢侈過度所招致的(見《後漢書·王符傳》注)。
中孚
中孚,豚魚吉。 三辰在亥,亥為豕。爻失正,故變而從小,名言豚耳。四辰在丑,丑為鱉蟹,鱉蟹魚之微者。爻得正,故變而從大,名言魚耳。□體□一作三兌,兌為澤,四上值天淵。二五皆坎爻,坎為水,二浸澤,則豚利五,亦以水灌淵,則魚利。豚魚以喻小民也。而為明君賢臣,恩意所供養,故吉詩無羊正義。 乗木舟,虛也。 舟,謂集板,如今目空,木大為之,曰虛詩谷風正義。
中孚卦卦辭「豚魚吉」,鄭玄注:第三爻按爻辰配在「亥」位,亥屬豬;此爻失其正位,所以變而從小者立名,稱作「豚」。第四爻按爻辰配在「丑」位,丑屬鱉蟹,鱉蟹是水族中細小的;此爻得其正位,所以變而從大者立名,稱作「魚」。卦中互體(原文此處有一缺字,一本作「三」)有兌,兌為澤,第四爻之上正當天淵星。第二爻與第五爻都是坎爻,坎為水:第二爻以水浸潤澤藪,小豬便得其利;第五爻也以水灌注深淵,魚便得其利。豚與魚是用來比喻小民的,他們受明君賢臣恩意的供養,所以得吉(見《詩經·小雅·無羊》正義)。《彖傳》「乘木舟虛也」,鄭玄注:「舟」是把木板拼合而成的,像今天所見的中空之物;用大木鑿空做成的,才叫「虛」(見《詩經·邶風·谷風》正義)。
小過
小過亨,利貞。 中孚為陽,貞於十一月,子小過為陰,貞於六月。未法於乾坤王氏, 不宜上。 上如字謂君也釋文。 密雲不雨已尚也釋文。 尚,庶幾也釋文。
小過卦卦辭「亨,利貞」,鄭玄注:中孚屬陽,其卦氣正定於十一月子月;小過屬陰,其卦氣正定於六月未月——這是取法乾左行、坤右行的體例(見王應麟輯本)。卦辭「不宜上」,「上」依本字讀;鄭玄注:這個「上」指的是君主(見《經典釋文》)。六五《象傳》,鄭本作「密雲不雨,已尚也」(見《經典釋文》);鄭玄注:「尚」訓為庶幾、差不多(見《經典釋文》)。
既濟
既,已也,盡也。濟,度也釋文。 六二,婦喪其茀。 茀,車蔽也釋文。 憊也。 劣弱也釋文。 繻有衣袽繻,音須,釋文。 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 □體為坎,又□體為離。離為日,坎為月,日出東方,東鄰象。月出西方,西鄰象坊記正義。禴,夏祭之名王氏。
既濟卦卦名,鄭玄注:「既」是已經,又訓為盡;「濟」是渡過(見《經典釋文》)。六二爻辭「婦喪其茀」,鄭玄注:「茀」是車上的遮蔽(見《經典釋文》)。九三《象傳》,鄭本作「憊也」;鄭玄注:是低劣衰弱之義(見《經典釋文》)。六四爻辭「繻有衣袽」,「繻」音須(見《經典釋文》)。九五爻辭「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鄭玄注:此卦互體成坎,又互體成離;離為日,坎為月,太陽出於東方,是「東鄰」之象,月亮出於西方,是「西鄰」之象(見《禮記·坊記》正義)。「禴」是夏季祭祀的名稱(見王應麟輯本)。
未濟
小狐汔濟。 汔,幾也釋文。
未濟卦卦辭「小狐汔濟」,鄭玄注:「汔」訓為幾乎、將近,是說小狐快要渡過河去(見《經典釋文》)。
卷下
繋辭上傳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已陳,貴賤位矣。 君臣尊卑之貴賤,如山澤之有髙卑也樂記正義。 動靜有常,剛柔斷矣。 雷,風也。陽動陰靜,剛柔之斷也同上,穀梁疏,公羊疏。 方以類聚,物以群分。 謂水火也同上。 在天成象。 日月星辰也同上。 在地成形。 謂草木鳥獸也同上,御覽三十九。 八卦相蕩釋文。 乾以易知易,音亦。釋文。 三極之道也。 三極,三才也釋文。 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翫其辭釋文。
《繫辭上傳》「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鄭本「以陳」作「已陳」),鄭玄注:君臣尊卑之間的貴賤分際,就像山與澤有高有低一樣(見《禮記·樂記》正義)。「動靜有常,剛柔斷矣」,鄭玄注:這裡說的是雷與風:陽主動、陰主靜,剛與柔的判分由此而定(同上,又見《春秋穀梁傳》疏、《春秋公羊傳》疏)。「方以類聚,物以群分」,鄭玄注:說的是水和火(同上)。「在天成象」,鄭玄注:指日月星辰(同上)。「在地成形」,鄭玄注:指草木鳥獸(同上,又見《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八卦相蕩」,鄭本如此作(見《經典釋文》)。「乾以易知」的「易」字音亦(見《經典釋文》)。「三極之道也」,鄭玄注:「三極」就是天、地、人「三才」(見《經典釋文》)。「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鄭本「玩」作「翫」(見《經典釋文》)。
