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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

漢 · 焦延壽

術數工具:大衍筮法、六爻起卦

乾卦自變仍為乾卦。道路改易而多陡坂,胡人的言語佶屈難通;充任通譯的人又啞又聾,消息無從傳達。漢代交通西域全靠譯官轉話,譯人失職則言路斷絕。請…

易經易學典籍

若以術數應用為目的,可先熟悉六十四卦卦爻辭與《說卦傳》的取象;若以義理為目的,則宜從《繫辭傳》入手。

乾之林(乾卦六十四林)

乾之乾:道徙多阪,胡言連蹇。譯喑且聾,莫使道通。請遏不行,求事無功。

乾卦自變仍為乾卦。道路改易而多陡坂,胡人的言語佶屈難通;充任通譯的人又啞又聾,消息無從傳達。漢代交通西域全靠譯官轉話,譯人失職則言路斷絕。請託被阻攔而行不通,謀事求財白費氣力,終歸無成。

乾之坤:招殃來螯,害我邦國。病傷手足,不得安息。

乾卦變至坤卦。招來災殃、引入毒螫,禍害我的邦國;病痛傷及手足,日夜不得安歇。純陽盡變純陰,剛健之氣喪失,外患與內疾並生。問國事有兵災,問身體有手足傷病,宜靜守避險。

乾之屯:陽孤亢極,多所恨惑。車傾蓋亡,身常憂惶。乃得其願,雌雄相從。

乾卦變至屯卦。孤陽亢盛到了極處,心中多有怨恨疑惑;車子翻倒、車蓋丟失,人常懷著憂懼,正是《乾》上九「亢龍有悔」的寫照。然而屯為萬物初生之卦,困頓之後終能如願,雌雄相隨而成配偶。先險後吉。

乾之蒙:鵊鵴鳲鳩,專一無憂。君子是則,長受嘉福。

乾卦變至蒙卦。鵊鵴與鳲鳩哺育幼雛均平專一,所以沒有憂患。《詩經·曹風·鳲鳩》以鳲鳩喂子如一,比喻君子用心專一;君子取法於此,便能長久承受美善的福澤。謀事宜守正專一,主吉。

乾之需:目瞤足動,喜如其願,舉家蒙寵。

乾卦變至需卦。眼皮跳動、腳也發動,古人以為這是喜事將臨的先兆;果然如願以償,全家同蒙恩寵。需為待時之卦,靜候片時便有喜信傳來,占之主吉。

乾之訟: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焦唇乾,舌不能言。

乾卦變至訟卦。龍馬奔上高山,山上全無水泉,渴得喉嚨焦灼、嘴唇乾裂,舌頭僵硬說不出話來。龍本屬水,失水則困,比喻剛強之人處在不合宜的位置。爭訟之時口舌不利,理雖直而難以自辯,主凶。

乾之師: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歲豐熟,民人安息。

乾卦變至師卦。倉廩裝得滿滿的,露天穀囤堆積以億計,正適宜種植黍稷;年成豐收,百姓安居休息。師卦本主興兵動眾,兵眾而有糧才能安定,此處正是豐年足食之象。問農事、問家宅皆吉。

乾之比:中夜犬吠,盜在牆外。神明佑助,消散皆去。

乾卦變至比卦。半夜裡狗叫個不停,原來是盜賊守在牆外;幸得神明護佑,盜賊四散退去。比為親輔之卦,眾力相親則外患自解。雖受驚擾而終無損失,先危後安。

乾之小畜:據斗運樞,順天無憂。所行造德,與樂並居。

乾卦變至小畜卦。手握北斗、運轉天樞之星,順應天道運行而無所憂懼;所作所為都在積累德行,於是與歡樂同處。北斗為帝車,主掌四時,比喻居位者順天施政。占之主得位得時,吉。

乾之履:空拳握手,委地更起。富饒豐衍,快樂無已。

乾卦變至履卦。兩手空空只能握成拳頭,跌倒在地又重新爬起;此後家業富饒豐盛,快樂沒有盡頭。履為踐行之卦,白手起家全憑腳踏實地。起初雖然貧窘,終究得到豐足,先難後獲。

乾之泰:不風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驅馳,通理大道。

乾卦變至泰卦。沒有風也沒有雨,白日光明皎潔,正宜出門驅車奔走,一路暢通地行在大道上。泰者通也,天地交感而萬物亨通,正合此象。問出行、問謀事都無阻礙,大吉。

乾之否:載日晶光,驂駕六龍。祿命徹天,封為燕王。

乾卦變至否卦。身載太陽的晶瑩光輝,駕著六龍的車駕馳行;福祿命數直通上天,得以受封為燕王。《乾·彖》說「時乘六龍以御天」,正是這般氣象。否中含泰,閉塞之中反得大貴,占之主升遷受封。

乾之同人:子號索哺,母行求食。反見空巢,訾我長息。

乾卦變至同人卦。雛鳥號叫著討食,母鳥外出覓食;等它回來只見一個空巢,只能對著它長聲悲嘆。同人本主和同相聚,此處卻母子相失,比喻同伴離散。問家宅、問子嗣有分離之憂,主凶。

乾之大有:上帝之生,福佑日成。修德行惠,樂且安寧。

乾卦變至大有卦。承受上天所生的氣數,福祐一天天積成;修養德行、廣施恩惠,於是既快樂又安寧。大有者所有者大,唯有厚德才能久居其位。占之主福澤綿長,宜行善積德以守之。

乾之謙:山險難登,澗中多石。車馳軎擊,載重傷軸,擔載差躓,踠跌失足。

乾卦變至謙卦。山勢陡險難以攀登,澗底又多亂石;車子疾馳而軸頭相撞,裝載太重壓傷了車軸,肩挑揹負一路磕絆,扭了腳而跌倒。謙本主卑下受益,此處卻是力小任重、不自量力之象。占之主行路有險、事有折損,宜減輕負擔、緩步慢行。

乾之豫:禹鑿龍門,通利水源。東注滄海,民得安從。

乾卦變至豫卦。大禹鑿開龍門山,疏通水源,使河水東流注入滄海,百姓得以安居順服。《尚書·禹貢》載禹導河積石、鑿龍門以洩洪水。豫為和樂之卦,除去禍患而後民心安定,占之主大事可成、眾心歸順。

乾之隨:乘龍上天,兩蛇為輔,踴躍雲中,遊觀滄海,民樂安處。

乾卦變至隨卦。乘著飛龍升上天空,兩條神蛇左右輔從,在雲中騰躍,遨遊觀覽滄海,百姓安樂而各得其所。龍升而蛇輔,比喻君主得到賢臣佐助。隨者相隨相從,上下同心則天下安寧。占之主貴人扶助、事業騰達。

乾之蠱:彭祖九子,據德不殆。南山松柏,長受嘉福。

乾卦變至蠱卦。彭祖生有九個兒子,憑依德行而不至於危殆;像南山的松柏一樣,長久承受美好的福澤。彭祖相傳壽至八百歲,是古人心中的長壽象徵。蠱本主積弊待治,能以德守之則弊病不生。占之主壽考多子、家業久長。

乾之臨:南山昊天,刺政關身。疾悲無辜,皆憎為仇。

乾卦變至臨卦。《詩經·小雅·節南山》仰望南山與蒼天而譏刺時政,譏刺竟牽連到自身;痛惜無辜之人受害,眾人由憎惡而結成仇怨。臨為居上臨下之卦,臨之不當則眾怨叢集。占之主口舌招禍、結怨受累,凶。

乾之觀: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百福是受。

乾卦變至觀卦。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庫府,眾多利益都匯聚在那裡,可以由此致富。觀為仰觀示化之卦,居高望遠則看得清利之所歸。使我君子歡樂,百樣福澤都來承受,占之主進財得利,吉。

乾之噬嗑:堅冰黃鳥,終日悲號。不見白粒,但見藜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

乾卦變至噬嗑卦。堅冰封地,黃雀整天悲聲哀叫;找不到一粒白米,只看見叢生的野藜蒿,還屢屢被猛禽驚嚇,叫人心裡發愁。《詩經·小雅·黃鳥》正寫黃鳥啄粟不得而思歸故鄉。噬嗑主齧合以去梗阻,此時梗阻未除。占之主衣食艱難、時有驚恐。

乾之賁:室如懸磬,既危且殆。早見之士,依山谷處。

乾卦變至賁卦。屋裡空得像懸掛的石磬,一無所有,處境既危險又困殆;有先見之明的賢士,便退往山谷之中隱居。「室如懸磬」出《左傳·僖公二十六年》,形容倉廩空虛。賁主文飾,而文飾掩不住貧窘。占之宜退避自守,不宜求進。

乾之剝:大禹戒路,蚩尤除道。周匝萬里,不危不殆,見其所使,無所不在。

乾卦變至剝卦。大禹在前戒備道路,蚩尤為之清除障礙;環行萬里之遙,既不危險也不困殆,所到之處都見到他派出的人手,無所不在。剝為剝落之卦,然而有強助護行則剝落之勢傷不到自身。問遠行、問外出,通達無阻。

乾之復:三人為旅,俱歸北海。入門上堂,拜謁王母,飲勞我酒。

乾卦變至復卦。三個人結伴成行,一同奔赴北海;進門登堂,拜見西王母,西王母以美酒相犒勞。復為一陽來復之卦,遠行而能得歸,又逢貴人款接。占之主出行有獲、遇貴人相助,吉。

乾之無妄:傳言相誤,非乾徑路。鳴鼓逐狐,不知跡處。

乾卦變至無妄卦。傳話輾轉失真,彼此貽誤,與正路本不相干;敲著鼓去追狐狸,卻不知它的蹤跡在哪裡。《無妄》是不妄動之卦,妄動而求之反而一無所得。占之主消息不實、尋人尋物無著落。

乾之大畜:三羊爭雌,相逐奔馳。終日不食,精氣勞疲。

乾卦變至大畜卦。三隻公羊爭奪一隻母羊,互相追逐奔跑;整天顧不上吃草,精氣耗損而疲憊不堪。大畜本主蓄德養力,此處反成爭鬥耗力之象。占之主爭競無益、徒勞損身,宜退讓息爭。

乾之頤:純服黃裳,戴上以興。德義既生,天下歸仁。

乾卦變至頤卦。一身純正的黃色下裳,擁戴在上者而興起;德行與義理既已確立,天下都歸向仁德。《坤》六五「黃裳元吉」,黃為中央之色,裳為在下之服,正是居中守下之象。頤主養正,養德以化育他人。占之主得眾望、事業昌興。

乾之大過:桀蹠並處,人民愁苦。權兵荷糧,戰於齊魯。

乾卦變至大過卦。夏桀那樣的暴君與盜跖那樣的巨盜同時當道,百姓愁苦不堪;只得扛起兵器、揹著糧食,到齊魯之地去打仗。大過者棟樑彎曲,負荷過重則傾覆。占之主兵役之災、勞苦奔波,凶。

乾之坎:黃鳥采綠,既嫁不答。念我父兄,思復邦國。

乾卦變至坎卦。黃雀在採擷綠草,婦人已經出嫁卻得不到丈夫的應答;思念自己的父親兄長,一心想回本國去。《詩經·小雅·采綠》正寫婦人怨曠思歸之情。坎為重重險陷,陷入其中而難以脫身。問婚姻有離異之憂,問行人則久客思歸。

乾之離:胎生孚乳,長息成就。充滿帝室,家國昌富。

乾卦變至離卦。懷胎生育、孵卵哺乳,長成的子息個個有成就;子孫充滿帝王之家,家與國因此昌盛富足。離為附麗之卦,明兩相繼而不絕,正合代代相承之象。問子嗣、問家業,主人丁興旺,大吉。

乾之咸:三人求桔,反得大粟。女貴以富,黃金百鎰。

乾卦變至咸卦。三個人去尋找橘子,反而得到了大粒的穀子;女子因此顯貴而富有,得到黃金百鎰。咸為交感之卦,所求雖未如願,卻另有厚獲。占之主意外之財、因婚而得利,吉。

乾之恆:東山西嶽,會合俱食。百家送從,以成恩福。

乾卦變至恆卦。東邊的山與西邊的嶽會合在一處同享祭饗,上百家人相送相從,共同成就恩澤與福分。恆者久也,山嶽不移,所以福澤可以持久。占之主聚會得助、眾人歸附,吉。

乾之遁:弱雞無距,與鵲交斗。翅折目盲,為鳩所傷。

乾卦變至遁卦。瘦弱的雞沒有足後的利距,卻去和喜鵲搏鬥,結果翅膀折斷、眼睛失明,又被斑鳩所傷。遁者退避,力不足而不知退,所以受傷。占之主逞強招禍,不宜爭競,宜及早退避。

乾之大壯:隙大牆壞,蠹眾木折。狼虎為政,天降罪罰。高弒望夷,胡亥以斃。

乾卦變至大壯卦。縫隙變大則牆壁崩壞,蛀蟲眾多則木頭折斷;虎狼當政,上天降下罪罰。秦時趙高在望夷宮弒殺二世胡亥,正是這樣的下場。大壯過於剛強則必折,積弊不除必致傾覆。占之主內變生禍、上下相殘,大凶。

乾之晉:三痴俱走,迷路失道。惑不知歸,反入患口。

乾卦變至晉卦。三個痴愚的人一同奔走,迷失了路途;昏惑得不知回家,反倒自投於禍患之口。晉主前進上升,然而不辨方向而進則誤入險境。占之主行事糊塗、越走越錯,主凶。

乾之明夷:弓矢俱張,把彈折弦。丸發不至,道遇害患。

乾卦變至明夷卦。弓與箭都已張開,握著彈弓卻弄斷了弓弦;彈丸射出去夠不著目標,半路上又遭遇禍患。明夷是光明沉入地中、明德受傷之卦,所以有備而不得其用。占之主謀而不成、出行遇害。

乾之家人: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覆關,長思嘆憂。

乾卦變至家人卦。三個女子想要找到夫婿,守候在山角邊,卻望不見心上人從復關那邊過來,只有長久思念、嘆息憂傷。《詩經·衛風·氓》有「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之句,正是這般情景。問婚姻主佳期難就、久候無成。

乾之睽:陽旱炎炎,傷害禾穀。穡人無食,耕夫嘆息。

乾卦變至睽卦。烈日炎炎大旱,禾苗穀物都被曬傷;收割的人沒有糧食,耕田的人只能嘆息。睽者乖離,天時與人事相違背。問田產、問生計,主收成歉薄、衣食不足,凶。

乾之蹇:騎豚逐羊,不見所望。徑涉虎廬,亡羝失羔。

乾卦變至蹇卦。騎著豬去追羊,看不見所盼望的東西;又徑直闖進老虎的巢穴,公羊和小羊羔全都丟了。蹇為跛足難行之卦,所乘不是合用的坐騎,所往不是該去的地方。占之主用人不當、求而反失,凶。

乾之解:闇昧冥語,相傳詿誤。鬼魅所居,誰知臥處。

乾卦變至解卦。在昏暗中竊竊私語,輾轉相傳而彼此貽誤;那是鬼魅棲身的地方,誰知道它究竟臥在何處。解為消散險難之卦,然而陰私不除則疑惑難解。占之主流言中傷、隱患難明,宜行事正大光明。

乾之損:姬姜祥淑,而人偶食。論仁議福,以安王室。

乾卦變至損卦。姬姓與姜姓的貴族女子賢淑吉祥,與人結為配偶而共食;夫婦之間論說仁德、商議福祉,用來安定王室。損者損下益上,減省一己之私以奉公家。問婚姻主得賢配,問家國主有內助安邦,吉。

乾之益:公孫駕驪,載聘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

乾卦變至益卦。公孫駕著黑色駿馬,載著聘禮東行到齊國;延陵季子與鄭國的子產一見傾心,贈給他紵麻衣裳。《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載吳季札聘問上國、與子產相贈答之事。益為損上益下,交遊而有所獲。占之主遠行獲利、結交得賢。

乾之夬:孤竹之墟,失婦亡夫。傷於蒺藜,不見少妻,東郭棠姜,武氏以亡。

乾卦變至夬卦。孤竹國的廢墟上,妻子失散、丈夫亡故;身上被蒺藜刺傷,見不到年少的妻室。齊國崔武子娶東郭偃之姊棠姜,終致弒君敗家(《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夬為決斷去邪之卦,色慾不能決去則身亡家破。占之主因女色破家,大凶。

乾之姤:仁政不暴,鳳凰來舍。四時順節,民安其處。

乾卦變至姤卦。施行仁政而不殘暴,鳳凰便飛來棲息;四季各順其節候,百姓安居於自己的處所。古人以鳳凰來儀為聖王之瑞,《尚書·益稷》即有此記載。姤為不期而遇,德行至則祥瑞自來相遇。占之主上下相安、時和歲稔,吉。

乾之萃:任劣力薄,孱駑恐怯。如蝟見鵲,不敢格拒。

乾卦變至萃卦。擔當的才具低劣、氣力單薄,怯懦駑鈍而心存畏懼;就像刺蝟遇見喜鵲,只會縮成一團,不敢抵擋。萃為聚合之卦,才不稱位則聚而無用。占之主任重難勝、遇事退縮,不宜擔當大事。

乾之升:衛侯東遊,惑於少姬。忘我考妣,久迷不來。

乾卦變至升卦。衛侯東遊他鄉,被年少的姬姓美人迷惑;忘記了自家的先父先母,長久沉迷而不肯歸來。升者上進,然而沉溺私愛則升而失守。問行人主久出不歸,問自身主耽於聲色,凶。

乾之困: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喜堅固,可以長安。

乾卦變至困卦。眾人紛紛議論的話,都比不上我自家的牆垣牢靠;心中歡喜而家宅堅固,可以長久安寧。《詩經·小雅·十月之交》有「噂沓背憎」之語,說的正是眾口紛紜。困中能自守則不為困所困。占之主外議雖多而內實無損,守舊則安。

乾之井:鸑鳴岐山,鱉應山淵。男女構精,萬物化生。文王以成,為開周庭。

乾卦變至井卦。鸑鷟在岐山上鳴叫,鱉在深淵中應和;男女交合精氣,萬物由此化育而生。《國語·周語》載「周之興也,鸑鷟鳴於岐山」;「男女構精,萬物化生」則出《周易·繫辭下》。井之德養人而不窮,文王因此成就大業,開創了周室的基業。占之主基業初創而後必大興,吉。

乾之革:玄黃虺隤,行者勞疲,役夫憔悴,逾時不歸。

乾卦變至革卦。馬兒病得毛色黯淡、腿腳發軟,趕路的人疲憊不堪;服役的人形容憔悴,過了期限還回不了家。《詩經·周南·卷耳》有「我馬虺隤」「我馬玄黃」之句,寫的正是行役之苦。革主變革,然而力已竭則無從變改。問行人主淹留在外,問自身主勞累成疾。

乾之鼎:弱足鉞跟,不利出門。市賈不利,折亡為患。

乾卦變至鼎卦。腳力本就孱弱,腳跟又被斧鉞所傷,不宜出門遠行;到市上做買賣也得不到利,折本虧損成了禍患。鼎主養賢成新,而鼎足受傷則鼎必傾覆。問出行、問經商都主虧折,宜守不宜動。

乾之震:懸貆素餐,居非其安。失輿剝廬,休坐徒居。

乾卦變至震卦。庭中懸掛著獵來的豬獾,白吃俸祿而不事勞作,所居本不是安穩之地。《詩經·魏風·伐檀》譏刺「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剝》上九又有「小人剝廬」之誡。終至丟了車輿、拆了房屋,只能閒坐空守。震為動,動而無德則失其所守。占之主失位破家,凶。

乾之艮:民怯城惡,奸人所伏。寇賊大至,入我邦城,妻子俘獲。

乾卦變至艮卦。百姓怯懦、城防敗壞,正是奸人藏身之處;盜寇大舉而來,攻進我的邦城,妻子兒女都被俘擄。艮為靜止,當止而不能止,防守便失去了憑據。問國事有兵災,問家有骨肉失散之厄,大凶。

乾之漸:陽低頭,陰仰首,水為災,傷我足,進不利,難生子。

乾卦變至漸卦。陽氣低頭下伏,陰氣仰面上騰,陰陽位置顛倒;洪水成災,傷了我的腳,前進不利,生育子嗣也艱難。漸主循序漸進,陰陽失序則進而不安。問求嗣、問出行都不利,宜待時而後動。

乾之歸妹:背北相憎,心意不同,如火與金。

乾卦變至歸妹卦。兩人背對背而互相憎惡,心意各不相同,就像火與金那樣相剋而不相容。歸妹主嫁娶,然而情志不合則雖配而不諧。問婚姻、問合夥都主反目,不可勉強撮合。

乾之豐:太微帝室,黃帝所值。藩屏周衛,不可得入,常安無患。

乾卦變至豐卦。太微垣是天帝的宮室,黃帝之星正當其位;四面屏藩環衛周密,外人無法侵入,因此長久平安無患。豐者大也,居大位而有護衛則不危。占之主居處安固、有貴人庇護,吉。

乾之旅:繭栗犧牲,敬享鬼神。神嗜飲食,受福多孫。

乾卦變至旅卦。用犄角初生如蠶繭栗子般的小牛作犧牲,恭敬地祭享鬼神;《詩經·小雅·楚茨》說「神嗜飲食,使君壽考」,神明既已受享,於是承受福澤、子孫眾多。旅居在外而不忘祭祀之事,所以得神靈護佑。占之主祭祀得福、子孫昌盛,吉。

乾之巽:出門逢惡,與禍為怨。更相擊刺,傷我手端。

乾卦變至巽卦。一出門就碰上惡人,與禍事結下仇怨;彼此交手擊刺,傷了我的手指。巽為順入之卦,當順而反逆,所以觸禍。占之主出行遇爭鬥、身有刀刃之傷,宜迴避忍讓。

乾之兌:鷁飛中途,舉事不進,眾人亂潰。

乾卦變至兌卦。鷁鳥飛到半途便退了回來,所辦的事進行不下去,眾人紛亂潰散。《春秋·僖公十六年》記「六鷁退飛過宋都」,古人以為退敗之兆。兌主和悅,眾心不悅則事必敗潰。占之主中途受阻、人心離散,凶。

乾之渙:跛踦相隨,日暮牛疲。陵遲後旅,失利亡雌。

乾卦變至渙卦。瘸腿的與跛腳的相扶而行,天色已晚而牛也乏了;緩慢拖沓落在隊伍後頭,既失了財利又丟了母牛。渙者離散,行動遲緩則人眾星散。占之主行事遲緩、錯失時機而有損耗,凶。

乾之節:龍角博顙,位至公卿。世祿長久,起動安寧。

乾卦變至節卦。額上骨起如龍角,前額寬廣飽滿,這是相術所說的貴人之相,官位可以做到公卿;世代享有俸祿長久不絕,一動一靜都安寧。節主守度有節,能守其節則祿位可久。占之主升遷顯貴、家門長盛,大吉。

乾之中孚: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王庭,拜治水土。

乾卦變至中孚卦。虞舜在石夷的原野上舉拔大禹,召他到王庭來,拜命他治理水土。《尚書·舜典》載舜命禹作司空、平治水土之事。中孚者誠信也,上下誠信相通則賢者得以進用。占之主受知於在上者、得任重職,吉。

乾之小過:從風放火,荻芝俱死。三害集房,叔子中傷。

乾卦變至小過卦。順著風勢放火,野荻與靈芝一同燒成灰燼;三種禍害齊聚一屋,叔子因此遭到中傷。小過宜做小事而不宜謀大事,縱火乘風則玉石俱焚。占之主殃及無辜、遭人誣陷,凶。

乾之既濟:梗生荊山,命制輸班。袍衣剝脫,夏熱冬寒。飢餓枯槁,眾人莫憐。

乾卦變至既濟卦。荊山上長出的良材,被指名交給公輸班去砍削制器;身上的袍衣被剝去,夏天受熱、冬天挨凍,飢餓而形容枯槁,眾人卻無一憐憫。既濟是事已成而復生危機之卦,材質越美反而越受戕害。占之主受人役使、勞苦無依,凶。

乾之未濟:長面大鼻,來解己憂。遺吾福子,與我惠妻,惠吾嘉喜。

乾卦變至未濟卦。一位長臉高鼻的貴人前來,替自己解開憂愁;留給我有福的兒子,賜給我賢惠的妻室,贈我美好的喜事。未濟是事未告成而尚有可濟之機的卦,得人相助則憂愁可解。占之主貴人解厄、婚姻子嗣兩全,吉。

坤之林(坤卦六十四林)

坤之坤:不風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驅馳,通利大道。

坤卦自變仍為坤卦。無風也無雨,白日皎潔明亮,正宜駕車出行奔走,暢通無阻地行在大道上。坤德深厚能載,柔靜而能順承,所以所往之處沒有窒礙。問出行、遷徙、謀事,一路順遂,吉。

坤之乾:谷風步氣,萬物出生。萌庶長養,華葉茂盛。

坤卦變至乾卦。東風送來和暖之氣,萬物紛紛萌生;眾多幼苗得以長養,花與葉都茂盛起來。《爾雅·釋天》稱東風為谷風,主司生養。坤得乾之陽氣,陰陽相交而生意勃發。占之主生機初動、諸事漸興,吉。

坤之屯:蒼龍單獨,與石相觸。催折兩角,室家不足。

坤卦變至屯卦。蒼龍孤身獨行,一頭撞在石頭上,兩隻角都被折斷,家室因此不得完滿。屯是萬物初生而難以動作之時,孤軍深入而無外援則必受挫。占之主孤立無助、婚姻家事有缺,凶。

坤之蒙:城上有鳥,自名破家。招呼鳩毒,為國患災。

坤卦變至蒙卦。城頭上停著一隻怪鳥,自呼其名叫作「破家」;它招來鴆鳥的毒害,成為國家的禍患災殃。古人以怪鳥自呼其名為大凶之兆。蒙者昏昧不明,心不明則引禍入門。占之主家宅不寧、招引災殃,大凶。

坤之需:霜降閉戶,蜇蟲隱處。不見日月,與死為伍。

坤卦變至需卦。霜降之後關門閉戶,蟄伏的蟲豸都藏了起來;見不到日月之光,形同與死者為伴。需者等待時機,時機未到則宜潛藏自守。占之主閉塞不通,宜靜養待時,妄動則凶。

坤之訟:天之德室,溫仁手福。衣裳所在,凶惡不起。

坤卦變至訟卦。上天施德的居室,溫厚仁愛而福澤握在手中;有衣冠禮法所在的地方,兇暴邪惡就興不起來。訟本主爭鬥,以德化導則爭端自息。占之主有德庇身、爭端消弭,吉。

坤之師:皇陛九重,絕不可登。未見王公,謂天蓋高。

坤卦變至師卦。皇宮的臺階有九重之高,根本無法攀登;不曾見到王公之面,只能像《詩經·小雅·正月》所嘆「謂天蓋高」那樣,感慨上天高遠難以企及。師主聚眾而須有統帥,無路進身則眾力無從施展。占之主幹謁無門、求進不遂。

坤之比:孔德如玉,出於幽谷。升高鼓翼,輝光照國。

坤卦變至比卦。極美的德行溫潤如玉,從幽深的山谷中顯露出來;振翅飛上高處,光輝照耀整個邦國。《詩經·小雅·伐木》有「出自幽谷,遷於喬木」之句,比喻賢者由隱而顯。比為親附,德行昭著則眾心歸向。占之主由微而顯、聲名遠播,大吉。

坤之小畜:五軛四軌,復得饒有。陳力就列,騶虞悅喜。

坤卦變至小畜卦。五副車軛、四道車轍,往來不絕而重又富足;《論語·季氏》說「陳力就列」,各人量力擔當其職,連仁獸騶虞也為之歡喜。小畜以小蓄大,各安其分則積少成多。占之主稱職得位、家道漸裕,吉。

坤之履:四足無角,君子所服。南征述職,以惠我國。

坤卦變至履卦。四足而不生角的良馬,是君子所駕御的;駕著它南行朝覲述職,把恩惠帶回我的國家。履主循禮而行,依禮奉職則事必有功。占之主奉命出使、行事有成,吉。

坤之泰:雷行相逐,無有攸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

坤卦變至泰卦。雷聲接連滾動、彼此追逐,沒有停歇的時候;兩軍在平曠之地交戰,被夷人擊潰。泰雖主亨通,然而動而不知休止則終致傾覆。問兵事主大敗,問自身主奔波不寧,凶。

坤之否:六龍爭極,服在下飾。謹慎管鑰,結禁毋出。

坤卦變至否卦。六條龍爭奪至高之位,居下位者只得收斂服飾以自晦;須謹慎看守門戶的鎖鑰,緊閉禁絕而不外出。否為天地不交之卦,上位相爭則下位宜避。占之主時局動盪,宜閉門自守,妄動招禍。

坤之同人:長男少女,相向共語,福祿歡喜。

坤卦變至同人卦。震為長男,兌為少女,二者相對而互訴衷情,福祿隨之而來,一片歡喜。同人主與人和同,男女情意相得則家道興旺。問婚姻主可成,問謀事主有人相助,吉。

坤之大有:奸延惡人,使德不通。炎火為殃,禾穀大傷。

坤卦變至大有卦。奸邪之徒引進惡人,使德政無法通行;烈火釀成災殃,禾苗穀物大受損傷。大有本主富盛,然而任用小人則所有的一切盡被毀去。占之主小人當道、家業受損,凶。

坤之謙:修其翰翼,隨風向北,至虞夏國,與舜相得。年歲大樂,邑無盜賊。

坤卦變至謙卦。整修好羽翎翅膀,順風向北飛去,到了虞夏之國,與虞舜情意相投。謙者以卑下自養,所以能上合聖主之心。於是年成大好、舉國歡樂,城邑里也沒有盜賊。占之主遇明主而得重用,歲稔民安,大吉。

坤之豫:鉛刀攻玉,堅不可得。盡我筋力,胝繭為疾。

坤卦變至豫卦。拿鉛鑄的鈍刀去雕琢玉石,玉太堅硬而無從下手;耗盡了我的筋骨氣力,手上磨出老繭,反倒成了疾患。《後漢書·班超傳》有「鉛刀一割」之喻,正言其鈍。豫主順時而動,器具不稱其事則勞而無功。占之主力小任重、徒勞致病。

坤之隨:舉被覆目,不見日月。衣裳簠簋,就長夜室。

坤卦變至隨卦。掀起被子矇住眼睛,再也看不見日月;備好衣裳與簠簋祭器,送入長夜不明的墓室。隨者隨時而動,此處所隨的卻是死地。問疾病主危殆,問家宅主有喪事,大凶。

坤之蠱: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宗社,失其邦域。

坤卦變至蠱卦。殘害仁義、損傷德行,上天震怒而不肯降福;宗廟社稷被摧毀剷平,丟掉了自己的邦國疆土。蠱為積弊生患之卦,弊病到了極處而不加整治則國亡。占之主德敗家傾、失位失土,大凶。

坤之臨:白龍赤虎,戰鬥俱怒。蚩尤敗走,死與魚口。

坤卦變至臨卦。白龍與赤虎交戰,雙方都怒氣騰騰;結果蚩尤敗逃,死在魚口之地。《史記·五帝本紀》載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遂擒殺蚩尤。臨為以大臨小之卦,正勝邪則禍亂平定。占之主爭鬥終見勝負,居正守直者得吉。

坤之觀: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

坤卦變至觀卦。北極星居於紫微宮中,衣冠整肅地立在正位;心懷中和之氣、建立德業,因而長久承受上天的福澤。《論語·為政》說「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觀主居中正以示天下,守中守德則福自至。占之主居尊得安、福澤綿長,大吉。

坤之噬嗑:稷為堯使,西見王母。拜請百福,賜我善子。

坤卦變至噬嗑卦。后稷奉唐堯的使命西行,去拜見西王母;叩拜祈請百樣福澤,求得賜給我賢善的子嗣。后稷為堯之農師,其事見《史記·周本紀》。噬嗑主齧合以去梗阻,誠意通達則所求得應。占之主祈嗣得子、所求如願,吉。

坤之賁:三人異趣,反覆迷惑。一身五心,亂無所得。

坤卦變至賁卦。三個人志趣各不相同,翻來覆去地猶疑困惑;一個身子卻懷著五種心思,紛亂之下一無所獲。賁主文飾,而外表的修飾掩不住心志不定。占之主意見不合、舉棋不定,謀事終無所成。

坤之剝:南山大玃,盜我媚妾。怯不敢逐,退而獨宿。

坤卦變至剝卦。南山上的大猿猴,搶走了我心愛的妾室;我膽怯得不敢去追,只好退回來獨自安寢。剝為陰盛剝陽之卦,弱者受侵而無力自保。占之主受人欺凌、失妻失財而不能爭,凶。

坤之復:眾鬼所趨,反作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

坤卦變至復卦。眾鬼一齊奔集而來,鬧出天大的怪異;九個身子卻沒有頭顱,嚇得人魂飛魄散,那地方再也不能居住。復本主一陽來復,然而群陰未退則怪異叢生。問家宅主有邪祟侵擾,宜遷移避開,凶。

坤之無妄:延頭遠望,眯為目疾。不見叔姬,使伯心憂。

坤卦變至無妄卦。伸長脖子向遠處眺望,塵沙迷了眼睛而成了眼疾;望不見叔姬的身影,叫伯氏心中憂愁。《無妄》告誡人不可妄求,盼望愈切則傷損愈深。問行人主音信不通,問身體主有目疾,凶。

坤之大畜:典冊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

坤卦變至大畜卦。典籍冊命與法度文書,收藏在蘭臺之中;即使遭遇兵亂潰敗,唯獨它們沒有遇上災禍。蘭臺是漢代宮中藏書之府,班固曾任蘭臺令史。大畜主蓄聚而固守,藏之得所則可保無虞。占之主有備無患、臨亂得全,吉。

坤之頤:自衛反魯,時不我與。冰炭異室,仁道隔塞。

坤卦變至頤卦。孔子從衛國返回魯國,刪詩正樂,然而時勢不肯成全他;冰與炭分處兩室,彼此不容,仁道因此隔絕阻塞。《論語·子罕》載「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頤主養正,道行不通則唯有退而自養。占之主懷才不遇、志與時違。

坤之大過:瘤癭禿疥,為身瘡害。疾病癃殘,常不遠逮。

坤卦變至大過卦。生了瘤子、癭瘤、禿瘡、疥癬,成為身上的瘡痍之害;疾病使人衰弱殘廢,常常連近處也走不到。大過是負荷過重而棟樑彎曲之卦,身弱而任重則致病。問疾病主纏綿難愈,宜靜養調攝,凶。

坤之坎:東齊郭盧,嫁於洛都。俊良美好,媒利過倍。

坤卦變至坎卦。東邊齊地郭氏、盧氏的女兒,遠嫁到洛陽京都;夫婿才俊賢良、容貌美好,做媒的人所得之利也加了倍。坎雖為險陷,然而險中有信,婚姻反得美滿。問婚姻主遠嫁得佳偶,問求財主居間獲利,吉。

坤之離: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連禍,三世不安。

坤卦變至離卦。齊國與魯國因言語相爭,在龍門地方交戰;結下仇怨、連綿成禍,三代人都不得安寧。離為附麗,所附的若是爭鬥,則禍患綿延不絕。占之主口舌啟釁、世代結仇,大凶。

坤之咸:膏澤肥壤,農人豐敞。利居長安,歷世無患。

坤卦變至咸卦。雨露滋潤、土壤肥沃,農人因此豐收而家計寬裕;宜於安居在長治久安之地,歷代都沒有禍患。咸為交感之卦,天地之氣相交則物阜民豐。問田產、問居處,主安穩富足,大吉。

坤之恆:倉盈庾億,宜種黍稷。年歲豐熟,民得安息。

坤卦變至恆卦。糧倉裝得滿滿,露天穀囤堆積如山,正適宜栽種黍稷;年成豐收成熟,百姓得以安居休息。恆者久也,稼穡有常則歲歲足食。問農事、問家計,主積蓄日厚、久安長治,吉。

坤之遁:鴟鴞破斧,邦人危殆。賴其忠德,轉禍為福,傾危復立。

坤卦變至遁卦。鴟鴞毀巢、斧斨殘破,國人陷於危殆之中。《詩經·豳風》中的《鴟鴞》《破斧》兩篇,寫的正是周公東征平亂的艱險。全賴周公的忠誠德行,轉禍為福,將傾覆之勢重新扶立。遁者退避以保全自身,退而能守則危可復安。占之主有驚無險、賴賢者而得安。

坤之大壯:歲疾無年,虐政害民。乾溪驪山,秦楚結冤。

坤卦變至大壯卦。年成遭疫而顆粒無收,暴虐的政令殘害百姓;楚靈王敗死於乾溪,秦始皇厚葬於驪山,秦楚兩國都因此結下民怨。大壯過於剛強則必折,恃強虐民必自取敗亡。占之主上苛下怨、家國不寧,大凶。

坤之晉:捯潔累累,締結難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為身禍。

坤卦變至晉卦。繩結一個連著一個,纏得難以解開;嫫母那樣貌醜的女子卻四處自誇求嫁,媒人被纏得坐不安席,終於自招禍患。嫫母相傳是黃帝之妃,以貌醜著稱於世。晉主上進,不度量自身而妄進則自取其辱。占之主糾纏難脫、自招禍事,凶。

坤之明夷:訾陬開門,鶴鳴彈冠,章甫進用,舞韶和鸞。三人翼事,國無災患。

坤卦變至明夷卦。訾陬之地敞開大門,鶴鳴於野而同道者撣淨冠上塵土等待出仕;戴章甫之冠的儒者得到進用,《韶》樂奏起而鸞鈴相和。「彈冠」之典出《漢書·王吉傳》所記「王陽在位,貢公彈冠」,「章甫」見《論語·先進》。三位賢臣輔翼國事,國中便沒有災患。明夷雖是明德受傷之時,賢者在下終有出頭之日,占之主賢路漸開,吉。

坤之家人:弟妹和居,與類相扶。願慕群丑,不離其處。

坤卦變至家人卦。弟弟妹妹和睦同居,同類之間彼此扶持;樂於親近自己的同伴,誰也不肯離開這個地方。「丑」在古義中訓作「類」,指同儕群伴。家人主一家之道,家和則內外皆治。占之主骨肉和順、聚而不散,吉。

坤之睽:邯鄲反言,兄弟生患。涉叔憂恨,卒死不還。

坤卦變至睽卦。邯鄲傳來的話語前後相反,兄弟之間因此生出禍患;涉叔憂愁怨恨,終於客死他鄉而不得歸來。睽者乖離,言語相違則骨肉成仇。問兄弟主失和,問行人主有凶信,大凶。

坤之蹇:三人逐兔,各爭有得,愛亡善走,多獲鹿子。

坤卦變至蹇卦。三個人一同追趕兔子,各自爭搶都有所得;可惜善跑的好手已不在了,卻意外多捉到幾隻小鹿。蹇為行走艱難之卦,雖有所失而另有所獲。占之主爭中有得、失此得彼,先損後益。

坤之解: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

坤卦變至解卦。北極星安居於紫微宮,衣冠端整地立在正中之位;含蓄和氣、樹立德行,因此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澤。解卦主險難消散,居中守德則難解而福來。占之主憂患解除、地位安穩,吉。

坤之損:拜跪請免,不得其哺。俯首銜枚,低頭北走。

坤卦變至損卦。跪拜叩首懇求免罪,卻討不到一口飯吃;只得低頭銜著枚不敢作聲,向北倉皇奔逃。銜枚是古代行軍禁止喧譁之法。損者減己以奉上,損之太過則自身無餘。占之主求人不應、蒙羞奔走,凶。

坤之益:鶴盜我珠,逃於東隅。求之郭噓,不見所居。

坤卦變至益卦。仙鶴偷走了我的寶珠,逃往東邊的角落;到城郭的廢墟里去尋找,卻找不到它棲身的地方。益本主增益,此處反成失物之象。問失物主難以追回,問求財主暗中有損,凶。

坤之夬:一簧兩舌,妄言謬語。三奸成虎,曾母投杼。

坤卦變至夬卦。一張口裡含著兩條舌頭,胡言亂語、顛倒是非;三個奸人反覆相告便能憑空造出一隻老虎,連曾參的母親也終於拋下織梭翻牆逃走。「三人成虎」見《戰國策·魏策》,「曾母投杼」見《戰國策·秦策》。夬主決去小人,讒言不加決斷則害及至親。占之主遭人誣謗、親信見疑,凶。

坤之姤:孤獨特處,莫與為旅。身日勞苦,使布五穀,陰陽順序。

坤卦變至姤卦。孤零零一人獨處,沒有同伴可以結伴同行;自身一天天勞苦,但所司的事是布種五穀,使陰陽依次順行。姤為不期而相遇,雖然獨行卻暗合天時。占之主形單影隻、身勞而事終有成,先苦後甘。

坤之萃:褰衣涉河,澗流浚多。賴遇舟子,濟脫無他。

坤卦變至萃卦。提起衣裳涉水過河,澗中水流又深又急;幸虧遇上了船伕,得以渡過脫險而沒有別的意外。萃為聚合之卦,眾力相聚則險難可濟。占之主逢凶化吉、得人相助,吉。

坤之升:憑河登山,道路阻難,求事少便。

坤卦變至升卦。徒步涉水渡河、攀登高山,道路艱阻難行,辦事很少順當。《論語·述而》以「暴虎馮河」告誡人不可徒恃勇力。升主上進,然而進途多阻則難以速達。占之主謀事遲滯、多費周折。

坤之困:兔罝之榮,不失其恭,和謙致樂,君子攸同。

坤卦變至困卦。像《詩經·周南·兔罝》裡張網捕兔的武士那樣堪當公侯干城之榮,始終不失恭謹;平和謙遜而招來歡樂,這正是君子所共有的操守。困而能守其節,則困厄困不住他。占之主處困守正、終得眾人稱譽,吉。

坤之井: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覆關,泣涕漣如。

坤卦變至井卦。三個女子盼著覓得夫婿,守候在山角邊,望不見心上人從復關那邊過來,淚水漣漣而下。《詩經·衛風·氓》有「不見覆關,泣涕漣漣」之句。井主養人而其位不移,守而不遇則空自傷悲。問婚姻主久候無成、徒增悲泣,凶。

坤之革:螟蟲為賊,害我五穀。中溜空虛,家無所食。

坤卦變至革卦。螟蟲成了害物,糟蹋我的五穀;屋子當中空空蕩蕩,一家人沒有吃的。「中溜」指室內的中央,此處代稱屋宅。革主變革除弊,蟲害不除則家無餘糧。問農事主歉收,問家計主匱乏,凶。

坤之鼎:望尚阿衡,太宰國公。藩屏輔弼,福祿來同。

坤卦變至鼎卦。像呂尚那樣的太師、像伊尹那樣的阿衡,官居太宰而位列國公;他們如同屏藩般護衛王室、輔佐君主,福與祿一同到來。《尚書·太甲》稱伊尹為阿衡。鼎主烹飪養賢,得賢臣則國安。占之主得大臣扶持、爵祿並至,大吉。

坤之震:三年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

坤卦變至震卦。養了三年的狗,把戌地當作它的母親;荊楚蠻夷向上侵犯,姬姓的伯主只得出逃。震為動、為驚懼,外患驟起則君位不安。占之主外侮入境、家主遠走避難,凶。

坤之艮:途遏道塞,求事不得。

坤卦變至艮卦。途中被阻遏、道路被堵塞,所求的事情辦不成。艮為止,當行而被止住,所以一無所成。占之主諸事窒礙、進退兩難,宜暫緩其事,凶。

坤之漸:探懷得蚤,無有凶憂,所願失道,善居漸好。

坤卦變至漸卦。伸手到懷裡只摸到一隻跳蚤,雖不稱心卻沒有凶險憂患;所盼望的事偏離了正途,只要安分自守,境況會漸漸好轉。漸主循序而進,不躁進則自能轉佳。占之主小有不遂而終無大礙,宜守不宜求。

坤之歸妹:飛樓屬道,趾多攪垣,居之不安,覆厭為患。

坤卦變至歸妹卦。凌空的樓閣連著閣道,樓腳多處擾動了牆垣,住在裡面很不安穩,隨時可能傾覆壓塌而成禍患。歸妹主嫁娶而位分不當,根基不固則愈高愈危。占之主居處有險、所託非人,宜早圖遷避,凶。

坤之豐:義不勝情,以欲自傾,幾危利寵,折角催頸。

坤卦變至豐卦。道義壓不過私情,因貪慾而自取傾覆;貪圖眼前的利祿恩寵而瀕臨危險,終至折斷頭角、摧折脖頸。豐者盛大,盛極而不知節制則敗。占之主縱慾敗德、身敗名裂,大凶。

坤之旅:潼翁蔚薈,扶首來會,津液來降,流淹滂霈。

坤卦變至旅卦。雲氣濃密地湧聚起來,接連不斷地會合成陣,雨水隨之降下,流溢滂沱而遍地沾潤。《詩經·曹風·候人》有「薈兮蔚兮,南山朝隮」,寫的正是雲興雨作。旅居在外而逢甘霖,久旱得潤。占之主困境得解、恩澤下及,吉。

坤之巽:白駒生芻,猗猗盛姝。赫喧君子,樂以忘憂。

坤卦變至巽卦。《詩經·小雅·白駒》以一束青草挽留乘白駒而來的賢人,《衛風·淇奧》又以「綠竹猗猗」「赫兮咺兮」形容君子的盛美;這樣顯赫的君子,快樂得忘掉了憂愁。巽為順入,賢者相就則上下和樂。占之主賢賓來會、心情舒暢,吉。