震無咎者,存乎悔。 震,懼也釋文。 易與天地準。 準,中也,平也釋文。 原始及終釋文。 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故不違。 精氣,謂七八也。游魂,謂九六也。七八木火之數,九六金水之數。木火用事,而物生,故曰精氣為物。金水用事而物變,故曰游魂為變。精氣謂之神,游魂謂之鬼。木火生物,金水終物。二物變化,其情與天地相似,故無所差違之也集解,樂記正義。
「震無咎者,存乎悔」,鄭玄注:「震」訓為恐懼(見《經典釋文》)。「易與天地準」,鄭玄注:「準」是中正,又訓為齊平(見《經典釋文》)。「原始反終」,鄭本作「原始及終」(見《經典釋文》)。「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故不違」,鄭玄注:「精氣」指筮數中的七與八,「游魂」指九與六。七、八是木與火之數,九、六是金與水之數。木火當令用事,萬物就生長,所以說「精氣為物」;金水當令用事,萬物就變衰,所以說「游魂為變」。精氣這一面稱作「神」,游魂這一面稱作「鬼」。木火生成萬物,金水終結萬物;這兩者的變化,其情狀與天地的運行相似,所以毫無違背(見《周易集解》、《禮記·樂記》正義)。
而道濟天下。 道,當作導釋文。 範圍天地之化。 範,法也釋文。 故君子之道尟矣。 尟,少也釋文。 臧諸用。 臧,善也釋文。 言天下之至嘖而不可惡也惡,烏落反。釋文。 言天下之至嘖而不可亂也。 嘖當為動釋文。 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 樞,戶樞也。機,弩牙也。戶樞之發或明或闇,弩牙之發或中或否。以喻君子之言,或榮或辱一云,以譬言語之發有榮有辱。禮記曲禮正義,左傳襄二十五年正義。
「而道濟天下」,鄭玄注:「道」應當作「導」,是引導之義(見《經典釋文》)。「範圍天地之化」,鄭玄注:「範」訓為法度模型(見《經典釋文》)。「故君子之道鮮矣」,鄭本「鮮」作「尟」;鄭玄注:「尟」訓為少(見《經典釋文》)。「藏諸用」,鄭本作「臧諸用」;鄭玄注:「臧」訓為善(見《經典釋文》)。「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惡也」,鄭本「賾」作「嘖」,「惡」讀烏落反(見《經典釋文》)。「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亂也」一句,鄭玄注:此處的「嘖」應當作「動」(見《經典釋文》)。「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鄭玄注:「樞」是門軸,「機」是弩上的牙機;門軸一轉,屋裡或明或暗,弩牙一發,箭或中或不中,用來比喻君子出言或招來榮耀、或招來恥辱(一本作「以譬言語之發有榮有辱」;見《禮記·曲禮》正義、《左傳》襄公二十五年正義)。
慎斯術也。 術道釋文 有功而不置, 置,當為徳一作志,釋文。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 幾,微也。密,靜也。言不慎於微,而以動作,則禍變必成公羊疏。 野容誨淫。 飾其容而見於外,曰野。言妖野容儀,教誨淫泆釋文,後漢崔駰傳注。
「慎斯術也」,鄭玄注:「術」就是道路方法(見《經典釋文》)。「有功而不德」,鄭本作「有功而不置」;鄭玄注:「置」應當作「德」(一本作「志」;見《經典釋文》)。「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鄭玄注:「幾」是隱微,「密」是靜默不宣。這是說人在隱微之際若不謹慎而貿然動作,禍亂變故必定釀成(見《春秋公羊傳》疏)。「冶容誨淫」,鄭本作「野容誨淫」;鄭玄注:把容貌修飾得炫露於外,就叫作「野」;這是說妖冶放蕩的儀容,等於在教人淫佚(見《經典釋文》、《後漢書·崔駰傳》注)。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天地之數五十有五。以五行氣通,凡五行減五,大衍又減一,故四十九也正義。衍,演也。揲,取也釋文。天一生水於北,地二生火於南,天三生木於東,地四生金於西,天五生土於中。陽無耦,陰無配,未得相成。地六成水於北,與天一併。天七成火於南,與地二並。地八成木於東,與天三並。天九成金於西,與地四並。地十成土於中,與天五並。大衍之數五十有五,五行各氣並,氣並而減五,惟有五十。以五十之數不可以為七八九六卜筮之占以用之,更減其一,故四十有九也月令正義。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鄭玄注:天地之數本是五十五;因為五行之氣兩兩相通,凡五行要減去五,「大衍」又再減去一,所以實用之數是四十九(見《周易正義》)。「衍」訓為推演,「揲」訓為分取(見《經典釋文》)。鄭玄又注:天一在北方生水,地二在南方生火,天三在東方生木,地四在西方生金,天五在中央生土;此時陽沒有配偶、陰沒有對應,還不能各自成形。於是地六在北方成水,與天一相併;天七在南方成火,與地二相併;地八在東方成木,與天三相併;天九在西方成金,與地四相併;地十在中央成土,與天五相併。天地之數共五十五,五行各以氣數相併,相併之後減去五,就只剩五十;而五十這個數不足以推出七、八、九、六這些卜筮之占,所以再減去一,成為四十九(見《禮記·月令》正義)。
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天地之氣各有五。五行之次,一曰水,天數也。二曰火,地數也。三曰木,天數也。四曰金,地數也。五曰土,天數也。此五者陰無匹,陽無耦,故又合之。地六為天一匹也。天七為地二耦也。地八為天三匹也。天九為地四耦也。地十為天五匹也。二五陰陽各有合,然後氣相得,施化行也春秋正義。
「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鄭玄注:天與地的氣各有五個。五行的次序是:一為水,屬天數;二為火,屬地數;三為木,屬天數;四為金,屬地數;五為土,屬天數。這五者當中,陰還沒有配匹、陽還沒有對偶,所以要再給它們各配一數:地六與天一相配,天七與地二相偶,地八與天三相配,天九與地四相偶,地十與天五相配。天與地這兩個五,陰陽各有所合,然後氣數彼此契合,生化施行才得以推行(見《春秋》正義)。
以制器者尚其象。 此者,存於器象可得而用。一切器物及造立皆是春官太卜疏。 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機也。 機,當作幾。幾,微也釋文。 蓍之徳圓而神。 蓍形圓而可以立變化之數,故謂之神也少牢饋食禮疏。 神武而不殺者夫殺,所戒反。釋文。 易有太極。 極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氣也文選十九。 兩儀生四象。 布六於北方以象水。布八於東方以象木。布九於西方以象金。布七於南方以象火王氏。
「以制器者尚其象」,鄭玄注:這一類人所看重的,在於器物的形象可以拿來實用;一切器具用物以及營造建置,都屬於這一類(見《周禮·春官·太卜》疏)。「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鄭本「幾」作「機」;鄭玄注:「機」應當作「幾」,「幾」是隱微(見《經典釋文》)。「蓍之德圓而神」,鄭玄注:蓍草的形體是圓的,而且能據以推立變化之數,所以稱它為「神」(見《儀禮·少牢饋食禮》疏)。「神武而不殺者夫」的「殺」字讀所戒反(見《經典釋文》)。「易有太極」,鄭玄注:「太極」是極中之道,是淳厚和洽、尚未分化的元氣(見《文選》李善注卷十九)。「兩儀生四象」,鄭玄注:把「六」布在北方以象水,把「八」布在東方以象木,把「九」布在西方以象金,把「七」布在南方以象火(見王應麟輯本)。
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乎蓍龜。 凡天下之善惡及沒沒之眾事,皆成定之。言其廣大無不包也公羊疏。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春秋緯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龍圖發,洛龜書成。河圖有九篇,洛書有六篇也集解。 有以尚賢也釋文。
「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乎蓍龜」,鄭玄注:凡天下的善惡,以及那些默默無聞的種種事情,蓍與龜都能替人裁定,可見其包羅之廣大,無所不容(見《春秋公羊傳》疏)。「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鄭玄注:《春秋緯》說:黃河上通於乾,吐出上天的符命;洛水下流於坤,吐出大地的符信;黃河有龍負圖而出,洛水有龜載書而成。河圖共九篇,洛書共六篇(見《周易集解》)。「有以尚賢也」,鄭本如此作(見《經典釋文》)。
繋辭下傳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 包,取也一作聚。鳥獸全具,曰犧釋文。 黃帝、堯、舜垂衣裳。 始去羽毛公羊疏。金天氏、髙陽、髙辛、遵黃帝之道無所改作春官大司樂疏。 蓋取諸乾坤。 乾為天其色玄,坤為地其色黃王制正義。