坤之兌:車馳人趨,卷甲相仇。齊魯寇戰,敗於犬丘。

坤卦變至兌卦。車馬疾馳、人眾奔走,捲起鎧甲彼此為仇;齊國與魯國互相寇伐交戰,最後在犬丘吃了敗仗。兌為口舌、為毀折,爭勝好鬥則終有一敗。占之主兵戈相見、損兵折將,凶。

坤之渙:舉首望城,不見子貞,使我悔生。

坤卦變至渙卦。抬頭遠望城池,看不見子貞的身影,叫我懊悔此生。渙者離散,所思念的人星散而不得聚。問行人主音信杳然,問會晤主不得相見,凶。

坤之節:龍鬥時門,失理傷賢。內畔外賊,則生禍難。

坤卦變至節卦。龍在時門之地相鬥,違背常理而傷害賢良;內部叛離、外面成寇,於是釀成禍難。節主守度有制,失度則內外交困。占之主上下相爭、內憂外患並起,大凶。

坤之中孚:安如泰山,福喜屢臻。雖有豹虎,不致危身。

坤卦變至中孚卦。安穩得像泰山一樣,福氣喜事一次次到來;縱然有豹子老虎在旁,也不至於危及自身。中孚是內懷誠信之卦,誠信立於心中則外物不能相傷。占之主根基穩固、逢險無害,大吉。

坤之小過:初憂後喜,與福為市。八佾列陳,飲御嘉友。

坤卦變至小過卦。起初憂愁而後來歡喜,好像與福氣做成了一筆交易;八佾之舞排列成行,設酒宴款待嘉賓好友。八佾本為天子樂舞,見《論語·八佾》。小過宜謀小事,小心謹慎則憂可轉喜。占之主先難後獲、賓朋歡聚,吉。

坤之既濟:持刀操肉,對酒不食。夫行從軍,小子入獄,抱膝獨宿。

坤卦變至既濟卦。手裡拿著刀、握著肉,面對著酒卻吃不下去;丈夫出門從軍去了,兒子又被關進牢獄,只能抱著膝蓋獨自過夜。既濟是事成之後復生憂患之卦,看似完備而人事離散。問家宅主骨肉分離,問自身主孤苦愁悶,凶。

坤之未濟:陰衰老極,陽建其德。履離戴光,天下昭明。功業不長,蝦蟆代王。

坤卦變至未濟卦。陰氣衰微到了極處,陽氣重新建立起它的德用;足踏離明、頭頂光輝,天下一片昭朗光明。然而功業不能長久,蛤蟆竟取代了君王之位——古人以月中蟾蜍蝕月為大異之象。未濟是事尚未成之卦,明極而復歸晦暗。占之主先盛後衰、功敗垂成,宜見好就收。

屯之林(屯卦六十四林)

屯之屯:兵征大宛,北出玉關。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絕糧,身幾不全。

屯卦自變仍為屯卦。發兵征討大宛,向北出了玉門關;與胡人的寇兵交戰,在平城道西被圍,七天斷了糧,性命幾乎不保。漢武帝命李廣利伐大宛、漢高祖被匈奴圍於平城白登山七日,皆見《史記》。屯為萬物初生、艱難未通之卦,正合師老兵疲之象。問出行、問兵事,主困厄危殆,大凶。

屯之乾:泛泛柏舟,流行不休。耿耿寤寐,心懷大憂。仁不逢時,身隱窮居。

屯卦變至乾卦。柏木小舟漂漂盪蕩,隨水流漂行不停;心裡耿耿難安,睡也睡不著,懷著深重的憂愁。《詩經·邶風·柏舟》寫的正是賢者不遇、憂讒畏譏之情。仁人生不逢時,只好隱居於窮困之中。占之主懷才不遇、漂泊無依,宜韜光養晦以待時。

屯之坤:采薪得麟,大命隕顛。豪雄爭名,天下四分。

屯卦變至坤卦。上山打柴卻捉到一隻麒麟,天命由此傾覆墜落。《春秋》哀公十四年記「西狩獲麟」,孔子聞訊而絕筆,以為亂世之兆。此後豪傑梟雄爭名奪利,天下分裂為四。屯為草創多難之時,聖瑞出於非時反成凶兆。占之主時局大亂、群雄割據,凶。

屯之蒙:山崩谷絕,天福盡竭。涇渭失紀,玉曆盡已。

屯卦變至蒙卦。高山崩塌、深谷斷絕,上天所賜的福澤全部枯竭;涇水渭水亂了常軌,天子的曆數也走到了盡頭。《詩經·小雅·十月之交》有「百川沸騰,山冢崒崩」之句,寫的正是這等災異。蒙者昏昧不明,天地失序而人事隨之而亂。占之主氣數將終、大廈傾覆,大凶。

屯之需:夏臺羑里,湯文所厄。鬼侯俞賄,商王解舍。

屯卦變至需卦。夏臺與羑里,是商湯和周文王曾經受困的地方;鬼侯進獻財貨賄賂,商王這才把文王釋放。《史記·殷本紀》《周本紀》載湯囚於夏臺、文王囚於羑里而後獲釋之事。需者等待時機,聖人尚且須忍辱以待。占之主困厄之中終得解脫,先凶後吉。

屯之訟:泥津汙辱,棄捐溝瀆。所共笑哭,終不顯錄。

屯卦變至訟卦。陷在泥濘的渡口而蒙受汙辱,被人拋棄在溝渠之中;成了眾人一同譏笑哭罵的對象,終究不被顯揚錄用。訟為爭辯之卦,爭而見棄則名聲掃地。占之主受辱失位、終身不得顯達,凶。

屯之師:李梅冬實,國多盜賊。擾亂並作,君不能息。

屯卦變至師卦。李樹梅樹在冬天結果,物候顛倒,國中因此盜賊眾多;擾亂之事一齊發作,君主也無法平息。古人以草木不按時令結實為災異之兆。師主用兵,亂起而不能止則兵連禍結。占之主時局動盪、盜賊四起,凶。

屯之比:獐鹿逐牧,飽歸其居。反還次舍,無有疾故。

屯卦變至比卦。獐子和鹿追逐著到處覓食,吃飽了便回到自己的窩裡;返回住處安歇,既無疾病也無變故。比為親附相輔之卦,各得其所則安然無恙。占之主出入平安、衣食無缺,吉。

屯之小畜:夾河為婚,期至無船。搖心失望,不見所歡。

屯卦變至小畜卦。隔著一條河議定婚事,約期到了卻沒有渡船;心神搖盪而大失所望,見不到自己所喜歡的人。小畜是所蓄尚小、力不足以濟事之卦。問婚姻主中途受阻、佳期難以踐約,凶。

屯之履:百足俱行,相福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

屯卦變至履卦。百足之蟲眾足齊動而行,彼此相助才顯得強健;三位聖賢輔翼國事,王室因此蒙受寵榮光耀。履主踐禮而行,同心協力則勢自強盛。占之主合眾得力、受上恩寵,吉。

屯之泰:坐位失處,不能自居。賊破王邑,陰陽顛倒。

屯卦變至泰卦。座位失去了本來的位置,自己也安不下身;盜賊攻破了王城,陰陽倒錯而上下失序。泰本主上下交通,此處卻是名分紊亂之象。占之主失位離所、時局倒置,凶。

屯之否:登几上輿,駕駟南遊。合縱散橫,燕齊以強。

屯卦變至否卦。踏著小几登上車輿,駕著四馬之車南行遊歷;主張合縱而離散連橫之謀,燕國和齊國因此強盛。戰國時蘇秦倡合縱、張儀主連橫,事見《史記·蘇秦列傳》。否為閉塞不通,然而善辯之士反能於閉塞中求通。占之主憑口舌遊說而得志,吉。

屯之同人:三孫荷弩,無益於輔。城弱不守,邦君受討。

屯卦變至同人卦。三個孫輩扛著弓弩,對輔弼國事卻毫無補益;城防薄弱守不住,邦國之君因而遭到討伐。同人貴在同心,人雖眾而不得其力則無用。占之主外強中乾、有兵不能禦敵,凶。

屯之大有:河伯大呼,津不得渡。船空無人,往來亦難。

屯卦變至大有卦。河伯在水中大聲呼喝,渡口過不去;船隻空空沒有船伕,來來往往都很艱難。河伯是古代的黃河水神,其事見《莊子·秋水》。大有本主富盛,然而無人接引則擁有再多也施展不開。占之主行程受阻、事無人助,凶。

屯之謙: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

屯卦變至謙卦。甘露降下、醴泉湧出,這是太平盛世啟動的樞機;仁德所至而天人相感,年成歡樂、百姓安寧。《禮記·禮運》以天降甘露、地出醴泉為大同之瑞。謙者受益,德行謙下則祥瑞自至。占之主時和年豐、上下俱安,大吉。

屯之豫:重茵厚席,循皋采藿。雖躓不懼,反覆其宅。

屯卦變至豫卦。鋪著層層褥墊、厚厚的坐席,卻仍沿著水邊去採豆葉野菜;即使跌了跤也不害怕,來回都能回到自己的家。豫為和樂之卦,居安而不忘儉素,所以有驚無險。占之主家道安穩、雖有小挫而無礙,吉。

屯之隨:太乙駕騮,從天上來。徵我叔季,封為魯侯。

屯卦變至隨卦。太乙神駕著赤色駿馬,從天上降臨;徵召我家的叔季之子,封他做魯國的諸侯。太乙為古代尊神之名,主司命祿。隨者相從,天命所召則貴不可擋。占之主受徵擢用、加官晉爵,大吉。

屯之蠱:南巴六安,石解戟天。所指不已,耊老復丁。弊室舊噓,更為新家。

屯卦變至蠱卦。南巴與六安之地,山石開裂如戟刺天;所指之處連綿不絕,年邁的老人竟返老還童如同壯丁;破敗的屋子、荒廢的舊墟,重又整治成嶄新的宅院。蠱主整治積弊,弊去則百事更新。占之主老而復壯、舊業重興,吉。

屯之臨: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伏,干戈韜閣。

屯卦變至臨卦。家家豐足、人人飽暖,頌揚之聲一齊興起;四方夷族都來賓服歸順,兵器收起、戰事擱置。臨為居上臨下之卦,德澤下達則遠人自服。占之主國泰民安、干戈止息,大吉。

屯之觀: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

屯卦變至觀卦。東邊鄰家嫁出女兒,做了天子的妃后;魯莊公為她修築館舍,用來尊崇王姬之母;她遠嫁到京師去,季姜心中歡喜。《春秋·桓公九年》記「紀季姜歸於京師」,說的正是此事。觀主觀仰示化,禮數完備則婚事得成。問婚姻主高攀顯貴、成就美事,大吉。

屯之噬嗑:陳妻敬仲,兆興齊姜。營丘是適,八世大昌。

屯卦變至噬嗑卦。陳國的懿氏把女兒嫁給敬仲,卜兆預示他的後裔將在齊姜之國興盛;敬仲後來奔往營丘定居,八代之後果然大為昌盛。《左傳·莊公二十二年》載陳完奔齊及卜妻之辭,其後田氏果然代齊。噬嗑主齧合以去梗阻,梗阻既去則前途大開。占之主客居他鄉而後世發達,吉。

屯之賁: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

屯卦變至賁卦。路上長滿了枳樹荊棘,走一步就扎傷我的腳;對旅行在外的人很不利,成了心頭的一樁苦事。賁主文飾,而外表的修飾救不了腳下的荊棘。問出行主多阻多傷,宜暫止不行,凶。

屯之剝:天官列宿,五神共舍。宮闕光堅,君安所居。

屯卦變至剝卦。天上的星官眾宿排布有序,五方之神共處一舍;宮殿樓闕光潔而堅固,君主安居其中。剝雖是剝落之卦,然而上有天神護持則不至傾危。占之主居處穩固、有神明庇佑,吉。

屯之復:牧羊稻園,聞虎呻喧。懼畏惕息,終無禍患。

屯卦變至復卦。在稻田園圃裡放羊,聽見老虎低吼喧鬧;嚇得屏住呼吸、戰戰兢兢,最終卻沒有遭到禍患。復為一陽來復之卦,心存戒懼則險象自消。占之主虛驚一場、有備無患,先危後安。

屯之無妄:鳴條之圖,北奔犬胡。左衽為長,國號匈奴。主君旄頭,立尊單于。

屯卦變至無妄卦。鳴條之戰敗亡的圖謀,使夏后氏的遺族向北投奔犬戎胡地;他們以左衽為俗、推舉首領,國號稱作匈奴,君主執掌旄頭之眾,尊立單于。《史記·匈奴列傳》稱匈奴為夏后氏的苗裔。《無妄》告誡人不可妄動,敗亡之餘另立門戶,也是無可奈何之數。占之主流離遷徙、別立基業。

屯之大畜:克身潔吉,逢禹巡狩,錫我玄圭,拜受福佑。

屯卦變至大畜卦。剋制自身、潔身守吉,正逢大禹出外巡狩,賜給我一枚玄色玉圭,叩拜領受福祐。《尚書·禹貢》載「禹錫玄圭,告厥成功」。大畜主蓄德以待用,德行積厚則賞賜自來。占之主修身得賞、蒙受上恩,大吉。

屯之頤:冬華不實,國多盜賊。疾病難醫,鬼哭其室。

屯卦變至頤卦。冬天開花卻結不出果實,國中盜賊眾多;疾病難以醫治,鬼在屋裡哭泣。草木不按時令開花,古人視為大凶之異。頤主頤養,養失其道則病生祟起。問疾病主危重,問家宅主不寧,大凶。

屯之大過:襄送季女,至於蕩道。齊子旦夕,留連久處。

屯卦變至大過卦。護送小女兒出嫁,一直送到平坦的大道上;齊國的女子早晚往來,流連徘徊而久留不去。《詩經·齊風·載驅》有「魯道有蕩,齊子發夕」,譏刺文姜私通之事。大過為過甚之卦,行止過度則招人譏議。占之主男女失檢、久留生事,凶。

屯之坎:朽根倒樹,花葉落去。卒逢火焱,隨風偃仆。

屯卦變至坎卦。樹根朽爛、大樹傾倒,花與葉都零落了;忽然又遇上烈火,隨著風勢倒伏在地。坎為重重險陷,根本已壞而外患又至。占之主根基敗壞、禍不單行,大凶。

屯之離:陰變為陽,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

屯卦變至離卦。陰氣轉變為陽氣,女子化成了男子;治國之道由此通達,君與臣上下相承。離為附麗而重明,柔轉為剛則事勢隨之轉順。占之主轉弱為強、時來運轉,吉。

屯之咸:炎絕續光,火滅復明。簡易理得,以成乾功。

屯卦變至咸卦。火焰將熄而重新續上光亮,火滅了又重新明起來;把握住簡易之理,因而成就乾道的功業。《周易·繫辭上》說「乾以易知,坤以簡能」。咸為交感之卦,絕而復續則生機再起。占之主絕處逢生、舊業復興,吉。

屯之恆:多載重負,捐棄於野。予母誰子,但自勞苦。

屯卦變至恆卦。裝載得太多、負擔過重,只好把東西丟棄在荒野;養給了母親卻不知是誰家的兒子,白白地自受勞苦。恆者常久,負荷失了常度則難以持久。占之主貪多失重、勞而無功,凶。

屯之遁:江河海澤,眾利安宅,可以富有,飲御嘉客。

屯卦變至遁卦。長江大河、海洋湖澤,是眾多利益安然匯聚的所在,可以由此富足,設酒宴款待貴客。遁本主退避,退居水澤之鄉反而能廣收其利。占之主退守得財、賓主盡歡,吉。

屯之大壯:冬采薇蘭,地凍堅坼。利走室北,暮無所得。

屯卦變至大壯卦。冬天去采薇菜蘭草,地凍得堅硬開裂;急急奔向屋子北邊,到天黑也一無所得。大壯宜守正而不宜妄動,違逆時令強求則徒勞。占之主時機不對、勞而無獲,凶。

屯之晉:烏鳴嘻嘻,天火將起。燔我室屋,災及姬後。

屯卦變至晉卦。烏鴉嘻嘻地怪叫,天火即將燒起;燒掉了我的屋舍,災禍還波及姬姓的后妃。古人以烏鴉異鳴為火災之兆。晉主上進而附麗於大明,明盛太過則反成焚燒。占之主火厄臨門、殃及內眷,大凶。

屯之明夷:蠆室蜂戶,螯我手足。不可進取,為身害速。

屯卦變至明夷卦。蠍子做窩、馬蜂結戶,蜇傷我的手和腳;不可以再往前進取,否則招來傷害極快。明夷是光明受傷之卦,暗處有毒物潛伏。占之主暗中有害、動輒受傷,宜止步自守,凶。

屯之家人:崔嵬北嶽,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閔哀不已,蒙受大福。

屯卦變至家人卦。高峻的北嶽恆山,是天神與貴客所居;那裡的神明溫厚仁愛、公正剛直,主司佈施恩德。悲憫哀憐之心不絕,因而蒙受大福。家人主內治有恩,恩德及人則福自歸身。占之主得神佑人助、家門蒙福,大吉。

屯之睽:伯蹇叔盲,莫與守床。失我衣裘,伐民除鄉。

屯卦變至睽卦。伯氏跛腳、叔氏眼盲,沒有人能守在病床邊;丟了我的衣服皮裘,又遭征伐而被遷出鄉里。睽者乖離,親人殘廢離散則無所依靠。占之主親眷失助、失財離鄉,凶。

屯之蹇:為季求婦,家在東海。水長無船,不見所歡。

屯卦變至蹇卦。替小兒子求娶媳婦,女家卻遠在東海之濱;水路漫長又沒有渡船,見不到心中所喜的人。蹇為跛足難行之卦,路遠無舟則心願難遂。問婚姻主路遠難成、隔阻不通,凶。

屯之解:山陵丘墓,魂魄失舍,精神盡竭,長寢不覺。

屯卦變至解卦。山陵之間盡是墳丘墓冢,魂魄失去了歸宿,精神耗竭,長眠不醒。解本主險難消散,然而所解開的若是形神相繫之結,那便是死亡之象。問疾病主難起,問家宅主有喪事,大凶。

屯之損:踦牛失角,下山傷軸,失其利祿。

屯卦變至損卦。跛腳的牛折斷了角,下山時又壓傷了車軸,因此丟掉了應得的利祿。損者減損,器具損壞、氣力衰微則所得也隨之減損。占之主折財失位、所求不遂,凶。

屯之益:水載船舟,無根以浮。往來溶溶,心勞且憂。

屯卦變至益卦。水面上載著船隻,沒有根柢而只能漂浮;來來往往盪漾不定,心裡既勞累又憂愁。益本主增益,然而根基不立則得而復失。占之主漂泊無定、心神不寧,宜先立定根本。

屯之夬:有鳥來飛,集於古樹。鳴聲可惡,主將出去。

屯卦變至夬卦。有鳥飛來,停落在古樹上;叫聲難聽刺耳,預示主人將要離家外出。古人以惡鳥棲宅鳴叫為不祥之兆。夬主決斷除去,凶兆既現則宜早作決斷。占之主家宅有變、主人遠行,凶。

屯之姤:東徙不時,觸患離憂。井泥無濡,思叔舊居。

屯卦變至姤卦。向東遷徙不合時宜,觸犯禍患而遭遇憂愁;井底積泥而無水可汲,只能思念叔氏的舊宅。《井》初六說「井泥不食」,正是廢井無用之象。姤主不期而遇,遇非其時則受其害。占之主遷移不利、思舊難返,凶。

屯之萃:黃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

屯卦變至萃卦。這是黃帝誕生之地、伏羲居住之屋;兵器刀刃到不了這裡,宜於安居止息。黃帝與伏羲皆上古聖王,其所居即是福地。萃為聚合,聚于吉地則可以長安。占之主擇地得宜、免於兵災,吉。

屯之升:東山救亂,處婦思夫。勞我君子,役無休已。

屯卦變至升卦。到東山去平定叛亂,留在家中的婦人思念丈夫;辛勞了我的君子,兵役沒有休止的時候。《詩經·豳風·東山》寫周公東征三年、征夫懷歸之情。升主上進,然而久役在外則家室怨曠。占之主勞役不息、夫妻分離,凶。

屯之困:跛躓未起,先利後市,不得鹿子。

屯卦變至困卦。跛著腳絆倒在地,尚未起身;先謀取其利而後趨赴市集,終究沒能得到小鹿。困為困窮之卦,腳力不濟則趨利也來不及。占之主行動受挫、求財落空,凶。

屯之井:大蛇當路,使季畏懼。湯火之災,切近我膚。賴其天幸,趨於王廬。

屯卦變至井卦。一條大蛇擋在路上,使季氏心生畏懼;滾湯烈火一般的災禍,緊貼著我的肌膚逼來。全靠上天的僥倖眷顧,得以奔入君王的居所避難。井主養人而其德有常,遇險而得庇護則無虞。占之主險象環生而終獲救助,先凶後吉。

屯之革:從容長閒,遊戲南山。拜祠禱神,神使無患。

屯卦變至革卦。從容悠閒、長日無事,在南山遊玩嬉戲;到祠廟拜祭禱告神明,神明使他免於禍患。革主變革,安閒之中不廢祭祀之禮,則雖變而不驚。占之主身心安泰、有神護佑,吉。

屯之鼎:區脫康居,慕義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野廬,與母相扶。

屯卦變至鼎卦。匈奴邊地的區脫與西域的康居,仰慕中原禮義而入朝進見;天子設《湛露》之宴以示歡洽,三爵酒罷而恩意周備。《詩經·小雅·湛露》是天子燕饗諸侯之詩,《禮記·玉藻》有「三爵而油油以退」之禮。此後返回鄉野的廬舍,與母親相互扶持。鼎主養賢,遠人來歸則國盛而家安。占之主遠行受禮遇、歸家得團聚,吉。

屯之震:龜鱉列市,河海饒有。長錢山賈,商李悅喜。

屯卦變至震卦。烏龜與鱉成排擺在市上,河海的出產豐饒有餘;錢串長長、貨堆如山,行商李氏心中歡喜。震為動,貨殖流通則財自生。問經商、問求財,主大得其利,吉。

屯之艮:年常蒙慶,今歲受福。三夫採葩,出必有得。

屯卦變至艮卦。年年蒙受吉慶,今年又領受福澤;三個人出門採摘花草,一去必定有所收穫。艮為止,安分守常則福澤長在。占之主守成得利、出行有獲,吉。

屯之漸:二人俱東,道路爭訟。意乖不同,使君洶洶。

屯卦變至漸卦。兩個人一同東行,在路上爭吵興訟;心意乖離而各不相同,弄得您心緒洶洶不寧。漸主循序漸進,同行而志向相異則漸進不成。占之主同伴失和、口舌是非,凶。

屯之歸妹:樹我藿豆,鹿兔為食。君不恤護,秋無收入。

屯卦變至歸妹卦。種下我的豆苗豆葉,卻全被鹿和兔子吃掉;主人不加體恤看護,到秋天便沒有收成。歸妹主嫁娶而位分不當,事無人主則終歸荒廢。占之主經營失於照管、勞而無收,凶。

屯之豐:黃鳥悲鳴,愁不見星。困於鷙鳥,鸇使我驚。

屯卦變至豐卦。黃雀悲聲哀鳴,愁得連星星也看不見;被兇猛的鷙鳥所困,鸇鷹使我驚懼不安。《詩經·小雅·黃鳥》寫黃鳥失所而思歸故鄉。豐者盛大,然而弱小者處在盛勢之下反受欺凌。占之主受強者所迫、驚恐不寧,凶。

屯之旅:雙鳧俱飛,欲歸稻食。經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

屯卦變至旅卦。兩隻野鴨一同飛起,想回到稻田裡覓食;途中經過蘆葦蕩,卻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膛。旅居在外而無所庇護,行蹤一露便遭暗算。占之主中途遇害、樂極生悲,大凶。

屯之巽:久客無依,思歸我鄉。雷雨盛溢,道未得通。

屯卦變至巽卦。長久客居而無所依託,一心想回到我的家鄉;偏偏雷聲大作、雨水氾濫,道路還不能通行。巽為順入,時勢不順則舉步維艱。占之主歸期受阻、有家難回,宜暫且待時。

屯之兌:道路僻除,南至東遼。衛子善辭,使國無憂。

屯卦變至兌卦。道路已經開闢清除,向南一直通到東遼;衛國的使者言辭得體,使國家免於憂患。兌為口舌,善用言辭則可以紓解危難。占之主憑言辭化解危機、出使有功,吉。

屯之渙:同枕同袍,中年相知。少賈無失,獨居愁思。

屯卦變至渙卦。同枕共被、袍澤相親,到中年才成為知己;年輕時經商不曾有過虧損,如今獨自居處卻滿懷愁思。渙者離散,縱有舊交而終歸寂寞。占之主聚少離多、晚境孤單。

屯之節:眾神集眾,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愁苦。興師征討,更立賢主。

屯卦變至節卦。眾位神明聚集眾議,彼此商量謀劃;南方之國暴虐動亂,百姓愁苦不堪;於是興兵征討,另立賢明的君主。節主有度有制,除暴而立賢正合節制之義。占之主撥亂反正、舊去新來,先凶後吉。

屯之中孚:北陸閉蜇,隱伏不出。目盲耳聾,道路不通。

屯卦變至中孚卦。太陽運行到北陸的嚴冬時節,蟄蟲閉藏,隱伏而不出來;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道路也不通暢。《左傳·昭公四年》有「日在北陸而藏冰」之語。中孚貴在誠信相通,此時上下卻彼此隔絕。占之主閉塞不通、消息斷絕,宜潛藏自守。

屯之小過:痴狂妄作,心逛善惑。迷行失路,不知南北。

屯卦變至小過卦。痴迷瘋狂而胡亂行事,心神恍惚而極易受人迷惑;迷了路走錯方向,連南北都分不清。小過只宜謹守小事,妄動則愈行愈錯。占之主心志昏亂、舉措失當,凶。

屯之既濟:棟隆輔強,寵貴日光。福善並作,樂以高明。

屯卦變至既濟卦。棟樑高隆、輔木強固,恩寵尊貴一天天光大;福澤與善報一同興起,歡樂於高明之境。《大過》九四說「棟隆,吉」,正取其能任重之義。既濟是諸事已成之卦,居之得正則安。占之主位高福厚、家道興隆,大吉。

屯之未濟:愛我嬰女,牽衣不與。冀幸高貴,反曰下賤。

屯卦變至未濟卦。疼愛我的小女兒,拉著衣角捨不得許人;本指望她攀得高門顯貴,反倒落到卑下低賤的境地。未濟是事情尚未辦成之卦,期望愈高則落差愈大。問婚嫁主所願不遂、由高轉低,凶。

蒙之林(蒙卦六十四林)

蒙之蒙:何草不黃,至未盡玄。室家分離,悲愁於心。

蒙卦自變仍為蒙卦。哪一種草不會枯黃,到頭來無不變成焦黑;夫妻家室分離,滿心悲愁。《詩經·小雅·何草不黃》寫征夫行役不息、人與草木同悴之苦。蒙者昏昧未明,處在這般境地則憂思難解。占之主別離傷感、家室不安,凶。

蒙之乾:海為水王,聰聖且明。百流歸德,無有叛逆,常饒優足。

蒙卦變至乾卦。大海是眾水之王,聰睿聖明;百川都歸向它的德澤,沒有一條背離叛逆,因而常保豐饒充足。《莊子·秋水》寫百川灌河、河伯東面望洋而嘆海之大。蒙得乾卦的剛健光明,昏昧轉為通達。占之主眾望所歸、財源廣進,大吉。

蒙之坤:天之所有,禍不過家。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敖倉。

蒙卦變至坤卦。上天所賜予的,災禍不會臨到這個家門;左有輔臣、右有弼佐,金玉堆滿廳堂;常保盈滿而不致亡失,富厚得像敖倉一樣。敖倉是秦漢之際的國家大糧倉,見《史記·酈生列傳》。坤主厚德載物,德厚則財物自聚。占之主富貴盈門、根基穩固,大吉。

蒙之屯:安息康居,異國穹廬。非吾習俗,使我心憂。

蒙卦變至屯卦。安息與康居這些異域之邦,住的是氈帳穹廬;那裡不是我所熟悉的風俗,叫我心中憂愁。安息、康居皆西域古國,見《漢書·西域傳》。屯為初生難通之卦,人地生疏則處處窒礙。占之主客居異鄉、水土不服,凶。

蒙之需:范公鴟夷,善賈飾資。東之營丘,易字子皮。把珠載金,多得利歸。

蒙卦變至需卦。范蠡自號鴟夷子皮,善於經商而增殖資財;他東行到營丘一帶,改名換字作子皮。《史記·貨殖列傳》載范蠡辭越經商、三致千金之事。他手握珍珠、車載黃金,獲利豐厚而歸。需者等待時機,善於待時則貨殖生財。問經商求財,主大有所獲,吉。

蒙之訟:老楊日衰,條多枯枝。爵級不進,遂下摧隤。

蒙卦變至訟卦。老楊樹一天天衰敗,枝條大多枯乾;官爵等級得不到晉升,終於一路向下崩壞傾頹。訟為爭辯之卦,爭而不勝則勢必日削。占之主仕途蹭蹬、家業漸衰,凶。

蒙之師:小狐渡水,汙濡其尾。利得無幾,與道合契。

蒙卦變至師卦。小狐狸涉水過河,弄髒沾溼了尾巴;所得的好處雖然不多,卻與正道相合。《未濟》卦辭說「小狐汔濟,濡其尾」,正取涉險將成之意。師為聚眾之卦,量力而行則雖小有沾濡而不失其正。占之主小利可得、守正無咎。

蒙之比:豕生魚魴,鼠舞庭堂。奸佞施毒,上下昏荒,君失其國。

蒙卦變至比卦。豬生出了魚魴,老鼠在庭堂上跳舞,物類反常竟到這般地步;奸邪佞人施放毒害,上下都昏亂荒廢,君主終於丟掉了國家。古人以物妖為亡國之徵。比主親附,所親的若是小人則國危。占之主小人得勢、家國傾覆,大凶。

蒙之小畜: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陰陽順序,以成和平。

蒙卦變至小畜卦。天與地相配而共享祭饗,六爻之位一片光明;陰陽依次順行,從而成就太平之世。《乾·彖》有「六位時成」之說。小畜以柔畜剛,各得其位則上下和洽。占之主上下相諧、諸事順遂,吉。

蒙之履:踝踵足傷,右指病癰。失旅後時,利走不來。

蒙卦變至履卦。腳踝腳跟都受了傷,右手指又生了毒瘡;跟不上隊伍而誤了時辰,到手的好處跑掉了再也不來。履主踐行,足受傷則行不得其正。占之主身有傷病、錯失良機,凶。

蒙之泰:異體殊患,各有所屬。喜鄰孤媼,欲寄我家。王母罵詈,求之不得。

蒙卦變至泰卦。形體不同、憂患各異,各人自有各自的歸屬;喜歡鄰家的孤老婦人,想讓她寄住到我家來;家中的老母親破口斥罵,這事終究求不成。泰雖主通達,然而人情不合則事不諧。占之主家中意見相左、所求受阻,凶。

蒙之否:操稻鄉畝,折禍稷黍。飲食充口,安利無咎。

蒙卦變至否卦。在鄉間田畝裡操持稻作,折斷禳除黍稷之間的禍害;飲食足夠充口,安穩得利而不會有過錯。否為閉塞不通,然而躬耕自足則雖塞不困。占之主衣食無憂、平安得利,吉。

蒙之同人:所受大喜,福祿重來。樂且日富,蒙慶得財。

蒙卦變至同人卦。所領受的是天大的喜事,福與祿接連而來;歡樂之中家道一天天富裕,蒙受吉慶而獲得錢財。同人主與人和同,同心協力則獲利豐厚。占之主喜慶臨門、財源不斷,大吉。

蒙之大有:舉杯飲酒,無益溫寒,指直失取,亡利不歡。

蒙卦變至大有卦。舉起杯子飲酒,對於禦寒取暖並無補益;手指僵直而抓取不住,丟了利益而心中不快。大有本主富盛,然而所用不合其法則雖富亦無益。占之主徒勞無功、得而復失,凶。

蒙之謙:日月指望,光明盛昌。三聖茂承,功德大隆。

蒙卦變至謙卦。太陽與月亮遙遙相望,光明盛大昌隆;三位聖人先後相承而德業繁茂,功德極其隆盛。謙者受益,謙德愈厚則光輝愈顯。占之主德業昌盛、聲名遠揚,大吉。

蒙之豫:猾夫爭強,民去其鄉。公孫叔子,戰於城南。

蒙卦變至豫卦。狡猾之徒爭強斗勝,百姓被迫離開家鄉;公孫氏與叔子氏在城南交戰。豫本主和樂,然而安樂怠惰而不設防則禍亂驟起。占之主兵爭擾民、離鄉背井,凶。

蒙之隨:猿墮高木,不踒手足。還歸其室,保我金玉。

蒙卦變至隨卦。猿猴從高樹上跌落下來,手腳卻沒有扭傷;平安回到自己的窩裡,保住了我的金玉財物。隨者隨時而動,順勢而下則雖險不傷。占之主逢險無恙、財物得保,吉。

蒙之蠱: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便。

蒙卦變至蠱卦。到東山去追捕狐狸,河水擋在我的前面;水深不能涉渡,丟了到手的利益而錯過了便宜。蠱主整治積弊,弊未治而阻礙當前,所圖便不能成。占之主中途受阻、坐失其利,凶。

蒙之臨:鑿井求玉,非卞氏寶。名困身辱,勞無所得。

蒙卦變至臨卦。挖井去求美玉,得到的卻不是卞和那樣的至寶;名聲受困、自身蒙辱,勞苦而一無所獲。《韓非子·和氏》載卞和三次獻璞、兩遭刖足之事。臨主居上臨下,所求不得其法則終歸徒勞。占之主用力不當、名利兩空,凶。

蒙之觀:黃玉溫厚,君子所服。甘露溽暑,萬物生茂。

蒙卦變至觀卦。黃色的玉溫潤厚實,是君子所佩戴的;甘露降在悶熱的暑天,萬物因此生長茂盛。黃是中央之色,玉喻君子之德。觀主觀仰而化育天下,德澤潤人正如甘露潤物。占之主德厚受尊、生機勃發,吉。

蒙之噬嗑:畫龍頭頸,文章不成。甘言善語,說辭無名。

蒙卦變至噬嗑卦。畫龍只畫出了頭和脖頸,紋採終究沒有畫成;滿口甜言好話,遊說之辭卻成不了名。噬嗑主齧合以去梗阻,半途而廢則梗阻不去。占之主有始無終、言而無實,凶。

蒙之賁:招禍致凶,來弊我邦。病在手足,不得安息。

蒙卦變至賁卦。招引禍事、招致凶險,前來敗壞我的邦國;病痛落在手足之上,不得安寧休息。賁主文飾,而外表的修飾遮不住內裡的禍患。問國事有敗象,問身體有肢體之疾,凶。

蒙之剝:履位乘勢,靡有絕斃。替為隸圉,與眾庶伍。

蒙卦變至剝卦。原本身居其位、乘勢而行,並沒有斷絕敗亡之虞;後來卻被廢黜而淪為奴隸馬伕,與普通百姓為伍。剝為剝落之卦,位高而德不相稱則終必墜落。占之主由貴轉賤、失位降職,凶。

蒙之復:獐鹿雉兔,群聚東囿。廬黃白脊,俱往趨逐。九齚十得,君子有喜。

蒙卦變至復卦。獐子、鹿、野雞、兔子成群聚在東邊的園囿裡;廬黃與白脊這樣的名犬一齊撲上去追逐,咬九次便得十隻,君子因此歡喜。復為一陽來復之卦,生機既動則所獵必豐。問田獵、問求財,主大有所獲,吉。

蒙之無妄:治金未成,緯畫無名。長子逐兔,鹿起失路。後利不得,因無所據。

蒙卦變至無妄卦。冶煉金屬還沒有成器,經緯謀劃也沒有名目;長子去追兔子,鹿卻先竄了起來,反倒迷失了道路。到後來利益得不到,只因本來就沒有憑據可依。《無妄》告誡人不可妄動,無本而妄求則終無所成。占之主謀事未定而妄動、終歸落空,凶。

蒙之大畜:天厭周德,命與仁國。以禮靖民,兵革休息。

蒙卦變至大畜卦。上天厭棄了周室的德運,把天命交給施行仁政的國家;新主以禮制安定百姓,兵戈甲冑都收藏休止。大畜主蓄德而後大用,德厚者才能受命。占之主改朝易主而天下得安,先危後吉。

蒙之頤:重譯賀芝,來除我憂。善說逐良,與喜相求。

蒙卦變至頤卦。遠方之國輾轉經過幾重通譯前來道賀、進獻靈芝,替我除去憂愁;善言勸說而進舉賢良,與喜慶之事互相招引。《漢書》屢以「重譯來朝」記盛世之象。頤主養正,得賢以自養則憂愁自解。占之主遠方有喜信、得賢解困,吉。

蒙之大過:膏澤肥壤,人民孔樂。宜利俱止,長安富貴。

蒙卦變至大過卦。雨露滋潤、土壤肥沃,百姓非常快樂;適宜與利益都聚集在這裡,長久安享富貴。大過雖是負重之卦,然而根基深厚則任重而不折。占之主居處得宜、富貴長久,大吉。

蒙之坎:白龍黑虎,起鬐暴怒。戰於涿鹿,蚩尤敗走。居止不殆,君安其所。

蒙卦變至坎卦。白龍與黑虎鬃鬣豎起、暴跳發怒,在涿鹿之野交戰,蚩尤終於敗逃。《史記·五帝本紀》載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遂擒殺蚩尤。坎雖為險陷,正勝邪則險難自平。此後居處安止而不危殆,君主安居於自己的位置。占之主爭鬥獲勝、轉危為安,吉。

蒙之離:抱關傳語,聾跛摧殆。眾賤無下,災殃所在。

蒙卦變至離卦。守門的小吏替人傳話,自己卻又聾又跛而困頓危殆;卑賤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災殃就落在這裡。離為附麗,所附之處卑下則無以自立。占之主地位低微、身有殘疾、禍患臨頭,凶。

蒙之咸:憂禍解除,喜至慶來。坐立歡門,與樂為鄰。

蒙卦變至咸卦。憂愁與禍患都已解除,喜事到來、吉慶隨之;坐著站著都在歡喜之門裡,與快樂結為鄰居。咸為交感之卦,氣機相通則憂去而喜來。占之主否極泰來、家門吉慶,大吉。

蒙之恆:折鋒載殳,輿馬放休。狩軍依營,天下安寧。

蒙卦變至恆卦。折斷兵刃、收起殳杖,車輛馬匹都放歸休息;出征的軍隊回營駐守,天下因此安寧。《尚書·武成》載周武王「偃武修文,歸馬於華山之陽」。恆者常久,兵戈止息則治平可久。占之主戰事平息、四方安定,大吉。

蒙之遁:至德之君,仁政且溫。伊呂股肱,國富民安。

蒙卦變至遁卦。德行至高的君主,施行仁政而又溫厚;有伊尹、呂尚那樣的賢臣充當臂膀,國家富強、百姓安定。伊尹輔佐商湯,呂尚輔佐周武王,都是開國名相。遁本主退避,然而君明臣賢則不必言退。占之主上下相得、國富家安,大吉。

蒙之大壯:千里望城,不見山青。老兔蝦蟆,遠絕無家。

蒙卦變至大壯卦。相隔千里遙望城池,連青山也望不見;月中的老兔與蛤蟆,遠得斷絕了歸路而無家可歸。古神話以玉兔與蟾蜍居於月中。大壯宜守正而不宜妄行,遠出無據則失其所歸。占之主遠離故土、孤懸無依,凶。

蒙之晉:有莘季女,為夏妃后。貴夫壽子,母字四海。

蒙卦變至晉卦。有莘國的小女兒,做了夏后氏的妃后;夫婿顯貴、兒子長壽,她以慈母之心撫育四海之民。《史記·殷本紀》載有莘氏之女出嫁、伊尹為媵臣之事。晉主上進而受福,女子得貴則一家俱榮。問婚嫁主攀得貴婿、子孫昌盛,大吉。

蒙之明夷:不虞之患,禍至無門。奄忽暴卒,痛傷我心。

蒙卦變至明夷卦。意料不到的禍患,來的時候沒有門徑可以防備;忽然之間暴病身亡,痛傷我的心。明夷是光明陷入地中之卦,暗中生出的禍患最難提防。問疾病主暴亡,問家宅主有喪事,大凶。

蒙之家人:飛鷹退去,不食鄰鳥。憂患解除,君主安居。

蒙卦變至家人卦。飛來的老鷹退走了,沒有吃掉鄰家的小鳥;憂愁禍患由此解除,主人安然居住。家人主內治有法度,家有防範則外來之害自退。占之主虛驚化解、闔家平安,吉。

蒙之睽:跮蹉側跌,申酉為祟。亥戌滅明,顏子隱藏。

蒙卦變至睽卦。腳步踉蹌、側身跌倒,申、酉兩個時辰上有邪祟作怪;到了亥、戌之時光明熄滅,顏子只得隱藏起來。地支所值各有吉凶,古人據以推占時日方位。睽者乖離,時運不利則賢者退藏。占之主時辰不利、行動跌蹉,宜避不宜進,凶。

蒙之蹇:司錄憑怒,謀議無道。商民失政,殷人乏祀。

蒙卦變至蹇卦。司錄之神大發雷霆,人間的謀議全無道理;商朝的百姓失去了善政,殷人的宗廟也斷了祭祀。《尚書·牧誓》曆數紂王之罪,其中便有廢棄祭祀一條。蹇為跛足難行,政令昏亂則國步維艱。占之主政令失當、宗祀不繼,大凶。

蒙之解:望雞得雉,冀馬獲駒。大德生少,有廖從居。

蒙卦變至解卦。盼著得一隻雞卻得到了野雉,指望一匹冀北良馬卻得到了馬駒;大德之人生養的子嗣雖少,卻有廖氏之人相從而居。解主險難消散,所得雖不合原望而終歸有獲。占之主意外之喜、得人相助,吉。

蒙之損:忉忉怛怛,如將不活。黍稷之恩,靈輒以存。

蒙卦變至損卦。憂心忡忡、悲傷慘怛,好像活不下去了;全靠一頓黍稷飯食的恩情,靈輒才得以保全性命。《左傳·宣公二年》載趙盾在翳桑賑濟餓人靈輒,後來靈輒倒戟相救以報此恩。損者減己以益人,一飯之施竟能救人一命。占之主困厄之中得人接濟,先凶後吉。

蒙之益:莫莫輯輯,夜作晝匿。謀議我資,來攻我室。空盡我財,幾無以食。

蒙卦變至益卦。一夥人悄悄地聚集成群,夜裡出來行動、白天躲藏起來;他們圖謀我的資財,前來侵犯我的家室;把我的錢財掏得精光,幾乎沒有吃的了。益本主增益,此處反遭剝奪。問家宅主遭盜竊,問財物主耗散殆盡,大凶。

蒙之夬:天之所壞,不可強支。眾口指笑,雖貴必危。

蒙卦變至夬卦。上天要毀壞的東西,人力不能勉強支撐;眾人指指點點、紛紛譏笑,縱然身居顯貴也必定危殆。夬為決去之卦,天意與人心俱已離去則大勢不可挽回。占之主大勢已去、位高而險,凶。

蒙之姤:目動睫瞤,喜來加身。舉家蒙歡,吉利無殃。

蒙卦變至姤卦。眼睛跳動、睫毛抽動,古人以為這是喜事加身的先兆;全家都蒙受歡樂,吉利而沒有災殃。姤為不期而遇,喜慶自外而來。占之主有意外之喜、闔家歡慶,吉。

蒙之萃:黿羹芬香,染指弗嘗。口飢於手,子公恨饞。

蒙卦變至萃卦。黿魚羹香氣撲鼻,手指沾到了卻嘗不著;嘴巴餓著而只能靠手指解饞,子公因此懷恨在心。《左傳·宣公四年》載鄭國公子宋食指大動,靈公賜黿羹偏偏不給他,子公便染指於鼎,終至釀成弒君之禍。萃為聚合,聚而分配不均則生怨。占之主待遇不公、因小失大而結怨,凶。

蒙之升:天福所豐,兆如飛龍。成子得志,六三以興。

蒙卦變至升卦。上天所賜的福澤豐厚,卜兆好比飛龍在天;田成子實現了志願,累世之後而大為興盛。《史記·田敬仲完世家》載田氏世代施德於齊,終於代齊而立。升者上進,積累既久而後驟然騰達。占之主漸進得志、後世昌大,吉。

蒙之困:氓伯以婚,抱布自媒。棄禮急情,卒罹悔憂。

蒙卦變至困卦。那個叫氓的男子前來議婚,抱著布匹自己做媒;拋開禮法而急於成事,終於招來悔恨和憂愁。《詩經·衛風·氓》寫的正是此女被棄之痛。困為困窮之卦,苟合失禮則終必受困。問婚姻主始亂終棄、日後生悔,凶。

蒙之井:夏姬親附,心聽悅喜。利以搏取,無言不許。

蒙卦變至井卦。夏姬前來親附依從,心中樂意聽從而歡喜;宜於趁勢求取,沒有一句話不被應允。夏姬是鄭穆公之女,以美色傾動列國,事見《左傳·成公二年》。井主養人而其源不竭,所求皆有回應。占之主求人得允、所願多遂,吉,然須防色慾之累。

蒙之革:南山昊天,刺政閔身。疾悲無辜,背憎為仇。

蒙卦變至革卦。《詩經·小雅·節南山》仰對南山蒼天而譏刺時政,譏刺反使自身受累;痛惜無辜之人遭害,眾人背地裡憎惡而結成仇怨。革主變革除舊,變而不得其道則怨仇叢生。占之主言事招怨、背後受謗,凶。

蒙之鼎:三人為旅,俱歸北海。入門上堂,拜謁王母。勞賜我酒,歡樂無強。

蒙卦變至鼎卦。三個人結伴同行,一同奔赴北海;進門登堂,拜見西王母;西王母慰勞並賜給我美酒,歡樂沒有窮盡。鼎主烹飪以饗賓客,遠行而得貴人款待。占之主出行遇貴、賓主盡歡,大吉。

蒙之震:愆淫旱疾,傷害稼穡。喪制病來,農人無食。

蒙卦變至震卦。雨水失時而過量,接著又是旱災疫病,損傷了莊稼;喪事與疾病接連而來,農人沒有飯吃。震為動、為驚懼,天時與人事一齊震盪。問農事主歉收,問家宅主喪病,大凶。

蒙之艮:攫飯把肉,以就口食。所往必得,無有虛乏。

蒙卦變至艮卦。抓起飯、握著肉,送到嘴邊就吃;所去的地方必定有所收穫,不會空手匱乏。艮為止,止於所當安之處則飲食自足。占之主衣食不缺、出必有獲,吉。

蒙之漸:鳥飛無翼,兔走折足。雖欲會同,未得所欲。

蒙卦變至漸卦。鳥想飛卻沒有翅膀,兔子想跑卻折了腿;雖然一心想要會合聚首,卻達不到心願。漸主循序漸進,條件不具備則進無可進。占之主力有不逮、所求不遂,凶。

蒙之歸妹:體重飛難,不得逾關,不離室垣。

蒙卦變至歸妹卦。身體沉重而難以起飛,過不了關隘,離不開自家的屋牆。歸妹主嫁娶而位分不當,力弱勢拘則動彈不得。占之主出行受阻、久困一隅,宜守舊不宜遠圖。

蒙之豐:四雄並處,人民愁苦。擁兵西東,不得安所。

蒙卦變至豐卦。四個梟雄同時並立,百姓愁苦不堪;他們各自擁兵盤踞東西各處,人民得不到安身的地方。豐者盛大,群雄爭盛則天下受累。占之主時局割據、流離失所,大凶。

蒙之旅:譯重關牢,求解己憂。心感乃成,與喜俱居。

蒙卦變至旅卦。通譯輾轉、關卡重重而牢固,只求解開自己的憂愁;心意相感而事情終於辦成,從此與喜慶同住。旅居在外而阻礙甚多,誠意能通則阻礙不成其為阻礙。占之主歷阻而後得解、轉憂為喜,吉。

蒙之巽:患解憂除,王母相於。與喜俱來,使我安居。

蒙卦變至巽卦。禍患化解、憂愁消除,西王母前來相助;喜事一同到來,使我得以安然居住。巽為順入,得神明相佑則無往不順。占之主厄運消散、居家安泰,吉。

蒙之兌:冬生不華,老女無家。霜冷蓬室,更為枯株。

蒙卦變至兌卦。冬天生長的草木開不出花來,年老的女子沒有歸宿;寒霜落在蓬草搭成的屋上,人也變成了枯木朽株。兌為和悅,然而時過境遷則無可喜悅之事。問婚姻主蹉跎無成,問家計主淒涼冷落,凶。

蒙之渙:震慄恐懼,多所畏惡。行道留難,不可以步。

蒙卦變至渙卦。戰慄發抖、心懷恐懼,處處有所畏忌厭惡;行路時阻難重重,連一步也邁不出去。渙者離散,心神渙散則舉步維艱。占之主驚懼不安、行事窒礙,凶。

蒙之節:三人共妻,莫適為雌。子無名氏,公不可知。

蒙卦變至節卦。三個人共有一個妻子,誰也說不清她究竟歸屬於誰;生下的孩子沒有名分姓氏,連父親是誰也無從知曉。節主有度有別,男女無別則名分盡亂。占之主家門混濁、名分不明,大凶。

蒙之中孚:早凋被霜,花葉不長。非時為災,家受其殃。

蒙卦變至中孚卦。過早凋零、遭了霜打,花與葉都長不起來;不合時令的氣候成了災害,一家人都受它的禍殃。中孚貴在誠信而合於時,時序錯亂則萬物不成。占之主時機不合、家有災患,凶。

蒙之小過:雉兔之東,狼虎所從,貪叨凶惡,不可止息。

蒙卦變至小過卦。野雞和兔子往東邊去,豺狼虎豹緊隨其後;貪婪兇惡之徒不肯罷休,無法制止平息。小過只宜謹守小事,弱者遭遇強敵則難以自免。占之主強鄰窺伺、危機不斷,凶。

蒙之既濟:馬驚破車,主墜深溝。身死魂去,離其室廬。

蒙卦變至既濟卦。馬受驚而撞壞了車子,主人墜入深溝;人死魂散,離開了自己的屋舍。既濟是事已辦成而復生危險之卦,安中藏危。問出行主車馬之禍,問身體主性命之憂,大凶。

蒙之未濟:山林麓藪,非人所往。鳥獸無禮,使我心苦。

蒙卦變至未濟卦。深山老林、山麓草澤,不是人該去的地方;那裡的鳥獸不懂禮法,叫我心中苦惱。未濟是事情尚未辦成之卦,處非其地則難有作為。占之主所處失當、與人不合,宜速離此地,凶。

需之林(需卦六十四林)

需之需:久旱三年,草木不生。粢盛空乏,無以供靈。

需卦自變仍為需卦。大旱連續三年,草木都長不出來;祭祀用的穀物空缺匱乏,沒有東西可以供奉神靈。《禮記》以粢盛為祭祀之本,粢盛不繼則祭祀斷絕。需者等待時機,久待而甘霖不至。占之主長期困乏、祈求無應,大凶。

需之乾:火滅復息,君明其德,仁人可遇,身受利福。

需卦變至乾卦。火已熄滅而重新燃起,君主昌明他的德行;仁德之人可以遇見,自身領受利益與福澤。乾為剛健之天,絕而復續則德業重光。占之主時來運轉、遇貴得福,吉。

需之坤: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鸞鳳所庇,得其歡樂。

需卦變至坤卦。溫暖山上的松樹柏樹,四季常青而不凋落;鸞鳥鳳凰在樹蔭下得到庇護,因而歡樂。松柏後凋,古人用來比喻君子守節不移。坤德深厚能載,所庇護的一切都得安穩。占之主根基長固、有所依託,吉。

需之屯:西誅不復,恃強負力。倍道趨敵,師徒敗覆。

需卦變至屯卦。向西征討而一去不返,只因倚仗強悍、自恃氣力;加倍趕路奔向敵人,軍隊因而覆沒。《孫子·軍爭》說「五十里而爭利,則蹶上將軍」,正是告誡不可倍道兼行。屯為初生艱難之卦,恃力躁進必敗。問兵事、問爭競,主大敗,凶。

需之蒙:三塗五嶽,陽城太室,神明所伏,獨無兵革。

需卦變至蒙卦。三塗山與五嶽,陽城和太室山,都是神明潛居的所在,唯獨這些地方沒有兵戈戰亂。太室是嵩山的主峰,古時為祭天之地。蒙者昏昧未開,然而依託神山則可免於兵禍。占之主擇地避難、免遭兵災,吉。

需之訟:三牛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

需卦變至訟卦。三頭牛生出了狗,把戌地當作母親,物類顛倒失常;荊楚蠻夷向上侵擾,姬姓的伯主只好出逃。古人以牲畜生出異類為大凶之妖。訟主爭訟,怪異既現則爭端隨之而起。占之主外患侵逼、主人避走,凶。

需之師:鳧游江海,役行千里。以為死亡,復見空素。長主凶憂。

需卦變至師卦。野鴨在江海之上遨遊,服役的人遠行千里;家裡以為他已經死了,等到再見時只剩下一片空白素服。師主興兵動眾,久役在外則生死難卜。占之主行人有凶信、家中有喪憂,大凶。

需之比:太乙駕騮,從天上來,徵君叔季,封為魯候,無有凶憂。

需卦變至比卦。太乙神駕著赤色駿馬,從天上降臨,徵召您家的叔季之子,封他做魯國的諸侯,沒有凶險憂患。太乙為古代尊神,主司命祿。比為親附相輔,受命於天則既貴且安。占之主受徵擢用、平安顯達,大吉。

需之小畜:紝績獨居,寡處無夫。陰陽失忘,為人僕使。

需卦變至小畜卦。紡紗織布而獨自居住,寡居無夫;陰陽配偶之道已經失落,只得給人做僕役任人差遣。小畜是所蓄尚小、力弱難濟之卦。問婚姻主孤寡無偶,問身世主寄人籬下,凶。

需之履:兵征大宛,北出玉門。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絕糧,身幾不全。

需卦變至履卦。發兵征討大宛,向北出了玉門關;與胡人寇兵交戰,在平城道西被困,七天斷糧,性命幾乎不保。漢武帝伐大宛、漢高祖被圍平城七日,皆見《史記》。履主踐危而行,履險而不知迴避則危殆。問兵事、問遠行,主困厄危亡,大凶。

需之泰:楚靈暴虐,疲極民力。禍起乾溪,棄疾作毒。扶仗奔逃,身死亥室。

需卦變至泰卦。楚靈王暴虐無道,把民力消耗到了極處;禍端從乾溪發起,公子棄疾興兵為害;靈王扶著柺杖倉皇奔逃,最後死在別人家裡。《左傳·昭公十三年》載楚靈王敗亡之事。泰雖主通達,然而虐民耗力則通極而轉否。占之主勞民致亂、身敗名裂,大凶。

需之否:雌單獨居,歸其本巢。毛羽憔悴,志如死灰。

需卦變至否卦。雌鳥孤單獨處,回到自己原來的巢裡;羽毛憔悴不堪,心志灰冷如同死灰。否為天地不交之卦,孤陰不能生育。占之主孤獨失偶、意志消沉,凶。

需之同人:兩矛相刺,勇力鈞敵。交綏結如,不破不缺。

需卦變至同人卦。兩支長矛互相刺擊,雙方的勇力勢均力敵;交戰之後各自退兵,糾結相持,誰也沒有破損缺口。「交綏」見《左傳·文公十二年》,指兩軍接刃而各自退卻。同人主與人和同,勢均力敵則不如求同罷兵。占之主爭而不分勝負、宜和解息爭。

需之大有:乘船渡濟,載水逢火。賴倖免禍,蒙我生全。

需卦變至大有卦。乘船渡過濟水,船上載著水卻遇上了火;幸虧僥倖躲過災禍,得以保全性命。大有本主富盛,然而水火交攻則守成不易。占之主險中得脫、有驚無險,先危後安。

需之謙:喪寵溢尤,政傾家覆。我宗失國,秦滅周室。

需卦變至謙卦。失去恩寵而怨尤滿溢,政事傾頹、家道覆亡;我們宗族丟掉了國家,秦國滅掉了周室。《史記·周本紀》載秦昭王五十一年滅西周之事。謙者受益,驕盈而失謙德則必傾覆。占之主失勢亡家、宗祀斷絕,大凶。

需之豫:冬無藏冰,春陽不通。陰流為賊,國被其殃。

需卦變至豫卦。冬天沒有把冰藏好,春天的陽氣便不能順暢通行;陰氣流竄為害,國家蒙受它的災殃。《左傳·昭公四年》載申豐論藏冰之政,說失其時則陰陽失序、災疫並作。豫主預先防備,不預則事廢。占之主準備不周、後患隨之,凶。

需之隨:田鼠野雞,意常欲逃。拘制籠檻,不得動搖。

需卦變至隨卦。田鼠和野雞,心裡總想逃走;卻被關在籠子柵欄裡,一動也動不了。隨者隨時而動,受制於人則不得自隨其志。占之主身受拘束、有志難伸,凶。

需之蠱:佩玉蕊兮,無所繫之。旨酒一壺,莫與笑語。孤寡獨特,常愁憂苦。

需卦變至蠱卦。佩玉低垂啊,卻沒有可以繫掛的地方;美酒一壺,卻沒有人陪著談笑;孤零零一個人,常常憂愁苦悶。蠱主積弊待治,人事零落則百無聊賴。占之主孤獨無侶、憂思難解,凶。

需之臨:沒遊源口,求鮫為寶。家危自俱,復出生道。

需卦變至臨卦。潛入水源之口游泳,去尋求鮫人之珠當作寶物;家中危難而自身也一同陷入險境,所幸又浮出水面而得生路。古傳南海有鮫人,泣淚成珠。臨主居高臨下,貪利涉險則危。占之主為財冒險、僥倖得生,先凶後吉。

需之觀:河水孔穴,壞敗我室。水深無岸,魚鱉傾側。

需卦變至觀卦。河堤上出現了孔洞,河水沖壞了我的房屋;水深得望不見岸,連魚鱉也被沖得東倒西歪。觀主觀察省視,堤上之穴不早察則大禍臨頭。占之主水患臨門、居室傾毀,大凶。

需之噬嗑:教羊牧兔,使魚捕鼠。任非其人,費日無功。

需卦變至噬嗑卦。教羊去放牧兔子,讓魚去捕捉老鼠;用人不得其當,白費時日而毫無功效。噬嗑主齧合以去梗阻,用非其材則梗阻愈甚。占之主用人失當、勞而無功,凶。

需之賁:升戶入室,就溫燠食。冰凍北陸,不能相賊。

需卦變至賁卦。登階入門進屋,就著溫暖之處進食;北方嚴寒冰凍,也傷害不到屋裡的人。賁主文飾,居處得所則外寒不能相侵。占之主得所安居、避險無害,吉。

需之剝:孤竹之噓,老婦無夫。傷於蒺藜,不見少妻。東郭棠姜,武氏破亡。

需卦變至剝卦。孤竹國的廢墟上,老婦人沒有了丈夫;身上被蒺藜刺傷,見不到年少的妻室。齊國崔武子娶東郭偃之姊棠姜,終致弒君敗家(《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剝為剝落之卦,貪戀女色則家業剝盡。占之主因色破家、孤苦無依,大凶。

需之復:凶禍災殃,日益明彰。福不可剺,三郄夷傷。

需卦變至復卦。凶險禍事與災殃,一天比一天顯露分明;福氣已經無法割取,晉國的三郤終於被誅滅。《左傳·成公十七年》載晉厲公殺郤錡、郤犨、郤至,陳屍於朝。復為一陽來復,然而惡積既深則復亦無救。占之主禍端漸顯、大族傾覆,大凶。

需之無妄:載璧秉珪,請命於河。周公作誓,沖人瘳愈。

需卦變至無妄卦。捧著玉璧、手持玉圭,向河神請命;周公寫下祝辭立誓,年幼的君王病體痊癒。《尚書·金縢》載周公以身代武王請命於先王之事。《無妄》主至誠而不妄求,誠心感格則災去病除。占之主禱告有應、疾病得愈,吉。

需之大畜:鳥升鵲舉,照臨東海。龍降庭堅,為陶叔後。封圻英六,履祿綏厚。

需卦變至大畜卦。鳥兒飛昇、喜鵲高舉,光輝照臨東海;龍德降在庭堅身上,他成為陶叔的後嗣。庭堅即皋陶,其後代受封於英、六之地,《左傳·文公五年》有「皋陶庭堅不祀忽諸」之嘆。封疆於英、六,所享的祿位安穩而豐厚。大畜主蓄德積厚,德厚則澤及子孫。占之主家世顯達、福廕後人,大吉。

需之頤: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

需卦變至頤卦。端端正正跪坐到天黑,所請求的事情仍舊得不到;恩澤不肯降下,政令乖戾而民心疑貳。頤主頤養萬民,在上者不養其下則民怨沸騰。占之主求人不應、上下相違,凶。

需之大過:宜昌娶婦,東家歌舞。宴樂有序,長樂嘉喜。

需卦變至大過卦。宜於趁昌盛之時娶妻,東鄰人家載歌載舞相慶;宴飲歡樂而秩序井然,長久快樂、喜事美滿。大過雖是過甚之卦,然而禮節有序則過而不失其正。問婚姻主大吉,問家宴主和樂。

需之坎:鑿井求玉,非卞氏寶。名因身辱,勞無所得。

需卦變至坎卦。挖井去求美玉,得到的卻不是卞和那樣的至寶;名聲因此使自身蒙辱,勞苦而一無所獲。《韓非子·和氏》載卞和獻璞而兩遭刖足之事。坎為重重險陷,陷於妄求則愈陷愈深。占之主方法失當、名利兩空,凶。

需之離:鴻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復反其室。

需卦變至離卦。雌鴻鵠思念它的配偶,想跟隨鳳凰向東飛去;梳理好羽毛翅膀,出行駐紮、等待吉日;中途卻滯留在北方的城邑,最終又返回自己的巢室。離為附麗,所附之處未定則去而復返。問行人主中途折回,問婚姻主聚而復散。

需之咸:早霜晚雪,傷害禾麥。損功棄力,飢無所食。

需卦變至咸卦。霜下得太早、雪來得太晚,傷害了禾苗麥子;一年的功夫白費、氣力白拋,飢餓而沒有東西吃。咸為交感之卦,天時不與人事相感則農功盡敗。占之主天時不利、收成無著,凶。

需之恆:蝙螺生子,深目黑丑。雖飾相就,眾人莫取。

需卦變至恆卦。蝙蝠螺蚌之類所生的子,眼窩深陷、面色黑丑;即使加以裝飾去與人相就,眾人也沒有肯娶的。恆者常久,本質不美則修飾也難以長久。占之主外飾掩不住內陋、求偶求名皆不遂,凶。

需之遁:去如飛鴻,避凶直東。遂得全脫,與福相逢。

需卦變至遁卦。離去時像飛鴻一般迅疾,為躲避凶險徑直往東;於是完全脫身,與福氣相遇。遁者退避以保全自身,識機早退則可免禍。占之主及時抽身、轉危為福,吉。

需之大壯:婚姻合配,同枕共牢,以降休嘉,子孫封候。

需卦變至大壯卦。婚姻配合得當,同枕而臥、共食一牲;因此降下美善吉慶,子孫受封為侯。《禮記·昏義》載「共牢而食,合巹而酳」,是夫婦一體之禮。大壯主剛正得勢,配合以正則家道大興。問婚姻主美滿,問子嗣主顯貴,大吉。

需之晉:咸陽辰巳,長安戌亥。丘陵生止,非魚鰍市。不可辭阻,終無悔咎。

需卦變至晉卦。咸陽在辰巳的方位上,長安在戌亥的方位上;丘陵高處可以安居止息,那裡並非魚鰍聚集的低窪水市。辰巳戌亥都是地支方位之名,古人據以判定居處的吉凶。晉主上進,擇地得正則進而無咎。不可推辭退縮,終究不會有悔恨過失。占之主宜居高就正、行事無咎。

需之明夷:螟蟲為賊,害我五穀。簞食空虛,家無所食。

需卦變至明夷卦。螟蟲成了害物,糟蹋我的五穀;飯筐空空如也,一家人沒有吃的。明夷是光明受傷之卦,暗中的蠹害最能耗人。問農事主歉收,問家計主匱乏,凶。

需之家人:謀恩拜德,東歸吾國。慷慨宴笑,歡樂有福。

需卦變至家人卦。圖報恩情、叩謝德惠,向東回到我的國家;意氣慷慨地設宴談笑,歡樂之中自有福氣。家人主一家和睦,報本反始則家道興旺。占之主歸家團聚、賓主歡洽,吉。

需之睽:齋具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

需卦變至睽卦。備好齋食器具去贖回狸貓,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那狸貓被繫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睽者乖離,所求與所遇背道而馳。占之主交涉不成、所求無望,凶。

需之蹇:比目附翼,歡樂相得。行止集周,終不離忒。

需卦變至蹇卦。比目魚成雙、比翼鳥並飛,歡樂而彼此相得;一行一止都周全合宜,始終不曾差失分離。比目與比翼,古人用來比喻夫婦相守不離。蹇雖是難行之卦,得良伴同行則難也不成其為難。問婚姻主白頭偕老,大吉。

需之解:一指食肉,口無所得。染其鼎鼐,舌饞於腹。

需卦變至解卦。只用一根指頭去取肉吃,嘴裡終究什麼也沒得到;手指沾了鼎鼐中的湯汁,舌頭饞得肚子直響。這與鄭靈公賜黿羹、子公染指於鼎的故事同一意趣。解主險難消散,然而所欲不得則饞念難消。占之主可望而不可即、所求落空,凶。

需之損:曳綸江海,鉤掛魴鯉。王孫得利,以享仲友。

需卦變至損卦。把釣絲拖在江海之中,魚鉤掛上了魴魚和鯉魚;王孫因此得利,用來款待仲氏這位朋友。損者減己以益人,有所得而能與人共享則福厚。占之主漁獵有獲、以利結交良友,吉。

需之益:商紂牧野,顛敗所在。賦斂重數,黎元愁苦。

需卦變至益卦。商紂王在牧野一戰,那裡正是他傾覆敗亡之地;賦稅徵斂沉重而頻繁,百姓愁苦不堪。《尚書·牧誓》載周武王伐紂、會戰於牧野之事。益本為損上益下,若反過來剝下奉上,便成了大損。占之主苛斂失民、根基崩壞,大凶。

需之夬: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

需卦變至夬卦。北極星安處紫微宮,衣冠肅整地立在中位;蘊含和氣、樹立德業,因而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澤。《論語·為政》以北辰居其所而眾星環拱,比喻為政以德。夬主決斷去邪,自身居正則邪不能相干。占之主守中得福、去邪自安,吉。

需之姤:輕戰尚勇,不知兵權。為敵所制,從師北奔。

需卦變至姤卦。輕率交戰而只崇尚勇力,不懂得用兵的權變;結果被敵人所制,跟著軍隊向北敗逃。《孫子》以「兵者詭道也」為要旨,尚勇而無謀則必敗。姤為不期而遇,遇敵無備則處處受制。問兵事、問爭競,主大敗,凶。

需之萃:大口宣舌,神使仲言。黃龍景星,出應德門。與福上天,天下安昌。

需卦變至萃卦。張開大口、宣揚言辭,神明差遣仲氏前來傳話;黃龍與景星出現,應和著有德者之門。古人以黃龍、景星為太平祥瑞,見《漢書·天文志》。福氣隨之上達於天,天下安定昌盛。萃為聚合,德行既聚則瑞應自來。占之主祥瑞並至、國泰民安,大吉。

需之升:凶子禍孫,把劍向門。凶訟歡囂,驚駭我家。

需卦變至升卦。兇悍的兒子、惹禍的孫子,提著劍沖向家門;凶險的爭訟喧鬧不休,驚駭了我一家人。升主上進,家教不立則子孫反為禍患。占之主家門不寧、官非纏身,大凶。

需之困:祝伯善言,能事鬼神。辭祁萬歲,使君延年。

需卦變至困卦。祝史伯氏擅長祝禱之辭,能夠侍奉鬼神;他祈求萬歲之壽,使君主延年益壽。《詩經·小雅·楚茨》有「工祝致告」之語,祝官正是主司祭祀祝辭之人。困為困窮之卦,得神明護佑則困厄可解。占之主祈禳有效、身安壽永,吉。

需之井:圭璧琮璋,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

需卦變至井卦。手持圭、璧、琮、璋等玉器作為見面之禮,去朝見君王;百里奚與甯戚,分別應聘於秦國和齊國。百里奚為秦穆公的五羖大夫,甯戚扣牛角而歌見用於齊桓公,事皆見《史記》。井主養人而其源不竭,賢者得其所則國家用之。占之主懷才得遇、受聘顯達,大吉。

需之革:昧旦乘車,履危蹈溝。亡失裙襦,催折兩軸。

需卦變至革卦。天還沒亮就乘車趕路,踏上危途、跌進溝裡;丟了裙子短襖,還壓折了兩根車軸。革主變革,急於求變而不審時度勢則必受損。占之主行事躁急、破財受傷,凶。

需之鼎:膠著木連,不出牛欄。斯饗羔羊,家室相安。

需卦變至鼎卦。用膠把木料黏合牢固,牛便出不了欄圈;於是宰羊設饗,一家人相安無事。鼎主烹飪養人,守之以堅固則內外皆安。占之主守成得安、家宅和順,吉。

需之震:卷領遁世,仁德不舍。三聖攸同,周家茂興。

需卦變至震卦。穿著古樸的卷領之衣避世隱居,仁德之心卻始終不曾捨棄;太王、王季、文王三位聖人所守相同,周家因此繁茂興盛。震為動,動而不失其德則必興。占之主隱居守德而後大興,吉。

需之艮:黍稷苗稻,垂秀方造,中旱不雨,傷風枯槁。

需卦變至艮卦。黍、稷、禾苗與稻子,正當抽穗吐花之際,中途遇上乾旱不下雨,又被風吹傷而枯槁。艮為止,生長到中途被止住則功虧一簣。占之主事到半途受挫、收成無望,凶。

需之漸:冠帶南遊,與福喜逢。期於嘉貞,拜為公卿。

需卦變至漸卦。整好衣冠、束好腰帶南下游歷,與福氣喜事相逢;期望著美善貞正之道,終於被拜為公卿。漸主循序而進,以正道而進則位至顯要。占之主外出遇貴、仕途升遷,大吉。

需之歸妹:一巢九子,同公共母。柔順利貞,出入不殆,福祿所在。

需卦變至歸妹卦。一個巢裡養著九隻雛鳥,同父同母;性情柔順而利於守正,進進出出都沒有危險,福與祿都匯聚在這裡。《詩經·召南·鵲巢》以鳥巢比喻家室。歸妹主嫁娶,柔順守正則家道昌盛。占之主子孫繁盛、出入平安,大吉。

需之豐:韓氏長女,稼於東海。宜家富主,柔順以居。利得過倍。

需卦變至豐卦。韓氏家的大女兒,出嫁到東海之濱;她使夫家和睦、使主人富足,以柔順之德安居其位,所獲之利加了倍。「稼」在此通「嫁」。豐者盛大,賢婦內助則家業倍增。問婚姻主得賢妻,問求財主獲厚利,大吉。

需之旅:因禍受福,喜盈我室,所願必得。

需卦變至旅卦。因著禍事反而得到福氣,喜慶充滿我的屋舍,所盼望的一定能夠實現。《老子》說「禍兮福之所倚」,正是此理。旅居在外而逢轉機,逆境反成順境。占之主轉禍為福、心想事成,大吉。

需之巽:晉平有疾,迎醫秦國。病乃大患,分為兩豎。逃匿膏盲,和不能愈。

需卦變至巽卦。晉國的國君生了病,到秦國去請醫生;病勢竟成大患,化作兩個小童,逃藏到膏肓之間,連名醫也治不好。《左傳·成公十年》載二豎入膏肓、醫緩束手,《昭公元年》又載秦國醫和診晉侯之疾。巽為順入,病邪深入至極則藥力不能到達。問疾病主沉痾難起,大凶。

需之兌:牡飛門啟,憂患大解。修福行善,不為身禍。

需卦變至兌卦。門閂飛脫、大門敞開,憂愁禍患大為消解;修積福德、廣行善事,就不會給自身招來禍患。兌為和悅,心懷開朗則事事順遂。占之主困局打開、行善得安,吉。

需之渙:追亡逐北,至止而得。雉叔相呼,反其室廬。

需卦變至渙卦。追趕逃亡、追擊敗兵,一直追到目的地而有所擒獲;野雉與叔氏相互呼應,一同返回自家的屋舍。渙者離散,散而復聚則事得成。占之主追尋有獲、離而復合,吉。

需之節:鳥銘既端,一呼三顛。動搖東西,危栗不安。疾病無患。

需卦變至節卦。鳥形的銘器擺放端正,一聲呼喝卻三次顛倒;東搖西晃,危懼戰慄而不得安寧;所幸疾病方面沒有憂患。節主有度,失度則動盪不寧;然而能守其節,故病無大礙。占之主局勢動盪而身體無恙,吉凶相參。

需之中孚:龍化為虎,泰山之陽。眾多從者,莫敢救藏。

需卦變至中孚卦。龍變化成了老虎,盤踞在泰山的南面;跟隨的人雖多,卻沒有誰敢去救助或藏匿。中孚貴在誠信相孚,威勢太盛則眾人畏懼而不親近。占之主威重而孤立、眾畏無助,宜省威修德。

需之小過:焱風忽起,車馳揭揭。棄名追亡,失其和節,憂心輟輟。

需卦變至小過卦。旋風忽然颳起,車馬疾馳而顛簸不止;拋下名聲去追趕逃亡之人,失掉了和順的節度,憂心忡忡不能自止。小過只宜行小事、宜下不宜上,躁進則失節。占之主行事失度、心神不寧,凶。

需之既濟:遊居石門,祿安身全。受福西鄰,歸飲玉泉。

需卦變至既濟卦。遊歷安居於石門,祿位安穩、身體保全;從西邊鄰居那裡領受福澤,歸來飲用玉泉之水。《既濟》九五說「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重的是誠敬而不在牲牢豐厚。占之主安身立命、受福得養,吉。

需之未濟:登高上山,見王自言。申理我饞,得職蒙恩。

需卦變至未濟卦。登上高處、爬到山頂,見到君王親自陳說;申辯澄清別人對我的讒毀,因而得到官職、蒙受恩澤。未濟是事情尚未辦成之卦,能夠自陳則未成者終可成。占之主冤屈得雪、進身受祿,吉。

訟之林(訟卦六十四林)

訟之訟:文巧俗弊,將反大質。僵死如麻,流血濡櫓。皆知其母,不識其父,干戈乃止。

訟卦自變仍為訟卦。文飾巧偽而風俗敗壞,將要返歸於質樸之世;僵臥的死尸多如亂麻,流出的血把大盾都浸透了。賈誼《過秦論》有「伏尸百萬,流血漂櫓」之語,正寫此等慘狀。亂世之中人們只知有母而不識其父,直到干戈才終於停息。訟主爭訟,爭到極處則兩敗俱傷。占之主大亂之後歸於大治,先大凶而後得定。

訟之乾:文王四乳,仁愛篤厚。子畜十男,夭折無有。

訟卦變至乾卦。周文王生有四乳,仁愛之心篤實深厚;養育了十個兒子,沒有一個夭折。《淮南子·修務訓》記「文王四乳,是謂大仁」。乾為父道剛健,德厚則子孫蕃盛。問子嗣主人丁興旺、育養無災,大吉。

訟之坤:日入望東,不見子家。長女無夫,左手搔頭。

訟卦變至坤卦。太陽落山時向東眺望,望不見子家的人影;長女還沒有夫婿,只能用左手搔著頭髮發愁。《詩經·邶風·靜女》有「搔首踟躕」之態,正是這般光景。坤為純陰,孤陰無陽則婚配難成。問婚姻主佳期渺茫,問行人主音信斷絕,凶。

訟之屯:東上泰山,見堯自言。申理我冤,以解憂患。

訟卦變至屯卦。向東登上泰山,見到唐堯而親自陳訴;申辯伸雪我的冤屈,因而解除了憂愁禍患。相傳堯舜東巡狩至岱宗,聽訟決疑。屯為初生艱難之卦,冤情得以申訴則艱難自解。占之主訴冤得直、憂患消除,吉。

訟之蒙:奎軫溫湯,過角宿房。宣時布和,無所不通。

訟卦變至蒙卦。奎宿與軫宿之間溫暖如湯,星次運行經過角宿而止宿於房宿;宣明時令、佈散和氣,沒有什麼行不通的。奎、軫、角、房都是二十八宿之名,古人據星次以定農時。蒙者昏昧待啟,得天時之明則無所不通。占之主時令順遂、諸事亨通,吉。

訟之需:飲船牽頭,雖拘無憂。王母善禱,禍不成災。

訟卦變至需卦。船身浸水而被人牽著船頭前行,雖然受了拘管卻沒有憂患;西王母善於祈禱,禍事沒有釀成災難。需者等待時機,靜待祈禳之效則險象自消。占之主小有拘束而終無大害,先憂後安。

訟之師:鳧得水沒,喜笑自啄。毛羽悅澤,利以攻玉。公出不復,伯氏客宿。

訟卦變至師卦。野鴨得水而潛入其中,歡喜地自己梳理啄羽;羽毛光潤悅澤,宜於用它去琢磨美玉。然而主公出門不再回來,伯氏只能客居在外過夜。《詩經·小雅·何人斯》有「伯氏吹壎,仲氏吹篪」之嘆,正傷朋友之乖離。師主聚眾出征,得其所則安樂,失其歸則孤零。占之主遂意而人事離散,吉凶相參。

訟之比:水流趨下,欲至東海。求我所有,買魴與鯉。

訟卦變至比卦。水流向低處奔去,一心要流到東海;尋求我所擁有的東西,買來魴魚和鯉魚。比為親附相輔,順勢而行則所求必得。占之主順流得利、交易順遂,吉。

訟之小畜:獐鹿逐牧,安飽其居。反返次舍,無有疾故。

訟卦變至小畜卦。獐子和鹿追逐著覓食放牧,安然飽足於自己的居處;返回住所安歇,既無疾病也無變故。小畜以小蓄大,安分自足則無災無難。占之主生活安穩、平安無事,吉。

訟之履:樹植藿豆,不得芸鋤。王事靡盬,秋無所收。

訟卦變至履卦。種下了豆苗豆葉,卻顧不上除草鬆土;《詩經·唐風·鴇羽》說「王事靡盬」,公家的差事沒完沒了,到秋天什麼也收不著。履主循禮踐行,勞役於外則荒廢於內。占之主公務纏身、家業荒廢,凶。

訟之泰:弱水之西,有西王母。生不知死,與天相保。

訟卦變至泰卦。弱水的西邊,住著西王母;她生而不知有死,與天地一同長存。《山海經·大荒西經》載西王母居於崑崙之丘,弱水環繞其外。泰者通也,得長生之地則永保無虞。占之主長壽安康、根基永固,大吉。

訟之否:數窮廓落,困於曆室。卒登玉堂,與堯侑食。

訟卦變至否卦。氣數窮盡而空落無依,被困在簡陋的屋室裡;最終卻登上玉堂之上,陪著唐堯一同進食。否極則泰來,困窮到底之後反遇明主。占之主先困後達、由賤入貴,先凶而後大吉。

訟之同人:子鉏執麟,春秋作元。陰聖將終,尼父悲心。

訟卦變至同人卦。叔孫氏的車伕鉏商捕獲了麒麟,《春秋》一書由此絕筆而成其始元;素王之運將要終結,孔夫子為之傷心。《公羊傳·哀公十四年》載「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同人主與人和同,聖人不遇於時則唯有悲嘆。占之主時運將終、志士抱憾,凶。

訟之大有:尹氏伯奇,父子生離。無罪被辜,長舌所為。

訟卦變至大有卦。尹吉甫與他的兒子伯奇,父子活生生地分離;伯奇本無罪過卻蒙受刑戮,全是長舌婦進讒所致。《詩經·小雅·巷伯》譏刺讒人,古注多引伯奇之事為說。大有本主富盛,然而聽信讒言則骨肉相殘。占之主家庭失和、蒙冤被逐,大凶。

訟之謙:播木折枝,與母別離。九皋難扣,絕不相知。

訟卦變至謙卦。搖動樹木而折斷了枝條,孩子與母親分別離散;深遠的九皋難以叩問,從此音訊斷絕而彼此不知。《詩經·小雅·鶴鳴》有「鶴鳴於九皋」之句,用以喻幽遠難達之地。謙者卑下受益,然而離散之痛不是謙德所能化解。占之主母子分離、消息隔絕,凶。

訟之豫:弱雞無距,與鵲格鬥。翅折目盲,為鳩所傷。

訟卦變至豫卦。瘦弱的雞沒有足後的利距,偏要和喜鵲格鬥,結果折了翅膀、瞎了眼睛,又被斑鳩所傷。豫本主和樂順動,逞強爭鬥則樂極生悲。占之主自不量力、屢遭損傷,宜守拙避爭,凶。

訟之隨:甲乙丙丁,俱歸我庭。三丑六子,入門見母。

訟卦變至隨卦。甲、乙、丙、丁諸人,一同回到我的庭院;三個同類、六個子弟,進門拜見母親。甲乙丙丁本是天干次序,這裡借指眾人依次而至。隨者相隨而從,人眾歸於內則家道聚合。占之主人丁歸聚、闔家團圓,吉。

訟之蠱:桑葉螟蠹,衣弊如絡。女工不成,絲布為玉。

訟卦變至蠱卦。桑葉被螟蟲蛀蝕,衣裳破得像漁網一樣;女工織不成布,絲與布貴重得如同美玉。蠱主積弊生患,蠹害不除則百業凋敝。占之主物力匱乏、衣食昂貴,凶。

訟之臨:開牢闢門,巡狩釋冤。夏臺羑里,湯文悅喜。

訟卦變至臨卦。打開牢獄、敞開牢門,天子巡狩之時釋放蒙冤之人;商湯脫出夏臺、周文王走出羑里,兩位聖人為之歡喜。《史記》載湯囚於夏臺、文王囚於羑里而後獲釋之事。臨為居上臨下,德澤下達則獄囚得釋。占之主冤獄得解、久困脫身,大吉。

訟之觀:欽明之德,坐前玉食。必保嘉美,長受安福。

訟卦變至觀卦。具有恭敬明察的德行,座前擺著珍美的膳食;必定保有美善之名,長久領受安寧的福澤。《尚書·堯典》稱讚唐堯「欽明文思安安」。觀主觀仰化育,德行昭著於上則福澤厚於其身。占之主德位相稱、安享厚祿,大吉。

訟之噬嗑:武夫司空,多口爭訟。金火當戶,民不安處,年飢無有。

訟卦變至噬嗑卦。讓武夫充任司空之職,眾口紛紜而爭執興訟;金與火當門相剋,百姓不得安居,年成饑荒而一無所有。噬嗑主齧合以去梗阻,用人失當則梗阻愈甚。占之主官非口舌、歲歉民困,大凶。

訟之賁:紫閣九重,尊嚴在中。黃帝堯舜,履行至公。冠帶垂衣,天下康寧。

訟卦變至賁卦。紫色的樓閣有九重之深,尊嚴的君主居於其中;黃帝與堯舜,所踐行的都是至公之道;他們整肅冠帶、垂衣拱手,天下便安康寧靜。《周易·繫辭下》說「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賁主文飾,文明以止則教化行於天下。占之主政通人和、四海康寧,大吉。

訟之剝:負牛上山,力劣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憂苦自歡。

訟卦變至剝卦。揹著牛往山上走,力氣不濟而寸步難行;狂風夾著雨雪,擋住了我的去路;半路上只好折回,憂苦之餘反倒自尋寬慰。剝為剝落之卦,力不勝任則不如及早退回。占之主量力知返、憂中有解,先凶後平。

訟之復:褰兔缺唇,行難齒寒。口痛不言,為身生患。

訟卦變至復卦。兔子的嘴唇豁裂,行動艱難而牙齒受寒;嘴痛得說不出話來,給自身招來了禍患。「唇亡齒寒」之理見《左傳·僖公五年》宮之奇之諫。復為一陽來復,然而缺損在身則雖復而未愈。占之主口舌之疾、有苦難言,凶。

訟之無妄:合體比翼,嘉耦相得,與君同好,使我有福。

訟卦變至無妄卦。形體相合、雙翼並飛,美好的配偶彼此相得;與您志趣相同,使我獲得福氣。《左傳·桓公二年》稱「嘉耦曰妃」。《無妄》主至誠而不妄,情投意合則福自然生。問婚姻、問合夥,主和順得福,大吉。

訟之大畜:口啄卒卒,憂從中來。喪我寶貝,妻妾失位。

訟卦變至大畜卦。眾口啄咬急促不休,憂愁從心裡生出來;喪失了我的珍寶,妻妾也都失了位分。大畜主蓄聚而固守,讒口交攻則所蓄盡散。占之主讒言中傷、破財失和,凶。

訟之頤:兩心不同,或從西東。明論終日,莫適相從。

訟卦變至頤卦。兩個人心意不同,一個往西、一個往東;明明白白地爭論了整整一天,誰也不肯聽從誰。頤主養正,志向不同則不能相養。占之主意見相左、合作難成,凶。

訟之大過:啞啞笑言,與善飲食。長樂行觴,千秋起舞,拜受大福。

訟卦變至大過卦。笑語啞啞,與善人一同飲食;長久歡樂地傳杯行酒,為千秋之壽起舞,叩拜領受大福。《震》卦辭有「笑言啞啞」,說的是處變而不失其常。大過雖主過甚,然而歡會有節則福澤深厚。占之主宴樂得福、親友和睦,大吉。

訟之坎:初憂後喜,與福為市。八佾列陳,飲御諸友。

訟卦變至坎卦。起初憂愁而後來歡喜,好像同福氣做成了一筆交易;八佾之舞列成行陣,設酒款待眾位朋友。八佾為天子之樂舞,見《論語·八佾》。坎雖為險陷,險境過後則喜慶到來。占之主先憂後樂、賓朋滿座,吉。

訟之離:西徙無家,破其新車。王孫失利,不如止居。

訟卦變至離卦。向西遷徙而無家可歸,還撞壞了新買的車子;王孫因此蒙受損失,倒不如安居原處。離為附麗,所附非其地則動輒有失。占之主遷移不利、破財受損,宜守不宜動,凶。

訟之咸:鳳凰在左,麒麟處右。仁聖相遇,伊呂集聚。時無殃咎,福為我母。

訟卦變至咸卦。鳳凰立在左邊,麒麟守在右邊;仁德與聖明彼此相遇,伊尹、呂尚一般的賢才齊聚一堂。鳳麟並現,古人以為太平之瑞。咸為交感之卦,君臣相感則天下大治。時世沒有災殃過咎,福氣就像母親一樣護佑著我。占之主賢才雲集、時世清平,大吉。

訟之恆:區脫康居,慕仁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舊廬。

訟卦變至恆卦。匈奴邊地的區脫與西域的康居,仰慕仁德而入朝進見;天子設《湛露》之宴以示歡洽,三爵酒畢而恩意周全,隨後各自迴歸故居。《詩經·小雅·湛露》是天子燕饗諸侯之詩。恆者常久,懷柔遠人則邦交可以持久。占之主遠客來歸、賓主盡歡,吉。

訟之遁:疾貧望幸,使伯行販。關牢擇羊,多得大牂。

訟卦變至遁卦。苦於貧窮而盼望僥倖得利,便打發伯氏出門販貨;在關卡牢欄裡挑選羊只,得到許多肥大的母羊。遁本主退避,退而經營生計反有厚獲。占之主經商得利、所求超出所望,吉。

訟之大壯:處高不傷,雖危不亡。握珠懷玉,還歸其鄉。

訟卦變至大壯卦。身處高位而不受傷害,雖然危險卻不至於敗亡;手握明珠、懷揣美玉,平安回到自己的故鄉。大壯主剛健守正,處高而能守正則不至傾覆。占之主居高得安、攜財歸裡,吉。

訟之晉:右手棄酒,左手牧牂。行逢禮御,餌得玉杯。

訟卦變至晉卦。右手放下酒杯,左手牽著母羊去放牧;路上遇到以禮相迎的人,還得到一隻玉杯作為饋贈。晉主上進而受福,去逸就勤則獲賞。占之主勤勉必有所得、出行遇厚遇,吉。

訟之明夷:養虎牧狼,還自賊傷。大勇小捷,雖危不亡。

訟卦變至明夷卦。豢養老虎、放牧豺狼,反過來傷害了自己;憑著大勇卻只取得小勝,雖有危險卻不至於滅亡。明夷是光明受傷之卦,養禍患於內則終究自受其害。占之主自招禍患而僥倖得全,先凶後平。

訟之家人: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

訟卦變至家人卦。頭頂唐堯、扶助大禹,又有赤松子、王子喬、彭祖這些長生之士相隨;西行遇見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沒有誰敢來為難。家人主內治有序,得聖賢仙真之助則無往不利。占之主貴人扶持、行程通達、壽考綿長,大吉。

訟之睽:秋冬探巢,不得鵲雛。銜指北去,愧我少姬。

訟卦變至睽卦。秋冬時節去掏鳥巢,捉不到喜鵲的雛鳥;只能含著手指往北走,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妾。睽者乖離,時令不對則所求不獲。占之主時機不合、空手而歸、面上無光,凶。

訟之蹇:兩羝三牂,俱為代鄉。留連多難,損其食糧。

訟卦變至蹇卦。兩隻公羊、三隻母羊,一同被趕往代地他鄉;一路滯留而困難重重,還損耗了隨身的糧食。蹇為跛足難行之卦,行遠而無接濟則愈走愈困。占之主遠行受阻、耗財折損,凶。

訟之解:南徙無廬,鳥破其巢。伐木思初,不利動搖。

訟卦變至解卦。往南遷徙而沒有房屋可住,鳥兒的巢也被毀壞;砍伐樹木之際不由追想當初,此時不宜輕舉妄動。《詩經·小雅·伐木》以伐木丁丁起興,追念故舊。解主險難消散,然而根基未立則不可妄動。占之主遷居無著、宜靜守待時,凶。

訟之損:爭訟不已,更相擊劍。張季弱口,被髮北走。

訟卦變至損卦。爭執訴訟沒完沒了,雙方竟至互相拔劍相擊;張季口才拙弱說不過人,只好披散著頭髮向北逃走。損者減損,爭訟愈久則所損愈多。占之主官非纏身、辯不過人而受挫,凶。

訟之益:延頸望酒,不入我口。初喜後否,得利無有。

訟卦變至益卦。伸長脖子盼著喝酒,酒卻進不了我的嘴;起初歡喜而後來落空,說是得利其實一無所獲。益本主增益,可望而不可得則益反成空。占之主期望落空、有名無實,凶。

訟之夬:被髮傾走,寇逐我後。亡失刀兵,身全不傷。

訟卦變至夬卦。披散著頭髮倉皇奔逃,寇賊在後面緊追不捨;雖然丟了刀劍兵器,身體卻得以保全而沒有受傷。夬主決斷捨棄,棄物以存身正是善於決斷。占之主破財免災、有驚無險,先凶後安。