《繫辭下傳》「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鄭玄注:「包」訓為取(一本作「聚」);鳥獸軀體完整無損的,叫作「犧」(見《經典釋文》)。「黃帝、堯、舜垂衣裳」,鄭玄注:這是人們開始脫去羽毛獸皮而改著布帛衣裳(見《春秋公羊傳》疏)。少昊金天氏、顓頊高陽氏、帝嚳高辛氏,都遵循黃帝之道而沒有另加更改(見《周禮·春官·大司樂》疏)。「蓋取諸乾坤」,鄭玄注:乾為天,天的顏色是玄;坤為地,地的顏色是黃——上衣玄色、下裳黃色,正取於此(見《禮記·王制》正義)。
重門擊,以待虣客釋文。 豫,坤下震上,九四體震。又□體有艮,艮為門。震日所出,亦為門,重門象。艮又為手,巽爻也。應在四,皆木也。手持二木也。手持二木,以相敲,是為擊。擊為守備驚戒也。四又?體為坎,坎為盜。五離爻,為甲冑戈兵。盜甲冑持戈兵,是虣客也。又以其卦為豫,有守備則不可自佚天官宮正疏。
「重門擊柝,以待暴客」,鄭本作「重門擊,以待虣客」(見《經典釋文》)。鄭玄注:豫卦下坤上震,九四處在震體;卦中互體又有艮,艮取象為門;震是太陽昇出之處,也取象為門,兩門相重,正是「重門」之象。艮又取象為手,與它相應的巽爻在第四位,艮與巽都屬木;用手持兩根木頭互相敲擊,這就是「擊柝」,擊柝是為了守備警戒。第四爻又互體成坎,坎取象為盜賊;第五爻是離爻,取象為盔甲兵器;盜賊披甲執兵,那就是「暴客」。又因為這一卦名叫「豫」,而豫有安逸之義,所以說有了守備就不可自圖安逸(見《周禮·天官·宮正》疏)。
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蓋取諸大過。 大過者,巽下兌上之卦。初六在巽,體巽為木,上六位在巳,已當巽位,巽又為木,二木在外以夾四陽。四陽□體為二乾。乾為君,為父,二木夾君父一作是,棺槨之象檀弓正義。 上古結繩而治。 結繩為約,事大,大結其繩。事小,小結其繩正義。 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 書之於木,刻其側為契。各持其一,後以相考合書正義。
「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蓋取諸大過」,鄭玄注:大過是下巽上兌之卦。初六處在巽體,巽為木;上六按爻辰之位在「巳」,巳正當巽的方位,巽又為木;這兩個木爻在外,把中間四個陽爻夾在當中。四個陽爻互體成兩個乾,乾為君、為父;兩木夾著君父(「父」一本作「是」),正是棺與槨的象(見《禮記·檀弓》正義)。「上古結繩而治」,鄭玄注:打繩結作為約信:事情大,就打個大結;事情小,就打個小結(見《周易正義》)。「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鄭玄注:把事情寫在木片上,在木片側邊刻上齒痕作為憑證,雙方各執一半,日後拿來相互核對(見《周易正義》)。
陽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陰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一君二民,謂黃帝,堯,舜。謂地方萬里,為方千里者百。中國之民居七千里,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九。四裔之民居千里者五十一。是中國四裔二民共事一君。二君一民,謂三代之末。以地方五千里一君,有五千里之土,五五二十五,更足以一君。二十五始滿千里之方,五十乃當堯,舜一民之地,故云二君一民王制正義。
「陽卦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陰卦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鄭玄注:所謂「一君二民」,指黃帝、堯、舜之世:那時疆土方圓萬里,折合成方千里的區塊共一百個;中原之民佔七千里見方,七乘七得四十九,即方千里者四十九塊,四方邊裔之民佔方千里者五十一塊。這就是中原與四裔兩部分之民共同事奉一位君主。所謂「二君一民」,指夏商周三代的末世:那時一位君主只有方五千里之地,五乘五得二十五塊,須再加上另一位君主的二十五塊,才湊滿五十塊方千里之地,相當於堯、舜時「一民」所佔的地域,所以說「二君一民」(見《禮記·王制》正義)。
君子知微知章。 知微,謂幽昧。知章,謂明顯也文選西征賦注。 男女覯精。 覯,合也。男女以陰陽合其精氣詩草蟲正義。 因貳以濟民行。 貳當為弍釋文。 損徳之修也。 修,治也釋文。 困徳之辨也。 辨,別也。遭困之時,君子固窮,小人窮則濫徳,於是別也集解。 益長裕而不設。 設,大也。周禮考工曰:中其莖設其後考工桃氏疏。