訟之姤:麒鳳所遊,安樂無憂。君子撫民,世代千秋。

訟卦變至姤卦。麒麟與鳳凰遊息的地方,安寧快樂而沒有憂愁;君子撫育百姓,世代傳承千秋萬年。麒麟鳳凰同至,古人以為聖王之瑞。姤為不期而遇,德行至則祥瑞自遇。占之主政善民安、家世綿長,大吉。

訟之萃:褰衣涉河,水深漬疲。賴幸舟子,濟脫無他。

訟卦變至萃卦。撩起衣裳涉水過河,水深浸身而疲憊不堪;幸虧遇上船伕相助,得以渡過脫險而沒有別的意外。萃為聚合,眾力相聚則險難可濟。占之主危中得救、逢凶化吉,吉。

訟之升:憒憒不悅,憂從中來。喪我金罌,無妄失位。

訟卦變至升卦。心中昏亂鬱悶而不快活,憂愁從內裡生出來;丟失了我的金罌寶器,平白無故地失了位分。升主上進,然而內憂不去則雖升亦不得安。占之主失物失位、心緒鬱結,凶。

訟之困:絆跳不遠,心與言反。尼父望家,萏菡未華。

訟卦變至困卦。腿腳被絆住,跳不了多遠,心裡所想與嘴上所說正相違背;孔夫子遠望故鄉,池中的荷花還沒有開放。困為困窮之卦,心口不一則道行不通。占之主進退受阻、言不由衷、時機未到,凶。

訟之井:大壯肥牸,惠我諸舅。內外和睦,不憂飢渴。

訟卦變至井卦。肥壯的母牛,用來饋贈我的各位舅父;內親外戚都和睦相處,不必憂慮飢餓口渴。井主養人而其源不竭,能以財物施惠親族則家門和洽。占之主親族和睦、衣食豐足,吉。

訟之革:黃帝建元,文德在身。祿若陽春,封為魯君。

訟卦變至革卦。黃帝創建紀元,文治之德集於一身;福祿像和暖的春天一般豐潤,受封為魯國之君。革主變革鼎新,德業既立則爵位隨之而來。占之主開創新業、受封得祿,大吉。

訟之鼎:虎聚摩牙,以待臀豬。往必傷亡,宜利止居。

訟卦變至鼎卦。老虎聚在一處磨著牙齒,等著肥臀的野豬自己送上門來;去了必定傷亡,宜於停下來安居。鼎主養賢成新,然而險地不可輕入。占之主前有埋伏、不宜前往,宜止步自守,凶。

訟之震: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陰陽順序,以成和平。

訟卦變至震卦。天與地相配而共受祭饗,六爻之位一片光明;陰陽依次而行,從而成就太平之治。震為動而有其法則,動合天序則上下和洽。占之主上下相應、局面轉和,吉。

訟之艮:猿墮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還歸其室。

訟卦變至艮卦。猿猴從高樹上跌落,手腳卻沒有扭傷;保住了我的金玉財物,安然回到自己的屋裡。艮為止,知止而不妄動則跌而不傷。占之主涉險得全、財物無損,吉。

訟之漸:營室紫宮,堅不可攻。明神建德,君受大福。

訟卦變至漸卦。營室之宿與紫微宮,堅固得無法攻破;聖明的神靈樹立德業,君主領受大福。營室是二十八宿之一,古人營建宮室依它昏中之時為準。漸主循序而進,據險守正則外力不可侵犯。占之主根基堅固、受天之福,大吉。

訟之歸妹:孤翁寡婦,獨宿悲苦。目張耳鳴,無與笑語。

訟卦變至歸妹卦。孤單的老翁與守寡的婦人,各自獨宿而悲傷困苦;眼睜著睡不著、耳中嗡嗡作響,沒有一個人可以談笑。歸妹主嫁娶而位分不當,孤陰孤陽則無所配偶。占之主孤獨淒涼、鰥寡無依,凶。

訟之豐:低頭窺視,有所畏避。行者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

訟卦變至豐卦。低著頭偷偷窺探,心裡有所畏懼躲避;出行的人不順利,酒變酸了、魚也腐壞了,眾人都不肯貪食。豐者盛大,物過其盛而失時則敗壞。占之主行藏見疑、貨物變質、無人問津,凶。

訟之旅:載金販狗,利棄我走。藏匿淵底,悔折為咎。

訟卦變至旅卦。帶著黃金去販賣狗只,利益卻拋下我跑掉了;把錢藏匿在深淵底下,悔恨折損而成了過咎。旅居在外而所經營的不是本行,因此失利。占之主經營失當、藏財失所、追悔莫及,凶。

訟之巽:行觸大忌,與司命牾,執囚束縛,拘制於吏。

訟卦變至巽卦。行事觸犯了大的忌諱,與司命之神相牴牾;被抓起來囚禁捆綁,受官吏的拘管制約。司命是主司人間壽夭之神。巽為順入,逆而不順則招致刑罰。占之主犯忌招禍、身陷官司,大凶。

訟之兌:執玉歡喜,配之解攣。危詳及安,使我無患。

訟卦變至兌卦。手執美玉而心生歡喜,佩帶上它便解開了拘攣之疾;由危險轉到詳審再至安穩,使我沒有禍患。兌為和悅,心中喜悅則周身舒泰。占之主病痛解除、轉危為安,吉。

訟之渙:機杼紛擾,女功不成。長妹許嫁,衣無襦絝。聞禍不成,凶惡消去。

訟卦變至渙卦。織機與梭子亂作一團,女紅做不成;大妹妹已經許了人家,卻連短襖褲子都置辦不起。所幸聽說的禍事並沒有釀成,凶險邪惡都消散離去。渙者離散,散亂之中終有轉機。占之主家貧事亂而禍不成災,先憂後安。

訟之節:金人鐵距,火燒左右。雖俱不恐,獨得全處。

訟卦變至節卦。金鑄的人、鐵打的足距,大火在左右燃燒;雖然身處火中卻毫不畏懼,唯獨他得以保全。節主守度自固,質地堅實而能守節則外患不能傷。占之主處險不驚、獨善其身,吉。

訟之中孚:謝恩拜德,東歸吾國。舞蹈欣悅,歡樂受福。

訟卦變至中孚卦。答謝恩情、叩拜德惠,向東回到我的國家;手舞足蹈而心中欣悅,歡歡樂樂地承受福澤。中孚貴在誠信相通,知恩報本則福澤自隨。占之主受恩得歸、舉家歡慶,吉。

訟之小過:青牛白咽,呼我俱田,歷山之下,可以多耕。歲樂時節,人民安寧。

訟卦變至小過卦。青色的牛長著白脖子,招呼我一同去耕田;在歷山腳下,可以多多開墾耕種。相傳虞舜曾耕於歷山,見《史記·五帝本紀》。年成歡樂、節候適時,百姓安寧。小過宜於謀小事,躬耕自足正合其宜。占之主務農得利、歲稔民安,吉。

訟之既濟:白雉群雎,慕德朝貢。湛露之恩,使我得歡。

訟卦變至既濟卦。白色的野雉與成群的雎鳩,仰慕德政而前來朝貢;天子以《湛露》燕饗之恩相待,使我得到歡樂。相傳周公攝政之時越裳氏重譯來獻白雉,見《尚書大傳》。既濟是諸事已成之卦,德澤被於遠人則四方來歸。占之主遠人歸附、蒙恩受賞,大吉。

訟之未濟:避患東西,反入禍門。糟糠不足,憂愁我心。

訟卦變至未濟卦。東躲西藏地躲避禍患,反而自投於禍事之門;連糟糠都吃不飽,憂愁充滿我的心。未濟是事情尚未辦成之卦,趨避失據則愈躲愈險。占之主避禍反得禍、飢困憂心,大凶。

師之林(師卦六十四林)

師之師:烏鳴呼子,哺以酒脯。高樓之處,子來歸母。穡人成功,年歲大有,妒婦無子。

師卦自變仍為師卦。烏鴉鳴叫著呼喚幼子,用酒和乾肉來餵養它們;在高樓之上,孩子回到母親身邊。烏鴉反哺,古人以為孝義之鳥。農人耕作有成,年成大豐收,只是善妒的婦人沒有兒子。師主聚眾而有統屬,母子團聚則家道內和。占之主家人團聚、五穀豐登,唯忌妒忌傷和,主吉中帶礙。

師之乾:一簧兩舌,佞言諂語。三奸成虎,曾母投杼。

師卦變至乾卦。一張口裡含著兩條舌頭,滿是奸佞諂媚之辭;三個奸人反覆相告便能憑空造出一隻老虎,連曾參的母親也終於拋下織梭逃走。「三人成虎」見《戰國策·魏策》,「曾母投杼」見《戰國策·秦策》。師主興眾,眾口鑠金則賢者受誣。占之主讒言惑眾、親信見疑,凶。

師之坤: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且多,在師中吉,男為封君。

師卦變至坤卦。春天的桃樹開出花朵,年少的女子宜於成家。《詩經·周南·桃夭》有「之子于歸,宜其室家」之詠。所受的福澤既厚且多,正如《師》九二爻辭所說「在師中吉」,居中得正而獲吉;生下的男孩將來受封為君。問婚嫁主美滿,問子嗣主顯貴,大吉。

師之屯:殊類異路,心不相慕。牝牛牡猳,獨無家室。

師卦變至屯卦。種類不同、道路各異,彼此心中並不相慕;母牛與公豬配不成對,只落得孤零零沒有家室。屯為初生難通之卦,類不相同則終究合不到一處。問婚姻主不諧,問合夥主志異,凶。

師之蒙:折葉蔽目,不見稚叔。三足孤鳥,遠其元夫。

師卦變至蒙卦。折下樹葉遮住眼睛,看不見年幼的叔弟;三隻腳的孤鳥,遠遠離開了它的原配。蒙者昏昧不明,眼目被外物遮蔽則連至親也看不見。占之主耳目受蒙蔽、骨肉疏離、夫婦分張,凶。

師之需:雀東求粒,誤入網域。賴逢君子,脫復歸息。

師卦變至需卦。麻雀往東去找穀粒吃,誤入了張網的地界;幸虧遇上仁厚君子把它放走,得以脫身回巢安歇。《史記·殷本紀》載成湯網開三面,正是這般仁心。需者等待時機,遇上仁人則險境可解。占之主小有驚險而遇貴得救,先凶後吉。

師之訟:王孫季子,相與孝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為國乾輔。

師卦變至訟卦。王孫與季子,彼此孝順友愛;他們明察誠信、篤實忠厚,因而被提拔薦舉,成為國家的棟樑輔佐。《左傳·文公十八年》稱高陽氏才子「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師主興眾,得賢為將則國勢強盛。占之主品行受賞、進用得位,大吉。

師之比:削樹無枝,與子分離。飢寒莫食,獨泣哀悲。

師卦變至比卦。樹被削得光禿禿不剩一根枝條,父母與孩子分離;飢寒交迫而沒有東西吃,獨自哭泣哀傷悲切。比為親附,無枝可依則孤苦無告。占之主骨肉離散、衣食無著,大凶。

師之小畜:舜生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玉闋,拜理水土。

師卦變至小畜卦。虞舜在石夷的原野上舉拔大禹,召他到玉闕王庭,拜命他治理水土。《尚書·舜典》載舜命禹作司空、平治水土之事。小畜以柔畜剛,任賢得人則功業漸成。占之主受命任職、職有專司,吉。

師之履:義不勝情,以欲自營。見利危寵,滅君令名。

師卦變至履卦。道義壓不過私情,只為一己私慾而奔走經營;見到利益便甘冒喪失恩寵的危險,毀掉了君子的美名。履主循禮而行,徇私失禮則名節盡毀。占之主貪利敗德、聲名掃地,凶。

師之泰:三人北行,六位光明。道逢淑女,與我驥子。

師卦變至泰卦。三個人一同北行,六爻之位一片光明;路上遇到賢淑的女子,贈給我千里駒一般的好兒郎。泰者通也,行而有所遇合則所願得償。問婚姻主遇佳偶,問子嗣主得貴子,大吉。

師之否:弈張烏號,彀射天狼。柱國雄勇,鬥死滎陽。

師卦變至否卦。張開烏號那樣的良弓,拉滿弦去射天狼星;國家的柱石雄壯勇武,卻戰死在滎陽。烏號相傳為黃帝之弓,見《淮南子·原道訓》;天狼是主司侵掠的惡星。楚漢相爭之際紀信、周苛皆死難於滎陽。否為閉塞不通,雖勇而時不與之則終至殞身。占之主忠勇效命而不得善終,凶。

師之同人:季姬躑躅,結衿待時。終日至暮,百兩不來。

師卦變至同人卦。季姬徘徊不前,繫好衣襟等待時機;從早等到天黑,迎親的百輛車子始終沒有來。《詩經·召南·鵲巢》有「之子于歸,百兩御之」之句。同人主與人和同,相期而不遇則空自守候。問婚姻主佳期落空、久候無成,凶。

師之大有:鴻雁翩翩,始怨勞苦。災疫病民,鰥寡愁憂。

師卦變至大有卦。鴻雁翩翩飛行,開始怨恨行役的勞苦;災荒疫病使百姓生病,鰥夫寡婦滿懷愁憂。《詩經·小雅·鴻雁》寫的正是流民哀鴻之苦。大有本主富盛,然而民力困竭則國用亦虛。占之主勞役疫病、孤苦無依,凶。

師之謙:穿胸狗邦,僵離旁舂。天地易紀,日月更始。

師卦變至謙卦。穿胸之國與狗國,殭尸離形、旁舂反臂,盡是遠方的異人異俗。《山海經》與《淮南子·墬形訓》都記有貫胸民、犬封國這類海外之國。天地更換了綱紀,日月重新開始運行。謙者卑下受益,天地更始則舊有的秩序盡變。占之主時局劇變、舊貌改觀,宜謙退順時。

師之豫:北山有棗,使叔壽考。東岑多栗,宜行賈市,陸梁雌雉,所至利喜。

師卦變至豫卦。北山上長著棗樹,使叔氏得享高壽;東邊山嶺多產栗子,宜於外出經商販賣;雌野雞在陸地上跳躍奔走,所到之處都有利益喜慶。豫為順動和樂,因地制宜以取利則處處逢源。占之主長壽、經商獲利、出行有喜,大吉。

師之隨:干旄旌旗,撫幟在郊。雖有寶玉,無路致之。

師卦變至隨卦。牛尾裝飾的干旄與各色旌旗,扶著旗幟立在郊外。《詩經·鄘風·干旄》寫大夫乘車建旌以招納賢者。雖然懷有寶玉,卻沒有路徑把它送到。隨者相隨而從,道路不通則賢才不至。占之主有心無門、良材難薦,凶。

師之蠱:精潔淵塞,為饞所言。證訊詰請,繫於枳溫。甘棠聽斷,怡然蒙恩。

師卦變至蠱卦。為人精純潔淨、深沉篤實,卻被讒人誣告;經過取證訊問、詰責求實,一度被拘繫在牢獄之中。所幸遇上像召伯在甘棠樹下聽訟那樣明察的官長,《詩經·召南·甘棠》所詠正是此德,於是欣然蒙受恩釋。蠱主整治積弊,積弊既清則冤情自白。占之主蒙冤而後昭雪,先凶後吉。

師之臨:玄黃虺隤,行者勞疲。役夫憔悴,逾時不歸。

師卦變至臨卦。馬兒病得毛色晦暗、腿腳發軟,趕路的人疲憊不堪;服役的人形容憔悴,超過了期限還回不了家。《詩經·周南·卷耳》有「我馬虺隤」「我馬玄黃」之句。臨為居上臨下,役使無度則在下者疲敝。問行人主淹留在外,問身體主勞累成疾,凶。

師之觀:膚敏之德,發憤忘食。虜豹禽說,以成主德。

師卦變至觀卦。有著敏捷通達的德行,發憤用功而忘記吃飯;擒獲豹子一般的勇士、舉拔傅說一般的賢臣,用來成就君主的德業。《論語·述而》記孔子「發憤忘食」,《尚書·說命》載武丁舉傅說於版築之間。觀主觀仰化育,得人則德業可成。占之主勤學得用、舉賢佐主,大吉。

師之噬嗑:采唐沫鄉,要我桑中。失信不會,憂思約帶。

師卦變至噬嗑卦。到沬邑之鄉去采女蘿,約我在桑林之中相會。《詩經·鄘風·桑中》所詠正是此事。對方失約而沒有前來,憂思過度以致腰帶都鬆了。噬嗑主齧合相就,相約而不能合則相思成疾。問婚姻、問約會,主失約不遇、徒增愁思,凶。

師之賁:伯寧子福,惠我邦國。蠲除苛殘,使季無患。

師卦變至賁卦。伯氏安寧、子嗣有福,恩惠施及我的邦國;清除苛刻殘暴的政令,使季氏一家免於禍患。賁主文飾,以文德修飾政事則百姓安定。占之主政令寬和、家國無虞,吉。

師之剝:饞父佞雄,賊亂邦國。生雖忠孝,敗恩不福。

師卦變至剝卦。進讒的老者、奸佞的梟雄,殘害擾亂邦國;縱然生來忠誠孝順的人,也被敗壞了恩情而得不到福澤。剝為陰剝陽之卦,小人得勢則君子遭殃。占之主小人當道、忠良受害,大凶。

師之復:淵泉堤防,水道通利。順注湖海,邦國富有。

師卦變至復卦。深泉築起堤防,水道疏通而暢達;順流注入湖海,邦國因此富足。《周禮·稻人》有以防止水、以溝蕩水之職。復為一陽來復,因勢利導則利源大興。占之主水利有成、財源廣進,吉。

師之無妄:江南多蝮,螫我手足。冤繁詰屈,痛徹心腹。

師卦變至無妄卦。江南一帶多有蝮蛇,蜇傷了我的手和腳;冤屈繁多而曲折難辨,疼痛直透心腹。《無妄》告誡人不可妄行,誤入險地則受其毒害。占之主身遭毒害、含冤莫白,大凶。

師之大畜:三人俱行,別離獨食。一身五心,反覆迷惑,亂無所得。

師卦變至大畜卦。三個人一同出行,中途卻分手各吃各的;一個身子懷著五種心思,反反覆覆地疑惑,紛亂之中一無所得。大畜主蓄聚固守,心志不專則聚而復散。占之主同伴離心、舉棋不定、終歸無成,凶。

師之頤:鴉鳴庭中,以戒災凶。重門擊柝,備不速客。

師卦變至頤卦。烏鴉在庭院中鳴叫,用來警戒災禍凶險;於是設置重重門戶、敲著木梆巡夜,防備不請自來的客人。《周易·繫辭下》說「重門擊柝,以待暴客」。頤主養正,知所警戒而預為防備則所養得安。占之主有警在先、防患未然,先危後安。

師之大過:功成事就,拱手安居。立德有言,坐飾貢賦。

師卦變至大過卦。功業已成、事情辦妥,拱著手安然居家;樹立德行、留下嘉言,安坐著整飭貢賦之事。《左傳·襄公二十四年》以立德、立功、立言為三不朽。大過雖主負重,功成而知退則不至於折損。占之主功成名就、安享清福,大吉。

師之坎:國亂不安,兵革為患。掠我妻子,家中飢寒。

師卦變至坎卦。國家動亂不得安寧,兵戈甲冑成了禍患;妻子兒女被擄掠而去,家中飢寒交迫。坎為重重險陷,逢亂世則險上加險。占之主兵災及身、家破人離,大凶。

師之離:戴堯扶禹,從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宜,無敢難者。

師卦變至離卦。頭頂唐堯、扶助大禹,追隨王子喬與彭祖這樣的長生之士;向西遇見西王母,道路平坦適宜,沒有誰敢來阻難。離為附麗,所附皆是聖賢仙真則通行無礙。占之主得高人提攜、前程坦蕩,大吉。

師之咸:長尾委蛇,畫地成河。深不可涉。絕無以比,惆悵會息。

師卦變至咸卦。長長的尾巴曲折蜿蜒,在地上劃出一道河來;水深得無法涉渡,再沒有什麼可以與它相比,只能惆悵地停下歇息。咸為交感之卦,中間橫亙阻隔則感而不通。占之主前路受阻、有志難達,凶。

師之恆:乘龍從蜺,徵詣北闋。乃見宣室。拜守東城。鎮慰黎元,舉家蒙富。

師卦變至恆卦。乘著飛龍、駕著雲霓,應徵來到北面的宮闕;於是在宣室得到召見,拜命去鎮守東城。漢文帝曾於宣室召見賈誼,見《史記·屈原賈生列傳》。此後安撫百姓,全家因此富足。恆者常久,得位而守常則福澤長遠。占之主受召任官、家道殷實,大吉。

師之遁:土與山連,終身無患。天地高明,萬歲長安。

師卦變至遁卦。土地與山巒相連,終身沒有禍患;天地高遠光明,萬年長久安寧。遁本主退避,退居厚土之上則根基穩固。占之主居處得所、一生平安,大吉。

師之大壯:久旱水涸,枯槁無澤。虛修其德,未有所獲。

師卦變至大壯卦。長久乾旱而水源枯竭,草木枯槁而毫無潤澤;空自修飭德行,卻沒有得到什麼。大壯宜守正而不宜妄進,時機不到則德雖修而功效不顯。占之主時運不濟、修為難見成效,宜靜守待時。

師之晉:依天倚地,凶危不至。上清下淨,受福大明,君受其利。

師卦變至晉卦。上依蒼天、下靠大地,凶險危難都不會到來;在上者清明、在下者潔淨,承受大明之福,君主得到其中的利益。晉主上進而附麗於大明,上下皆得其正則福澤自至。占之主根基穩固、上下清明、受福得利,大吉。

師之明夷:火烈不去,必殪僵仆。燔我衣裾,福不可悔。

師卦變至明夷卦。烈火燃燒而不肯退去,必定使人倒斃僵臥;燒著了我的衣襟下襬,福氣喪盡而追悔不及。明夷是光明受傷之卦,火勢過炎反成焚燬之患。占之主火厄傷身、悔之無及,大凶。

師之家人:配合相迎,利之四鄉。欣喜心釋,所言得當。

師卦變至家人卦。婚配相合、彼此迎娶,利益通達四方鄰里;心中欣喜而疑慮消釋,所說的話句句恰當。家人主一家和睦,內和則外順。占之主婚配得宜、言語中的、四方獲利,大吉。

師之睽: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道遙不歸,思我慈母。

師卦變至睽卦。清邑之人與主將高克,長久屯駐在城外的荒野。《詩經·鄭風·清人》正是譏刺鄭文公派高克領兵屯於河上而久不召還。道路遙遠而回不了家,思念我慈愛的母親。睽者乖離,君臣相棄則士卒離心。占之主久役不歸、思親難返,凶。

師之蹇:武庫軍府,甲兵所聚,非裡邑居,不可舍止。

師卦變至蹇卦。武庫與軍府,是甲冑兵器聚集的地方,不是鄉里城邑供人居住之處,不可以在那裡留宿停歇。蹇為跛足難行之卦,身處非其地則動輒有咎。占之主所處失宜、宜速遷離,凶。

師之解:三德五材,和合四時。陰陽順序,國無咎災。

師卦變至解卦。正直、剛克、柔克這三德,與金木水火土五材,調和配合於四季之中;陰陽依次運行,國家沒有過咎災禍。《尚書·洪範》言三德,《左傳·襄公二十七年》言「天生五材,民並用之」。解主險難消散,德與材並用則災禍自解。占之主諸事協調、國泰民安,大吉。

師之損:解衣毛羽,飛入大都。晨門戒守,鄭忽失家。

師卦變至損卦。脫下衣裳換上羽毛,飛進了大都邑;守晨門的人嚴加戒備,鄭國的公子忽終於失去了家國。《左傳·桓公十一年》載鄭昭公忽出奔於衛之事。損者減損,一旦失位則所損者大。占之主遠走他鄉、丟官失家,凶。

師之益:削根燒株,不生肌膚。病在心腹,日以焦枯。

師卦變至益卦。削掉了樹根、燒盡了樹樁,再也長不出新的皮肉;病根在心腹之內,一天天焦灼枯槁。益本主增益,根本既已損傷則無從補益。問疾病主病入根本、日漸危重,大凶。

師之夬: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長和氣,福祿來處。

師卦變至夬卦。文山上生出紫色靈芝,雍州、梁州長出朱草;它們生於天地和洽之氣,福祿由此而來。古人以朱草、靈芝為王者德至之瑞,見《白虎通·封禪》。夬主決去邪佞,邪佞既去則和氣自生。占之主祥瑞呈現、福祿臨門,大吉。

師之姤:多栽重負,捐棄於野。予母誰子,但自勞苦。

師卦變至姤卦。裝載太多、負擔過重,只好把東西丟棄在野外;養給了母親卻不知是誰家的孩子,白白地自受勞苦。姤為不期而遇,量力不當則遇事即棄。占之主貪多致失、勞而無功,凶。

師之萃:鳧雁啞啞,以水為家。雌雄相和,心志娛樂,得其歡欲。

師卦變至萃卦。野鴨與大雁啞啞地叫著,把水域當作自己的家;雌雄相和相隨,心志歡愉,滿足了它們的歡好之願。萃為聚合,同類相聚而各得其所則樂。問婚姻主和順,問家宅主安樂,大吉。

師之升:耳目盲聾,所言不通。佇立以泣,事無成功。

師卦變至升卦。眼睛失明、耳朵失聰,所說的話彼此不能相通;久久站立而暗自哭泣,事情終究沒有辦成。升主上進,上下隔塞則升無由進。占之主消息不通、有志難伸、諸事無成,凶。

師之困:天宮列宿,五神所舍。宮闕堅固,君安其居。

師卦變至困卦。天上的宮垣與眾星宿排列有序,是五方之神所居住的地方;宮殿樓闕堅固不搖,君主安居其中。困為困窮之卦,然而居處穩固則雖困而不危。占之主根基牢靠、身安位穩,吉。

師之井:范子妙材,戮辱傷膚,然後相國,封為應侯。

師卦變至井卦。范雎有著絕妙的才幹,卻先遭鞭笞折辱、傷及肌膚;此後入秦做了相國,受封為應侯。《史記·范雎蔡澤列傳》載他亡魏入秦、終於拜相之事。井主養人而其德不窮,賢者雖一時困頓終必得用。占之主先辱後榮、大器晚成,先凶後大吉。

師之革:秋冬探巢,不得鵲雛。銜指北去,慚我少夫。

師卦變至革卦。秋冬時節去掏鳥巢,捉不到喜鵲的雛鳥;只好含著手指往北走,愧對我那年少的夫君。革主變革,逆著時令而動則一無所獲。占之主時機不合、空手而返、面上無光,凶。

師之鼎:子畏於匡,厄困陳蔡。德行不危,竟脫厄害。

師卦變至鼎卦。孔子在匡地受到圍困,又在陳國、蔡國之間遭遇厄難。《論語·子罕》記「子畏於匡」,《衛靈公》記「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他德行端正而不因此動搖,終於擺脫了厄困之害。鼎主養賢成新,德業既立則險難可解。占之主身處險境而終得脫身,先凶後吉。

師之震:鴻飛在陸,公出不復。仲氏任止,伯氏客宿。

師卦變至震卦。鴻雁飛落在陸地上,主公出門一去不回。《漸》九三說「鴻漸于陸,夫征不復」,正是這般景象。仲氏擔當家事而留守在內,伯氏卻客居在外過夜。震為動,各自而動則家人分離。問行人主久出不歸,問家宅主骨肉分處,凶。

師之艮:鶴鳴九皋,避世隱居。抱朴守真,竟不隨時。

師卦變至艮卦。仙鶴在深遠的九皋鳴叫,聲音傳到天上,它本身卻避世隱居。《詩經·小雅·鶴鳴》詠其聲聞於外,《老子》則言「見素抱樸,少私寡慾」。他持守本真,始終不肯隨波逐流。艮為止,止於所當止之處則德行完備。占之主隱逸守節、名高而身安,吉。

師之漸: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玉闋,拜治水土。

師卦變至漸卦。虞舜在石夷的原野上舉拔大禹,徵召他到玉闕王庭,拜命他治理水土。《尚書·舜典》載舜命禹為司空、平治水土之事。漸主循序而進,賢者自下而升則功業依次可成。占之主循資得位、受命任事,吉。

師之歸妹:左輔右弼,金玉滿匱。常盈不亡,富如厫倉。

師卦變至歸妹卦。左有輔臣、右有弼佐,金玉裝滿了箱櫃;常保盈滿而不致散失,富厚得像敖倉一樣。敖倉是秦漢之際的國家大糧倉,見《史記·酈生列傳》。歸妹主嫁娶,得賢配與良輔則家道殷實。占之主貴人相助、財富豐盈,大吉。

師之豐:崔嵬北嶽,天神貴客。衣冠不已,蒙被恩德。

師卦變至豐卦。高峻的北嶽恆山,是天神與貴客所在之處;衣冠濟濟的賢士絡繹不絕,人人蒙受恩澤德惠。豐者盛大,賢士雲集則恩澤廣被四方。占之主貴人相與、廣受恩惠,大吉。

師之旅:空巢注豬,獖彘不到。張弓祝雞,雄父飛去。

師卦變至旅卦。空著的圈欄裡注滿了水等著豬來,閹過的豬卻不肯來;張開弓弩去祈求野雞上門,雄雉反而飛走了。旅居在外而所行不得其法,因此一無所獲。占之主方法乖謬、竹籃打水,凶。

師之巽:胡蠻戎狄,大陰所積,涸凍冰寒,君子不存。

師卦變至巽卦。胡、蠻、戎、狄這些邊遠之地,是極盛陰氣積聚的所在;水源乾涸、冰凍嚴寒,君子不肯在那裡居留。巽為順入,所入之地不宜則無從自安。占之主環境險惡、不宜久留,凶。

師之兌: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

師卦變至兌卦。甘露從天而降、醴泉從地湧出,這是太平之世啟動的樞機;仁德所至而天人相應,年成歡樂、百姓安寧。《禮記·禮運》以天降甘露、地出醴泉為大同之瑞。兌為和悅,上下俱悅則時和歲稔。占之主祥瑞並現、四方安樂,大吉。

師之渙:惡來呼伯,慎驚外客。甲守閉宅,以備凶急。臨折之憂,將滅無災。

師卦變至渙卦。惡來那樣的凶人招呼著同夥,須謹慎提防驚擾的外客;披甲守衛、緊閉宅門,以防備凶險突然發作。惡來是商紂的佞臣,以多力善讒著稱,見《史記·秦本紀》。雖有瀕臨摧折的憂慮,終將消弭而無災。渙者離散,能預先戒備則散而不亂。占之主外患將至而有備無患,先危後安。

師之節: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聖茂功,仁德大隆。

師卦變至節卦。太陽與月亮遙遙相望,光明盛大昌隆;三位聖人功業繁茂,仁德極其隆盛。節主守度有制,日月運行有度則光明不息。占之主德業昌明、家國興隆,大吉。

師之中孚:葛藟蒙棘,華不得實。饞佞亂政,使恩壅塞。

師卦變至中孚卦。葛藤纏繞覆蓋了荊棘,開了花卻結不出果實;讒人佞臣擾亂朝政,使君恩壅塞而不能下達。《詩經·王風·葛藟》以葛藟蔓延起興,寫流離失所之痛。中孚貴在誠信相通,讒佞居間阻隔則上下不能相孚。占之主有名無實、恩路阻塞,凶。

師之小過:鄰不我顧,而望玉女。身多癩疾,誰肯媚者。

師卦變至小過卦。鄰里都不肯照顧我,我卻痴望著美如玉的女子;自身生了許多惡瘡疾病,又有誰肯來親近愛悅。小過宜安分守小,不度量自身而妄求則自取其辱。占之主孤立無援、痴心妄想、所求不遂,凶。

師之既濟:精誠所至,神為之輔。德教尚忠,彌世長久。三聖尚功,多受福祉。

師卦變至既濟卦。精誠之心所到之處,神明也來相助;德化教令崇尚忠信,歷世久遠而不衰;三位聖人崇尚功業,因而多多領受福祉。《莊子·漁父》說「真者,精誠之至也」。既濟是諸事已成之卦,守之以誠則可長可久。占之主誠感神明、家世綿長、福祉深厚,大吉。

師之未濟:鑽木取火,掘地索泉。主母飢渴,手為心福。

師卦變至未濟卦。鑽木頭取得火種,挖開土地尋找泉水;主母正當飢餓口渴,全靠一雙手替心願造出了福分。《周易·繫辭下》記上古聖人制器利用之事,鑽燧取火即是其一。未濟是事情尚未辦成之卦,勤力自求則未成者終可成。占之主自食其力、勤能解困,吉。

比之林(比卦六十四林)

比之比: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憂飢乏。長子入獄,霜降族哭。

鹿覓得豐美水草,便鳴叫招呼同伴共食,正是《詩經·小雅·鹿鳴》所詠的和樂之象,故九族親睦、不愁饑荒。然而長房子弟一旦下獄,霜降時節全族只能相對而哭:先吉後凶,親比之福仍須防刑獄之災。

比之乾:繼祖復宗,追明成康。光照萬國,享世長久。

承繼祖上基業、重振宗廟,上追周成王、周康王「刑措四十餘年不用」的太平之治。德澤光照萬邦,家國享世代代綿長。此林純吉,宜守成、宜承業,凡事有先人餘蔭可倚。

比之坤:麒子鳳雛,生長家國。和氣所居,康樂無憂,邦多聖人。

麒麟之子、鳳凰之雛在家國之中長養,古人以麟鳳為太平瑞獸,見則聖賢出世。一團和氣聚於所居之地,上下安樂無憂,國中賢聖輩出。此林大吉,主生育、舉賢、家門興旺。

比之屯:取火流泉,釣鰟山顛。魚不可得,火不肯燃。

到奔流的泉水裡取火,到山頂上垂釣鰟魚,用力的方向與所求之物全然背反。魚既釣不上來,火也點不著。此林主所求失方、謀事南轅北轍,縱然費盡氣力也一無所成,宜及早改弦更張。

比之蒙:彭生為娛,白虎行乾。盜堯衣裳,桀蹠荷兵。青禽照火,三日夷傷。

齊國力士彭生本供國君取樂,終因拉殺魯桓公而被誅;白虎橫行於天,凶星當道。竊取堯的衣冠卻無堯的德行,夏桀與盜跖又執兵為暴。青鳥撲向火光,三日之內便遭焚傷。此林凶險,主僭竊逞強、終致殺身。

比之需:黍稷醇醴,敬奉山宗。神嗜飲食,甘雨嘉降。黎庶蕃殖,獨蒙福祉。

備好黍稷佳餚與醇厚甜酒,恭敬祭獻山川宗神。《詩經·小雅·楚茨》說「神嗜飲食」,神明歆享之後便降下甘霖,百姓因此繁衍生息,獨得福澤。此林主祭祀得應、求雨得雨,宜靜候而後有收成。

比之訟:李花再實,鴻飛降集。仁哲權輿,蔭國受福。

李樹花開而再度結實,鴻雁成群飛落棲止,都是呈祥的異兆。仁厚明哲之人從此發端(「權輿」即萌芽起始),以其德行廕庇國家而共受福澤。此林主賢才初出、後福方長,雖有爭訟亦終歸和順。

比之師:千歲之墟,大兵所屠。不見子都,城空無家。

千年古城已成廢墟,只因大軍過境屠戮。城中再不見《詩經·鄭風》所稱美男子都那樣的人物,滿城空寂、家家無主。此林大凶,主兵災、離散、人煙斷絕,不宜出行與爭戰。

比之小畜:公子王孫,把彈攝丸。發輒有得,室家饒足。

貴家的公子王孫手執彈弓、捻起彈丸,一出手便有所獲,家中因此豐饒富足。此林主小有畜聚,才力用在所長之處便見成效,求財、行獵、謀小事皆順,只是所得屬遊藝之利,不宜期以大業。

比之履:驪姬饞喜,與二嬖謀,譖殺恭子,賊害忠孝。申生以縊,重耳奔逃。

晉獻公的寵妃驪姬進讒取寵,與優施、梁五等二嬖臣密謀,誣陷太子申生,殘害忠孝之人。申生終於自縊而死,公子重耳出奔在外十九年。此林大凶,主內嬖構陷、骨肉相殘,行事須防身邊親近之人。

比之泰:長生無極,子孫千億。柏柱栽青,堅固不傾。

生生不息、綿長無盡,子孫繁衍以千億計,語本《詩經·大雅·假樂》「子孫千億」。柏木做的柱子紮根常青,堅固而不傾倒。此林極吉,主家族昌盛、根基穩固,宜立業、宜生育。

比之否:失意懷憂,如幽狴牢。亡子喪夫,附托寄居。

心願落空、滿懷憂愁,如同被幽禁在牢獄之中(「狴」為古獄名)。喪子又喪夫,只能依附他人、寄居度日。此林凶,主孤苦無依、進退受困,宜隱忍守分,不可輕舉妄動。

比之同人:仁智隱伏,麟不可得。龍蛇潛藏,虛居堂室。

仁德智慧之士隱居不出,麒麟這樣的瑞獸也求之不得。龍蛇蟄伏深藏,堂室空空無人。此林主賢者退隱、時機未至,求賢求助都難有回應,宜自守待時而不宜強求。

比之大有:列結累累,締結難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為身禍。

繩結一個連著一個,纏縛牢固難以解開。相傳黃帝之妻嫫母相貌極丑,卻四處自誇求嫁,媒人被纏得坐立不安,她終究自招其禍。此林主糾纏不清、自炫招辱,凡事不宜強求人合。

比之謙:蜩飛墜木,不毀頭足。保我羽翼,復歸其室。

蟬從樹上飛落墜地,卻沒有損傷頭腳,保全了羽翼,又飛回自己的巢穴。此林主雖遇跌挫而不至受傷,謙退自守便能全身而返,是失而復得、去而復歸之象。

比之豫:陳媯敬仲,兆興齊姜。乃適營丘,八世大昌。

陳國公子完(諡敬仲)避難出奔到齊,卜筮之兆早已預示他將在齊國興起。他來到營丘也就是齊國都城,傳至八世而田氏大盛,終於代齊而立。此林主遠徙得地、後嗣顯達,出行遷居反成大利。

比之隨: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母分離。

過了歸期仍不返家,雌雄雙鳥各自哀鳴。人徘徊滯留在異國他鄉,與母親長久分離。此林主行人不歸、音信隔絕,是離散憂思之象,問遠行、問歸期皆不吉。

比之蠱: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結禍,三世不安。

齊、魯兩國因言語相爭,交兵於龍門。結下怨仇、釀成禍端,三代人都不得安寧。此林主口舌起釁、積怨成災,爭訟之事宜及早平息,否則貽患子孫。

比之臨:府藏之富,王以賑貸。捕魚河海,苟願多得。

國庫府藏充盈,君王開倉賑濟借貸於民。又到江河大海中捕魚,只要肯下功夫便能多有所獲。此林主上有恩澤、下有厚利,求財、求助皆能得應,宜廣施亦宜廣取。

比之觀:鳴鶴北飛,下就稻池。鱣鮪鰉鯉,眾多饒有,一狗獲兩,利得過倍。

鶴鳴叫著向北飛去,落在稻田水池邊。池中鱣、鮪、鰉、鯉各色魚類繁多豐饒,一次投網便得雙份,獲利超出本錢一倍。此林大吉,主求財得利、所至有獲,宜商賈漁獵之事。

比之噬嗑:蒼梧鬱林,道易利通。元龜象齒,寶貝南金,為吾福功。

蒼梧、鬱林一帶的嶺南之地道路平易通達,大龜甲、象牙、珍貝與南方美金等珍貨都可求致,成就我的福分與功業。此林主遠行通商大利,雖有噬嗑決斷之艱,終能貫通得寶。

比之賁:兩火爭明,雖斗不傷。分離且忍,全我弟兄。

兩團火爭相發光,雖然相鬥卻不至互相損傷。彼此分開、各自忍讓,反而保全了兄弟情分。此林主同類相競而無大害,宜退讓分居,不宜同處爭勝。

比之剝: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

伯夷、叔齊讓國而不食周粟,是堅貞清廉的典範。以德行防範禍患,憂慮與災禍自然消解。此林雖處剝落之時,守節持廉便可免災,主清苦而無過咎。

比之復:季去我東,發櫛如蓬。展轉空床,內懷憂傷。

幼弟向東離去,留下的人蓬頭散發、無心梳理。獨臥空床輾轉反側,滿心憂傷。此林主別離思念、獨居寂寞,問婚姻、問團聚都未得其時。

比之無妄: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

馬陸的百足一齊邁動,彼此扶助而成其強健,《說文》所謂「百足之蟲,至死不僵」。三位聖賢共同輔佐王事,王室因而尊榮有光。此林主群力相濟、輔弼得人,宜合作共事。

比之大畜: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陽光,陰霓伏藏,退還其鄉。

堤防高築壅塞水道,水流不得通行。火勢旺盛、陽光熾烈,陰雲虹霓只得隱伏退回本處。此林主陽盛制陰、蓄勢不發,所求暫被阻遏,宜儲備待時而不宜強通。

比之頤:滕蛇乘龍,年歲飢凶,民食草蓬。

騰蛇騰雲駕龍而行,本是靈異之兆,然而年成饑荒凶險,百姓只能採草蓬充飢。此林主虛有其表而無實養,頤養之資匱乏,問年成、問衣食皆不足。

比之大過:鉛刀攻玉,堅不可得。盡我筋力,胝繭為侯。

用軟鈍的鉛刀去雕琢堅玉,終究無法奏功。耗盡全身筋力,手腳磨出老繭,也只落得胼手胝足之名。此林主器不稱任、勞而無功,力小任重者宜及早自量。

比之坎:恆山浦壽,高邑所在。陰氣下淋,洪水不處,牢人開戶。

恆山水濱的長壽之地,正是高邑所在。陰氣下降化作淫雨,洪水氾濫而無處安居,連獄中囚人也被開門放出。此林主水患成災、舊序崩解,處坎險之中當先謀避地。

比之離:比目四翼,來安我國。福善上堂,與我同床。

比目魚雙雙並行、合成四翼,前來安定我的邦國。福善之神登堂入室,與我共處一床。此林大吉,主得配偶、得助力,內外相親,婚姻與合夥之事最為相宜。

比之咸:杜口結舌,心中怫鬱。去菑患生,莫告所冤。

閉口不言、舌頭打結,胸中愁悶鬱結。舊災方去而新患又生,含冤卻無處申訴。此林主有口難言、感應不通,問訴訟、問陳情都無門路,宜靜守待變。

比之恆:牽尾不前,逆理失臣,忠莫往來,惠朔以奔。

牽住牛尾往前拉,牛反而不肯走;違逆事理便失去臣屬。忠信之人不再往來,衛惠公朔終於出奔他國,事見《左傳》。此林主行事逆勢、上下離心,久守其道反而成害。

比之遁:早霜晚遁,傷害禾麥。損功棄力,飢無所食。

霜降過早而退得太晚,禾苗麥穗盡受損傷。一年功夫白費,氣力空拋,終至無糧可食。此林主時令乖違、勞而失收,退避不及便要受其害。

比之大壯:適戌失期,患生無聊。懼以發憂,發藏閉塞,邦國騷愁。

前往戍守卻誤了期限,禍患由此而生、百無聊賴。驚懼之下憂從中來,倉廩府藏盡皆閉塞,舉國騷動愁苦。此林主逞強誤期、招禍及國,凡事宜守時守分。

比之晉:昊天白日,照臨我國。萬民康樂,咸賴嘉福。

蒼天朗日高懸,光輝普照我的邦國。萬民安康喜樂,人人得沐美好福澤。此林大吉,正合晉卦「明出地上」之象,主前程光明、上下同慶,宜進取求名。

比之明夷:元吉無咎,安寧不殆。時行則行,勿之有悔。

至為吉利、不會有過錯,安寧而沒有危險。該行動時便行動,不要留下悔恨。此林雖居明夷晦暗之世,因能審時而動,故轉危為安,主見機而作則吉。

比之家人:懿公淺愚,不深受謀。無援失國,為狄所賊。

衛懿公淺薄愚昧,好鶴而不肯接納良謀。眾叛親離、無人相救,國破身死於狄人之手,事見《左傳·閔公二年》。此林主不聽忠言、內治不修,家與國都陷於危境。

比之睽:城上有烏,自號破家。呼喚鳩毒,為國患災。

城頭棲著烏鴉,鳴聲自號為破家之音。招來的又是鴆鳥毒羽,成為國家的災患。此林主凶兆頻現、引狼入室,睽違乖離之下所親非人,務須遠離小人。

比之蹇:長股善走,趨步千里。王良嘉言,伯來在道。申見王母。

長腿之人善於奔走,一趨一步便可行千里。善御的王良留下嘉言,長兄已在途中趕來,終於得以再拜見西王母。此林雖處蹇難,因有良御、有健足,反能遠行得見,主艱難之中另有助力。

比之解:耕石山顛,費種家貧。無聊處作,苗發不生。

在山頂石頭上耕種,白白耗費種子而家境更貧。無所依託地胡亂勞作,苗芽終究不出。此林主用力不得其地,雖有解散困局之機也無收成,宜擇地而後動。

比之損:二人異步,東趨西步。千里之行,不相知處。

兩人步調不一,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各走千里之遠,彼此再不知對方身在何處。此林主同行異志、終必分離,合夥與婚配之事都有損無益。

比之益:純服黃裳,栽土以興。德義茂生,天下歸仁。

身著純正的黃色下裳,《坤》卦六五「黃裳元吉」,是中正之服;培土立基而興起。德行仁義蓬勃生長,天下歸心於仁。此林大吉,主居中守正、德業日增,益人亦以益己。

比之夬:五銑鐵頤,倉庫空虛。賈市無盈,與利為仇。

器物只剩下粗鐵邊角,倉庫空空如也。買賣沒有盈餘,反倒與財利結成冤家。此林主耗散決潰、經營折本,夬決之時須防錢財外流。

比之姤:登崑崙,入天門,過糟丘,宿玉泉,問惠觀,見仁君。

登上崑崙仙山,進入天門,經過糟丘,夜宿玉泉,一路訪求恩惠景象,終於得見仁德之君。此林主奇遇際會,姤者遇也,主遠行謁貴、所遇皆善。

比之萃:團團白日,為月所食。損上毀下,鄭昭出走。

圓圓的白日被月亮遮蔽而成日食。上損其明、下毀其基,鄭昭公終於出奔,事見《左傳》。此林主君德受掩、聚而復散,居上位者當防陰掩之禍。

比之升: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歲有息,國家富有。

倉廩盈滿,露天積起的穀堆以億計,正宜廣種黍稷。年成歲歲有餘,國家因而富足。此林大吉,合升卦積小成高之義,主積累漸豐、家國俱裕。

比之困:虎狼結謀,相聚為保。伺齧牛羊,道絕不通,傷我商人。

虎狼合謀,聚成一夥互相庇護,伺機咬食牛羊,道路因此斷絕,往來的商旅受害。此林主群惡當道、途窮受阻,行商遠出最為忌諱,宜暫止勿行。

比之井:木年催折,常恐不活。老賴福慶,光榮輔相。

樹木年久而遭摧折,常擔心活不下來。年老之人卻倚仗福慶得以保全,還享有輔相之榮。此林主先危後安,如井久廢而復得食,主老來得福、舊業重光。

比之革:同載共車,中道分去。喪我元夫,獨為孤苦。

本是同車共載,半路上卻分道而去。喪失了我的良人,「元夫」即善士、丈夫,只剩自己孤苦無依。此林主變革中途生變、伴侶離散,是孤獨之象。

比之鼎:飲酒醉酗,跳躍爭鬥,伯傷叔疆,東家治喪。

飲酒過量而撒起酒瘋,跳踉相鬥,伯受了傷、叔逞其強,東鄰人家因此辦起喪事。此林凶,主酒禍爭鬥、兄弟相殘,鼎中雖有飲食卻失其節度,宜戒酒慎爭。

比之震:出值凶災,逢五赤頭,跳言死格,扶杖伏聽,不敢動搖。

一出門便遇凶災,撞見五個赤頭凶煞,跳踉喊叫說要置人於死地。只得扶著柺杖伏地聽命,一動也不敢動。此林大凶,主驚懼受制,震動之下宜屈身自保。

比之艮:狼虎爭強,利義不行。兼吞其國,齊晉無主。

豺狼猛虎爭強斗勝,利與義之道都無法通行。強者兼併吞滅他國,齊、晉兩國皆失其主。此林主強梁橫行、綱紀廢墜,艮止之義在此行不通,宜避其鋒芒。

比之漸:南國少子,方略美好。求我長女,薄賤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

南國有位年少的男子,才略出眾。他來求娶我家長女,家人嫌他微賤而不肯許配,結果女兒另嫁了醜惡之人,事後追悔莫及。此林主擇偶失當、以貧賤取人,漸進之事宜審慎於開端。

比之歸妹:一身兩頭,莫適其軀。亂不可治,孰為湯漢。

一個身子長了兩個頭,肢體無所適從。混亂到無法整治,又有誰能像商湯、漢高祖那樣撥亂反正呢。此林大凶,主政出多門、名分不正,歸妹之失莫甚於此。

比之豐:李耳匯鵲,更相恐怯,偃而以腹,不能距格。

李耳是虎的別名,虎與群鵲相遇,彼此驚懼不安,只能仰臥翻出肚腹,無力抵擋對抗。此林主外強中乾、臨事怯懦,雖處豐盛之時也不能自守。

比之旅:松柏棟樑,相輔為強。八哲五教,王室康寧。

松柏可作棟樑之材,彼此支撐而更為堅固。八位賢哲推行五常之教,王室因而安康寧靜。此林主賢才共濟、羈旅得所依託,主外出遇貴、共成大事。

比之巽:雀行求食,暮歸孚乳。反其屋室,安寧如故。

麻雀白日出外覓食,傍晚歸巢孵育雛鳥。回到自己的屋舍,安寧一如往常。此林主勞而有歸、出入順遂,巽為入,主謀事從容、家宅平安。

比之兌:四尾六頭,為凶作妖。陰不奉陽,上失其明。

四條尾巴、六個腦袋,是作祟為凶的妖異之形。陰不承奉陽,居上位者失去明察。此林主怪異叢生、綱紀倒置,兌說之下暗藏邪佞,宜先正名分。

比之渙:一衣三闋,結緝不便。岐道異路,日暮不到。

一件衣裳裂了三處,縫補起來極不稱手。岔路紛歧、各奔異途,天色已晚仍未到達。此林主離散破碎、途中迷失,渙散之時凡事難成。

比之節:牙櫱生齒,室堂啟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

草木萌櫱抽出新芽,堂室也敞開了門戶。幽居之人守持正道而得利,振翅起舞而歡欣。此林主閉極而通、守節得吉,是隱者出而見用之象。

比之中孚:春鴻飛東,以馬至金。利得十倍,重載歸鄉。

春天鴻雁向東飛去,人以馬匹換來黃金。獲利十倍,滿載而歸。此林大吉,中孚為誠信,主交易守信、往來大有所得。

比之小過:歡悅以喜,子孫俱在。守發能忍,不見殃咎。

歡欣喜悅,子孫都平安在側。守住本分、能夠忍耐,便不會遭遇災殃過錯。此林主小有過越而無大害,能忍讓即可保全。

比之既濟:精神消落,形骸醜惡。齬齚頓挫,枯槁腐蠹。

精神衰頹消散,形體憔悴醜陋。牙齒參差、咬合頓挫,身軀枯槁如朽木被蠹蟲蛀空。此林主功成而氣衰,既濟之後即是衰敗,問疾病最為忌諱。

比之未濟:登高上山,見王自言。申理我冤,得職夢恩。

登上高山,面見君王親自陳情。冤屈得以申理,還獲授職位、蒙受恩澤。此林主訴冤得伸、干謁得用,《未濟》雖事猶未成而前途已開。

小畜之林(小畜卦六十四林)

小畜之小畜:白鳥銜餌,鳴呼其子。斡枝張翅,來從其母。伯仲叔季,尤賀舉手。

白鳥銜著食物,鳴叫呼喚雛鳥。雛鳥攀著樹枝張開翅膀,飛來跟從母親。伯仲叔季兄弟幾人舉手稱賀。此林主哺育有成、骨肉團聚,小畜積漸之義正在於養,主家宅添丁之喜。

小畜之乾:東遇虎地,牛馬奔驚。道絕不通,南困無功。

向東走進了虎踞之地,牛馬受驚奔散。道路斷絕無法通行,往南又受困而一無所成。此林主行止兩難、東西俱阻,出行、求財都不相宜。

小畜之坤:子鉏執麟,春秋作元。陰將以終,尼父悲心。

魯哀公十四年,叔孫氏的車伕子鉏商獵獲麒麟,孔子因此絕筆《春秋》。陰氣將盡、聖道無成,孔子為之傷心,即「西狩獲麟」之典。此林主瑞不逢時、事業中輟,主懷才而遭逢末世。

小畜之屯:取火泉源,釣魚山顛。魚不可得,火不肯燃。

到泉水源頭去取火,到山頂上去釣魚,方向全然弄反。魚既得不著,火也點不燃。此林主求非其所、勞而無功,屯難之中更須慎擇路徑。

小畜之蒙:機關不便,不能出言。精誠不通,為人所冤。

機括不靈便,話到嘴邊說不出來。一片精誠無法上達,反被人誣枉。此林主蒙昧壅塞、辯白無門,宜暫且沉默守候天明。

小畜之需:故室舊廬,稍弊且徐。不如新巢,可治樂居。

舊屋老宅日漸破敗遲緩,不如另築新巢,收拾整齊可以安樂居住。此林主更新易居為宜,需者待也,主遷改而後得安。

小畜之訟:蛇循流,東求大魚。預且舉網,庖人歌謳。

蛇順水而行,往東尋覓大魚。漁人預且撒下大網將它捕獲,《史記·龜策列傳》載神龜為豫且所網,正是此意;廚人歡歌下廚。此林主圖大反被人得,爭訟之中宜防為他人作嫁。

小畜之師:鑿山通道,南至嘉國。周公祝祖,襄適荊楚。

開山鑿路,向南直通美好之邦。周公向祖先祝禱,使者遠赴荊楚之地。此林主開闢通途、奉命遠行,師出有名則南行得吉。

小畜之比:鵲近卻縮,不見頭目。日以困急,不能自復。

喜鵲將要靠近卻又退縮回去,看不見頭臉。處境一天比一天窘迫,無力自行恢復。此林主欲親而不得親、進退失據,比附之志難以遂願。

小畜之履:五舌啄難,各自有言。異國殊俗,使心迷惑,所求不得。

五張嘴爭相啄辯,各執一詞。異國他鄉風俗不同,使人心生迷惑,所求終不能得。此林主眾口紛紜、莫衷一是,履道不明則寸步難行。

小畜之泰:天門開闢,牢戶寥闊。桎梏解脫,拘囚縱釋。

天門洞開,牢門大敞。手銬腳鐐盡皆解除,被囚之人獲得釋放。此林大吉,主困厄頓解、天地交通,問刑獄、問疾病最為吉利。

小畜之否:堅冰黃鳥,常哀悲愁。數驚鷙鳥,雛為我憂。

嚴冬堅冰之中的黃雀,終日哀鳴悲愁。屢屢被猛禽驚擾,巢中雛鳥令人憂心。此林主弱不勝寒、屢遭欺凌,否塞之時宜深藏勿露。

小畜之同人:日走月步,娶不同舍。夫妻反目,主君失居。

日行月走,各有各的軌道,雖成婚配卻不同居一室。夫妻反目相爭,主君也失去了安居之所。此林主同床異夢、內外俱失,婚姻之事最為忌諱。

小畜之大有:金牙鐵齒,西王母子。無有患殃。扶舍徙道,到來不久。

生著金牙鐵齒的,是西王母之子。有他護佑便沒有災殃。扶助舍館、移徙其道,不久便可到達。此林主得神靈庇佑、遷徙順遂,大有之得在於有所依憑。

小畜之謙:式微式微,憂禍相半。隔以巖山,室家分散。

「式微式微,胡不歸」,語出《詩經·邶風·式微》,是衰微之嘆,憂與禍各佔一半。中間隔著險峻山岩,家室離散各處。此林主日漸衰落、親人分居,謙退也難免其憂。

小畜之豫:眾神集聚,相與議語。南國虛亂,百姓勞苦。興師征伐,更立賢主。

眾神會集,共同議論。南方之國空虛動亂,百姓勞苦不堪。於是興兵征討,另立賢明之君。此林主撥亂更始,豫者備也,主先謀而後動、終得更新。

小畜之隨:狼虎爭食,禮義不行。兼吞其國,齊魯無主。

豺狼猛虎爭奪食物,禮義之道無從施行。強者吞併他國,齊、魯兩國失去君主。此林主強者凌弱、勢相追隨而道義不存,宜避強自守。

小畜之蠱:寄生無根,如過浮雲。本立不固,斯須落去,更為枯樹。

寄生之物沒有根柢,像飄過的浮雲。根本立得不牢,頃刻之間便脫落,反倒變成枯樹。此林主依附無根、盛而不能久,蠱壞之象宜從根本上整治。

小畜之臨:子啼索哺,母行求食。反見空巢,長息訾弋。

雛鳥啼叫索食,母鳥外出覓食。回來卻只見空巢,長嘆一聲,怨恨那射獵之人。此林主養育中斷、骨肉遭害,臨事宜防外患傷及所親。

小畜之觀:駕駟逐狐,輪掛荊棘。車不結轍,公子無得。

駕著四馬之車追逐狐狸,車輪卻掛在荊棘上。連車轍都沒能壓成,公子一無所獲。此林主急於求成反受牽絆,觀望審勢方可免於失誤。

小畜之噬嗑:方喙廣口,仁智聖厚。釋解倒懸,唐國太安。

方口闊嘴之相,主人仁德智慧、聖明寬厚。解救百姓於倒懸之苦,唐堯之國大為安定。此林主賢者當政、危難得解,噬嗑去除梗阻而後通達。

小畜之賁:駕福乘西,來至家國。戴慶南行,離我安居。

載著福氣向西駕車,回到自己的家國。頭頂喜慶又往南行,離開了我安穩的居所。此林吉中有動,賁飾之下主先得福而後遷徙,宜守成而不宜再作遠行。

小畜之剝:孔鯉伯魚,北至高奴,木馬金車,駕遊大都,王母送我,來牝字駒。

孔子之子孔鯉字伯魚,北行到高奴,乘著木馬金車遊歷大都。西王母相送,贈來母馬產下良駒。此林雖在剝落之世,因得貴人相送而遠遊有獲,主行旅得助、後嗣有繼。

小畜之復:三足無頭,不知所之。心狂精傷,莫使為明,不見日光。

三隻腳卻沒有頭,不知該往哪裡去。心神狂亂、精氣受損,無人能使他明白,終日不見天日。此林主失主迷向、神志昏惑,返復之路難尋。

小畜之無妄:來牝龍身,日馭三千,南止蒼梧,與福為婚。道里夷易,安全無忌。

來了一匹龍身母馬,一日能行三千里,向南止於蒼梧,與福氣結為婚姻。道路平坦,一路安全沒有忌諱。此林大吉,無妄而得,主遠行順遂、姻緣天成。

小畜之大畜:辰次降婁,王駕巡時。廣佑施惠,安國無憂。

歲星運行到降婁之次,為十二次之一,君王依時巡行天下。廣施佑助恩惠,國家安定無憂。此林主積德廣被、按時而動,大畜之富在於能夠施予。

小畜之頤:望幸不到,文章來就。王子逐走,馬騎銜傷。昳跡不得,曷其有常。

盼望君王臨幸卻不見來,倒是文書辭章送到眼前。王子驅馬奔逐,人馬都受了銜勒之傷。蹤跡散亂難尋,哪裡還有常度可言。此林主所望落空、動而受傷,是頤養失節之象。

小畜之大過:中原有菽,以待饔食。飲御諸友,所求大得。

原野中長著豆菽,正好備作早晚的飯食,語本《詩經·小雅·小宛》「中原有菽,庶民採之」。設酒宴請諸位朋友,所求大有所得。此林吉,主素樸自足、賓主盡歡,雖當大過之世而不失其養。

小畜之坎:亂茅縮酒,靈巫拜禱。神怒不許,瘁愁憂苦。

用零亂的茅草濾酒行祭,「縮酒」為古祭禮,見《左傳·僖公四年》;靈巫再三拜禱。神明震怒不肯應允,只落得憔悴憂愁困苦。此林主祭祀失禮、祈求不應,坎陷之中難以自出。

小畜之離:李華再實,鴻卵降集。仁哲以幸,蔭國受福。

李樹花開而再度結實,鴻雁的卵紛紛降落聚集,都是祥異之兆。仁厚明哲之人因而得幸,廕庇邦國共受福澤。此林吉,附麗得所,主賢者遇合、後福綿長。

小畜之咸:源出陵足,行於山趾。不為暴害,民得安居。

水源出自丘陵之下,沿著山腳流淌。不氾濫成災,百姓得以安居。此林主柔順不爭、感應以正,澤及於人而無所侵害。

小畜之恆:客人其門,奔走東西。童女不織,士奇耕畝。暴骨千里,歲寒無年。

客人闖進門來,人人奔走東西。少女停下織機,士人拋下田畝。千里之內白骨暴露,歲寒而年成無收。此林大凶,主兵荒馬亂、生業盡廢,恆久之道於此斷絕。

小畜之遁:天之所予,福祿常在。以永康寧,不憂危殆。

上天所賜予的,福分祿位長在。因此長享安康寧靜,不必憂慮危難。此林大吉,遁退而得天佑,主退處反安、身家沒有過咎。

小畜之大壯:蝗食我稻,驅不可去。實穗無有,但見空藁。

蝗蟲啃食我的稻子,驅趕也趕不走。穀穗顆粒無存,只剩下空空的秸稈。此林主外患侵奪、徒勞無收,雖有壯健之勢也不能自衛。

小畜之晉:牛驥同堂,郭氏已亡。國破空虛,君奔走逃。

劣牛與駿馬同槽共處,賢愚不分,郭國因此滅亡;《說苑》載郭君「善善不能用,惡惡不能去」而亡國。國破城空,國君倉皇出逃。此林主用人不明、進而失國。

小畜之明夷:狗無前足,陰謀其比。為身賊害,何以安息。

狗失去了前腳,暗中還算計著與它相親的同伴。終究害了自身,哪裡還能安寧休息。此林主自傷其黨、暗中生害,明夷之世陰謀終將反噬其身。

小畜之家人:兩輪自轉,南上大阪。四馬共轅,無有重難。與禹笑言。鶴鳴竅穴,不離其室。

兩輪自行轉動,向南登上大坡。四匹馬共駕一轅,再沒有沉重艱難。與大禹談笑相得。鶴在穴中長鳴,始終不離自家居室。此林大吉,主同心協力、家宅安固。

小畜之睽:芽櫱生達,陽昌於外。左手執#,公言錫爵。

草木萌芽抽條通達,陽氣昌盛於外。左手執持某物,此處源文有缺字;公侯開口便賜下爵位。此林主生機外發、受賞得祿,睽異之中反有際遇。

小畜之蹇:秋花冬萼,數被嚴霜。甲兵當庭,萬物不生。雄犬夜鳴,民擾大驚。

秋日之花、冬日之萼,屢遭嚴霜摧折。兵甲陳列在庭前,萬物無從生長。雄犬深夜狂吠,百姓騷動大驚。此林大凶,主兵禍臨門、生機斷絕,蹇難之極宜退避而不宜前行。

小畜之解:霜降必戶,蜇蟲隱處。不見日月,與死為伍。

霜降時節必得閉戶,蟄蟲藏伏深處。見不到日月之光,與死氣為伴。此林主閉藏待時,雖有解散之機而時候未到,宜靜養勿動。

小畜之損:身載百里,功加四海。為文開基,武立大柱。

一身擔起百里之責,功業遍及四海。以文治開創基業,以武功樹立支柱。此林大吉,損己而益於天下,主建功立業、文武兼濟。

小畜之益:禹作神鼎,伯益銜指。斧斤高閣,憧位獨坐。賣庸不售,苦困為禍。

大禹鑄造神鼎,伯益在旁噤口含指。斧斤束之高閣,空守著位子獨坐。想出賣勞力也無人僱用,困苦成災。此林主有才不得施展、有位而無所用,益之不至反而成困。

小畜之夬:福祚之家,喜至憂除。如風兼雨,出車入魚。如魚逢水,長樂受庇。

有福澤的人家,喜事臨門、憂患消除。如同風調雨順,出門有車、入門有魚。像魚兒得水一般,長享安樂、受人庇廕。此林大吉,主決去舊憂而福氣自至。

小畜之姤:蒼龍隱伏,麟鳳遠匿。寇來同處,未得安息。

蒼龍隱伏不出,麟鳳遠遠躲藏。盜寇卻來與人同處,無從安寧休息。此林主賢者退、小人進,姤為不期而遇,所遇偏偏不是其人。

小畜之萃: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視。

早晨出生、傍晚就死去,這樣的叫作嬰鬼,連看一眼都不可得。此林大凶,主聚而驟散、生機不永,問胎產、問新事最為忌諱。

小畜之升:白鶴銜珠,夜食為明。懷安德音,身受光榮。

白鶴口銜明珠,夜裡憑它的光亮進食。心懷安和的德音,自身得享光榮。此林吉,主內蘊其德、漸次上升,暗中自有照明之資。

小畜之困:行役未已,新事復起。姬姜勞苦,不得休息。

徭役差事沒有完結,新的差事又派下來。姬姓姜姓的貴家女子也勞苦不堪,不得休息。此林主勞役無窮、困頓相繼,宜忍守待時。

小畜之井:憂患解除,喜至慶來。坐立歡欣,與樂為鄰。

憂愁禍患一一解除,喜事慶事接連到來。坐著站著都滿心歡欣,與快樂為鄰。此林大吉,如井泉復通,主困頓轉安、福慶自至。

小畜之革:晨風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弈無所得。

晨風鳥振翅高飛,大舉遷往溫暖之地,天色昏昧時掠過我的城邑,射獵的人一無所獲。此林主時機稍縱即逝,變革之際把握不住便只能空手而回。

小畜之鼎:下田稷黍,芳華生齒。大於集降,紛澇滿甕。

低窪田裡的稷與黍,花穗芬芳、顆粒成行。豐收如自天而降,穀物紛紛裝滿甕缸。此林吉,鼎主烹飪養人,主收成充盈、飲食豐足。

小畜之震:君子碌碌,鳥庇茂木。見春百穀,心勞願德。

君子勤勉不息,如同鳥兒在茂密林木中得到庇護。春天到來百穀萌發,雖然心力勞苦而德願得償。此林主動而有所庇,震驚之中自有安身之所。

小畜之艮:折臂踒足,不能進酒。祠祀闊曠,神怒不喜。

折了手臂、扭傷腳踝,連獻酒都做不到。祭祀久廢荒疏,神明震怒不悅。此林主身殘事廢、禮敬不周,是止而不能行之象。

小畜之漸:學靈三年,聖且神明。光見善祥,吉喜福慶。鳴鳩飛來,告我無憂。

修習靈術三年,終至聖明通神。光芒中顯出吉祥善兆,喜慶福澤接連而來。鳴叫的鳩鳥飛來,報我平安無憂。此林大吉,主漸修有成、積久而通。

小畜之歸妹:三婦同夫,志不相思。心懷不平,志常愁悲。

三個婦人共事一夫,心志並不相合。各懷不平之氣,終日愁苦悲傷。此林主名分不正、眾心難齊,歸妹之失就在於以妾僭妻。

小畜之豐:中田膏黍,以享王母。受福千億,所求大得。

田中肥美的黍米,用來祭享西王母。所受福澤以千億計,所求大有所獲。此林大吉,主祭祀得應、豐盛有餘。

小畜之旅:陽火不災,喜至慶來。降福送喜,鼓琴歌謳。

陽火光明而不成災,喜事慶事接連到來。神明降福送喜,人們鼓琴唱歌。此林吉,旅居在外也能得歡樂,主客途逢喜。

小畜之巽:陽明不息,君無恩德。伯氏失利,農喪其力。

烈日當空不肯止息,君上卻無恩德下施。長者失去利益,農夫白費氣力。此林主上不施澤、下受其苦,巽順之義不行則百姓困苦。

小畜之兌:燕雀銜茅,以生孚乳。兄弟六人,姣好孝悌。各得其願,和悅相樂。

燕雀銜來茅草築巢,孵育幼雛。兄弟六人容貌端好、孝順友愛,各遂心願,和悅相處。此林大吉,主家門和睦、人丁興旺,兌為悅,其歡樂正在於親情。

小畜之渙:鶉尾奔奔,火中成軍。虢叔出奔,下失其君。

鶉鳥成雙飛逐,語本《詩經·鄘風·鶉之奔奔》,諷刺宮闈無別;大火星昏見之時正宜整軍。虢叔出逃在外,下民失去了君主。此林主上亂下散,是渙離之象,主君臣相失。

小畜之節:兩人相距,止不同舍。夫妻立散,衛侯失居。

兩人相互抗拒,各自止息而不同居一室。夫妻當即離散,衛侯也失去了安居之所。此林主節制過甚以至隔絕,主分離、失位。

小畜之中孚:魃為燔虐,風吹雲卻。欲止不得,反鬼其宅。

旱魃肆虐如焚,狂風把雲吹散。想讓旱情停下卻做不到,反倒讓鬼魅佔了住宅。此林主誠信不通於天、祈禳無效,中孚失其感應之力。

小畜之小過:關雎淑女,佩我君子。少妻在門,君子嘉喜。

《詩經·周南·關雎》所詠的窈窕淑女,與君子結為佳偶。年少的妻子已在門前,君子歡喜稱慶。此林吉,主婚姻美滿,小過之時行小事則吉。

小畜之既濟:慈母赤子,饗賜得士。夷狄服除,以安王家。

慈母養育赤子,饗宴賞賜而得到賢士。四方夷狄歸服、兵戈解除,王室因而安定。此林大吉,主內外俱濟、上下相安。

小畜之未濟:三足孤鳥,靈鳴督卸。思過罰惡,自賊其家。

三足的孤鳥靈異地鳴叫,像在督責卸罪。思量過失、懲治罪惡,卻反倒害了自家。此林主自省過當、苛責傷親,《未濟》之時事猶未定,宜寬厚而不宜刻薄。

履之林(履卦六十四林)

履之履:十烏俱飛,弈射九雌。雄得獨全,雖驚不危。

十隻烏鴉一齊飛起,射手射落了九隻雌鳥。唯有那隻雄鳥得以保全,雖受驚嚇卻沒有危險。此林主群中獨免、履險如夷,行事謹慎便可脫身。

履之乾:東向藩垣,相與笑言。子般執鞭,圉人作患。

面朝東站在垣牆下談笑。魯莊公之子般曾鞭打圉人犖,後來正是此人作亂殺了他,事見《左傳·莊公三十二年》。此林主一時歡好而禍患伏於其中,履虎尾者不可輕侮下人。

履之坤:循河樀舟,旁淮東遊。漁夫舉網,先得大鰍。

順著黃河划船,沿淮水向東遊行。漁夫撒開大網,搶先撈到一條大鰍。此林吉,主順勢而行、先人得利,柔順之下自有所獲。

履之屯:轅折輪破,馬倚僕臥。後旅先宿,右足跌踒。

車轅折斷、車輪破損,馬匹歪倒臥地。落在後頭的隊伍反先住下了,自己卻扭傷了右腳。此林主行進受挫、事事落後,屯難之時不宜遠行。

履之蒙:兩人相伴,相與悖戾。心乖不同,爭訟凶凶。

兩人本是同伴,相處卻彼此違逆。心意乖離不合,爭訟之聲洶洶。此林主同行異心、糾紛不斷,蒙昧未開則是非難以判斷。

履之需: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

北極星居於紫微宮,衣冠儼然端立正中。心懷中和、建立德行,長受上天福佑。此林大吉,主居正待時,需而有守則福自然到來。

履之訟:遊居石門,祿祉安全。受福西鄰,歸飲玉泉。

遊歷居止於石門,祿位福祉安穩無虞。從西鄰處受得福澤,歸來痛飲玉泉之水。此林吉,雖有爭訟之象而能安然得祿,主外出得助。

履之師:羊腸九縈,相推並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

羊腸小道盤繞九曲,眾人相互推輓並肩前進。只要等到王孫相助,便能扶搖直上。此林主險途須憑眾力,師眾相扶而後可濟,主得貴人則通。

履之比:爭訟相倍,和氣不處。陰陽俱否,谷風母子。

爭訟相持而彼此背離,和氣無從安處。陰陽俱塞不通,如《詩經·邶風·谷風》所詠棄婦母子之怨。此林主親比轉成仇隙,是家室不和之象。

履之小畜:郭叔矩頤,為棘所拘。龍額重顙,禍不成殃,復歸其鄉。

郭叔生得方正的下頜,卻被荊棘纏住。他龍額高隆、額骨重疊,本是貴相,所以禍事沒有釀成災殃,終得回到故鄉。此林主貴相解厄,雖遇拘繫而無過咎。

履之泰:蠆室蜂戶,螯我手足。不得進止,為吾害咎。

蠍子的窩、馬蜂的巢,蜇傷了我的手腳。進也不得、止也不得,成為我的禍害。此林主細微之毒傷人,雖當通泰之時,也須防身邊的小患。

履之否:怒非其願,因物有遷。貪妬腐鼠,而呼鴞鳶。自合失餌,到掖困患。

發怒並非本願,只因外物牽動而改變。貪妒一隻腐鼠,便招來鴟鴞鳶鳥,用《莊子·秋水》鴟得腐鼠之典。自己湊上去反丟了餌食,落到腋肘之間的困患。此林主因小失大、自招其禍。

履之同人:嬰孩求乳,母歸其子。黃麑悅喜,自樂甘餌。

嬰孩啼哭求乳,母親回到孩子身邊。小黃鹿歡欣喜悅,自享甘美的食物。此林吉,主母子相得、同心相親,所求即刻有應。

履之大有:針縷徒勞,錦繡不成。鷹逐雉突,爪折不得。

穿針引線白費工夫,錦繡終究織不成。鷹追逐野雉突襲而下,折斷了爪子也沒抓著。此林主勞而無功、力盡無獲,雖居大有之位而所求落空。

履之謙:雨潦集降,河渠不通。齊魯閉塞,破費市空。

大雨積水一齊降下,河道溝渠壅塞不通。齊魯之間道路閉塞,耗費錢財而市集空虛。此林主水阻商斷、財散無收,謙退也難免其困。

履之豫:封豕溝瀆,水潦空谷。客止舍宿,泥塗至腹,處無黍稷。

大豬拱翻溝渠,積水灌滿空谷。客人投宿於此,泥漿沒到腰腹,連一點黍稷之食也沒有。此林主豫備不周、行止陷於汙泥,出行最為忌諱。

履之隨:三奸相擾,桀蹠為友。上下騷離,隔絕天道。

三個奸人互相攪擾,與夏桀、盜跖為伍。上下騷動離析,天道因而阻絕。此林大凶,主所隨非人、同流合汙。

履之蠱:齊景惑疑,為孺子牛。嫡庶不明,賊孽為患。

齊景公惑於溺愛,甘願口銜繩索扮作牛給幼子牽,「孺子牛」之典出《左傳·哀公六年》。嫡庶名分不明,庶孽終成禍患。此林主寵庶亂嫡、家事生蠱,宜及早端正名分。

履之臨:三羊俱亡,走奔南行。會暮失跡,不知所藏。

三隻羊一齊走失,向南奔逃。到了傍晚蹤跡全無,不知藏在何處。此林主失物難尋、所臨無獲,尋人問物都不吉利。

履之觀:請伯行賈,岱山之野,夜歷險阻,不逢危殆,利如澆酒。

請長兄外出經商,行經泰山腳下的原野,夜裡穿越險阻,卻沒遇上危難,獲利豐厚如酒之滿溢。此林吉,主遠行經商、履險而安。

履之噬嗑:桑之將落,殞其黃葉。失勢傾側,而無所立。

桑樹將凋,黃葉紛紛墜落,語本《詩經·衛風·氓》「桑之落矣,其黃而隕」。失去憑恃、傾側欲倒,無處立足。此林主盛極而衰、恩斷義絕。

履之賁:上山求魚,入水捕兔。市非其歸,自令久留。

上山去找魚,下水去捉兔,方向全然弄錯。集市不是該去之處,白白讓自己久留。此林主緣木求魚、徒事文飾,所求不合於道。

履之剝: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耋老,尼父逝去。

名聲成就、德行完備,卻像肥壯的馬隻養著頸項而不加駕用,語本《詩經·小雅·節南山》「四牡項領」。齊景公老邁,孔子也已辭世。此林主有德不用、時不我待。

履之復: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邦家。

上天深藏的一隅,正是堯舜所居之地。在此可以安身立命,保全我的家國。此林大吉,主返本得所、安居而無過咎。

履之無妄:雎鳩淑女,賢聖配偶。宜家壽福,吉慶長久。

《詩經·關雎》中的雎鳩與淑女,賢聖結為佳偶。宜室宜家、長壽有福,吉慶綿長。此林大吉,主婚姻美滿、天成而無妄。

履之大畜:兩人俱爭,莫能有定。心乖不同,訟言起凶。

兩人相持爭執,無人能夠定奪。心意乖違不合,爭訟之言引出凶禍。此林主蓄怨不解、爭端難息,宜退讓息訟。

履之頤:涉伯殉名,棄禮誅身。不得其道,成子奔燕。

涉伯為求名聲而喪身,拋棄禮法終致殺身。所行不合正道,成子只得出奔燕國。此林主逐名失身、養非其正,頤養之道貴在守禮。

履之大過:逾江求橘,並得大栗。烹羊食肉,飲酒歌笑。

渡過大江去求橘子,連帶得到大栗。烹羊食肉、飲酒歡歌。此林吉,主遠求而多獲,雖事出常度之外而終得豐美。

履之坎:山險難升,澗中多石,車馳轊擊,重傷載軸,擔負善躓,跌豕手足。

山勢險峻難以攀登,澗中亂石叢生。車馬奔馳而車軸頭相撞,重載壓傷了車軸,挑擔的人頻頻跌倒,連豬也摔壞了手足。此林大凶,主險途重載、進退皆傷。

履之離:元利孔福,神所子畜。般樂無苦,得其歡欲。

大為有利、極有福氣,為神明所養育眷顧。安樂沒有苦楚,心願得以遂成。此林大吉,附麗於光明,主上得庇佑、下遂所欲。

履之咸:烏鵲食穀,張口受哺。蒙被恩福,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德。

烏鵲啄食穀粒,雛鳥張口承受哺餵。蒙受恩澤福佑,得以長大成材。柔順守正而得利,君臣德行相合。此林大吉,主感應相得、上下同心。

履之恆:潼滃蔚薈,膚寸來會。津液下降,流潦滂沛。

雲氣蓊鬱湧起,一寸一寸聚合成團,古人以「膚寸而合」形容泰山雲起之速。雨水降下,積流滂沱盛大。此林吉,主積微成著、恆久乃成,是久旱得雨之象。

履之遁: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

道路上多是枳樹荊棘,一步一刺扎傷我的腳。對行旅之人不利,成為心頭之患。此林主退路多阻,遁避也不得其便,出行不宜。

履之大壯:虺蝮所聚,戲以居處。毒螯痛甚,瘡不可愈。

毒蛇蝮蟲聚集之地,卻拿來當作嬉遊居住之所。被毒刺蜇傷劇痛難當,瘡口無法癒合。此林主恃強涉險、自取重傷。

履之晉:麟鳳相隨,觀察安危。東郭聖人,后稷周公。共和政令,君子攸同。利以居止,長無憂凶。

麒麟與鳳凰結伴同行,審察安危之機。東郭的聖人、后稷與周公,共同和協政令,君子所向一致。宜於安居守止,長久沒有憂患凶險。此林大吉,主賢者聚會、政通人和。

履之明夷:桀亂不時,使民恨憂。立祉為笑,君危臣羞。

夏桀暴亂不合天時,使百姓怨恨憂愁。把本該立福之事當作兒戲取笑,君主危殆、臣子蒙羞。此林大凶,主上昏下怨,明夷之世宜隱晦其明。

履之家人:黃帝所生,伏羲之宅。兵刃不至,利以居止。

黃帝誕生之地,伏羲居住之宅。刀兵不會波及,宜於安居止息。此林大吉,主家宅得地、免於兵禍。

履之睽:雀行求食,暮歸屋宿。反其室舍,安寧無故。

麻雀白日出外覓食,傍晚回屋歇宿。返回自己的居所,平安無事。此林吉,雖處乖睽之世而終得歸宿,主出入有常、家宅安寧。

履之蹇:太倉積穀,天下饒食。陰陽調和,年歲時熟。

京師太倉堆滿穀米,天下人飲食豐足。陰陽調和,年成按時成熟。此林大吉,主蓄積深厚,雖當蹇難而衣食無虞。

履之解:干旄旌旗,執幟在郊。雖有寶玉,無路致之。

豎著干旄旌旗,執著旗幟立於郊野,語本《詩經·鄘風·干旄》,為訪賢之禮。雖有寶玉相贈,卻沒有路徑送達。此林主誠意難通、賢者不至,是解而未通之象。

履之損:履危蹈顛,墜入泉淵。蹇不能前,足踒不便。

踏在危處、行於顛險,終於墜落深淵。跛蹇不能前行,腳扭傷了行動不便。此林大凶,主涉險受損、舉步維艱。

履之益:銜命上車,合和兩家。峨眉皓齒,二國不殆。

奉命登車出使,促成兩家和好。娥眉皓齒的美人出嫁聯姻,兩國因此免於危難。此林吉,主使命有成、和親得利。

履之夬:吉日車攻,田弋獲禽。宣王飲酒,以告嘉功。

擇定吉日整治車馬,語本《詩經·小雅·車攻》,田獵射獲禽獸。周宣王設宴飲酒,以告成美好的功績。此林大吉,主行動果決、獵獲而後慶功。

履之姤:金帛貴寶,宜與我市。嫁娶有恩,得利過倍。

金銀布帛這些貴重寶貨,正宜與我交易。嫁娶結下恩義,獲利超出一倍。此林吉,姤為相遇,主交易與婚姻都能得到厚利。

履之萃:延頸望酒,不入我口。深以自喜,得利無有。

伸長脖子盼著那杯酒,卻始終進不了我的口。空自暗暗歡喜,實則毫無所得。此林主望梅止渴、聚而不屬於己,所求終歸落空。

履之升:牧為代守,饗食甘賜。德利士意,戰大破胡,長安國家。

牧守代行邊防之任,以美食厚賜犒勞軍士。恩德深得士心,一戰大破胡虜,長久安定國家。此林大吉,主得眾心而建奇功,履正而後得升。

履之困:日出溫谷,照臨萬國。高明淑仁,虞夏配合。

太陽從溫谷升起,光照萬國。高遠明睿、善良仁厚,可與虞舜夏禹相匹配。此林吉,主困中顯德、光明終究到來。

履之井:逐兔索烏,破我弓車。日暮不及,失利後時。

追兔子又尋烏鴉,弄壞了自己的弓與車。天黑仍追趕不上,錯失時機而失去利益。此林主貪多兩失、遲滯誤事。

履之革:訛言妄語,傳相詿誤。道左失跡,不知戶處。

謠言妄語輾轉相傳,彼此貽誤。在路旁失了蹤跡,連自家門戶都找不著。此林主流言惑眾、變革失據,宜先辨明真偽。

履之鼎:履虎躡尾,貶損我威。君子失否,去其國家。

踩著老虎、踏住虎尾,正是履卦本義,威勢因此受損。君子失去憑依,只得離開自己的國家。此林主犯險而失位,鼎雖為重器也不能守住。

履之震:本跟不固,新花落去。更為孤嫗,不得相視。

根柢不牢,新開的花朵紛紛墜落。轉眼成了孤苦老婦,無人相顧。此林主根本不立、盛華速謝,震動之下更顯其危。

履之艮:五軛四國,優得饒有。陳力就列,騶虞悅喜。

五輛車駕行於四方之國,寬裕而豐饒。各盡其力、各就其位,如《詩經·召南·騶虞》所詠,仁澤及物而人心歡喜。此林吉,主各安其分、上下俱足。

履之漸:黃帝紫雲,聖哲且神,光明見祥,告我無殃。

黃帝之上紫雲繚繞,聖明睿哲而通於神。光明中顯出祥瑞,昭告我平安無災。此林大吉,主漸次顯達、瑞應昭彰。

履之歸妹:五利四福,俱田高邑。黍稷盛茂,多獲藁稻。

五種利益、四樣福氣,一同耕作於高地城邑。黍稷茂盛,收穫大量禾稻。此林大吉,主歸得其所、耕穫豐盈。

履之豐: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衛守,君不失國。

群虎闖進城邑,四處搜尋肉食。幸有大人鎮守防衛,國君沒有失去邦國。此林主外患來侵而賴賢得保,豐盛之中仍須有守禦之備。

履之旅:烏子鵲雛,常與母居。願慕群侶,不離其巢。

烏鴉與喜鵲的雛鳥,常與母親同住。眷戀著同伴,不肯離開巢穴。此林主戀家而不宜遠行,旅居在外反不如守巢自安。

履之巽:蹇驢不材,駿驥失時。筋老力盡,疲於沙丘。

跛驢本無才力,駿馬又生不逢時。筋骨衰老、氣力用盡,困頓在沙丘之上。此林主才不遇時、力不從心,宜順時收斂。

履之兌:玄鬣黑顙,東歸高鄉。朱鳥道引,靈龜載莊。遂抵天門,見我貞君,人馬安全。

黑鬣黑額的駿馬,向東回到高地故鄉。朱雀在前引路,靈龜載著行裝。終於抵達天門,拜見我正直的君主,人馬平安無損。此林大吉,主有神物護行、謁見貴人得成。

履之渙:探巢得雛,鳩鵲俱來,使我欣娛。

探入鳥巢取得雛鳥,鳩鵲一齊飛來,使我歡欣娛悅。此林吉,主有所探取便有所獲,渙散之中反聚起歡喜。

履之節:安上宜官,一日九遷,升擢超等,牧養常山,君臣獲安。

安於上位、宜居官職,一日之內九次升遷,越級提拔,出牧常山之地,君臣都得安寧。此林大吉,主仕途驟顯,節度得宜而位望日高。

履之中孚:大頭目明,載受嘉福。三雀飛來,與祿相得。

頭大眼明之相,承受美好福澤。三隻雀鳥飛來,與祿位相應。此林吉,主誠信內充而福祿外應。

履之小過:遠視千里,不見黑子。離婁之明,無益於光。

目力能望千里之外,卻看不見眼前的小黑點。縱有離婁那樣的明目,《孟子》稱離婁能察秋毫之末,也無助於照見近處。此林主明於遠而昧於近,小事失察便成過錯。

履之既濟:三女成奸,背夫夜行,與伯笑言,不忍王母,為失醴酒,冤天誰告。

三個女子勾結為奸,背著丈夫夜間外出,與人談笑,不能容忍王母,以致失掉了祭祀的醴酒,含冤呼天而無處申告。此林凶,主內亂失禮、事成而復敗。

履之未濟:日辰不良,強弱相振,一鳥兩離,客勝主人。

日辰時令不吉,強弱互相震盪,一隻鳥被兩下分扯,客反而壓倒了主人。此林主主客倒置、力不能守,《未濟》之世事情猶待底定。

泰之林(泰卦六十四林)