「君子知微知彰」,鄭本「彰」作「章」;鄭玄注:「知微」是能察知幽隱不明之事,「知章」是能辨明顯著已成之事(見《文選·西征賦》李善注)。「男女構精」,鄭本作「男女覯精」;鄭玄注:「覯」訓為交合,男女以陰陽二氣交合他們的精氣(見《詩經·召南·草蟲》正義)。「因貳以濟民行」,鄭玄注:「貳」應當作「弍」(見《經典釋文》)。「損,德之修也」,鄭玄注:「修」訓為整治(見《經典釋文》)。「困,德之辨也」,鄭玄注:「辨」訓為分別;遭逢困厄之時,君子能安守窮困,小人一窮就放肆妄為,德行的高下於是分別出來(見《周易集解》)。「益,長裕而不設」,鄭玄注:「設」訓為大;《周禮·考工記》說「中其莖,設其後」,正是這個「設」字的用法(見《考工記·桃氏》疏)。
若夫雜物算徳。 算,數也釋文。 則居可知矣居,音基。辭也。 知者觀其彖辭。 彖辭,爻辭也釋文。 當文王與紂之事耶。 據此言以易文王所作,斷可知矣左傳昭二年正義。 成天下之亹亹者。 亹亹,沒沒也釋文。 人謀鬼謀。 鬼謀,謂謀卜筮於廟門是也士冠禮疏。 愛惡相攻惡,烏落反。釋文。
「若夫雜物撰德」,鄭本「撰」作「算」;鄭玄注:「算」訓為計數(見《經典釋文》)。「則居可知矣」,其中「居」音基,是句中語辭。「知者觀其彖辭」,鄭玄注:這裡所說的「彖辭」,指的是爻辭(見《經典釋文》)。「當文王與紂之事耶」,鄭玄注:根據這句話,《周易》是文王所作,斷然可知(見《左傳》昭公二年正義)。「成天下之亹亹者」,鄭玄注:「亹亹」就是「沒沒」,指默默勤勉不已(見《經典釋文》)。「人謀鬼謀」,鄭玄注:所謂「鬼謀」,是指在廟門之處謀於卜筮(見《儀禮·士冠禮》疏)。「愛惡相攻」的「惡」字讀烏落反(見《經典釋文》)。
說卦傳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 謂伏犧,文王也尚書孔序正義。 參天兩地而倚數。 天地之數,備於十,乃三之以天,兩之以地,而倚托大演之數五十也。必三之以天,兩之以地者,天三覆,地二載,必極於數,庶幾得吉凶之審也正義。 發揮於剛柔 揮,揚也釋文。 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言窮其義理,盡其人之情性,以至於命,吉凶所定文選注六十。 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 三才,天,地,人之道。六畫,畫六爻士冠禮疏。 雷風相薄。 薄,入也釋文。
《說卦傳》「昔者聖人之作《易》也」,鄭玄注:這裡的「聖人」指伏羲和周文王(見《尚書》孔安國序正義)。「參天兩地而倚數」,鄭玄注:天地之數以十為足;於是用三去乘天數、用二去乘地數,據以推立大衍之數五十。之所以必定以三配天、以二配地,是因為天有三重覆蓋、地有二重承載;必須把數推到極處,才有希望求得吉凶的確切之數(見《周易正義》)。「發揮於剛柔」,鄭玄注:「揮」訓為發揚(見《經典釋文》)。「窮理盡性以至於命」,鄭玄注:這是說窮究事物的義理,窮盡人的情性,直到通達天命,吉凶由此而定(見《文選》李善注卷六十)。「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鄭玄注:「三才」是天、地、人三者之道;「六畫」就是畫出六爻(見《儀禮·士冠禮》疏)。「雷風相薄」,鄭玄注:「薄」訓為入(見《經典釋文》)。
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齊乎巽,巽東南也。齊也,者言萬物之絜齊也。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聴天下,嚮明而治,蓋取諸此也。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焉,故曰致役乎坤。兌,正秋也。萬物之所說也,故曰說。言乎兌,戰於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勞卦也。萬物之所歸也,故曰勞乎。坎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說卦傳》原文:萬物從震而出,震是東方之卦。到巽而整齊,巽是東南之卦;所謂「齊」,是說萬物到此長得潔淨整齊。離,就是明;萬物到此都彼此顯現,它是南方之卦——聖人面向南方而聽治天下,朝著光明的方向施行治理,大概就取法於此。坤,就是地;萬物都在這裡得到養育,所以說「致役乎坤」。兌,正當秋季;萬物到此都欣悅,所以說「說言乎兌」。「戰乎乾」,乾是西北之卦,說的是陰與陽在此相迫。坎,就是水,是正北方之卦,也是勞倦之卦,萬物到此都歸藏,所以說「勞乎坎」。艮是東北之卦,萬物到此既成就其終結、又開啟其發端,所以說「成言乎艮」。