泰之泰:有求陳國,留連東域,須我王孫,四月來復。主君有德,蒙受恩福。

有事求於陳國,滯留在東方地界,等待我的王孫,四月方才返回。主君有德,因此蒙受恩澤福佑。此林吉,主往返雖遲而終得其福,泰道通達而又有所守。

泰之乾: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

伯夷、叔齊讓國守節,是堅貞清廉的表率。以德行防範禍患,憂愁災禍自然不生。此林吉,主守正遠禍、以德自全。

泰之坤:濟深南渡,濡我衣袴。五子善擢,脫無他故。

涉深水南渡,打溼了我的衣褲。五個兒子善於划槳,終於脫險而沒有別的變故。此林主涉險有驚無險,賴眾人相濟而得安。

泰之屯:倚立相望,適我道通,驅駕奔馳,比目同創。

倚門相望,正好我的道路通達,於是驅車奔馳。可以像比目魚一般雙雙同行,也會一同受創。此林主同行同命,通中含險,宜審察同伴。

泰之蒙:葛藟蒙棘,花不得實。饞佞為政,使恩壅塞。

葛藤纏繞荊棘,開花卻結不成果實。讒佞之徒當政,使君上的恩澤壅塞不能下達。此林主上下隔絕、有華而無實。

泰之需:四併兼用,君子所服。南征述職,與福同德。

四方之才並用兼收,為君子所信服。南行征伐、朝覲述職,與福德相合。此林吉,主用人得宜、出行有功。

泰之訟:踝踵足傷,大指病癰。失旅後時,利走不來。

腳踝腳跟受傷,大腳趾生了毒瘡。掉隊誤期,利益跑掉而不回來。此林主行動受阻、爭而失利。

泰之師:春稱夏國,生長之域。可以服食,保全家國。

春夏之交的南方之國,正是萬物生長之地。可以在此取給衣食,保全家國。此林吉,主得地利而有所養,師眾因此有所憑資。

泰之比:望驥不來,駒蹇為憂。雨驚我心,風撼我肌。

盼望良馬卻不見來,小馬又跛足令人憂心。驟雨驚動我的心,狂風吹撼我的肌體。此林主所望不至、內外交驚,是親比而無援之象。

泰之小畜:久客無床,思歸故鄉。雷雨浸盈,道不得通。

長久客居在外,連張床鋪也沒有,一心思歸故鄉。雷雨積水瀰漫,道路不能通行。此林主歸心受阻,畜積雖小而終究行不得。

泰之履:方船備水,傍河燃火。積善有徵,終身無禍。田福吉昌,永得安康。

並舟成筏以備涉水,傍著河邊生火。積德行善自有應驗,終身沒有禍患。田產福氣吉慶昌盛,永得平安康泰。此林大吉,主防患於先、履正而得安。

泰之否:徙岵望母,役事未已。王政靡鹽,不得相保。

登上山岡遙望母親,語本《詩經·魏風·陟岵》,寫役夫思親;差役卻沒有盡頭。王政繁苛無度,母子不得相保。此林凶,主徭役傷親、泰極而轉否。

泰之同人:多載重負,捐棄於野。王母離子,思勞自苦。

裝載過多、負擔沉重,只得拋棄在荒野。王母與孩子分離,思念勞心、自受其苦。此林主貪多以致棄置、骨肉因而相離。

泰之大有:生值地乳,上皇大喜。賜我福祉,壽算無極。賓於作命。

生逢大地湧出甘泉的祥瑞,上天之帝大為歡喜。賜我福澤,壽數無窮,還以賓禮相待、授以王命。此林大吉,主天賜厚福、貴不可言。

泰之謙:翕翕##,稍墜山顛。滅我令名,長沒不全。

眾口附和、紛紛擾擾,源文此處有缺字,漸漸從山頂墜落。毀掉了我的美名,長久湮沒而不得保全。此林主隨眾俯仰而喪失名節。

泰之豫: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

東鄰嫁出女兒,立為王妃王后。魯莊公築起館舍,以尊禮王姬,事見《春秋》莊公元年。女子歸於京師,季姜歡喜。此林大吉,主婚姻高貴、豫備而合於禮。

泰之隨:伯虎仲熊,德義淵閎。使布五穀,陰陽順敘。

伯虎、仲熊是「八元」之中的賢人,德義深廣宏大。派他們推行農事、布種五穀,陰陽順序調和。此林大吉,主用賢而得治、所隨皆是善類。

泰之蠱:敏捷勁疾,如猿升木。彤弓雖調,終不能獲。

身手敏捷迅疾,像猿猴攀樹一般。紅漆的弓雖已調好,終究射不中。此林主徒有其能而無所獲,蠱壞之下事情難成。

泰之臨:舉袂覆目,不見日月。衣裘簟床,就長夜室。

舉起衣袖遮住眼睛,看不見日月之光。穿著裘衣、臥於竹蓆之床,走進長夜之室。此林主自蔽其明、耽於安逸,臨事不察便終陷幽暗。

泰之觀:忍丑少羞,無面有頭。耗見寡虛,日以削酒。

忍受丑事而不知羞恥,有頭卻無臉面。耗損日漸顯現、空虛寡少,家業一天天削薄如酒之漸盡。此林主不知自省、日趨消耗,宜返觀內照而自守。

泰之噬嗑:固陰冱塞,長冰不溫,令人隳殆,庖火為災,電火為蕃。

陰氣凝固閉塞,堅冰久不消融,使人頹敗危殆。廚房失火成災,電閃雷火反倒滋蔓。此林凶,主寒熱失序、內外交相為禍。

泰之賁:夏麥麩曲,霜擊其芒。疾君敗國,使民夭傷。

夏天的麥子只剩麩皮酒麴,霜打折了麥芒。害君敗國的政令,使百姓夭折受傷。此林凶,主時令倒錯、虛飾而害實。

泰之剝:淵涸龍憂,箕子為奴。干叔隕命,殷破其家。

深淵乾涸,龍為之憂懼。箕子被貶為奴,比干與叔父輩喪命,殷商終於國破家亡。此林大凶,主賢者遭難、基業剝落。

泰之復: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

跛腳之人相隨而行,天色已晚而牛也疲乏。漸漸落在隊伍後頭,損失利益又丟了雌畜。此林主行遲力竭、有失而無得。

泰之無妄:桑之將落,隕萁黃葉。失勢傾側,如無所立。

桑樹將凋,黃葉紛紛墜落。失去勢位、傾側不穩,彷彿無處立足。此林主盛衰有其時,無妄之災不可強避,宜及早為退身之計。

泰之大畜:長生以時,長柱根本。陰陽相和,歲樂無憂。

生長順應時令,長久培固根本。陰陽調和,年成歡樂無憂。此林大吉,主蓄德固本、歲歲豐安。

泰之頤:童女無室,未有配合。陰陽不和,空坐獨宿。

少女尚未成家,還沒有配偶。陰陽不諧,空自獨坐獨宿。此林主孤陰不生、婚配未成,是頤養無偶之象。

泰之大過:春令原宥,仁德不周。三聖攸同,周國茂興。

春令頒下寬赦,仁德雖還未能普及。三位聖人志同道合,周國因而茂盛興起。此林吉,主寬政得眾,雖有過失而終成大業。

泰之坎:金景耀怒,帶劍過午。兩虎相距,雖驚無咎。

金氣之光耀然含怒,帶劍之人正午經過。兩虎相持對峙,雖受驚嚇卻沒有過錯。此林主險中相持,謹慎自守便可免咎。

泰之離:危坐至暮,謀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

端坐苦思直到傍晚,所謀仍然不能得到。恩澤不下,政令乖戾而百姓生變。此林主上不施惠、下失其常,是明而不能照之象。

泰之咸:老楊日衰,條多枯枝。爵級不進,日下摧頹。

老楊樹一天天衰敗,枝條多已枯槁。爵位等級不得升遷,日漸頹敗。此林主氣衰勢退、感應無力。

泰之恆:蔡侯適楚,留連江湖。逾日歷月,思其後君。

蔡侯前往楚國,滯留於江湖之間。日復一日、月復一月,思念他的嗣君。此林主羈留不返、久客思歸。

泰之遁:右撫劍頭,作援鉤帶,凶訟不止,相與爭戾,失利市肆。

右手按住劍柄,又去攀援鉤帶,凶險的爭訟不止,彼此爭執乖戾,在市肆之中失了財利。此林主逞強興訟、退避不及而破財。

泰之大壯:水流趨下,遠至東海。求我所有,買鮪與鯉。

水往低處流,遠達東海。求取我所需的東西,買來鮪魚與鯉魚。此林吉,主順勢而行、所求即得。

泰之晉:登几上輿,駕駟南遊,合縱散衡,燕寢以強。

踏著几案登上車輿,駕四馬之車南行遊歷,合縱之勢成而連橫之局散,安寢之間國勢轉強。此林大吉,主謀略得行、進而致強。

泰之明夷:求兔得獐,過其所望。歡一相迎,高位夷傷。

本想捉兔卻得了獐子,超出所望。歡喜相迎之際,居高位者反遭傷損。此林主意外之得而伴以隱憂,明夷之世高位最為危險。

泰之家人:過時不歸,道遠且迷。旅人心悲,使我徘徊。

過了歸期仍不回來,路途遙遠又迷失方向。行旅之人心中悲苦,使我徘徊難安。此林主家人分隔、歸期無定。

泰之睽:魂孤無室,御宿舍食。盜張民潰,見敵失內。

魂魄孤單無處安身,只能借宿他處、寄食於人。盜賊張狂、百姓潰散,遇敵而內部先自失守。此林大凶,主乖離失守、內外皆潰。

泰之蹇:居如轉丸,危不得安。東西不寧,動生憂患。

居處如同滾動的彈丸,危殆而不得安穩。東西奔走都不安寧,一動便生憂患。此林主動輒招禍,蹇難之時宜靜守勿行。

泰之解:坤厚地載,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百福。

坤德深厚,大地承載萬物,眾物繁衍生息。平和安康、公正正直,因而安享百福,語本《尚書·洪範》「平康正直」。此林大吉,主厚德載物、百福來歸。

泰之損:列敝牡荊,聖賢止悔。仇敵皆憎,孰肯相迎。上下有眚。

陳列著破敝的牡荊之物,連聖賢也只能止步興嘆。仇敵人人憎惡,誰肯出來相迎。上下都有災眚。此林凶,主眾叛親離、損而無所補。

泰之益:鳳凰銜書,玄珪賜我,封為晉侯。

鳳凰口銜天書而來,黑色的玉圭賜予我,受封為晉侯。此林大吉,主天命有歸、增益尊榮。

泰之夬:作凶不善,相牽入井。溺陷辜罪,禍生憂滋。

作惡行凶,彼此牽連墜入井中。沉溺陷入罪罰,禍患滋生、憂愁日增。此林大凶,主同惡相濟、決而不能自出。

泰之姤:悲鳴北行,失其長兄。伯中不幸,骸骨敗亡。

悲聲哀鳴往北而行,失去了長兄。伯氏、仲氏遭遇不幸,尸骨敗亡。此林大凶,主骨肉夭折、所遇非善。

泰之萃:羔衣豹裘,高揚我宇,君子維新。

身著羔羊之裘、豹皮之袖,語本《詩經·鄭風·羔裘》,喻大夫之服;高揚門庭,君子氣象一新。此林吉,主聚德顯榮、面目更新。

泰之升:日中為市,各抱所有。交易資貨,含珠懷寶,欣悅歡喜。

正午設市,語本《易·繫辭》「日中為市」,人人攜來自家所有。互通貨物、交易資財,懷揣珠寶,歡欣喜悅。此林大吉,主貿易興旺、上下俱有所得。

泰之困:振急絕理,恆陽不雨。物病焦乾,華實無有。

事勢急迫、條理斷絕,久晴不雨。萬物焦枯病害,花與果全無。此林大凶,主亢陽成旱、生機枯竭。

泰之井:狐貉載剝,凌溫厚蓐。寒棘為疾,何所不足。

剝取狐貉之皮做衣,凌寒之時有溫厚的褥墊。雖有寒荊刺人之患,又有什麼不滿足的。此林吉,主備禦周全、困而無憂。

泰之革:履踐危難,脫執去患。入福喜門,見誨大君。

親身經歷危難,擺脫拘執、除去禍患。踏入福門喜門,得見大君而受其教誨。此林大吉,主變革脫難、遇貴得教。

泰之鼎:四亂不安,東西為患。退止我足,毋出國城。乃得全完,賴齊生福。

四方動亂不安,東西兩面都是禍患。收住腳步退居,不出國都城門,方能保全,賴此齊整而生福。此林主避亂守常、靜守則得安。

泰之震:南國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

南國有位少年,才略出眾。他來求娶我家長女,家人嫌他微賤不肯許嫁,女兒反而配了醜惡之人,事後大為後悔。此林主輕賢取辱,震動之下悔已不及。

泰之艮:妄弩失理,陽孤無輔。物病焦枯,年飢於黍。

胡亂張弩、失了法度,陽氣孤立而無所輔助。萬物病害焦枯,年成連黍米都歉收。此林凶,主孤陽不生、止而無濟。

泰之漸:倬然遠咎,闢患害旱。田獲三狐,見民為寶。

卓然遠離過咎,避開禍患與旱災。田獵獲得三隻狐狸,是《解》卦九二爻辭之語,百姓視之為寶。此林吉,主漸漸去除其害、得眾人歸心。

泰之歸妹:逐鹿山顛,利去我西。維邪南北,無所不得。

在山頂追逐野鹿,利益卻跑到我西邊去了。斜行往來於南北之間,反倒無所不獲。此林主正取不得而旁求有獲,歸妹之所得在於變通。

泰之豐:龍蛇所聚,大水樂處。滑滑沛沛,使我無賴。

龍蛇聚集之地,正是大水所樂居之處。水勢滑溜盛大,使我無所依賴。此林主水盛為患、豐極而生憂。

泰之旅:從風吹火,牽騏驥尾。易為功力,因催受福。

順風吹火,攀著駿馬的尾巴而行。省力易成,借勢而受福。此林吉,主因人成事、旅途之中得助。

泰之巽:澤狗水鳧,雞畜少雛。不為家饒,心其亟逋。

沼澤中的野狗水鴨,家中雞畜少有雛子。不能使家道豐饒,心中只想著趕緊逃走。此林主家業不聚、人心思散。

泰之兌: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鳧還囂,不見慈母。

大水沖毀了我的鄉里,向東流去匯成大海。龜與野鴨喧鬧著回來,卻再見不到慈母。此林凶,主水患離散、親人失散。

泰之渙:褰衣涉行,水深漬多。賴幸舟子,濟脫無他。

提起衣裳涉水而行,水深浸溼甚多。幸賴船伕相助,渡過難關而沒有別的變故。此林主涉險得濟,渙難之中賴人而免。

泰之節:龜厭河海,陸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有悔為咎,亦無及已。

龜厭倦了江河大海,一味在陸地上行走不止。自己弄得乾枯憔悴,失去了本該聚居之所。後悔成了過咎,也已經來不及了。此林主失其本位、不知節止。

泰之中孚:同本異葉,樂仁正德。東鄰慕義,來興我國。

同一根本而枝葉各異,樂於仁德、端正德行。東鄰仰慕仁義,前來使我國興盛。此林大吉,主誠信及於遠方、四方來歸。

泰之小過:桃李花實,累累日息。長大成熟,甘美可食,為我利福。

桃李開花結果,累累相連、日漸滋長。長大成熟,甘美可食,成為我的利益與福分。此林吉,主積小成大、漸次得利。

泰之既濟:重瞳四乳,聰明順理。無隱不形,微視千里。災害不作,君子集聚。

生有重瞳、四乳的異相,相傳舜目重瞳、文王四乳,聰明而順應事理。隱微之事無不顯現,細察可及千里。災害不生,君子濟濟一堂。此林大吉,主明察成務、賢者會聚。

泰之未濟:實沈參墟,以義討尤。次止結盟,以成霸功。

實沈居於參星之墟,《左傳·昭公元年》載實沈為參神、主晉地之分野;以道義討伐過錯。駐軍結盟,成就霸主之功。此林吉,《未濟》雖事業未竟,而舉義結盟終能成功。

否之林(否卦六十四林)

否之否:秦為虎狼,與晉爭強,併吞其國,號曰始皇。

秦國如虎狼一般兇暴,與三晉爭強,終於吞併六國,其君號稱始皇。此林主強暴吞併,否塞之世唯力是視,並非仁者之吉。

否之乾:江河淮濟,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

江、河、淮、濟四瀆,是上天深藏的府庫,眾多利益匯聚之處。可以因此豐饒富足,使君子歡樂。此林大吉,主財源廣聚、取用不竭。

否之坤:天之所災,凶不可居。轉徙獲福,留止危憂。

上天降下災禍的地方,凶險而不可居留。遷移他處便能得福,滯留原地則危險憂患。此林主避地得吉,宜遷徙而不宜固守。

否之屯: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耋老,尼父逝去。

名聲成就、德行完備,卻如肥馬隻養頸項而不被駕用。齊景公已經老邁,孔子也已辭世。此林主懷才不遇、時機已經錯過。

否之蒙:持善避患,福祿長存。雖有豺虎,不能危患。

守持善道以避禍患,福分祿位長久保存。縱然有豺狼猛虎,也不能加害。此林吉,主守善免災,蒙昧之中賴德行自全。

否之需:避患東西,反入禍門。糟糠不足,憂動我心。

東奔西走躲避禍患,反倒走進了禍事之門。連糟糠都吃不飽,憂愁擾動我心。此林凶,主避禍而得禍、衣食不給。

否之訟:珪璧琮璋,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

手執珪、璧、琮、璋等玉器作為見面之禮,進見君王。百里奚與甯戚二位賢者,分別應聘於秦、齊。此林吉,主賢者得遇、干謁有成。

否之師:揚水潛鑿,使石潔白。衣素表朱,遊戲皋沃。得君所願,心志娛樂。

激揚的水暗中沖鑿,把石頭洗得潔白。內著素衣、外罩朱服,遊樂於水邊沃野。得到君上所許之願,心志歡娛。此林吉,主磨礪見用、得遂心願。

否之比:官爵相保,居之無咎。求免不得,使伯悔恨。

官位爵祿互相保持,安居其位而沒有過錯。想要辭免卻不能,使長兄為之悔恨。此林主位不可辭、居之則安,強求退避反而生悔。

否之小畜:載車無褌,裸裎出門。小兒作笑,君為憂患。

滿車裝載卻沒有褲子可穿,赤身出門。小孩子鬨笑,君子引為憂患。此林主有物而無用、失體而招辱。

否之履:把珠入口,為我利寶。得吾所有,欣然嘉喜。

把明珠含入口中,成為我的寶貨。得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欣然歡喜。此林吉,主守寶自珍、履得其分。

否之泰:行不如止,直不如曲,進不如退,可以安吉。

行動不如停下,直行不如迂迴,前進不如後退,這樣才能平安吉利。此林主否極轉泰全在於知退,主退守而後得安。

否之同人:眾鬼瓦聚,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

眾鬼像瓦片般聚集,其中有個大怪物,九個身子卻沒有頭。魂飛魄散,不可在此居留。此林大凶,主群邪聚集、所同並非其類。

否之大有: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服,干戈囊閣。

家家充裕、人人富足,頌揚之聲四起。四方夷族賓服,兵器收進袋中束之高閣。此林大吉,主天下太平、大有所成。

否之謙:人面鬼口,長舌如斧。斫破瑚璉,殷商絕祀。

人的面孔、鬼的嘴巴,長舌鋒利如斧鉞。砍破了瑚璉這樣的宗廟禮器,殷商因此斷絕祭祀。此林大凶,主讒舌毀宗、禍及宗廟。

否之豫:南山之峻,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為子。保佑飲享,身受大慶。

南山高峻,真人居於其間。德行可比唐堯虞舜,受天命而為天子。得神明保佑歆享,自身承受大喜慶。此林大吉,主德高受命、豫備而有大福。

否之隨: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

春天桃樹開花,少女宜其室家,語本《詩經·周南·桃夭》。享福多年,生下的兒子成為一邦之君。此林大吉,主婚嫁得時、後嗣顯貴。

否之蠱:鴟鴞破斧,沖人危殆。賴其忠德,轉禍為福,傾危復立。

鴟鴞毀巢、斧斤破損,語本《詩經·豳風》的《鴟鴞》《破斧》二篇,詠周公東征之事;年幼之君處境危殆。賴周公的忠誠德行,轉禍為福,傾危之局重新立穩。此林主危而復安,賴忠臣以整治蠱壞。

否之臨:猿墮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還歸其室。

猿猴從高樹上跌落,卻沒有扭傷手腳。保全了我的金玉,回到自己的居室。此林吉,主墜而無傷、失而復得。

否之觀: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邦家。

上天深藏的一隅,正是堯舜居住之處。在此可以保全性命,守住我的家國。此林大吉,主擇地而安、觀正而得其所。

否之噬嗑:伯蹇叔盲,足痛難行。終日至暮,不離家鄉。

伯氏跛足、叔氏失明,腳痛難以行走。從早到晚,始終沒能離開家鄉。此林主殘缺受阻、寸步難行,是噬齧而不能通之象。

否之賁: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聖茂功,仁德大隆。

日月遙遙相對,光明極盛。三位聖人功業茂盛,仁德大為隆厚。此林大吉,主文明外著、德業昌隆。

否之剝:桃李花實,累累日息。長大成就,甘美可食。

桃李開花結果,累累相連、日漸滋長。長大成熟,甘美可以食用。此林吉,雖當剝落之時而生意不絕,主漸次有所收成。

否之復:入和出明,動作有光。運轉休息,所為允康。

入則和順、出則明察,舉動都有光彩。運作與休息各得其宜,所作所為確實安康。此林大吉,主動靜合宜、復歸正道。

否之無妄:陰衰老極,陽見其德。履離載光,天下昭明。功業不長,蝦蟆代王。

陰氣衰竭到極點,陽氣顯出它的德性。踏著離明而承載光輝,天下昭然明亮。可惜功業不能長久,蛤蟆竟取代了君王,喻月蝕掩其明。此林先明後晦,主盛極而轉衰。

否之大畜:行役未已,新事復起。姬姜勞苦,不得休止。

差役沒有完結,新的事端又起。姬姓姜姓的貴婦也勞苦不堪,不得停歇。此林主積事成累、勞而不能止息。

否之頤:狐鳴室北,飢無所食。困於空丘,莫與同力。

狐狸在屋北鳴叫,飢餓而無食可覓。困守於空蕩的山丘,無人與它合力。此林凶,主孤困而無所養、求助而無門路。

否之大過:雄聖伏名,人匿麟遠。走鳳飛北,擾亂未息。

雄傑聖哲隱沒了名聲,賢人躲藏、麒麟遠去。鳳凰奔走北飛,擾亂不曾止息。此林主賢者盡隱、亂世未平。

否之坎:病貧望幸,使伯行販。開牢擇羊,多得大牂。

又病又窮而盼著僥倖,便打發長兄外出販賣。打開圈欄挑選羊只,多得肥壯的母羊。此林主困中求利而有所獲,坎險之中也能覓得生路。

否之離:翕翕##,隕墜崩顛。滅其令名,長沒不存。

眾口紛紛、隨聲附和,源文此處有缺字,終至墜落崩塌。毀滅了他的美名,長久湮沒不存。此林凶,主附勢者速亡、名與節兩失。

否之咸:華薄實槁,衣敝入絡。女工不成,絲布如玉。

花朵稀薄、果實枯槁,衣裳破敝只剩粗絡。女紅做不成,絲布價貴如玉。此林主物力匱乏、感應而無功。

否之恆: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鸞鳳所庇,得其歡樂。

溫暖山中的松柏,四季常青而不凋落。鸞鳳在此得到庇廕,各得其歡樂。此林大吉,主恆久不衰、賢者有所依託。

否之遁:失持毋教,嘉偶出走。傫如失老,如喪家狗。

失去操守又無人教誨,好配偶也離家出走。頹喪得像失了主人的老者,如同喪家之犬,語出《史記·孔子世家》。此林凶,主失守失偶、無所歸依。

否之大壯:太乙駕騮,從天上來。徵我季叔,封為魯侯。

太乙神駕著赤馬,從天而降。徵召我家的季叔,封他做魯侯。此林大吉,主天命下降、驟然顯貴。

否之晉:雙鳧俱飛,欲歸稻池。徑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

兩隻野鴨一同飛起,想回到稻田水池。取道穿越蘆葦沼澤,卻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膛。此林凶,主進途遇害、歸而受傷。

否之明夷:深坑復平,天下安寧。意娛心樂,賴福長生。

深坑重新填平,天下安寧。心意歡娛快樂,倚仗福澤而長久生息。此林吉,主險陷得平,晦暗之極而轉為光明。

否之家人:俱為天民,雲過我西。風伯雨師,與我無恩。

同是上天所生之民,雲卻只從我西邊掠過。風伯、雨師二神,對我並無恩澤。此林主雨露不均、家中無所受惠。

否之睽:野鳥山鵲,來集六博。三梟四散,主人勝客。

野鳥山鵲飛來聚在六博棋局上。三枚梟棋得勢、四散他子,主人勝過客人;六博為古博戲,得梟者勝。此林吉,主以主制客、乖異之中反得勝算。

否之蹇:北陰司寒,堅冰不溫。凌人惰殆,大雹為災。

北方陰氣主宰嚴寒,堅冰不肯回暖。掌冰的凌人怠惰失職,《周禮》有「凌人」掌冰之官,大冰雹因此成災。此林凶,主職守廢弛、天災隨之而來。

否之解:伊伯致仕,去桀耕野。執順以待,反和無咎。

伊尹辭官不做,離開夏桀而躬耕於野。持守順道以等待時機,終於返歸和順而沒有過錯。此林吉,主退耕待時、解困自有其道。

否之損:秋風牽手,相提笑語。伯歌季舞,燕樂以喜。

秋風中攜手同行,彼此提攜談笑。長兄唱歌、小弟起舞,宴飲歡樂而喜。此林吉,主兄弟和樂,雖言損而其中有益。

否之益:徙巢去家,南過白馬。東西受福,與母相得。

遷巢離家,向南經過白馬之地。東西兩處都受福澤,與母親重逢相得。此林吉,主遷徙而得益、親人重聚。

否之夬:鳥飛跌破,兩兩相和。不併四肢,但去莫疑。

鳥飛時跌落受傷,兩兩相互和合。既然不能湊齊四肢並行,索性離去不必遲疑。此林主殘缺難合,果斷決去反而是得計。

否之姤:三年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

三年才生的狗,以戌為其母,戌在十二屬相中為狗。荊楚夷族向上侵犯,姬姓之伯出奔在外。此林凶,主異類相遇、外患逼迫其主。

否之萃:破筐敝莒,棄損於道。壞落穿敗,不復所實。

破爛的筐、殘破的筥,被丟棄在路上。破損穿孔,再也裝不了東西。此林凶,主器廢物散,聚而不能容納。

否之升:結紐得解,憂不為禍。食利仙家,受福安坐。

打死的繩結得以解開,憂愁不至於釀成禍事。享用仙家的利益,安坐而受福。此林吉,主結解憂消、坐享其成。

否之困:白日揚光,雷車避藏。雲雨不行,各自還鄉。

白日光芒大盛,雷公的車駕避讓隱藏。雲雨不能施行,各自返回本鄉。此林主陽亢陰退、施澤不成,困於無雨。

否之井:杜口結舌,心中怫鬱。去災生患,無所告冤。

閉口不言、舌頭打結,心中愁悶鬱結。舊災方去、新患又生,含冤無處申告。此林凶,主言路不通,如井壅塞而不得食。

否之革: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髯,牽不得來。

攜帶財貨去贖回狸貓,對方不聽我的說辭。狸被繫在虎鬚之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此林主所求受制於強者,雖欲變革而不能。

否之鼎:持鶴抱子,見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

手持仙鶴、懷抱幼子,遇見蛇又有什麼過錯。家室俱全,不失其安身之所。此林吉,主有守有養、遇險而無咎。

否之震:逐兔山西,利走入門。賴我仁德,獲為我福。

在山西追逐野兔,利益自己跑進門來。倚賴我的仁德,所獲都成為我的福分。此林吉,主動而得利、德厚而受福。

否之艮:興役不休,與民爭時。牛生五趾,行危為憂。

大興勞役不肯停歇,與百姓爭奪農時。牛生出五趾的怪異之兆出現,行事危殆而可憂。此林凶,主違時擾民、妖異示警,宜止步勿動。

否之漸:春栗夏梨,少鮮稀有。斗千石萬,貴不可求。

春天的栗子、夏天的梨,新鮮的極為稀少。一斗值千、一石值萬,貴得無從求取。此林主物稀而價昂、所欲難以求致。

否之歸妹:悲號北行,失其長兄。伯仲不幸,骸骨散王。

悲聲哭號向北而行,失去了長兄。伯氏、仲氏遭遇不幸,尸骨散失於道。此林大凶,主骨肉喪亡、行而無歸。

否之豐:賦斂重數,政為民賊。杼軸空盡,家去其室。

賦稅徵斂既重且頻,政令成了殘害百姓的禍根。織機上的絲線抽空用盡,語本《詩經·小雅·大東》「杼柚其空」,人家只得棄屋而走。此林大凶,主橫徵暴斂、看似豐盛而其實空虛。

否之旅:履服自敵,殃咎並列,憂不能笑。

所穿所行自與人為敵,災殃過咎並排而來,憂愁得笑不出來。此林凶,主自樹仇敵,羈旅之中禍不單行。

否之巽:杜口結舌,言為禍母。代伯受患,無所禱免。

閉口不言、舌頭打結,說話正是禍事的根源。替長兄承受禍患,祈禱也免除不了。此林凶,主口舌招災、順入反受其累。

否之兌:免冠進賢,步出朝門。儀禮不正,賊孽為患。

脫下冠冕、舉薦賢能,緩步走出朝門。禮儀不端正,奸邪之輩成為禍患。此林主進賢而失禮,喜說之下暗藏隱憂。

否之渙:娶於姜女,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悅喜。

娶了姜姓之女,駕車迎接新婦。年少的齊女已在門前,做丈夫的歡喜。此林吉,主婚姻成就,渙散之際反而得以聚合。

否之節:牡羊稻園,聞虎喧歡。畏恐悚息,終無禍患。

公羊在稻田園中,聽見老虎的喧鬧之聲。驚懼屏息不敢動,最終卻沒有遭遇禍患。此林主臨危自斂,知節制便沒有過咎。

否之中孚:老妾踞機,緯絕不知。女功不成,冬寒無衣。

年老的侍妾靠坐在織機上,緯線斷了也不知道。女紅做不成,冬天嚴寒而無衣可穿。此林凶,主怠忽廢業、誠信不能持續。

否之小過:黑龍吐光,使陰復陽。榮獵載聖,六師以昌。

黑龍吐出光芒,使陰氣迴轉為陽。榮耀的畋獵載著聖德而行,六軍因此昌盛。此林吉,主轉晦為明、小過而成大功。

否之既濟: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

東鄰嫁出女兒,立為王妃王后。魯莊公修築館舍,以尊禮王姬。女子歸往京師,季姜歡喜。此林大吉,主婚姻顯貴、事成而禮備。

否之未濟:灌頡同徒,道頓跌踦。日辰不良,病為身禍。

灌氏、頡氏同為徒眾,半路上顛仆跛行。日辰時令不吉,疾病成了自身的禍患。此林凶,《未濟》之時事猶未定,主同行受挫、身染疾厄。

同人之林(同人卦六十四林)

同人之同人:槖置山顛,銷鋒鑄刃。示不復用,天下大歡。

把兵器裝入囊袋置於山頂,熔掉鋒刃另鑄他器,表示不再動用刀兵,天下為之大喜。此林大吉,主偃武修文、萬眾同心。

同人之乾:一臂六手,不使堵口。莫肯為用,利棄我走。

一條臂膀長了六隻手,卻不能堵住一張嘴。無人肯為我所用,利益棄我而去。此林主枝節雖多而沒有實用,眾心不肯歸附。

同人之坤:獐鹿逐牧,飽歸其居,安息無悔。

獐子與鹿逐水草而食,吃飽後回到棲息之處,安然休息而沒有悔恨。此林吉,主順時得養、居止安穩。

同人之屯:鴻魚逆流,至人潛渚。蓬蒿代柱,大屋顛倒。

鴻雁與魚逆流而上,至德之人隱居水洲。用蓬蒿充當棟柱,大屋因此傾覆。此林凶,主賢者退隱、用非其材。

同人之蒙:三羖五牂,相隨俱行。迷入空澤,經涉六駿,為賊所傷。

三隻黑公羊、五隻母羊相隨同行。迷失方向走入荒澤,途中越過六匹駿馬,終被賊人所傷。此林凶,主群行失路、中途遇害。

同人之需: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上泰山,難過齊魯。邦國咸喜。

黃帝出遊,駕龍乘馬,向東登上泰山,一路經過齊魯雖有艱難。邦國上下都歡喜。此林吉,主貴人出行、艱難而終得吉慶。

同人之訟:履危不安,心欲東西。步走逐鹿,空無所得。

身處危境而不得安寧,心思東奔西想。徒步追逐野鹿,空手一無所獲。此林主心無定向、爭而無功。

同人之師: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湯武,立為侯王。

仰望呂尚也就是太公望,與號稱阿衡的伊尹,還有太宰周公,他們輔佐商湯、周武為國屏藩,因功立為侯王。此林大吉,主得賢為輔、建功封侯。

同人之比:白龍黑虎,起伏俱怒,戰於阪兆,蚩尤走敗,死與魚首。

白龍與黑虎一起一伏、同時發怒,交戰於阪泉之野,蚩尤敗逃,死於「魚首」之地,用黃帝戰蚩尤之典。此林主兩強相鬥、一勝一亡。

同人之小畜:載石上山,步跌不前。顰眉之憂,不得所歡。

揹著石頭上山,步步跌絆難以前行。愁眉不展,得不到所歡喜的。此林主負重難行、所求不能如願。

同人之履:周德既成,行軸不傾。中酉跌墓,耋老衰去,箴石不佑。

周家德業已成,車行軸正而不傾側。到了中酉之交墜入墓限,年老衰朽而去,用砭石醫治也無所佑助。此林主盛極必衰、壽數終有其盡。

同人之泰:乘雲帶雨,與飛鳥俱。動舉千里,見我慈母。

乘著雲、帶著雨,與飛鳥同行。一舉千里,得見我的慈母。此林大吉,主乘勢遠達、親人相見。

同人之否: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

帶著財貨去贖回狸貓,對方不聽我的說辭。狸被繫在虎鬚上,牽也牽不過來。此林主受制於強者、所求不能得。

同人之大有:三翼飛來,字我逢時。俱行先至,多得大利。

三隻飛鳥展翼而來,養育我而恰逢其時。同行而能搶先到達,多獲大利。此林大吉,主同心占得先機、所得豐厚。

同人之謙:兩足四翼,飛入吾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

兩足四翼的祥禽飛入我國。安定了我的長姐,又與母親團聚相得。此林吉,主家人安寧、謙退而受福。

同人之豫:案民湖池,玉貝文案。魚如白雲,一國獲願。

安撫百姓於湖池之利,玉貝文書陳列案上。魚多如白雲翻湧,全國上下如願以償。此林大吉,主豫備得宜、舉國獲利。

同人之隨:季姬踟躕,望我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君上無憂。

季姬徘徊不前,遙望我的城角,語本《詩經·邶風·靜女》「俟我於城隅」。從早等到天黑,終究沒見到齊侯,君上反倒因此無憂。此林主約會不遇,然而不遇反免其禍。

同人之蠱:龍渴求飲,黑雲影從。河伯捧觴,跪進酒漿。流潦滂滂。

龍口渴要喝水,黑雲隨影而來。河伯捧著酒器,跪著進獻酒漿。積水滂沱流淌。此林吉,主所求得到回應、上下承奉,蠱壞之弊由此得以潤澤而解。

同人之臨:出門逢患,與怒為怨。更相擊刺,傷我手端。

一出門就遇上禍患,因憤怒結成怨仇。彼此擊刺相鬥,傷了我的手指。此林凶,主外出招釁、臨事而起爭端。

同人之觀:播天舞地,神明所守,安樂無咎。

聲勢播於天、舞動及於地,為神明所守護,安樂而沒有過錯。此林吉,主氣象宏大、觀瞻得其正。

同人之噬嗑:兩金相擊,勇武敢敵。終日大戰,不破不缺。

兩塊金屬相互撞擊,勇猛而敢於對抗。整日激戰,卻誰也沒有被擊破缺損。此林主勢均力敵、爭而無勝負可分,宜及早罷兵。

同人之賁:車雖駕,兩紖絕,馬奔出,雙輪脫,行不至,道遇害。

車雖已駕好,兩條韁繩卻斷了,馬奔逸而出,兩個車輪脫落,路走不到頭,途中遭遇禍害。此林大凶,主外飾雖備而中道崩壞。

同人之剝:文山紫芝,雍梁朱草。長生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

文山的紫芝、雍州梁州的朱草,都是祥瑞之物,長養和氣,君王視為珍寶。祭祀時公尸勸食,福祿隨之而來。此林大吉,雖當剝落之時而瑞應不絕。

同人之復:把珠入口,為我畜寶。得吾所有,欣然嘉喜。

把明珠含入口中,成為我蓄藏的寶物。得到本屬於我的東西,欣然歡喜。此林吉,主失而復得、藏珍而自足。

同人之無妄:負車上山,力盡行難。烈風雨雪,遮過我前。中道復還,憂者得歡。

推著車上山,力氣用盡、行進艱難。狂風雨雪遮蔽在前。半路折返,憂愁的人反倒轉憂為喜。此林主知難而退反而得吉。

同人之大畜:陶朱白珪,善賈息資。三致千金,德放上人。

陶朱公范蠡與白圭,都是《史記·貨殖列傳》所載的治生之祖,善於經商生息。三次積成千金,德行超出常人。此林大吉,主經商而大有蓄積、富而有德。

同人之頤:子鉏執麟,春秋作元。陰聖將終,尼父悲心。

車伕子鉏商獵獲麒麟,孔子因此絕筆《春秋》。素王之道將終,孔子為之傷心。此林主瑞不當時、道窮而志悲。

同人之大過:春日載陽,福履齊長。四時不忒,與樂為昌。

春日陽氣漸盛,語本《詩經·豳風·七月》「春日載陽」,福祿一同增長。四季運行不差,與歡樂同為昌盛。此林大吉,主時序調順、福與樂並至。

同人之坎:孔德如玉,出於幽谷。飛上喬木,鼓其羽翼,大光照國。

大德溫潤如玉,自幽深的山谷中出來。飛上高大的喬木,振動羽翼,光輝普照邦國。此林大吉,主自幽而顯,出坎險而登高位。

同人之離:甌脫康居,慕仁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窮廬,以安其居。

邊地甌脫與西域康居之人,仰慕仁德前來朝覲。設《湛露》之宴,《詩經·小雅·湛露》為天子燕諸侯之樂,三爵而禮成恩盡。歸返自己的氈廬,安居其所。此林大吉,主遠人來附、賓主盡歡。

同人之咸:秋冬夜行,照覽星辰。道理利通,終身無患。

秋冬時節夜間趕路,憑星辰照看方向。道路通達順利,終身沒有禍患。此林吉,主感應有徵、暗中得有引導。

同人之恆:鳴鵠抱子,見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

天鵝鳴叫著護抱幼雛,見到蛇又有什麼妨害。家室俱全,不失其安身之處。此林吉,主護守得法、常保而無虞。

同人之遁:安如泰山,福祿屢臻。雖有豺虎,不能危身。

安穩如泰山,福祿屢屢到來。縱然有豺狼猛虎,也不能危害自身。此林大吉,主退處得安、外患不能侵犯。

同人之大壯:老目瞢眠,不知東西。歲君失理,命直為曲。王稱為寶。

老眼昏花似睡非睡,分不清東西方向。歲君失了條理,把直的說成曲的,君王反倒當作寶貝。此林凶,主昏聵用非其人、是非顛倒。

同人之晉:植璧秉珪,請命於河。周公克敏,沖人瘳愈。

樹立玉璧、手執玉珪,向河神請命。周公勤勉敏行,代武王禱告,年幼的成王病得痊癒,事見《尚書·金縢》。此林大吉,主至誠感神、危疾得愈。

同人之明夷:大王執政,歲熟民富。國家豐有,王者有喜。

大王主持國政,年成豐熟、百姓富足。國家豐饒,王者有喜慶。此林大吉,主明主在上、上下俱得豐足。

同人之家人:爭訟相悖,和氣不處。陰陽俱否,谷風母子。

爭訟相互違逆,和氣無從安處。陰陽都閉塞不通,如《詩經·谷風》所詠棄婦母子之悲。此林凶,主家內失和、恩義斷絕。

同人之睽: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結禍,三世不安。

齊、魯因言語相爭,交戰於龍門。結怨成禍,三代不得安寧。此林凶,主口舌起釁、乖離而積怨。

同人之蹇: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離邦域。

鹿覓得豐美水草,鳴叫呼喚同伴共食。九族和睦相處,不離本邦疆域。此林吉,雖處蹇難之時而親族相守。

同人之解:百里南行,雖微復明。去虞適秦,為穆國卿。

百里奚南行,雖一度微賤而後來重新顯達。他離開虞國投奔秦國,做了秦穆公的國卿。此林大吉,主困厄得解、去舊地而後顯貴。

同人之損:梅李冬實,國多寇賊,擾亂並行,王不能制。

梅李在冬天結果,是反常之兆;國中盜賊眾多,騷擾動亂一齊發作,君王無力制止。此林大凶,主時序失常、綱紀廢弛。

同人之益:府藏之富,王以賑貸。捕魚河海,笱網多得,巨蛇大鰍。戰於國郊,君遂走逃。

國庫充盈,君王開倉賑貸。到江河大海捕魚,竹笱大網所獲甚多,卻撈上巨蛇大鰍這樣的凶物。戰事起於國都近郊,國君只得出逃。此林先益後損,主得而復失。

同人之夬:牡飛門啟,憂患大結。去老乘馬,不為身禍。

門閂飛脫、門戶洞開,憂患大為糾結。捨棄老弱、乘馬而去,才不至釀成自身之禍。此林主當機決斷而去,遲疑便要受害。

同人之姤:宜昌娶婦,東家歌舞長樂歡喜。

適宜昌盛、正好娶婦,東鄰人家歌舞不絕,長久歡樂喜慶。此林吉,主佳偶相遇、家門歡慶。

同人之萃:正陽之央,甲氏以亡。禍及留籲,湮滅為墟。

正當陽氣中天之時,甲氏之國因此滅亡。禍事波及留籲,一併湮滅成為廢墟;甲氏、留籲皆赤狄之國,為晉所滅,見《左傳·宣公十五年》。此林大凶,主聚集而俱亡。

同人之升:鳧過稻廬,甘樂麥鰍。雖驅不去,田畯懷憂。

野鴨飛過稻田的田舍,貪食麥子與泥鰍而不肯走。任憑驅趕也趕不去,田官為之發愁。此林主外物侵奪,雖有上升之勢而反受損耗。

同人之困:跛踦俱行,日暮車傷,失旅乏糧。

跛腳之人結伴同行,天黑時車又壞了,掉了隊又缺糧。此林凶,主力不勝任、困頓於中途。

同人之井:龍門水穴,流行不害。民安其土,君臣相保。

龍門的水道穴口,水流通行而不為害。百姓安居其土,君臣相互保全。此林大吉,主疏導得法、上下相安。

同人之革:山陵四塞,遏我徑路。欲前不得,復還故處。

山陵四面阻塞,堵住了我的去路。想前進而不能,只得返回原處。此林主變革受阻、進退無門。

同人之鼎:兩虎爭鬥,血流漂忤。城郭空虛,蒿藜塞道。

兩虎相爭惡鬥,血流漂杵。城郭空無人煙,蒿草藜草塞滿道路。此林大凶,主兩強相殘、國土殘破。

同人之震:依東牆隅,志下心老。楚亭晨食,韓子低頭。

倚靠在東牆角落,志氣低落、心境衰老。在楚地亭舍吃早飯,韓子低頭不語。此林主志氣消沉、寄人籬下。

同人之艮:龍生無常,或托空桑。憑乘風雲,為堯立功。

龍的降生沒有定處,有時寄託於空桑之地,用伊尹生於空桑之典。憑藉風雲之勢,為堯舜之君建立功業。此林大吉,主出身微賤而遇時顯達。

同人之漸:魁行搖尾,逐雲吹水。淤泥為陸,下田為稷。

魁星運行、蛟龍搖尾,追逐雲氣、吹動水流。淤泥淤積成陸地,低田改種稷谷。此林吉,主漸變而成利、化害為用。

同人之歸妹: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

跛腳之人相隨而行,天晚了牛也乏了。漸漸落在隊伍之後,損了財利又丟了雌畜。此林凶,主同行力弱、有失而無得。

同人之豐:三人俱行,北求大祥。長子病足,請季負囊。柳下之責,不失驪黃。

三人一同北行求取大福。長子腳上有病,便請幼弟揹負行囊。像柳下惠那樣各盡其責,又如九方皋相馬不拘毛色雌黃而終得千里馬。此林吉,主分工得人、取其實而不計其外表。

同人之旅:鳳凰在左,麒麟在右。仁聖相遇,伊呂集聚。傷害不至,時無殃咎,福為我母。

鳳凰在左、麒麟在右,仁德聖哲之人彼此相遇,伊尹、呂尚一類的賢才聚集。傷害不來,時運沒有災殃,福氣如母親一般養育我。此林大吉,主賢者會合、旅途安泰。

同人之巽:乘筏渡海,雖深不殆。曾孫皇祖,累累具在,受其大福。

乘著木筏渡海,水雖深而沒有危險。曾孫祭祀皇祖,歷代神主一一俱在,承受大福。此林大吉,主順入而無咎、祖德庇佑。

同人之兌:比目四翼,來安吾國。畿福上堂,與我同床。

比目魚雙雙並行、合成四翼,前來安定我的邦國。福氣進入畿內、登堂入室,與我同床共處。此林大吉,主兩相配合、福至家門。

同人之渙: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妻在門,夫子悅喜。

娶了姜姓呂氏之女,駕車迎接新婦。年少的妻子已在門前,丈夫歡喜。此林吉,主渙散之際反而成就嘉禮。

同人之節: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單麥,秋無所得。

螟蟲成災為害,損傷我的莊稼。禾苗吃盡、麥子吃光,秋天顆粒無收。此林大凶,主蟲害絕收、節用亦無從措手。

同人之中孚:衣裳顛倒,為王來呼。成就東周,邦國大休。

衣裳穿顛倒了,只因君王急召而來,語本《詩經·齊風·東方未明》。終於成就東周之業,邦國大得安寧。此林吉,主倉促應命而終成大功。

同人之小過:王孫季子,相與為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

王孫與季子結為朋友。明達誠信、篤實忠厚,因而獲得提拔舉薦。此林吉,主同道相助、以誠獲進。

同人之既濟:湧泉滑滑,流行不絕。汙為江海,敗壞邑里,家無所處。聞虎不俱,向我笑喜。

泉水汩汩湧出,流行不絕,積成江海,沖毀鄉里,人家無處安身。聽說猛虎不會一齊前來,才向我露出笑意。此林主水盛成災,濟極而復危,驚懼之中稍得一慰。

同人之未濟:桑戶竊脂,啄粟不宜。亂政無常,使心亂明。

桑戶之上的竊脂鳥,啄食粟米並不相宜。政令混亂無常,使人心迷亂、失其清明。此林凶,《未濟》之時名實不正,主上下失序。

大有之林(大有卦六十四林)