萬物出於震,雷發聲以生之也。齊於巽,相見於離,風搖動以齊之也。絜,猶新也。萬物皆相見,日照之使光大。萬物皆致養焉,地氣含養使有秀實也。萬物之所說,草木皆老,猶以澤氣說,成之戰,言陰陽相薄。西北陰也,而乾以純陽臨之,猶君臣對合也。坎勞卦也,水性勞而不倦,萬物之所歸也。萬物自春出生於地,冬氣閉藏,還皆入地,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言萬物陰氣終陽氣始,皆艮之用事也漢上易九卷,周易折中。
鄭玄注:萬物從震而出,是雷發出聲響把它們催生出來;到巽而整齊、到離而相見,是風的搖動使它們長得整齊。「絜」與「新」同義。說萬物都彼此顯現,是太陽照耀它們、使它們光大。說萬物都得到養育,是地氣涵含養護,使它們抽穗結實。說萬物到此欣悅,是草木都已老成,仍舊靠澤氣使它們暢悅而成就。說到「戰」,是講陰與陽互相逼迫:西北本屬陰位,而乾以純陽之體臨於其上,好比君與臣兩相對合。坎是勞倦之卦,水的性質是勞作而不知疲倦,萬物都歸藏於此。萬物自春天從地中生出,到冬天陽氣閉藏,又都回到地裡去。說萬物在此「成終而成始」,是講陰氣到此終結、陽氣從此開始,這都是艮當令用事的作用(見朱震《漢上易傳》卷九、《周易折中》)。
神也者,眇萬物而為言者也。 共成萬物,物不可得而分,故合謂之神漢上易。 莫盛乎艮盛音成。 盛,裹也釋文。 故水火相逮釋文。 兌為羊。 其畜好剛滷夏官羊人序官疏。 兌為口 上開似口漢上易。 乾為天。 天清明無形漢上易。 為瘠馬。 凡骨為陽,肉為陰同上。 為龍。 龍,讀為尨。取日出時色雜也漢上易。
「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鄭本「妙」作「眇」;鄭玄注:八卦共同成就萬物,而萬物渾然一體不能一一分割歸屬,所以合起來稱它為「神」(見朱震《漢上易傳》)。「莫盛乎艮」,「盛」音成;鄭玄注:「盛」是包裹(見《經典釋文》)。「水火相逮」,鄭本作「故水火相逮」(見《經典釋文》)。「兌為羊」,鄭玄注:這種牲畜性情喜好剛強粗野(見《周禮·夏官·羊人》序官疏)。「兌為口」,鄭玄注:兌的上爻斷開,形狀像張開的口(見朱震《漢上易傳》)。「乾為天」,鄭玄注:天清朗明淨而沒有形體(見朱震《漢上易傳》)。「為瘠馬」,鄭玄注:凡骨屬陽、肉屬陰,乾是純陽,所以取骨多肉少的瘦馬(同上)。「為龍」,鄭玄注:「龍」讀作「尨」,取太陽初出時色彩駁雜之義(見朱震《漢上易傳》)。
為専専,市戀反。釋文。 為大塗。 國中三道,曰塗。震上值房心,塗而大者,取房有三塗焉漢上易。 為萑葦。 竹類漢上易。 為反生。 生而反出也漢上易。 為繩直為墨晁氏云。 其於人也為宣髮。 宣髮,取四月靡草死。髮在人體,猶靡草在地考工車人疏。 為黃顙釋文。 為矯輮釋文。 為月。 臣象也文選月賦注。 為電。 取火明也。久明似日,暫明似電也集解。
「為専」,「専」讀市戀反(見《經典釋文》)。「為大塗」,鄭玄注:都城之中的三條大道叫「塗」;震在星次上正當房宿與心宿,之所以說道路而且是大道,是取房宿中有三條通道之義(見朱震《漢上易傳》)。「為萑葦」,鄭玄注:萑葦是竹一類的植物(見朱震《漢上易傳》)。「為反生」,鄭玄注:是說種子發芽時反頂著外殼向上生出(見朱震《漢上易傳》)。「為繩直」「為墨」,鄭本如此(據晁說之所記)。「其於人也為宣髮」,鄭玄注:所謂「宣髮」,取四月裡靡草枯死之象;頭髮長在人身上,正如靡草長在地上(見《考工記·車人》疏)。「為黃顙」「為矯輮」,鄭本如此(見《經典釋文》)。「為月」,鄭玄注:月是臣子之象(見《文選·月賦》李善注)。「為電」,鄭玄注:取火的光明之義——長久的光明像太陽,短暫的光明像閃電(見《周易集解》)。
為乾卦。 乾當為乾董遇本作乾。陽在外能乾正也釋文。 為鱉,為蟹,為蠃,為蚌,為龜。 皆骨在外考工梓人疏。 為科上藁。 科上者,陰在內為疾漢上易。 為徑路。 田間之道,曰徑路。艮為之者,取山間鹿兔之蹊初學記二十四。 為小指晁氏云。 為黚喙之屬。 謂虎豹之屬。貪冐之類。取其為山獸漢上易,釋文。 為陽今本羊。 此陽謂為養。無家女行賃炊爨,今時有之,賤於妾也漢上易,晁氏同。
「為乾卦」,鄭玄注:這個「乾」應當讀作乾溼的「乾」(董遇本正作「乾」);因為陽爻居外,能使物乾燥端正(見《經典釋文》)。「為鱉,為蟹,為蠃,為蚌,為龜」,鄭玄注:這些都是骨甲長在身外的(見《考工記·梓人》疏)。「為科上槁」,鄭本作「為科上藁」;鄭玄注:所謂「科上」,是陰爻在內而受病(見朱震《漢上易傳》)。「為徑路」,鄭玄注:田間的小道叫「徑路」;艮之所以取這個象,是取山間鹿兔往來的小徑之義(見《初學記》卷二十四)。「為小指」,鄭本如此(據晁說之所記)。「為黔喙之屬」,鄭本作「為黚喙之屬」;鄭玄注:指虎豹一類,是貪婪侵奪的獸類,取它們同為山中之獸(見朱震《漢上易傳》、《經典釋文》)。「為羊」,鄭本作「為陽」(今本作「羊」);鄭玄注:這個「陽」應解作「養」,指沒有家室的女子出外受僱做炊爨之事,如今仍有這種人,地位比妾還低(見朱震《漢上易傳》,晁說之所記相同)。
序卦傳
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 蒙幼小之貌。齊人謂萌為蒙也集解。 物穉不可不養也。 言孩稚不養,則不長也集解。 飲食必有訟,故受之以訟。 訟,猶爭一作諍也。言飲食之會,恆多爭也集解。 履然後安,故受之以泰晁氏云。 有大有,不可以盈晁氏云。 有大而能嗛,必豫,故受之以豫。 言同既大而有嗛徳,則於政事恬。豫,雷出地,奮豫。豫,行出而喜樂之意集解。
《序卦傳》「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稚也」,鄭玄注:「蒙」是幼小的樣子;齊地的人把草木初生的芽叫作「蒙」(見《周易集解》)。「物稚不可不養也」,鄭玄注:這是說孩童幼稚,不加養育就長不大(見《周易集解》)。「飲食必有訟,故受之以訟」,鄭玄注:「訟」與爭執同義(「爭」一本作「諍」);這是說飲食聚會的場合,向來多有爭執(見《周易集解》)。「履而泰然後安,故受之以泰」,鄭本作「履然後安,故受之以泰」(據晁說之所記)。「有大者不可以盈」,鄭本作「有大有,不可以盈」(據晁說之所記)。「有大而能謙必豫,故受之以豫」,鄭玄注:這是說既已盛大而又能有謙退之德,處理政事便從容安適;豫卦是雷從地中奮然而出之象,「豫」含著行動施於外而心中喜樂的意味(見《周易集解》)。
豫必有隨。 喜樂而出,人則隨從。孟子曰:吾君不遊,吾何以休。吾君不豫,吾何以助。此之謂也正義。 可觀而後有所合。 易乾鑿度曰:陽起於子,陰起於午。天數大分,以陽出離,以陰入坎。坎為中男,離為中女。太乙之行,出從中男,入從中女。因陰陽男女之偶為終始也王氏。
「豫必有隨」,鄭玄注:君上心中喜樂而出行,百姓就跟隨他。《孟子》所引夏諺說「我們的君王不出遊,我們哪裡得到休息;我們的君王不巡豫,我們哪裡得到接濟」,說的正是這個道理(見《周易正義》)。「可觀而後有所合」,鄭玄注:《易緯乾鑿度》說:陽氣起於子位,陰氣起於午位;就天數的大分劃而言,以陽氣自離而出,以陰氣自坎而入。坎是中男,離是中女;太一之神運行,出發時依從中男,歸入時依從中女——這是憑著陰陽男女的配偶關係來定終始(見王應麟輯本)。
致飾然後亨,則盡矣亨,許兩反。釋文。 有無妄物,然後可畜項安世周易玩辭,晁氏同。 故受之以大過。 以養賢者,宜過於厚正義。 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 言夫婦當有終身之義,夫婦之道謂咸恆也集解。 物不可以終久於其所,故受之以遯晁氏云。 主器者莫若長子。 謂父退居田里,不能備祭宗廟,長子當親視,滌濯鼎俎是也曲禮正義。
「致飾然後亨則盡矣」,其中「亨」讀許兩反(見《經典釋文》)。「有無妄然後可畜」,鄭本作「有無妄物,然後可畜」(見項安世《周易玩辭》,晁說之所記相同)。「故受之以大過」,鄭玄注:因為供養賢人理當格外從厚,所以有「過」這個名目(見《周易正義》)。「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鄭玄注:這是說夫妻之間應當有相守終身的道義;所謂「夫婦之道」,指的就是咸卦與恆卦(見《周易集解》)。「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遁」,鄭本作「物不可以終久於其所,故受之以遯」(據晁說之所記)。「主器者莫若長子」,鄭玄注:這是說父親年老退居鄉里,不能親自完備地主持宗廟祭祀,就該由長子親自照看,洗滌鼎俎等祭器(見《禮記·曲禮》正義)。
雜卦傳
屯見而不失其居見,如字,釋文。 損益衰盛之始也釋文引見。會通今釋文無之。 兌說而巽伏也晁氏云。 蠱則飾也釋文。 大過顛也。 自此以下,卦音不協,似錯亂失正,弗敢改耳晁氏云。 小人道消也晁氏云。
《雜卦傳》「屯見而不失其居」,其中「見」依本字讀(見《經典釋文》)。「損益,盛衰之始也」,鄭本作「損益衰盛之始也」(《經典釋文》曾引到此條,見於《會通》,而今傳的《經典釋文》裡已無此條)。「兌見而巽伏也」,鄭本作「兌說而巽伏也」(據晁說之所記)。「蠱則飭也」,鄭本作「蠱則飾也」(見《經典釋文》)。「大過顛也」,鄭玄注:從這一句往下,各卦名的讀音不再協韻,像是傳寫錯亂、失其本來次第,但不敢擅自改動(據晁說之所記)。「小人道憂也」,鄭本作「小人道消也」(據晁說之所記)。
鄭氏周易爻辰圖
周易乾鑿度曰:乾,陽也。坤,陰也。並如而交錯行。乾貞於十一月子,左行陽時六鄭注云:貞,正也。初爻以此為正,次爻左右者,各從次數之。坤貞於六月未,右行陰時六乾坤陰陽之主,陰退一辰,故貞於未。以順成其歲。歲終從於屯蒙歲終則從其次,屯,蒙,需,訟是也。又云陰卦與陽卦同位者,退一辰以未為貞。其爻右行,間時而治六辰陰陽同位,陰退一辰,左右交錯相避。