大有之大有:白虎張牙,征伐東來。朱雀前驅,讚道說辭。敵人請服,銜璧前驅。

白虎張開利齒,大軍自東征伐而來。朱雀在前開道,宣揚辭令。敵人請求歸服,口銜玉璧前來迎降,銜璧是古代的降禮。此林大吉,主威德並行、不戰而屈人之兵。

大有之乾:南山大行,困於空桑。老沙為石,牛馬無食。

向南翻越大山遠行,困頓於空桑之地。年久的沙土結成硬石,牛馬無草可食。此林凶,主途窮地瘠、剛健無處施展。

大有之坤:蟠枝失岐,與母別離,絕不相知。

盤曲的枝條脫離了分岔,與母株分離,從此斷絕音信。此林凶,主骨肉離散、音問不通。

大有之屯: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樂堅固,可以長安。

眾人紛紛議論,「噂沓背憎」語出《詩經·小雅·十月之交》,都不如我自家的垣牆可靠。歡樂穩固,可以長久安寧。此林吉,主自守其家、屯難而無所傷。

大有之蒙:李桃零墜,心思精憒。歡憂小愧,亂我魂氣。

李子桃子紛紛墜落,心思昏亂。歡喜與憂愁交雜、略覺慚愧,擾亂了我的神魂氣息。此林主心神不定、憂喜無常。

大有之需:火雖熾,在吾後。寇雖多,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

火勢雖猛,卻在我身後;盜寇雖多,卻在我右側。自身平安吉利,沒有危險。此林吉,主險難不及於身,需待而自然得安。

大有之訟:虎臥山隅,鹿過後朐,弓矢設張,蝟為功曹,伏不敢起,遂至平野,得我美草。

老虎臥在山角,鹿從它身後經過,弓箭已張設待發,刺蝟充作功曹小吏,伏著不敢起身,終於走到平野,吃到了我的美草。此林主伏藏避害、終得所欲,爭訟之際以退讓為得計。

大有之師:三火起明,雨滅齊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

三處火光同時燃起,一場雨把光亮盡數澆滅。居高位者迅速傾覆,驕橫恣肆而遭誅戮受傷。此林凶,主盛極驟衰、驕兵必敗。

大有之比:疋居楚鳥,遇饞無辜,久散離憂。

獨居楚地的鳥兒,無辜遭人讒害,長久流散、離愁不斷。此林凶,主孤立而受謗、親比而無援。

大有之小畜:一室十子,同公異母。以義防患,禍災不起。

一家有十個孩子,同父而異母。以道義防範爭端,禍患災殃就不會發生。此林吉,主家人雖眾而有法度,畜積雖小而內部不亂。

大有之履:商人行旅,資無所有。貪貝利珠,留連王市。還家內顧,公子何咎。

商人外出行旅,本錢一無所有,卻貪圖貝幣珠寶,滯留在王都集市。回家內顧家室,公子又有什麼過錯呢。此林主貪利忘歸,幸而知返便無過咎。

大有之泰:禹將為君,北入崑崙。稍進陽光,登入溫湯。代舜為治,功德昭明。

大禹將要為君,向北進入崑崙。漸漸迎向陽光,登入溫湯之地。接替虞舜治理天下,功業德行昭然彰明。此林大吉,主承繼大位、功德顯著。

大有之否:乾行天德,覆幬無極,嘔呼烹熟,使各自得。

乾道運行、上天之德,覆蓋庇護無窮無盡,煦育萬物如烹調使之成熟,讓各物各遂其性。此林大吉,主天覆之德廣被,雖居否塞而其中含泰。

大有之同人:南國茂盛,庶稷釀酒。可以享老,樂我嘉友。

南方之國物產茂盛,用眾多稷米釀酒。可以奉養長者,與嘉賓良友同樂。此林吉,主豐足共享、同心同樂。

大有之謙:方船備水,旁河燃火。終身為禍,與夫吉昌,永得安康。

並連舟船以防水患,傍著河邊生火取暖。雖說終身有禍,卻與吉慶昌盛相連,終能永保平安康泰。此林主先有防備而後得安,禍中轉出吉來。

大有之豫:雷行相逐,無有休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

雷聲接連滾動,沒有停歇。在平陸之地交戰,被夷人所擊敗。此林凶,主動而不知止、豫備不周以致傾覆。

大有之隨:躑躅踟躕,拊心搔頭。五晝四夜,睹我齊候。

徘徊躊躇,捶胸搔頭。等了五個白天四個夜晚,才見到我要等的齊侯。此林主守候艱難而終得相見,所隨終有所獲。

大有之蠱:大口宣唇,神使伸言。黃龍景星,出應侯門。與福上堂,天下吉昌。

大口厚唇之相,為神明差遣而代為傳言。黃龍與景星出現,應在侯門。福氣登堂而入,天下吉慶昌盛。此林大吉,主瑞應顯發、整治蠱壞而得吉。

大有之臨:陰衰老極,陽建其德。離陽載光,天下昭明。

陰氣衰竭到極點,陽氣建立其德。附麗於陽而承載光明,天下昭然明亮。此林大吉,主陽氣來復而臨照天下。

大有之觀:三塗五嶽,陽城太室,神明所伏,獨無兵革,下有保國。

三塗山與五嶽,陽城與太室山,都是神明潛藏之處,唯獨沒有兵災,其下自有保全的邦國。此林大吉,主聖地無兵、觀德而得安。

大有之噬嗑:年歲豐熟,政仁民樂。利以居止,旅人獲福。

年成豐收,政令仁厚、百姓安樂。宜於安居止息,旅居之人也得福澤。此林大吉,主刑清政仁、內外俱安。

大有之賁:楚烏逢矢,不可久放。離居無辜,意昧精喪。作此哀詩,以告孔憂。

楚地的烏鴉遇上飛箭,不可久留野外。離居在外而本無罪過,心意昏昧、精神耗損。寫下這首哀傷的詩,以訴說深切的憂愁。此林凶,主無辜遭難、文飾難掩其悲。

大有之剝:出門大步,與凶惡忤。罵公詈母,為我憂恥。

出門大步而行,與兇惡之人相牴觸。對方辱罵尊長、詬詈其母,成為我的憂愁與恥辱。此林凶,主外出遇惡人、受辱而蒙羞。

大有之復:火之井谷,楊芒生角。犯歷天市,#觀太極,登上玉床,家易六公。

火落入井谷,楊樹的芒刺長出犄角,都是異象。星象上沖犯天市垣,遙觀太極,登上玉床,家中更替了六位公卿;源文此處有缺字。此林主變異頻仍、位次更迭。

大有之無妄:牧羊逢狼,雖憂不傷。畏不惕息,終無禍殃。

放羊時遇上狼,雖然擔憂卻沒有受傷。心存畏懼而不敢懈怠喘息,最終沒有禍殃。此林吉,主戒懼而免災,無妄之險因謹慎而化解。

大有之大畜:繭栗犧牲,敬奉貴神。享者飲食,受福多孫。望季不來,孔聖厄陳。

用犄角初生如繭栗的小牛作犧牲,恭敬奉獻尊貴的神明。神明歆享飲食,賜福而多子孫。所盼的季子不來,孔子被困於陳蔡之間。此林吉中有厄,主祭享得福而行道遇困。

大有之頤:大澤治妝,南歸羖羊。長伯為我,多得馬牛。利於徙居。

在大澤邊整治行裝,向南趕回黑公羊。長兄替我經營,多得馬匹牛隻。宜於遷徙居處。此林吉,主經營而得畜、遷移而獲利。

大有之大過:枯樹無枝,與子分離。飢寒莫養,獨立哀悲。

枯樹沒有枝條,與孩子分離。飢寒無人供養,孤身而立、哀傷悲苦。此林大凶,主本枯親離、無所依養。

大有之坎:天地九重,堯舜治中。正冠衣裳,宇宙平康。

天地共有九重,堯舜居中治理。端正冠冕衣裳,宇宙太平安康。此林大吉,主居中守正,雖處坎險而天下安寧。

大有之離:鳧鷖游涇,君子以寧。履德不愆,福祿來成。

野鴨鷗鳥在涇水中游弋,語本《詩經·大雅·鳧鷖》,君子因而安寧。踐行德行沒有過失,福祿自然成就。此林大吉,主德行無虧、福祿相隨。

大有之咸:裸裎逐狐,為人所笑,牝雞司晨,主作亂根。

赤身追逐狐狸,被人恥笑;母雞代公雞報曉,《尚書·牧誓》說「牝雞司晨,惟家之索」,正是禍亂的根源。此林凶,主失體倒置、陰盛以致亂。

大有之恆:典冊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

典籍法令文書,收藏在蘭臺,蘭臺為漢代藏書之府。雖然遭逢動亂潰敗,唯獨它不曾遇災。此林吉,主守常有所憑恃、亂世之中獨得保全。

大有之遁:三痴俱狂,欲之平鄉。迷惑失道,不知昏明。

三個痴人一同發狂,想去平鄉。迷惑而失了道路,分不清天黑天亮。此林凶,主群昏失路、退而無所歸。

大有之大壯:癭瘤瘍疥,為身瘡害。疾病癃痢,常不危殆。

癭瘤瘡疥成為身上的病害,又患癃閉痢疾,好在常常不至於危及性命。此林主小疾纏身而無大凶,雖壯健而帶病。

大有之晉:三豕俱走,斗於谷口。白豕不勝,死於坂下。

三頭豬一齊奔走,在谷口相鬥。白豬不能取勝,死在山坡之下。此林凶,主爭強而敗亡,進取反而受挫。

大有之明夷:賴主之光,受德之佑。遂造顛沛,獨不凶咎。

倚賴君主的光輝,承受恩德的庇佑。縱然遭逢顛沛流離,唯獨沒有凶險過咎。此林吉,主晦暗之世得庇、險中獨能保全。

大有之家人:上義崇德,以建大福。吉宜誥旦,周武功立。

崇尚道義與德行,以建立大福。吉慶宜於誥命之晨,周武王的功業由此確立。此林大吉,主修德齊家而後成就大業。

大有之睽:四亂不安,東西為恨,身止無功。不出國城,乃得完全,賴其生福。

四方動亂不安,東西兩面都令人怨恨,自身止步而無功。只要不出國都城門,便能保全,賴此而生福。此林主乖離之世宜守而不宜行。

大有之蹇:金牙鐵齒,西母王子。無有患殆,涉道大利。

生著金牙鐵齒的,是西王母之子。有他護佑便沒有災患危險,涉途遠行大為有利。此林吉,主有神助而蹇難可濟。

大有之解:賀喜從福,日利蕃息,歡樂有得。

慶賀喜事、福氣隨行,每日獲利而滋生繁衍,歡樂而有所得。此林大吉,主困厄得解而福氣到來、日增其益。

大有之損:昊天白日,照臨我國。萬民康寧,咸賴受福。

蒼天朗日高懸,光照我的邦國。萬民安康寧靜,人人蒙受福澤。此林大吉,雖言損而其實無所損,主上明而下安。

大有之益:左眇右盲,視暗不明。下民多櫱,君失其常。

左眼失明、右眼瞎盲,看東西昏暗不清。下民多生禍端,君主失去常道。此林凶,主上不能明察、增益反而成害。

大有之夬:吾有黍梁,委積道旁。有架服箱,運我到鄉,藏於嘉倉。

我有黍米粱米,堆積在道旁。有車架大箱可以裝載,把它們運回我的家鄉,藏進好倉廩。此林大吉,主決斷而能收穫、積藏豐實。

大有之姤:殊類異路,心不相慕。牝豕無#,鰥無室家。

種類不同、道路各異,彼此並不相慕。母豬失其配偶,源文此處有缺字;鰥夫沒有妻室。此林凶,主所遇非其配偶、孤單而無所合。

大有之萃:雀行求食,出門見鷂。顛蹶上下,幾無所處。

麻雀出外覓食,一出門就撞見鷂鷹。上下顛簸奔逃,幾乎無處安身。此林凶,主求利遇險、聚而失其所。

大有之升:野有積庾,穡人駕取,不逢虎狼,暮歸其宅。

野外有露天堆積的谷垛,農夫駕車前去取運,路上沒遇見虎狼,傍晚平安回到家宅。此林吉,主收成有獲、往返無虞。

大有之困:膚敏之德,發憤忘食。虜豹禽越,為王求福。

美好敏捷的德行,發憤用功以至廢寢忘食,《論語》有「發憤忘食」之語。擒獲豹類、制服越人,為君王求取福澤。此林吉,主困中奮勵、建功而受賞。

大有之井:光祀春成,陳寶雞鳴。陽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

光耀的祭祀在春天完成,陳寶祠中神雞長鳴;秦文公獲陳寶,其來若雄雞之鳴,見《史記·封禪書》。可惜陽明失其常道,不能自守,消亡而成禍咎。此林先吉後凶,主守之不固則福澤終盡。

大有之革:左抱金玉,右得熊足。常盈不亡,獲心所欲。

左手抱著金玉,右手得到熊掌美味。長保盈滿而不失,得遂心中所願。此林大吉,主變革而得利、左右逢源。

大有之鼎:履泥汙足,名困身辱。兩仇相得,身其為虛。

踩進泥濘弄髒了腳,名聲受困、身遭屈辱。兩個仇家彼此糾纏,自身反成空虛。此林凶,主自汙其名、兩敗俱傷。

大有之震:安居重遷,不去其廛。禾米相聞,樂得常產。

安於所居而不輕易遷徙,不離開自己的屋宅市廛。禾穀米糧相接不斷,樂於守住恆常的產業。此林吉,主震動之中安土而不搖。

大有之艮:天災所遊,凶不可居。轉徙獲福,留止危憂。

天災流行的地方,凶險而不可居留。遷移他處便可得福,滯留原處則危殆憂患。此林主止非其所,宜遷徙而不宜固守。

大有之漸:昧昧默默,不知白黑。景雲亂擾,光明隱伏。犬戎攻來,幽王失國。

昏昧沉默,分不清黑白。祥雲錯亂紛擾,光明隱沒不見。犬戎攻打過來,周幽王因此亡國。此林大凶,主漸漸喪失其明、終至傾覆。

大有之歸妹:鳧雁啞啞,以水為宅。雌雄相和,常共娛樂。得其所欲。

野鴨大雁嘎嘎鳴叫,以水面為家。雌雄和鳴,常在一起娛樂,各遂所願。此林大吉,主配偶相得、歸而得其所。

大有之豐:長生無極,子孫千億。柏柱載梁,堅固不傾。

生生不息、綿長無盡,子孫繁衍以千億計。柏木柱子承載屋樑,堅固而不傾倒。此林大吉,主根基穩固、後嗣繁昌。

大有之旅:麒麟鳳凰,善政得祥。陰陽合調,國無災殃。

麒麟與鳳凰出現,是善政招來的祥瑞。陰陽調和,國中沒有災殃。此林大吉,主德政感召、旅途亦得平安。

大有之巽: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室家。

上天深藏的一隅,正是堯舜居住之地。在此可以安身,保全我的家室。此林大吉,主擇地順入、家宅長久平安。

大有之兌:配合相迎,利之四鄰。昏以為期,與福笑喜。

男女配合、彼此迎娶,利益及於四鄰。以黃昏為婚期,古時婚禮正行於昏時;與福氣一同歡笑喜慶。此林大吉,主婚姻和合、喜慶盈門。

大有之渙:砥德礪材,果當成周。拜受大命,封為齊侯。

砥礪德行、磨練才幹,果然成就於周室。拜受重大使命,受封為齊侯,即呂尚封齊之事。此林大吉,主修己而受命、渙然大顯。

大有之節:與福俱坐,畜水備火。思患豫防,終無殃禍。

與福氣同坐,蓄水以備火患。預先思慮禍患而加以防範,《易·既濟》象辭說「思患而豫防之」,終究沒有災殃。此林大吉,主節用有備、防患於未然。

大有之中:晨昏潛處,候時熙熙。卒逢白日,為世榮主。

早晚都潛藏隱處,靜候時機、和樂自適。終於遇上朗朗白日,成為一世榮顯之主。此林大吉,主潛養待時、一朝顯達。

大有之小過:視日再光,與天相望。長生歡悅,與福為兄。

看那太陽再度放光,與天遙遙相對。長久生存、歡欣喜悅,與福氣結為兄弟。此林大吉,主光明重來、福與壽並至。

大有之既濟:大頭明目,載受嘉福。三雀飛來,與祿相觸。

頭大眼明之相,承受美好的福澤。三隻雀鳥飛來,與祿位相應而合。此林大吉,主事成而福至、祿位相隨。

大有之未濟:梗生荊山,命屬輸班。袍衣剝脫,夏熱冬寒。立成枯槁,眾人莫憐。

桃梗生長在荊山,性命卻操於公輸班之手,《戰國策》有土偶與桃梗相詰之喻。袍衣被剝去,夏受酷熱、冬受嚴寒。轉眼枯槁而死,無人憐惜。此林大凶,《未濟》之時身不由己,主受制於人而終致凋零。

謙之林(謙卦六十四林)

謙之謙:王喬無病,狗頭不痛。亡跛失履,之我逆從。

仙人王子喬修真而終身無病,連守門的狗頭也不覺疼痛;跛足之人雖然丟了鞋子,仍有人迎面前來歸順於我。此林以仙家康寧起興,言災病不生、小有折損也無妨大體,占者反得人助而安。

謙之乾:喋囁處曜,昧冥相待。多言少實,終無成事。

口舌喋喋不休,人卻處在明暗不定之中,彼此在昏昧裡互相觀望等待。話說得多而實事少,最終一件事也辦不成。此林專戒虛談浮誇,占問謀事、求官,皆主遷延拖沓而無成。

謙之坤:北辰紫宮,衣冠中立。含和達德,常受大福。鉛刀攻玉,堅不可得。

北極星高居紫微宮中,人君整肅衣冠端立於正位;內含中和之氣、德行通達於外,所以常受大福。可是拿鉛鑄的軟刀去雕琢美玉,玉堅刀鈍,終究刻不進去。此林前半言居正者獲福,後半戒才小者不勝其任,占者當量力而行。

謙之屯:東壁為光,數暗不明。王母嫉妒,亂我事業。

東壁星本是主掌文章典籍的光明之宿,如今卻屢屢晦暗不明;又遭西王母那樣的陰神見妒,把我的事業攪亂。此林言文書學業之運受陰人阻撓,占問功名,主為女子或小人所妨而難成。

謙之蒙:下背其上,資明其讓。子嬰兩頭,陳破其墟。

在下位者背棄在上位者,本該輔助明主、成全謙讓之德,反倒生出二心;秦王子嬰首鼠兩端,義軍一起,秦都終於化作廢墟。此林主上下離心、基業傾覆,占問事業當嚴防內部背叛。

謙之需:鳳生會稽,稍具能飛。翱翔桂林,與眾鳥雄。

鳳凰出生在偏遠的會稽,羽翼稍稍長成便能高飛,盤旋翱翔於桂林之上,在群鳥之中稱雄。此林言出身微遠而終成大器,占問功名,主由隱而顯、後來居上。

謙之訟:鑿井求玉,非卞氏寶。名困身辱,勞無所得。

掘井去求美玉,掘出來的並非卞和所獻的荊山之璧;名聲受困,身遭屈辱,白費氣力一無所獲。此林戒所求不合其道,占問求財求名,徒勞往返而已。

謙之師:拜傑載復,送至東萊。百僚具舉,君王嘉喜。

拜任豪傑之士,用車載著他返回,一路護送到東萊之地;百官一齊舉薦稱美,君王因此歡喜。此林主薦賢得人、上下相得,占問求官應舉,必獲嘉納。

謙之比:安息康居,異國穹廬,非吾邦域,使伯憂戚。

安息與康居都是西域他邦,住的是氈制的圓頂穹廬,並不是我國的疆土;奉命出使的伯氏因此憂愁悲慼。此林言遠役異域、風土不宜,占問出行遠行,主客中愁苦難安。

謙之小畜: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富有。

長江、黃河、淮水與大海,是上天設下的通都大市;商旅憑它往來獲利受福,國家也因此富足。此林主財貨流通之象,占問經商求財,大得其利。

謙之履:同木異葉,樂仁上德。東鄰慕義,來興吾國。

同一株樹上生出形狀不同的葉子,各安其分而同樂於仁、共尚上德;東邊的鄰國仰慕這樣的道義,前來助我興邦。此林言以德懷遠,占問邦交人事,異己者亦願歸附。

謙之泰:白鶴銜珠,夜室反明。懷我德音,身受光榮。

白鶴口銜明珠飛來,昏黑的屋室反倒通明;旁人感念我的德音善言,我自身也因此得到榮顯。此林主由暗轉明、令名外著,占問功名,主得貴人提攜而受譽。

謙之否:踐履危難,脫厄去患。入福喜門,見吾邦君。

身歷危難而能一步步踏過去,脫出困厄、除掉禍患;隨後走進福喜之門,得以拜見本國之君。此林先險後夷,占問疾厄官非,終能轉危為安並獲上位賞識。

謙之同人:宮商既和,聲音相隨。驪駒在門,主君以歡。

宮、商二音已經調諧,聲與聲彼此應和;送客的《驪駒》之曲奏起在門前,主人為之歡喜。此林主人事和諧、賓主相得,占問婚姻交際,情意相投而吉。

謙之大有: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陰陽順序,以成厥功。

天與地相配而同受祭享,六爻之位各自光明;陰陽依次而行不相爭奪,於是成就了它們的功業。此林主時位皆正、上下協同,占問諸事,順理而成。

謙之豫: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

長江、黃河、淮水與大海,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府庫,各種利益都匯聚在這裡,足以使人富饒,令君子安享其樂。此林主財源廣聚,占問求財營運,所獲豐厚而身心俱安。

謙之隨:雙鳧俱飛,欲歸稻池。徑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

兩隻野鴨一同飛起,本想回到熟悉的稻田池塘,卻徑直穿越蘆葦沼澤,被埋伏的獵人一箭射中,傷在胸口。此林戒貪圖近便而誤入險地,占問出行謀事,途中遭暗算而受損。

謙之蠱:伯仲叔季,日暮寢寐。裸臥失明,喪我貝囊,銜卸道旁。

伯仲叔季兄弟四人天一黑便躺下安睡,赤身而臥、燈火全滅,裝錢貝的袋子被人偷走,空袋被叼著丟棄在路旁。此林言防範疏忽而失財,占問出行財物,主遭竊遺失。

謙之臨:受阻文祖,承率復起。以義自閒,雖苦無咎。

在文祖之廟受命時遭遇阻難,仍舊承繼舊業、率眾重新振作;用道義約束自己,雖然身處困苦,卻不會招來過錯。此林主先難後起,占問事業,堅守正道則無災。

謙之觀:旋斗運樞,順天無憂,與樂並俱。

北斗旋轉、天樞運行不息,人順應天時而動便沒有憂患,歡樂與自身相伴。此林主隨時消息、不逆天而行,占問諸事,安分守時則吉。

謙之噬嗑:周師伐紂,戰於牧野。甲子平旦,天下悅喜。

周武王統率大軍討伐商紂,會戰於牧野;甲子日天剛亮,一戰而定天下,四方之人無不歡喜。此林主除暴而得眾心、一舉成功,占問爭訟征伐,持正者必勝。

謙之賁:十雌百雛,常與母俱。抱雞博虎,誰敢害諸。

十隻母雞帶著上百隻小雞,時時不離母親身旁;護雛的母雞連猛虎都敢搏擊,還有誰敢來加害它們。此林主母子相守、護養有力,占問家宅子嗣,安固無虞。

謙之剝:桀蹠並處,人民愁苦。擁兵荷糧,戰於齊魯。

夏桀那樣的暴君與盜跖那樣的巨盜同時當道,百姓愁苦不堪;各方擁兵負糧,在齊魯之地交鋒。此林主亂世兵禍並起,占問時局出行,凶險當避。

謙之復:南山昊天,刺政閔身。侯悲無辜,皆憎為仇。

《詩經》有《節南山》譏刺亂政、《巧言》呼籲悠悠昊天,都是哀憫自身而怨刺當權;諸侯為無辜受害者悲憤,人人懷恨結成仇怨。此林主政亂謗興,占問是非,主蒙冤結怨。

謙之無妄:百川朝海,流行不止。道雖遼遠,無不到者。

眾多河流朝宗歸海,奔流不停;路途雖然遙遠,卻沒有到不了的地方。此林主積漸必成、有志竟達,占問遠行謀望,縱使遲緩終必抵達。

謙之大畜:目不可合,憂來搖足,悚惕危懼,去其邦域。

眼睛合不攏,憂愁襲來連雙腳都在發抖,心中驚懼不安,只得離開自己的家邦。此林主內憂外懼、被迫遠走,占問居處,主動盪不寧。

謙之頤:烏夫鵠舉,照臨東海。龍降庭堅,為陶叔後。封於蓼丘,福履綏厚。

烏鴉振翅、天鵝高舉,光明照臨到東海之濱;祥龍降瑞於庭堅,他是皋陶一族的後人,受封在蓼丘,福祿安厚綿長。此林用皋陶後裔封於蓼、六的舊典,占問功名子孫,主承先蔭而受封享厚福。

謙之大過:北方多棗,橘柚所聚。荷囊載黍,盈我框#。

北方盛產棗子,南方的橘柚也匯聚而來;揹著口袋裝滿黍米,把我的筐篋都塞得滿滿的。此林主南北貨殖流通、倉廩充實,占問求財收成,皆主豐足有餘。

謙之坎:懸貆素食,食非其任。失望遠民,實勞我心。

庭前懸掛著獵來的貉子,自己卻白吃俸祿不事勞作,所受的實在不稱其職;遠方的百姓因此失望,真教我心中憂勞。此林取《詩·伐檀》譏刺素餐之義,占問居官任事,主德不稱位而招怨。

謙之離: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輔政扶德,以合萬國。

羔羊之皮制成的裘革,是君子上朝所著的禮服;穿著它輔助朝政、扶持德教,用來會合萬邦。此林取《詩·羔羊》節儉正直之義,占問仕進,主居位得體、協和眾人。

謙之咸: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致禍,三歲不安。

齊國與魯國因口舌相爭,進而在龍門交兵;彼此結下怨仇招來禍患,三年之內不得安寧。此林主爭訟釀成兵禍,占問口舌爭執,主久久難平,宜及早息爭。

謙之恆:久陰霖雨,塗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無有。

久陰不開、連日大雨,路上盡是泥濘積水;行商因此停下腳步,市集空蕩蕩一無所有。此林主時運滯塞、生計中斷,占問經商出行,主受阻停頓。

謙之遁:桃雀竊脂,巢於小枝。搖動不安,為風所吹。寒心悚悚,常憂殆危。

桃雀偷食脂膏,把巢築在細弱的枝條上;巢隨枝搖晃不定,一遇大風更是欲墜,鳥兒心寒發抖,時時憂懼傾危。此林戒所託非地,占問依附求安,主根基不固、驚懼難寧。

謙之大壯:防患備災,凶禍不來。雖困無災,未或安休。

事先防備禍患、預儲救災之資,凶禍便不會臨頭;雖然處境困頓,卻沒有實際災殃,只是還不能高枕安臥。此林主豫防得力,占問安危,雖勞而無咎,仍須持續戒慎。

謙之晉:引頸絕糧,與母異門。不見所歡,孰與共言。

伸長脖子盼食而糧已斷絕,與母親分居兩處;見不到所親愛的人,還能同誰說話。此林主孤困離散、無所依託,占問親人團聚,主分離而愁苦。

謙之明夷:鰍蝦去海,藏於枯裡。街巷偏隘,不得自在。南北無極,渴餒成疾。

泥鰍與蝦離開大海,躲藏在乾涸的溝渠中;街巷狹窄偏塞,轉身都不自在;南北奔走漫無邊際,又渴又餓,終於成病。此林主失其本處、進退困窮,占問遷徙謀生,主困頓致疾。

謙之家人:恭寬信敏,功加四海。闢去不祥,喜來從母。

恭敬、寬厚、誠信、勤敏,這四德見於《論語·陽貨》,能使功業遍及四海;不祥之氣被驅除,喜慶隨著母親一同到來。此林主修德致福,占問家宅子嗣,主吉慶自內而生。

謙之睽:歲飢無年,虐政害民。乾溪驪山,秦楚結冤。

年成饑荒、顆粒無收,苛虐之政又殘害百姓;楚靈王困死乾溪,秦始皇大興驪山陵墓,秦楚兩國都因此結下民怨。此林主暴政召亂,占問國事家業,主上下積怨而生變。

謙之蹇:右目無瞳,偏視寡明。十步之外,不知何公。

右眼沒有瞳仁,只能偏著看而少有明察;十步之外,連來人是哪一位都認不出。此林主見識偏狹、辨人不清,占問決斷用人,主受蒙蔽而誤事。

謙之解:蜩螗歡喜,草木喜茂。百果蕃熾,日益庶行。

蟬在枝頭歡鳴,草木欣然繁茂;各種果實結得繁盛,一天天興旺而無所不通。此林主時令和順、生機勃發,占問農事事業,主逐日增益而昌盛。

謙之損:常德自如,安坐無尤。幸如貴鄉,到老安榮。

持守恆常之德而從容自如,安然靜坐也不會招來過失;幸運得如同身處顯貴之鄉,直到老年都安泰榮顯。此林主守常獲福,占問身命,主一生平順而善終。

謙之益:狡兔##,良犬逐咋。雄雉受害,為鷹所獲。

狡兔奔竄跳躍,良犬緊追撕咬;雄雉也難逃劫難,被蒼鷹抓獲。此林主強凌弱、獵者得利,占問身家,主為強勢者所制,宜避鋒守靜。

謙之夬: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封君。

春天桃樹開花,正是少女出嫁宜家的時節;此後多年承受福澤,所生男兒還受封為君。此林取《詩·桃夭》之義,占問婚姻子嗣,大吉而後福綿長。

謙之姤:山石朽弊,少崩墜落。上下離心,君受其祟。

山上的岩石朽壞殘破,稍一動搖便崩塌墜落;上下離心離德,人君要承受這份禍祟。此林主根基敗壞而致傾覆,占問家國官位,主內潰而遭殃。

謙之萃: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鳧歡譁,不睹我家。

洪水沖毀了我的鄉里,向東奔流匯成大海;龜與野鴨在水面上歡鳴喧鬧,我的家卻再也看不見了。此林主水患蕩產,占問家宅居處,主失所流離。

謙之升:七竅龍身,造化八元。法天則地,順時施恩。富貴長存。

面有七竅、身如神龍的聖王,化育出八元那樣的賢才;效法天地之道,順應時令施行恩澤,因此富貴長久保全。此林主聖德用賢,占問功名家業,主根基深厚而福澤綿遠。

謙之困:四夷慕德,來興我國。文君徙降,同受福德。

四方外族仰慕德教,前來助我興盛邦國;有文德的君主遷居而下臨,君民一同承受福德。此林主懷柔遠人,占問邦交合作,主外助內應而共獲其利。

謙之井:華首山頭,仙道所遊。利以居上,長無咎憂。

華首山的峰頂,是神仙往來遨遊之處;宜於居高清靜自守,長久沒有過錯和憂患。此林主高蹈遠禍,占問居處進退,主守高則安。

謙之革:鸇鳩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雹,闢我葦蘆。室家飢寒,思吾故初。

鸇與鳩遷移巢穴,一路西行到平州;途中遭遇雷電冰雹,只好躲進蘆葦叢中避難;一家老小飢寒交迫,回想起當初的舊居。此林主遷徙失計,占問搬遷遠行,主中途受挫而思歸。

謙之鼎:狗無前足,陰謀叛背,為身害賊。

狗失去了前足,還暗中圖謀背叛,反倒害了自己。此林言無力而妄動、懷奸自傷,占問謀事,主陰謀不成反受其禍。

謙之震:陽孤亢極,多所恨惑。車傾蓋亡,身常驚惶。乃得其願,雌雄相從。

陽氣孤立而亢盛到極點,心中多有怨恨迷惑;車子翻倒、車蓋也丟了,人常驚惶不定;到後來終於遂了心願,雌雄得以相隨。此林先凶後吉,占問婚姻謀事,雖經顛簸終能如願。

謙之艮:空巢注豬,豚彘不至。張弓祝雞,雄父飛去。

對著空巢灌注餵豬的食料,豬卻一頭也不來;張開弓弩又向雞祝禱,公雞早已飛走。此林言所施不得其所、事與願違,占問求取,主勞而無獲。

謙之漸:長夜短日,陰為陽賊。萬物空枯,藏於北陸。

黑夜漫長而白晝短促,陰氣反過來戕害陽氣;萬物凋零枯竭,都藏伏在北方的幽寒之地。此林主陰盛陽衰、生機潛伏,占問事業,主時運閉塞,宜靜待轉機。

謙之歸妹:爪牙之士,怨毒乞父。轉憂於己,傷不及母。

充當爪牙的武士,把怨毒都歸到乞父身上;憂患轉到了自己頭上,所幸傷害沒有牽連到母親。此林主受人驅使而招怨,占問身家,主己身受累而家人得全。

謙之豐:拜跪請兔,不得臭腐。挽眉銜指,低頭北去。

跪拜下去向人討兔肉,連腐臭的殘餘也討不到;只好皺起眉頭咬著手指,低頭往北走開。此林主卑求受辱、所望落空,占問干謁求人,主碰壁而返。

謙之旅:有莘季女,為王妃后。貴夫壽子,母字四海。

有莘氏的小女兒太姒,成為周王的妃后;丈夫顯貴、子嗣長壽,她如母親一般養育四海之民。此林主賢女旺夫,占問婚姻家道,主因內助而門庭昌盛。

謙之巽:季姜踟躕,待孟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

季姜徘徊躊躇,在城角等候相約的孟氏;從白天一直等到日暮,也不見齊侯到來。此林取《詩·靜女》俟我於城隅之意,占問會合婚約,主約而不至、期望落空。

謙之兌:邯鄲反言,父兄生患。涉此憂恨,卒死不還。

邯鄲傳來反覆無常的謠言,父兄因此生出禍患;牽涉進這場憂恨之中,最終客死他鄉不得返回。此林主流言構陷,占問出行訴訟,凶險異常,宜遠避是非。

謙之渙:逐鹿山顛,利去我西。維邪南北,所求不得。

在山頂上追逐麋鹿,利益卻往我的西邊溜走;南北方向都偏斜錯亂,所要追求的東西終究得不到。此林主方向失據、逐利落空,占問謀望求財,主勞碌無成。

謙之節:穿鼻繫株,為虎所拘。王母祀福,禍不成災,突然自來。

牛被穿了鼻子拴在木樁上,又被老虎逼住不得脫身;幸有西王母受祭而賜福,禍事沒有釀成大災,福氣忽然自己到來。此林主受制而得神助,占問困厄,主凶中轉吉。

謙之中孚:虎豹熊羆,遊戲山谷。君子仁賢,亦得所欲。

虎豹熊羆各在山谷之間嬉遊,各得其所;君子仁厚賢明,同樣能實現所願。此林主各安其位、隨性而遂,占問謀望,主順遂如意。

謙之小過:梅李冬實,國多盜賊,擾亂並作,王不得制。

梅樹李樹在冬天反常結果,國中盜賊因而眾多;擾攘變亂一齊發生,君王也無力控制。此林以物候失序應人事之亂,占問時局,主綱紀失守、動盪難安。

謙之既濟: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羊子逐兔,犬踦不得。

盼望君王臨幸卻一直不來,文章也沒有寫成;牽羊的孩子去追兔子,狗又瘸了腿追不上。此林主機緣不至、力有不逮,占問功名求取,主功敗垂成。

謙之未濟:千柱百梁,終不傾僵。仁智輔聖,周宗寧康。

千根柱子、上百道梁木撐起大廈,終究不會傾倒;仁者與智者輔佐聖王,周室宗廟因此安寧康泰。此林主眾賢共扶、國基穩固,占問家國事業,主長久無虞。

豫之林(豫卦六十四林)

豫之豫:冰將泮散,鳴雁雍雍。丁男長女,可以會同。生育賢人。

堅冰將要消融解散,鴻雁和鳴雍雍;成年男子與及笄長女,正可以婚配相會,生育賢德的後人。此林取《詩·匏有苦葉》士如歸妻、迨冰未泮之義,占問婚姻子嗣,正當其時而吉。

豫之乾: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焦唇乾,口不能言。

龍馬奔上高山,山上一點水泉也沒有;喉嚨焦渴、嘴唇乾裂,連話都說不出來。此林主處非其地、資源斷絕,占問出行謀事,主困乏無援。

豫之坤:蔡侯朝楚,留連江濱。逾時歷月,思其後君。

蔡侯前往楚國朝見,被扣留滯在江邊;過了時限、經了整月,只能思念身後的國君與家國。此林主羈旅被留,占問出行公乾,主逾期不得歸。

豫之屯:文厄羑里,湯囚夏臺。仁聖不害,數困何憂。免於縲紲,為世明侯。

周文王被囚於羑里,商湯被拘在夏臺;仁德聖明之人終究不受傷害,屢遭困厄又有什麼可憂。後來都脫出牢獄,成為一世的賢明君侯。此林主先困後通,占問牢獄是非,雖陷而必出,反成美名。

豫之蒙:典冊法書,藏閣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

典籍冊書與法令文書,收藏在蘭臺的庫閣之中;雖然遇上兵亂潰敗,唯獨它們沒有遭災。此林主守藏得所、避難有方,占問文書學業與藏物,主完好無失。

豫之需:氈裘羶國,文禮不#。跨馬空弦,伐我都邑。

穿氈裘、有羶氣的外族之國,不通中原的文教禮法;他們跨馬控弦而來,攻打我的都邑。此林主外患侵擾,占問邊事出行,主有兵戈之憂。

豫之訟:星隕如雨,力弱無輔。強陰制陽,不得安土。

星辰像雨點一樣隕落,自身力弱又沒有幫手;強盛的陰氣壓制了陽氣,無法安居故土。此林主陰盛欺陽、失位不安,占問居處官位,主為人所制而被迫遷動。

豫之師:蝗齧我稻,驅不可去。實穗無有,但見空藁。

蝗蟲啃食我的稻子,怎麼驅趕也趕不走;結實的穗子一個不剩,只見空空的秸稈。此林主橫災侵奪,占問農事求財,主辛苦所積盡被耗空。

豫之比:虎飢欲食,為蝟而伏。禹導龍門,避咎除患,元丑以安。

餓虎正要擇食,卻被蜷成一團的刺蝟逼得伏下不敢動;又如大禹開鑿龍門疏導洪水,躲開災咎、除去禍患,凶險的開端反而歸於安寧。此林主以柔制暴、疏導化險,占問危難,主轉凶為安。

豫之小畜:蝙蝠夜藏,不敢晝行。酒是酸漿,魴死鮑羹。

蝙蝠白天藏匿,只在夜間出沒,不敢當日而行;家中的酒變成了酸漿,魴魚死了只能做成腥臭的鮑魚羹。此林主見不得光、境況敗壞,占問事業飲食,主行事晦暗、所得腐劣。

豫之履:精華墮落,形體醜惡。齟齬挫頓,枯槁腐蠹。

精粹光華都已消散墜落,形體變得醜陋;牙齒參差、舉步頓挫,人枯瘦得如同被蟲蛀的朽木。此林主氣血衰敗、時運凋零,占問身體事業,主日漸衰頹。

豫之泰:兩足不獲,難以遠行。疾步不能,後旅失時。

兩隻腳不聽使喚,難以走遠路;想快步也快不起來,落在隊伍後面誤了時辰。此林主行動受阻、進程遲滯,占問出行赴期,主誤期而失機。

豫之否:令妻壽母,宜家無咎。君子之歡,得以長久。

有賢善的妻子、長壽的母親,家道相宜而沒有過錯;君子的歡樂因此能夠長久保持。此林主內助得人,占問家宅婚姻,主和順綿長。

豫之同人:飢蠶作室,緡多亂纏,緒不可得。

餓著肚子的蠶結繭作室,絲線紛亂纏繞,怎麼也找不到頭緒。此林主根基不足而事緒紛雜,占問謀事,主頭緒難理、久拖不決。

豫之大有:子鉏執麟,春秋作元。陰聖將終,尼父悲心。

魯人鉏商獵獲麒麟,《春秋》因此絕筆於獲麟;素王的聖業將終,孔子為之傷心痛哭。此林主賢者遭時不遇、大業將止,占問事業,主功成而運盡,宜知止。

豫之謙:螟蟲為賊,害我稼薔。禾殫麥盡,秋無所得。

螟蟲成了禍害,糟蹋我的莊稼;禾苗吃光、麥子也盡,秋天顆粒無收。此林主暗中蠹蝕,占問農事財利,主積蓄被侵奪而落空。

豫之隨:憂在腹內,山崩為疾。禍起蕭牆,竟制其國。

憂患潛藏在腹內,像山崩一樣突然發作成病;禍端起於門屏之內,終於操控了整個國家。此林用《論語·季氏》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的典故,占問家國,主內亂為大患。

豫之蠱:茹芝餌黃,飲食玉瑛。與神流通,長無憂凶。

服食靈芝、吞餌黃精,飲用玉石的精華之液;由此與神明氣息相通,長久沒有憂患凶險。此林主養生得道,占問身命,主延年卻病而安。

豫之臨:一夫兩心,技刺不深。所為無功,求事不成。

一個人懷著兩樣心思,出手刺擊也扎不深;所做的事沒有功效,所求之事辦不成。此林主心志不專,占問謀事,主三心二意而敗。

豫之觀:十里望煙,散渙四方。形容滅亡,終不見君。

遠望十里之外的炊煙,煙氣渙散飄向四方;形影消失不見,終究見不到所盼的人。此林主音信離散、相會無期,占問尋人待歸,主失望落空。

豫之噬嗑:張弓控弩,經涉山道。雖有伏虎,誰敢害諸。

張開弓、扣緊弩,走過險峻的山路;縱然有猛虎埋伏,又有誰敢來加害。此林主戒備充足則險不為患,占問出行涉險,有備則無咎。

豫之賁:泉閉澤竭,王母飢渴。君子困窮,乃徐有說。

泉眼堵塞、水澤乾涸,連西王母也感到飢渴;君子一時窮困,慢慢才得以解脫。此林主資源枯竭而後緩解,占問困厄,主須待時,久而後通。

豫之剝:野鳶山雀,弈棋六博。山梟四散,主人勝客。

野鳶與山雀相聚,擺開棋局賭起六博;山中梟鳥四散逃開,主人贏了客人。此林主居主位者得利,占問博弈爭競,主守方獲勝。

豫之復:羊驚馬走,上下揮擾。鼓音不絕,頃公奔敗。

羊受驚、馬奔逃,上下一片揮擾混亂;戰鼓聲不斷,齊頃公終於潰奔而敗。此林用鞌之戰齊頃公敗績之典,占問爭戰競逐,主驚亂致敗。

豫之無妄:黃帝神明,八子聖聰。俱受大福,天下康平。

黃帝神明睿智,他的眾子也個個聰慧聖哲;父子一同承受大福,天下因而康泰太平。此林主德才相繼、後嗣昌盛,占問家門子孫,大吉。

豫之大畜:住車醊酒,疾風暴起。泛亂福器,飛揚位卓,明神降祿,道無害寇。

停下車來奠酒祭神,忽然狂風大作;祭器被吹得散亂翻覆,反而飛揚得高遠顯赫;聖明的神靈降下福祿,路上沒有盜寇為害。此林主變故中見神助,占問出行祭禱,驚而不傷,反獲吉慶。

豫之頤:騰蛇乘龍,宋鄭飢凶,民食草蓬。

騰蛇攀附著龍飛行,宋、鄭兩國卻遭遇饑荒凶年,百姓只能吃草蓬充飢。此林主依附強勢而民生凋敝,占問年成生計,主歉收困乏。

豫之大過:揚水潛鑿,使石潔白。裡素表朱,遊戲皋澤。得君所欲。心志娛樂。

激揚的流水暗中沖刷鑿磨,把石頭洗得潔白;內裡素淨而外表硃紅,從容遊玩於水澤之間;所求於君上的都已如願,心志歡暢快樂。此林主漸磨成器、表裡得宜,占問謀望,主稱心遂意。

豫之坎:西過虎廬,驚我前驅。雖憂無危。

向西經過虎穴所在,驚動了我的前導人馬;雖然受了驚憂,卻沒有真的危險。此林主虛驚一場,占問出行,有驚無險。

豫之離:衣成無開,不知所穿。客指東西,未得使安。

衣服做成了卻沒開領口袖口,不知從哪裡穿進去;客人指東說西,始終不能讓人安心。此林主事有缺環、眾議紛紜,占問謀事,主進退失據、難以決斷。

豫之咸:晨風文翰,隨時就溫。雄雌相和,不憂危殆。

晨風鳥與羽毛華美的錦雞,隨著時令飛向溫暖之地;雌雄相互唱和,不必擔憂危難。此林主順時避害、伉儷相諧,占問婚姻遷移,主安順無虞。

豫之恆:心多悔恨,出言為怪。梟鳴室比,聲丑可惡。請謁不得。

心中充滿悔恨,說出口的話也乖張失常;惡梟在近旁屋角鳴叫,聲音醜惡刺耳;前去求見也見不著。此林主口舌招凶、干謁不遇,占問求人辦事,主碰壁而反招怨。

豫之遁:離女去夫,閔思苦憂。齊子無良,使我心悲。

女子離開丈夫而去,獨自哀念苦憂;齊國那位女子行止不端,使我心中悲傷。此林用《詩·南山》譏刺齊襄公之事,占問婚姻家室,主離異傷情。

豫之大壯: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叔分離。

過了歸期仍不回來,雌雄兩地各自悲苦;一人徘徊在異國他鄉,與叔氏親人分離。此林主羈留難返,占問遠行等候,主久別不聚。

豫之晉:鵲巢柳樹,鳩奪其處。任力德薄,天命不佑。

喜鵲在柳樹上築好了巢,斑鳩卻來強佔;仗恃氣力而德行淺薄,天命不會保佑。此林反用《詩·鵲巢》之象,占問爭奪,主強取者終不能久。

豫之明夷:鶴盜我珠,逃於東都。鵠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見蹤跡,使伯心憂。

白鶴偷走了我的明珠,逃往東都;天鵝憤怒追趕,一直找到郭氏的廢墟;卻不見半點蹤跡,讓伯氏心中憂愁。此林主失物難追,占問尋失索債,主徒勞而不得。

豫之家人:夫婦相背,和氣弗處。陰陽俱否,莊姜無子。

丈夫與妻子互相背棄,和睦之氣無處存留;陰陽彼此閉塞不交,正如衛莊公夫人莊姜終身無子。此林主室家不和而嗣息艱難,占問婚姻求嗣,主不諧無成。

豫之睽:月走日步,趣不同舍。夫妻反目,主君失居。

月行迅疾而日行舒緩,二者所趨的星舍不同;夫妻由此反目,主人也失掉了居所。此林主步調相違、內訌外失,占問家室居處,主離析動搖。

豫之蹇:洛陽嫁女,善逐人走。三寡失夫,婦妒無子。

洛陽人家嫁出女兒,她卻慣於隨人私奔;接連三次守寡失夫,又因妒忌而沒有子嗣。此林主女德不正而家道敗,占問婚姻子嗣,主凶。

豫之解:周德既成,杼軸不傾。太宰東西,夏國康寧。

周家的德業已經成就,織機的杼軸不再空竭傾覆;太宰奔走東西經理政事,中夏之國因而康泰安寧。此林主德政有成、經綸得人,占問國事家業,主富庶安定。

豫之損:日中為市,交易資寶。名利所有,心悅以喜。

正午設立市集,人們交換財貨珍寶;名與利都有所得,心中歡悅喜樂。此林取《易·繫辭》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的典故,占問經商交易,主兩利而喜。