《易緯乾鑿度》說:乾屬陽,坤屬陰,二者並行而彼此交錯運轉。乾以十一月的子位為「貞」,向左順行歷經六個陽辰(鄭玄注說:「貞」是正定,初爻以此為正位,其餘各爻或左或右,都依次序推數下去)。坤以六月的未位為「貞」,向右逆行歷經六個陰辰(乾坤是陰陽的主宰,陰要退讓一辰,所以坤貞定在未位,這樣才順次成就一整年)。一年終了,就接著排到屯卦、蒙卦(一年終了便依次相承,屯、蒙、需、訟就是如此)。《乾鑿度》又說:陰卦與陽卦同處一位的,陰要退一辰,以未為「貞」;它的爻向右運行,隔一辰而主治,共歷六辰(陰陽同位之時,陰退一辰,左右交錯而彼此迴避)。
棟案乾鑿度之說,與十二律相生圖合。鄭於周禮太師注云:黃鍾初九也,下生林鍾之初六,林鍾又上生太蔟之九二,太蔟又下生南呂之六二,南呂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應鍾之六三,應鍾又上生蕤賓之九四,蕤賓又上生大呂之六四,大呂又下生夷則之九五,夷則又上生夾鐘之六五,夾鐘又下生無射之上九,無射又上生中呂之上六。
惠棟按:《乾鑿度》的這一說法,與十二律相生的圖式正相吻合。鄭玄在《周禮·春官·太師》注中說:黃鐘就是乾的初九,它下生林鐘,林鐘是坤的初六;林鐘又上生太蔟,太蔟是乾的九二;太蔟又下生南呂,南呂是坤的六二;南呂又上生姑洗,姑洗是乾的九三;姑洗又下生應鐘,應鐘是坤的六三;應鐘又上生蕤賓,蕤賓是乾的九四;蕤賓又上生大呂,大呂是坤的六四;大呂又下生夷則,夷則是乾的九五;夷則又上生夾鐘,夾鐘是坤的六五;夾鐘又下生無射,無射是乾的上九;無射又上生中呂,中呂是坤的上六。
韋昭注周語云:十一月黃鍾,乾初九也。十二月大呂,坤六四也。正月太蔟,乾九二也。二月夾鐘,坤六五也。三月姑洗,乾九三也。四月中呂,坤上六也。五月蕤賓,乾九四也。六月林鍾,坤初六也。七月夷則,乾九五也。八月南呂,坤六二也。九月無射,乾上九也。十月應鍾,坤六三也。鄭氏注易,陸績注太玄皆同前說,是以何妥。文言注,以初九當十一月,九二當正月,九三當三月,九四當五月,九五當七月,上九當九月也。宋,朱震作十二律圖,六二在已,六三在卯,六五在亥,上六在酉。是坤貞於未,而左行誤甚,作圖以正之。
韋昭注《國語·周語》說:十一月配黃鐘,是乾的初九;十二月配大呂,是坤的六四;正月配太蔟,是乾的九二;二月配夾鐘,是坤的六五;三月配姑洗,是乾的九三;四月配中呂,是坤的上六;五月配蕤賓,是乾的九四;六月配林鐘,是坤的初六;七月配夷則,是乾的九五;八月配南呂,是坤的六二;九月配無射,是乾的上九;十月配應鐘,是坤的六三。鄭玄注《易》、陸績注《太玄》,都與前面這一說法相同;因此何妥作《文言》注時,也把初九配十一月、九二配正月、九三配三月、九四配五月、九五配七月、上九配九月。宋人朱震所作的《十二律圖》,卻把六二放在巳、六三放在卯、六五放在亥、上六放在酉,這等於坤雖貞於未而反向左順行,錯得很厲害,所以我另作此圖來訂正它。
右圖,朱子發云:子,寅,辰,午,申,戌,陽也,乾之六位。未,已,卯,丑,亥,酉此亦誤當云未,酉,亥,丑,卯,已,所謂右行陰時六也,陰也,坤之六位。位之升降,不違其時,故曰大明終始,六位時成。
上面這幅圖,朱震(字子發)說:子、寅、辰、午、申、戌屬陽,是乾的六個爻位;未、巳、卯、丑、亥、酉屬陰,是坤的六個爻位(這裡他也說錯了,應當作未、酉、亥、丑、卯、巳,這才合於所謂「向右逆行歷經六個陰辰」)。爻位的上升下降都不違背它所當的時令,所以《彖傳》說「大明終始,六位時成」。
棟案康成注。月令云,正月宿,直尾箕。八月宿,直昴畢。六月宿,直鬼又云,六月宿,直東井。九月宿,直奎。十月宿,直營室。又云,卯宿,直房心二月。申宿,直參伐七月。又注季冬,雲此月之中,日厯虛危。參同契曰,青龍處房六兮,春花震東卯。白虎在昴七兮,秋芒兌西酉。朱雀在張二兮,離南午。又云,含元虛危,播精於子,皆與圖合。若以日所厯言之,則右行而周二十八舍明堂。月令所謂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是也,與此不同。
惠棟按:鄭康成注《禮記·月令》說,正月之宿正當尾宿、箕宿;八月之宿正當昴宿、畢宿;六月之宿正當鬼宿,又說六月之宿正當東井;九月之宿正當奎宿;十月之宿正當營室。他又說卯位之宿正當房宿、心宿,即二月;申位之宿正當參宿、伐星,即七月。注季冬時又說,這個月當中,太陽經歷虛宿、危宿。《周易參同契》說:青龍處在房宿之六,春花開於震位的東方卯地;白虎在昴宿之七,秋氣肅殺於兌位的西方酉地;朱雀在張宿之二,屬離位的南方午地。又說:元氣涵藏於虛、危二宿,把精氣播散在子位。這些都與本圖相合。倘若按太陽實際所行來說,那就是向右運行而周歷二十八宿,也就是《明堂月令》所謂「孟春之月,日在營室」那種算法,與此圖的爻辰之法並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