豫之益:童妾獨宿,長女為室,利無所得。

年幼的婢妾獨自過夜,長女雖已立室成家;這樣的情形終究沒有什麼利益可得。此林主陰陽不接、生機未啟,占問婚姻求財,主空守無成。

豫之夬:忠言輔成,王政不傾。公劉兆基,文武綏之。

忠直之言輔助成就大業,王朝政事不致傾覆;公劉開創了周室的基業,文王武王承繼而安定天下。此林主納諫承業,占問家國事業,主根基穩固、後繼有人。

豫之姤:牛驥同堂,郭氏以亡。國破為墟,主君奔逃。

駑牛與駿馬同槽共處,賢愚不分,郭國因此滅亡;國土殘破化為廢墟,國君狼狽奔逃。此林用郭君善善而不能用之典,占問用人治事,主賢愚倒置而敗。

豫之萃:中原有菽,以待雉食。飲御諸友,所求大得。

原野中長著豆子,正等著野雞來啄食;備下酒食款待眾友,所求之事大有所得。此林取《詩·小宛》中原有菽之句,占問求謀交際,主眾助而大獲。

豫之升:多虛少實,語不可知。尊空無酒,飛言如雨。

虛話多而實事少,說的話讓人無從判斷;酒尊空著並沒有酒,浮言卻像雨點一樣飛來。此林主言過其實,占問傳聞承諾,主有名無實、不可輕信。

豫之困:青蠅集蕃,君信讒言,害賢傷忠,患生婦人。

青蠅成群聚在籬笆上,人君聽信讒言,殘害賢良、傷及忠臣,禍患由內寵的女子而生。此林取《詩·青蠅》刺讒之義,占問官非人事,主讒口構陷之災。

豫之井:履株履輿,馬驚傷車,步為我憂。

車輪碾過樹樁,馬受驚而車被撞壞,只能徒步而行,成了我的憂愁。此林主途中生變、失其憑藉,占問出行運輸,主車馬之厄。

豫之革:商風召寇,呼我北盜。間諜內應,與我爭鬥。殫以寶藏。主人不勝。

西風一起招來盜寇,把北方的賊人也引了過來;奸細在內接應,與我方爭鬥;家中寶藏被搜刮一空,主人終究抵擋不住。此林主內奸招引外患,占問家財爭訟,主大敗失財。

豫之鼎:逸豫好遊,不安其家。或有少姬,久迷不來。

貪圖安逸、喜好遊蕩,不肯安守家室;外面或許另有年少的姬妾,長久沉迷而不歸。此林主耽樂忘返,占問家室行人,主離家不返而生變。

豫之震:無有驊騮,畜之以時。東家翁孺,來詣我車,價極可與,後無賤憂。

本沒有驊騮那樣的名馬,卻按時節精心畜養;東鄰的老人小孩都來看我的車馬,出到極好的價錢可以成交,此後不必再憂價賤。此林主積久而值,占問買賣畜養,主待時而售、得高價之利。

豫之艮:厄窮上通,與堯相逢。登升大麓,國無凶人。

困厄窮途之中忽然上達,與唐堯那樣的聖君相遇;登入大麓受命任事,國中再無兇惡之人。此林用舜納於大麓之典,占問困境求進,主遇明主而獲拔擢。

豫之漸:眾兔俱走,熊羆在後。踦不能進,失信寡處。

群兔一齊奔逃,熊羆緊追在後;瘸了腿跑不動,又失信於人而孤零零地獨處。此林主力不從心、見棄於眾,占問逃避求助,主孤立無援。

豫之歸妹:旁行不遠,三思復返。心多畏惡,中日止舍。

向旁側行走沒多遠,反覆思量又折了回來;心裡滿是畏懼厭惡,中午就停下住宿。此林主疑慮重重、進退不果,占問出行謀事,主中途而止。

豫之豐:倉皇奉使,中山以孝。文侯悅喜,擊子徵召。

匆促之間奉命出使,在中山以孝行著稱;魏文侯為之歡喜,把兒子魏擊召回。此林用魏擊守中山之典,占問差遣任使,主以德見賞而獲召用。

豫之旅:入天門,守地戶,君安樂,不勞苦。

進入天門,守住地戶,各居其正;君子因此安樂,不必勞苦。此林主得其門徑而安分守位,占問居處任事,主安逸無憂。

豫之巽:等階上堂,見吾父兄。左酒右漿,與福相迎。

按次序拾級登堂,見到我的父親兄長;左邊奉酒、右邊進漿,與福氣相迎而至。此林主家門有禮、和樂生福,占問家宅聚會,主吉慶。

豫之兌:秋蛇向穴,不失其節。夫人姜氏,自其復入。

秋深了蛇便向洞穴歸伏,不失其時節;如同魯國夫人姜氏從原處重又歸來。此林主順時而歸、去而復返,占問行人歸期,主如期而至。

豫之渙:忍丑少羞,有面無頭。耗減寡虛,日以削消。

能忍受丑事而少有羞恥,空有一張臉面卻沒有頭腦;家業耗損空虛,一天天削減消亡。此林主無恥敗家,占問家計名聲,主日漸凋零。

豫之節:景星照堂,麟遊鳳翔。仁施大行,頌聲以興。

祥瑞的景星照亮堂室,麒麟出遊、鳳凰翱翔;仁德廣施於天下,頌揚之聲隨之興起。此林主德政感召祥瑞,占問功名聲譽,主大吉而有令名。

豫之中孚:竿旄旌旗,執幟在郊。雖有寶珠,無路致之。

飾有犛牛尾的旗竿與各色旌旗,執著旗幟立在郊外;雖然身懷寶珠,卻沒有路徑把它送達。此林反用《詩·干旄》招賢之意,占問獻納求進,主有物無門、才不得用。

豫之小過:李華再實,鴻卵降集。仁德以興,萌國受福。

李樹開花而再度結實,鴻雁產卵成群降落;仁德由此興起,新生的邦國承受福澤。此林主生機重來、基業初立,占問事業子嗣,主復興得福。

豫之既濟:白馬赤烏,戰於東都。天輔有德,敗亡為憂。

白馬與赤烏兩支旗號的軍隊在東都交戰;上天佑助有德的一方,無德者只落得敗亡之憂。此林主有德者勝,占問爭鬥訴訟,正者吉而邪者凶。

豫之未濟:采薪得麟,大命隕顛。豪雄爭名,天下四分。

打柴人在野外捕獲麒麟,象徵天命將要傾墜;豪傑群雄爭奪名位,天下因而四分五裂。此林用魯哀公西狩獲麟之典,占問時局大勢,主政統衰亂、群雄割據。

隨之林(隨卦六十四林)

隨之隨:鳥鳴東西,迎其群侶。似有所屬,不得自專,空返獨還。

鳥兒在東西兩邊鳴叫,呼喚它的同伴群侶;似乎已有所歸屬,卻不能自作主張,最終空手獨自飛回。此林主受制於人、所願難專,占問求偶合夥,主有意而無成。

隨之乾:必自易處,不知香臭。君密於是,失其寵位。

一味自以為可以輕易處置,連香與臭都分辨不出;人君在這件事上過於親暱私密,終於失去了尊寵的位置。此林主輕忽不辨而致失位,占問官職,主因私暱而敗。

隨之坤:唐虞相輔,鳥獸喜舞。安康無事,國家富有。

唐堯與虞舜互相輔佐,連鳥獸也歡欣起舞;四境安康無事,國家富庶充盈。此林主聖賢相濟,占問國事家業,大吉而豐足。

隨之屯:左輔右弼,金玉滿匱。常盈不亡,富如倉廒。

左有輔臣、右有弼士,金玉裝滿了櫃匣;常年充盈而不虧失,富足得像滿倉的糧廩。此林主賢佐守成,占問求財家業,主積蓄豐厚而能保。

隨之蒙:蒼龍單獨,與石相觸,摧折兩角。

蒼龍孤身獨行,撞在石頭上,兩隻角都被折斷。此林主孤進犯硬、自傷其銳,占問強爭,主受挫折損。

隨之需:釣目厭部,善逐人走。來嫁無父,不安其廬。

目光斜釣、神色厭倦,慣於追隨他人奔走;嫁過來時已沒有父親主婚,住在這屋裡也不安穩。此林主根柢無依、心志浮動,占問婚姻居處,主難於安定。

隨之訟:逐兔驅狼,避去不祥。凶惡北行,與善相逢。

追趕野兔、驅走豺狼,把不祥之物遠遠避開;凶惡之氣往北去了,自身與善慶相遇。此林主除害得吉,占問災禍官非,主凶去而福來。

隨之師: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

帶著錢貝去贖回狸貓,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那狸被繫在虎鬚之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此林主所求受制於強者,占問贖取索還,主力不能及而不得。

隨之比:同載共輿,中道別去。喪我元夫,獨與孤居。

本來同車共載,走到半路卻分道而去;我失掉了原配的丈夫,只能孤身獨居。此林主中途離散,占問婚姻同行,主半途而廢、孤單無依。

隨之小畜:奮翅鼓翼,將之嘉國。愆期失時,乃得所欲。

振奮雙翅鼓翼高飛,要往那美好的國度去;雖然誤了期、錯過時候,最終還是遂了心願。此林主遲到而終成,占問謀望,主延誤之後仍可得。

隨之履:目傾心惑,夏姬在側。申公顛倒,巫臣亂國。

眼睛斜視、心神迷惑,只因夏姬在旁;申公巫臣為她神魂顛倒,終致敗亂國事。此林用楚國夏姬之典,占問情色人事,主惑於美色而覆事。

隨之泰:博鳩彈鵲,逐兔山北,丸盡日暮,失獲無得。

用彈丸打斑鳩、射喜鵲,又到山北去追野兔;彈丸用盡而天色已晚,一無所獲。此林主貪多務得反成空,占問求取漁獵,主勞而無功。

隨之否:鹿求其子,虎廬之裡。唐伯李耳,貪不我許。

母鹿尋找它的幼崽,一直找到虎穴之中;唐伯與李耳這樣的猛獸貪食,不肯把幼鹿還我。此林主入險索求,占問尋人索物,主強者不予、徒然涉危。

隨之同人:敗魚鮑室,臭不可息。上山履塗,歸傷我足。

腐敗的魚放在鮑魚鋪子裡,臭氣熏得人無法安歇;又上山又踩泥路,回來時傷了我的腳。此林主近惡染汙、行險致傷,占問交遊出行,主受累受傷。

隨之大有:花燈百枝,消暗衰微。精光訖盡,奄有灰靡。

百枝花燈本來通明,漸漸暗淡衰微;精光耗盡之後,只剩一片灰燼。此林主盛極而衰,占問事業家運,主由盛轉竭,宜早圖後計。

隨之謙:顏叔子夏,遨遊仁宇。溫良受福,不失其所。

顏回、子夏這樣的賢者,優遊於仁德的境宇之中;溫和善良而承受福澤,不失其安身之所。此林主守仁得安,占問身命處世,主平順有福。

隨之豫:樑柱堅固,子孫蕃盛。福喜盈積,終無禍悔。

屋樑支柱牢固,子孫繁衍興盛;福氣喜慶積滿門庭,終究沒有災禍悔吝。此林主根基牢而家道旺,占問家宅子嗣,大吉。

隨之蠱:邊鄙不寧,民狎於野。穡人成功,年歲大有。

邊地不太平,百姓在野外勉強安居;然而農人耕作有成,年景大為豐收。此林主外擾而內足,占問農事生計,雖有驚擾仍主豐稔。

隨之臨:蝸牛鳴呴,呼求水潦。雲雨大會,流成河海。

蝸牛發出鳴聲,呼求雨水;雲雨大聚而下,積流成為江河大海。此林主微誠感召、小願得大應,占問祈求,主所願超乎所期。

隨之觀:志合意同,姬姜相從。佳偶在門,夫子悅喜。

志向契合、心意相同,姬姓與姜姓世代通婚而相從;佳偶已到門前,丈夫為之歡喜。此林主情投意合,占問婚姻合夥,主成就而美滿。

隨之噬嗑:白馬駁騮,更生不休。富有商人,利得如丘。

白馬與雜色騮馬交替繁育不停;經商之人因此富有,獲利堆積如山。此林主生息不絕、財源繁衍,占問畜養經商,主厚利。

隨之賁:大姒夏禹,經啟九道。各有攸處,民得安所。

太姒的賢德與夏禹的功業相輝映,禹疏通開鑿九條水道;萬物各有安處,百姓得到安身之地。此林主治理有方,占問居處國事,主安定得所。

隨之剝:甲戊己庚,隨時轉行。不失其心,得且安寧。唐季發憤,擒滅子嬰。

甲、戊、己、庚等日辰隨著時序推移運行;人若不失其本心,所得便能安寧;漢高祖劉季奮起發憤,擒獲並誅滅了秦王子嬰。此林主順時守心而後有為,占問時機舉事,主待時而動則成。

隨之復:穆違百里,使孟歷武。將帥襲戰,敗於淆石。

秦穆公違背百里奚的勸諫,派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出征;將帥長途奔襲作戰,在崤山的亂石間大敗。此林用秦師敗於崤之典,占問用兵遠行,主不聽忠告而覆敗。

隨之無妄:茅如木居,與類相投。顧慕群旅,不離其巢。

茅草依附樹木而居,與同類相投相依;眷顧思慕成群的夥伴,不肯離開自己的巢穴。此林主同類相聚、安土重遷,占問遷移合群,主守舊則安。

隨之大畜:伯仲叔季,日暮寢寐。坐臥失明,喪其貝囊。

伯仲叔季兄弟天黑便就寢,坐臥之間燈火全無,裝錢貝的袋子因此丟失。此林主昏惰失守,占問守財護物,主疏忽而致損。

隨之頤:亡羊補牢,張氏失牛。騂駟奔走,鵠盜我魚。

羊跑了才去修補羊圈,張氏又丟了牛;赤色的駟馬四散奔逃,天鵝還偷走了我的魚。此林主接連失物、補救不及,占問財畜,主耗散頻仍。

隨之大過:雀目燕顙,畏昏無光。思我狡童,不見子充。

像雀一樣夜盲、像燕一樣窄額,一到黃昏就看不見;心裡思念那個狡黠的少年,卻見不到子充。此林取《詩·山有扶蘇》之語,占問相會情事,主所思不遇。

隨之坎:人和出明,動作有光。運轉休息,常樂允康。

人事和睦則光明自生,一舉一動都有光彩;運轉與休止各得其宜,長久歡樂、確實安康。此林主和順致祥,占問諸事,主平安順遂。

隨之離:不勝私情,以利自嬰。其室出孤,毀其良家。

克服不了私情,被利慾纏住自身;家中出了孤兒,好好的一個家就此毀壞。此林主徇私逐利而敗家,占問家室,主因私慾致禍。

隨之咸:稱幸上令,媚悅於神。受福重重,子孫蕃功。

稱頌君上的詔令而蒙受寵幸,又虔敬取悅於神明;因此層層受福,子孫功業繁盛。此林主敬上敬神而獲佑,占問求福仕進,主上下俱吉。

隨之恆:齊姜叔子,天命在位。實沈參墟,封為康侯。

齊姜所生的叔子承受天命而居其位;他受封在實沈所主的參星故墟,成為一方康侯。此林用唐叔虞封晉之典,占問封賞立業,主受命得地而昌盛。

隨之遁:遨遊無患,出入安全,長受其歡,君子萬年。

四處遨遊沒有禍患,出入往來平安無事;長久享受這份歡樂,君子萬年安泰。此林主行止皆安,占問出行身命,主長吉。

隨之大壯:被服文德,升入大麓。四門雍肅,登受大福。

身披文德之衣,登入大麓受命任事;四方之門肅穆和順,於是登階領受大福。此林用舜賓於四門、納於大麓之典,占問仕進,主受任而獲重福。

隨之晉:負金懷玉,南歸嘉國。蜂蠆不螯,利入我室。

揹著黃金、懷揣美玉,向南回到美好的邦國;蜂與蠍都不來蜇人,利益進入我的家門。此林主攜財安歸,占問遠行求財,主平安而有獲。

隨之明夷:日在阜顛,向昧為昏。小人成群,君子傷倫。

太陽已落到土山之巔,將要轉入昏暗;小人成群結黨,君子的倫序因此受傷。此林主明將轉晦、正氣受抑,占問時勢人事,主小人得勢,宜自晦守靜。

隨之家人:水火父母,先來鳴呴。澤高之上,從高而處。

水與火如同萬物的父母,先自發出鳴響;水澤漲到高處,人便順著高地居住。此林主隨勢自處、趨高避險,占問居處,主擇安則無咎。

隨之睽:東鄰少女,為王長歸。柔順利貞,宜夫壽子。

東鄰的少女,出嫁做了王家的長婦;性情柔順、守持正固,宜於其夫而子嗣長壽。此林主女得其正,占問婚姻,主賢配而家道興。

隨之蹇:戴瓶望天,不見星辰。願小失大,福逃於外。

頭上頂著瓶子去仰望天空,什麼星辰也看不見;只顧著小願而失了大局,福氣跑到門外去了。此林主自蔽而失機,占問謀望,主因小失大。

隨之解:王喬不病,狗頭不痛。三尸頭履,乏我逆從。

仙人王子喬無病無恙,連狗頭也不覺疼痛;體內作祟的三尸之蟲被踩在腳下,雖略有匱乏,仍有人迎面順從。此林主邪祟不侵,占問疾病,主小虞而終安。

隨之損:使燕築室,身無庇宿。家不容車,微我衣服。

讓燕子來築屋,自己卻沒有可以棲身的地方;房子小得容不下一輛車,衣服也簡陋寒微。此林主所託非人、居貧無依,占問置業依附,主窘迫難安。

隨之益:威權分離,烏夜徘徊。爭蔽月光,大人誅傷。

威權分散不歸一處,烏鴉夜裡飛來飛去;爭著遮蔽月亮的光,在位的大人因此遭到誅傷。此林主權柄旁落、群邪蔽明,占問官位,主受害宜早防。

隨之夬:辯變白黑,巧言亂國。大人失福,君子迷惑。

巧辯把黑的說成白的,花言巧語攪亂國政;大人失掉福澤,君子也被迷惑。此林主詭辯惑眾,占問是非,主真偽難辨、正人受損。

隨之姤:衣鋸甲鎧,敝筐為具。大人不顧,少婦不取。棄捐於道。

穿著破損的甲冑,用殘破的筐子充作器物;大人看都不看一眼,少婦也不肯要,最後被丟棄在路旁。此林主物陋見棄,占問獻納求售,主不為人所取。

隨之萃:燕雀銜泥,以生孚乳。兄弟六人,叫好孝悌。得心歡欣,和悅相樂。

燕雀銜泥築巢,孵育出雛鳥;兄弟六人相互稱美,篤行孝悌之道;人人稱心歡欣,和睦歡悅。此林主家門和睦、生育繁茂,占問家宅子嗣,主大吉。

隨之升:登几上輿,駕駟南遊。合從散衡,燕秦以強。

踏著憑几登上車輿,駕著四馬向南出遊;合縱之約結成而連橫之勢瓦解,燕國與秦國因此強盛。此林主縱橫有術,占問謀略結盟,主運籌得勢。

隨之困:黯黯許許,仇偶相得。冰入炭室,消亡不息。

昏暗之中眾聲嘈雜,冤家對頭卻湊到了一處;好比把冰放進炭火房裡,消融殆盡不能停止。此林主水火不容而自耗,占問合作婚配,主相剋而兩傷。

隨之井:鴟鴞破斧,邦人危殆。賴其忠德,轉禍為福。傾亡復立。

《詩經》有《鴟鴞》《破斧》二篇,寫周室東征之際國人處境危殆;幸賴周公忠貞之德,轉禍為福,把將傾覆的局面重新扶立起來。此林主賢臣救國,占問危難,主得力人相助而復安。

隨之革:載金販狗,利棄我走。藏匿淵渠,悔折為咎。

載著黃金去販狗,利益反倒離我而去;把財物藏進深溝暗渠,終因悔恨折損而成災咎。此林主經營失道、藏匿招禍,占問求財,主得不償失。

隨之鼎:淵坑復平,宇穴安寧。憂患解除,賴福長生。

深坑重新填平,屋宇洞穴歸於安寧;憂患解除,仰賴福澤而得長生。此林主險除患解,占問疾厄,主轉危為安。

隨之震:驪姬饞嬉,與二孽謀。譖我恭子,賊害忠孝。駕出喜門,商伯有害。

晉獻公的寵妃驪姬進讒媚惑,與兩個庶孽之子合謀;誣陷太子申生這樣恭順的兒子,殘害忠孝之人;車駕雖從喜門而出,商伯之流仍不免受害。此林主讒妃亂嫡,占問家國嗣位,主構陷之禍。

隨之艮:刺羊不當,血少無羹。女執空筐,不得采桑。

宰羊下刀不得其法,出血既少也做不成羹;女子提著空筐,採不到桑葉。此林主用力不得其道,占問勞作求取,主空手而回。

隨之漸:牧羊稻園,聞虎喧嚷。畏懼悚息,終無禍患。

在稻田邊放羊,聽見虎嘯喧鬧;雖然嚇得屏住呼吸,最終並沒有發生禍患。此林主虛驚無實害,占問危疑,有驚無險。

隨之歸妹:明德隱伏,麟鳳遠匿。周室傾側,不知所息。

光明的德行隱伏不彰,麒麟鳳凰遠遠藏匿;周王室傾危欹側,不知何處可以安歇。此林主賢者退隱、王綱不振,占問時勢,主晦暗宜守。

隨之豐:鄰不我顧,而求玉女。身多禿癩,誰肯媚者。

鄰里不肯照看我,我卻妄想求娶美玉般的女子;自身多有禿瘡疥癩,誰肯來親近愛悅。此林主不度己而妄求,占問婚姻干求,主見拒無成。

隨之旅:處雖無輿,後得戰車。賴幸逢福,不罹兵革。

起初雖然沒有車乘,後來卻得到了戰車;仰賴幸運遇上福氣,沒有遭受兵戈之災。此林主先無後有、險中得全,占問出行軍旅,主轉得資助而安。

隨之巽: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鳧歡囂,不睹王母。

大水沖毀了我的鄉里,向東奔流匯成大海;龜與野鴨在水上歡鬧喧囂,卻再也見不到西王母的庇佑。此林主水患失所、神佑不至,占問家宅,主漂盪無歸。

隨之兌:兩心不同,或欲西東。明論終始,莫適所從。

兩人心意不合,一個想往西、一個想往東;把本末始終辯論明白了,仍不知該聽誰的。此林主意見相左、莫衷一是,占問合謀,主難以定奪。

隨之渙:天地懸車,廢禮不朝。禳服不制,失寵其家。

天地之間車駕高懸不用,廢棄禮數不去朝覲;連禳災的祭服也不置辦,家門因此失掉尊寵。此林主怠廢禮法,占問官職家運,主失職失寵。

隨之節:交川合浦,遠溼難處。水土不同,思吾皇祖。

江河交匯、遠至合浦一帶,地遠潮溼難以居住;水土與故鄉不同,因而思念我的先祖故土。此林主遠徙不宜,占問遷居遠役,主水土不服而思歸。

隨之中孚:勾踐之危,棲於會稽。太宰機言,越國復存。

越王勾踐處境危急,退守棲息在會稽山上;靠著吳國太宰嚭那番進言周旋,越國才得以保存。此林主絕境逢轉機,占問危難,主借人之力而免禍。

隨之小過:慈鳥鳴鳩,執一無尤。寢門內治,軍自悅喜。

慈孝的烏鴉與鳴叫的斑鳩,專一不二而沒有過失;內室之中治理有條,全軍上下自然歡喜。此林主守一持正、內治外安,占問家國治軍,主上下和順。

隨之既濟:富年早寡,孤與獨居。雞鳴犬吠,無敢問者。我生不遇,獨罹寒苦。

正當盛年卻早早守寡,孤兒寡母獨自度日;雖有雞鳴狗叫,卻無人敢上門過問;生不逢時,獨自遭受寒苦。此林主孤苦無援,占問家室身命,主淒涼困頓。

隨之未濟:江海變服,淫湎無測。高位顛崩,寵祿反覆。

江海改換了它的常態,沉湎放縱而深淺難測;高位者傾覆崩塌,寵幸與俸祿反覆無常。此林主常道失守、位祿不保,占問官運,主起落無憑。

蠱之林(蠱卦六十四林)

蠱之蠱:魴生江淮,一轉為百。周流天下,無有難惡。

魴魚生長在江淮之間,一條轉眼繁衍成百條;遊遍天下各處,沒有什麼險難與厭惡。此林主生息繁盛、通行無礙,占問求財遠行,主順暢而有增益。

蠱之乾:首釋與目,載受福慶。我有好爵,與善相迎。

頭腦與眼目都得到舒解,於是承受福慶;我有好的爵位酒祿,與善人相迎共享。此林取《易·中孚》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的意思,占問仕進交友,主同享其福。

蠱之坤:####,歲暮偏蔽。寵名捐棄,君衰去位。

時序到了歲末,光景偏枯而遮蔽不明;寵幸與名位都被拋棄,人君衰敗而離開其位。此林主時窮勢盡,占問官運家運,主由盛入衰,宜早退避。

蠱之屯:折箬蔽日,屏遮王目。司馬無良,平子沒傷。

折下箬葉遮住太陽,屏蔽了君王的視線;掌兵的司馬不良善,季平子之流終於遭到損傷。此林主蒙蔽君上而自取其敗,占問權位是非,主壅塞致禍。

蠱之蒙:家在海隅,繞旋深流。王孫單行,無妄以趨。固陰互寒,長冰不溫。後入墜胎,大雹為害。

家住在海角,四周環繞著深深的水流;王孫獨自出行,本不該輕率前往;陰氣凝結、交相嚴寒,長年的堅冰不見回暖;後來婦人入門竟至墮胎,大冰雹又成災害。此林主陰寒為祟,占問出行孕產,主凶險宜慎。

蠱之需:執義秉德,不危不殆。延頸盤恆,安其室垣。屯耗未得,終無大恤。

持守道義、秉承德行,就不會陷入危殆;引頸盤桓等待時機,安居在自家牆垣之內;一時積聚耗損而沒有收穫,終究不會有大的憂患。此林主守正待時,占問處困,主小損而無大害。

蠱之訟:長舌亂國,大斧破車。陰陽不順,姬姜衰憂。

長舌之人攪亂國政,如同大斧劈破車輛;陰陽不相順應,姬姓姜姓的貴族門第因而衰敗憂愁。此林主讒言敗家,占問家國,主內訌而門第衰落。

蠱之師:二人共路,東趨西步。千里之外,不相知處。

兩人同走一條路,一個向東快行、一個往西緩步;相隔千里之外,彼此都不知對方在何處。此林主同行異志、終至失散,占問同伴合作,主分道揚鑣。

蠱之比:視暗不明,雲蔽日光。不見子都,鄭人心傷。

視線昏暗看不分明,雲層遮蔽了日光;見不到子都那樣的美好人物,鄭國人為之心傷。此林取《詩·山有扶蘇》之句,占問求賢會面,主明者被蔽、所思不遇。

蠱之小畜:初憂後喜,與福為市。八佾列陳,飲御嘉友。

起初憂愁而後來歡喜,像是在市集上換來了福氣;八佾之舞列隊陳設,設宴款待嘉賓良友。此林主先難後獲,占問謀事宴集,主轉憂為樂。

蠱之履:童妾獨宿,長女未室,利無所得。

年幼的婢妾獨自過夜,年長的女兒還沒有出嫁成家;陰陽不接,沒有什麼利益可得。此林主姻緣未成、生機未啟,占問婚姻求財,主空守無獲。

蠱之泰:玄黃四塞,陰雌伏謀。呼為牆屋,為巫所識。

天玄地黃之氣四面閉塞,陰柔一方潛伏著圖謀;隔著牆屋私下呼應,卻被巫者識破。此林主暗謀敗露,占問陰事密約,主機事不密而外洩。

蠱之否:中歲摧隕,常恐衰微。老復賴慶,五羖為相。

中年時遭遇挫折隕落,常常擔心從此衰微;到了晚年反而遇上喜慶,如百里奚以五張羊皮之身而位至秦相。此林主晚運轉發,占問身命功名,主老來得志。

蠱之同人:伯氏殺牛,行悖天時。亳社夷燒,朝歌丘墟。

伯氏擅自殺牛祭祀,行事違背天時;亳社被夷平焚燒,朝歌淪為廢墟。此林主逆時妄行而招覆亡,占問祭祀舉事,主大凶。

蠱之大有:日短夜長,祿命不光。早離父兄,免見憂傷。

白晝短而黑夜長,祿命不見光彩;早早離開父親兄長,反而免於目睹憂傷之事。此林主時運晦暗、骨肉早離,占問家運,主孤而少災。

蠱之謙:采唐深鄉,徼期桑中。失心不會,憂思忡忡。

到遠鄉去采女蘿,約期相會於桑中;對方失了心意沒有赴約,只落得憂思忡忡。此林取《詩·桑中》之典,占問約會情事,主失約而悵惘。

蠱之豫:昧視無光,夜不見明。冥抵空床,季葉逃亡。

目光昏昧沒有光亮,入夜更是一片漆黑;摸黑撞到空床上,末世子孫四散逃亡。此林主家道昏暗衰敗,占問家室,主離散無依。

蠱之隨:舉趾振翼,南至嘉國,見我伯姑,與惠相得。

抬足振翅向南飛行,到了美好的邦國,見到我的伯姑,得到她的恩惠眷顧。此林主遠行遇親、獲助得意,占問出行訪人,主如願而吉。

蠱之臨:則天順時,周流其墟。與樂並居,無有咎憂。

效法上天、順應時序,周遊於故地之間;與歡樂同居,沒有過錯和憂患。此林主順天而動,占問出行處世,主平安適意。

蠱之觀:蠆室蜂戶,螯我手足。不可進取,為我害咎。

蠍子的窩、馬蜂的巢,蜇傷了我的手腳;這樣的地方不可進取,只會成為我的禍害。此林主犯險受傷,占問進取投資,主不宜前行。

蠱之噬嗑:公孫駕驪,載遊東齊。延陵悅產,遺季紵衣。

公孫駕著黑色的駿馬,載人東遊到齊國;延陵季子與鄭國子產相互悅服,互贈紵麻衣與縞帶。此林用季札聘鄭贈縞紵之典,占問出行交友,主結交貴人而彼此相得。

蠱之賁:轉作驪山,大失人心。劉季發怒,命滅子嬰。

轉而大修驪山陵墓,大失天下人心;劉季奮起發難,秦王子嬰的命數也就斷絕了。此林主勞民致亡,占問興造役使,主耗眾而招禍。

蠱之剝: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得上天。

羊腸小道盤曲九轉,眾人互相推擠才稍稍前進;停下來等待王孫引路,才能登上高處。此林主道險須待人援,占問進取,主遲緩而後得。

蠱之復:螮蝀充測,佞人傾惑。女遏橫行,正壅道塞。

虹霓橫亙天際、變化莫測,佞人從中傾陷惑亂;陰柔一方橫行阻遏,正道被壅塞不通。此林取《詩·蝃蝀》刺淫之義,占問是非仕途,主邪妨正而路阻。

蠱之無妄:福祿不遂,家多怪祟。麋鹿悲啼,思其大雄。

福祿總不能如願,家中怪異作祟不斷;麋鹿悲聲哀啼,思念它的雄伴。此林主家宅不寧、孤思難遂,占問家運婚姻,主愁苦不順。

蠱之大畜:雲雷因積,大雨重疊。久不見日,使我心悒。

雲與雷層層積聚,大雨接連而下;很久見不到太陽,令我心情鬱悶。此林主陰霾久滯,占問時運出行,主沉悶阻滯,宜待放晴。

蠱之頤:三河俱合,水怒湧跌。壞我王室,民因無食。

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憤怒奔湧跌宕;沖毀了我的王室宮宇,百姓因此斷了口糧。此林主大水成災,占問家國生計,主傾覆飢困。

蠱之大過:旦雨夜行,早遍都城。更相覆傾,終無所成。三頭兩眠,不見其真。

清早下雨、夜裡趕路,一大早就跑遍了都城;彼此反覆傾軋,終究一事無成;三個頭兩處睡,看不出真實的樣子。此林主奔忙錯亂、虛假難憑,占問謀事,主勞而無功。

蠱之坎:褒後生蛇,經老育微。側跌哀公,酒減黃離。

褒姒的降生源出龍漦化蛇的舊說,經年久遠而孕育成隱微之禍;魯哀公傾側跌落,宴飲的酒也減了,光明隨之黯淡。此林主禍根久伏而後發,占問家國,主隱患終成災。

蠱之離:鴻雁南飛,隨時休息。轉送天和,千歲不衰。

鴻雁向南飛行,隨著時令而棲止;輾轉傳送天地的和氣,千年不會衰竭。此林主順時而動、綿長不絕,占問遷徙身命,主長久安吉。

蠱之咸:後時失利,不得所欲。莫享偕結,自逐自逐。

錯過時機而失掉利益,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無從共享同心之好,只能自己驅趕自己奔走。此林主失時孤行,占問求合求利,主落空自擾。

蠱之恆:心多恨悔,出言為怪。梟鳴室北,丑聲可惡。請謁不得。

心中滿是怨恨悔意,出口的話乖戾反常;惡梟在屋北鳴叫,聲音醜惡令人厭憎;前往求見也見不到。此林主心口俱乖、干謁失利,占問求人,主招怨無成。

蠱之遁:四馬過隙,時難再得。尼父孔聖,繫而不食。

四匹馬拉的車馳過縫隙,轉瞬即逝,時機難以再得;孔夫子這樣的聖人,也如匏瓜空繫枝頭而不得食用。此林主時不我與、才不見用,占問求進,主懷才不遇。

蠱之大壯:陰變為陽,女化為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

陰轉化為陽,女變化為男;治國之道得以通行,君臣上下相互承接。此林主氣運翻轉、上下相得,占問時局仕進,主轉弱為強。

蠱之晉:崑崙源口,流行不止。龍門砥柱,民不安處。母歸扶子,黃麋悅喜。

河水從崑崙源頭流出,奔流不停;龍門與砥柱之間水勢險惡,百姓不得安居;後來母親歸來扶助孩子,黃麋也歡喜起來。此林主險中得援,占問家人聚散,主先危後安。

蠱之明夷:葛藟蒙棘,華不得實。饞佞亂政,使恩壅塞。

葛藤纏繞在荊棘上,開了花卻結不出果實;讒佞之徒擾亂朝政,使君上的恩澤壅塞不下。此林主糾纏受阻、恩信不通,占問求恩謀進,主有始無終。

蠱之家人:公無長驅,天王駿馬。非其當所,傷折為患。

主公不要縱馬長驅,那是天子的駿馬;用在不該用的地方,必因折傷而成禍患。此林主僭越濫用,占問用物用人,主逾分致損。

蠱之睽:大倉充盈,萬物蕃盛,年歲熟榮。

大倉裝得滿滿的,萬物繁衍茂盛,年成成熟豐榮。此林主積儲豐足,占問農事家計,主收成大好、衣食無憂。

蠱之蹇:執簧照犧,為風所吹,火滅無光,不見玄黃。

手持燈燭照著祭牲,被一陣風吹來,火熄滅了沒有光亮,連天玄地黃都分辨不清。此林主中途失明、祭事不成,占問求明問事,主功虧一簣。

蠱之解:鳥反故巢,歸其室家,心平意正,與叔相鳴。登高隕墜,失其寵貴。

鳥兒飛回舊巢,回到自己的家室,心氣平和、意念端正,與叔氏相互和鳴;可是登得太高反而墜落,失掉了原有的寵貴。此林先吉後凶,占問歸家進位,主得而復失,宜知止。

蠱之損:弩馳弓藏,良犬不烹。內無怨女,征夫在堂。

弩弦鬆弛、良弓收藏,獵狗也不必烹殺;家中沒有曠怨的女子,出征的丈夫已回到堂上。此林主兵息人歸,占問行人徵役,主平安團聚。

蠱之益:牡犧孔博,日新其德。文君出獵,姜氏受福。

用作祭牲的公牛肥碩豐大,德行也日日更新;有文德的國君出外田獵,姜姓的夫人一同承受福澤。此林主敬祭修德,占問祭祀家門,主上下俱吉。

蠱之夬:秋季孟冬,寒露霜降。大陰在庭,庶物不生。雞鳴犬吠,家憂數驚。

深秋入冬之際,寒露凝結、霜華降下;極盛的陰氣籠罩庭院,眾物都不生長;雞鳴狗叫不斷,家中憂患而屢受驚擾。此林主陰寒肅殺,占問家宅生計,主凋敝多驚。

蠱之姤:心多恨悔,出門見怪。歹蛇三足,丑聲可惡。嫫母為媒,請求不得。

心中多有怨悔,一出門就撞見怪異;惡蛇竟生三足,聲音醜惡可憎;請嫫母那樣的丑婦作媒,所求自然不成。此林主凶兆連連、所託非人,占問婚姻請託,主不諧。

蠱之萃:虎豹爭強,道閉不通。小人歡訟,貪天之功。

虎豹互相爭強,道路因而閉塞不通;小人樂於興訟,還把上天的功勞據為己有。此林主強梁相爭、小人竊功,占問出行爭訟,主阻滯而多是非。

蠱之升:雞方啄粟,為狐所逐。走不得食,惶怖惕息。

雞正在啄食粟米,被狐狸追趕;逃走以後吃不上食,惶恐得屏住呼吸。此林主橫被侵奪、驚懼失所,占問飲食營生,主受擾而不得安。

蠱之困:陳媯敬仲,兆興齊姜。乃適營丘,八世大昌。

陳國媯姓的公子敬仲,卜兆預示他將在齊國姜氏之地興起;於是他前往營丘,歷經八世而大為昌盛。此林用陳完奔齊、田氏代齊之典,占問遷徙立業,主遠徙而後大興。

蠱之井:昊天白日,照臨我國。萬民康寧,咸賴喜福。

廣大的蒼天與明亮的太陽,照臨著我的邦國;萬民安康寧泰,人人都蒙受喜慶福澤。此林主光明普被,占問國事家運,主大吉而眾安。

蠱之革:雲夢大藪,嘉有所在。虞人共職,驪駒樂喜。

雲夢是廣大的湖澤,美好的物產都在其中;掌管山澤的虞人各盡其職,驪駒之歌唱得歡喜。此林主物阜職修,占問漁獵產業,主豐饒而和樂。

蠱之鼎:獐鹿雉兔,群聚東國。蘆黃白春,俱往逐追,九齚十得。主君有喜。

獐、鹿、野雞、兔子,成群聚集在東方之國;蘆荻轉黃、春色轉白之際,眾人一同前往追逐,咬獲九隻、擒得十隻;主君因此歡喜。此林主獵獲豐盛,占問求取,主所獲超出所望。

蠱之震:得惠孔明,主君復章,保其室堂。

所受的恩惠十分明白顯著,主君重新顯揚起來,保住了自家的室堂。此林主蒙恩復位,占問家業官職,主失而復得。

蠱之艮:天之所壞,不可強支。眾口嘈嘈,雖貴必危。

上天要毀壞的東西,人力無法勉強支撐;眾口喧騰非議,縱然身居顯貴也一定危險。此林主大勢已去、眾議難敵,占問官位,主不可強爭。

蠱之漸: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全身,保我邦家。

上天深藏的一隅,是堯舜那樣的聖人所居之處;在這裡可以保全自身,守住我的邦國家室。此林主擇地自守,占問居處避難,主安穩無虞。

蠱之歸妹:下泉苞稂,十年九主。旬伯遇時,憂念周京。

《詩·下泉》寫寒泉浸沒了叢生的莠草,十年之間換了九位主君;荀伯適逢其時,心中憂念周室京師。此林主政局屢變而忠臣憂國,占問時局任事,主動盪宜守節。

蠱之豐:江河海隅,眾利聚居。可以遨遊,卒歲無憂。

江河與海角一帶,各種利益都聚集在那裡;可以從容遨遊,終年沒有憂愁。此林主財源匯聚、身心俱安,占問經商遠行,主獲利而安樂。

蠱之旅:南山黃竹,三身六目。出入制命,東皇宣政。主尊君安,鄭國無患。

南山生著黃竹,傳說中有三身六目的異人;出入之間掌管教命,東方之帝宣佈政令;主上尊崇、國君安泰,鄭國沒有禍患。此林主威令通行,占問國政官職,主令行而境內安。

蠱之巽:重譯置之,來除我憂。與喜俱居,同其福休。

輾轉經過幾重通譯才把消息傳到,前來解除我的憂愁;喜慶與我同住,共享福澤美善。此林主遠方來助,占問求援音信,主憂解而得吉。

蠱之兌:南山高崗,麟鳳室堂。含和履中,國無災殃。

南山高高的山岡上,麒麟與鳳凰以之為居室廳堂;含蘊中和、腳踏中正,國中沒有災殃。此林主祥瑞居正,占問國事家宅,主安泰無災。

蠱之渙:紫芝朱草,生長和氣。公尸侑食,福祿來下。

紫芝與朱草這樣的瑞物,在和順之氣中生長;祭祀時代神受祭的公尸勸進飲食,福祿隨之降下。此林取《詩·鳧鷖》公尸燕飲之義,占問祭禱求福,主神歆而福至。

蠱之節:宮城室就,進樂相舞。英俊在堂,福祿光明。

宮室城郭都已建成,奏起樂來相與起舞;英才俊士滿堂,福祿光明顯耀。此林主功成聚賢,占問興造仕進,主圓滿而榮盛。

蠱之中孚:商之子孫,資無所有。貪貝逐狐,留連都市。還轅內鄉,嘉喜何咎。

殷商的後裔子孫,資財一無所有;貪求財貝、追逐狐皮之利,流連在都市之間;後來掉轉車轅返回故鄉,反倒有喜慶,哪裡會有過錯。此林主外求不得而歸本得吉,占問經商遠行,主返歸為宜。

蠱之小過:執贄入朝,獻其狐裘。元戎燮安,妙漠以歡。

手持見面之禮入朝,獻上狐皮裘衣;主帥大軍因而調和安定,邊遠之地也歸於歡悅。此林主獻納得當、化爭為和,占問進獻結交,主受納而和順。

蠱之既濟:湧泉汩汩,南流不絕。洿為淮海,壞敗邑里。

泉水汩汩湧出,向南奔流不斷;積成淮河大海那樣的水澤,沖壞了城邑村裡。此林主水勢失控成災,占問家宅田產,主遭水患而受損。

蠱之未濟:固陰冱寒,常冰不溫。凌人惰殆,大雹為災。

陰氣凝固、天寒地凍,長年的堅冰不見回暖;掌冰的凌人怠惰失職,大冰雹於是成災。此林主陰寒失職而生災,占問時令職守,主怠慢招禍。

臨之林(臨卦六十四林)

臨 弱水之西,有西王母。生不知老,與天相保。行者危殆,利居善喜。

弱水的西邊,住著西王母;她長生而不知衰老,與天同其久長。然而弱水難渡,出行的人有危險,安居守靜反而得到善慶。此林主靜吉動凶,占問出行居處,宜守不宜行。

乾 黃獹生子,白戌為母。晉師在郊,虞公出走。

黃色的獵犬產下崽子,白狗做了它的母親;晉國軍隊已經逼近郊外,虞公只得棄國出逃。此林用晉假道伐虢而滅虞之典,占問防守國事,主外敵乘隙、失土出亡。

坤 倉皇奉使,中山以孝。文侯悅喜,繫子徵召。

匆促之間奉命出使,在中山以孝行見稱;魏文侯為之歡喜,把兒子召回身邊。此林主以孝取信於上,占問差使薦舉,主得賞識而受召。

屯 機關不便,不能出言。精誠不通,為人所冤。

機竅不靈便,話也說不出口;一片精誠無法通達於人,反被人冤枉。此林主溝通受阻、有口難辯,占問訴訟陳情,主含冤莫白。

蒙 白茅醴酒,靈巫拜禱。神嗜飲食,使君壽考。

鋪上白茅、奉上甜酒,靈驗的巫者拜伏祈禱;神明樂於享用這些祭品,使君主長壽。此林主祭禱得神歆享,占問祈福疾病,主延年獲佑。

需 重瞳四乳,目聰耳明。普仁表聖,為作元輔。

傳說虞舜有重瞳、周文王有四乳,都是聖人的異相;此人耳目聰明,廣施仁德而彰顯聖德,可以出任首輔。此林主異才當國,占問用人仕進,主得大用。

訟 水漲無船,破城壞堤,大夫從役。一朝亡殞,不見少妻。

洪水上漲而沒有船隻,沖破城牆、毀壞堤壩,大夫奉命服役搶險;一朝喪命,再也見不到年輕的妻子。此林主水厄役難,占問出行服役,主凶險喪亡。

師 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鴻鵠失珠,無以為明。

六人一同上路,各自丟失了行囊;鴻鵠丟了明珠,再沒有照明之物。此林主群行俱損、失其憑恃,占問同行合夥,主共同折財。

比 隨時轉行,不失其常。各樂厥類,身無咎殃。

隨著時序輾轉運行,不失其恆常之道;各自與同類同樂,自身沒有災咎禍殃。此林主順時守常,占問諸事,主平安無過。

小畜 蔡女盪舟,為國患憂。褒後在側,屏蔽王目。早衰六畜。

蔡姬盪舟戲弄齊桓公,因而成為國家的禍患;褒姒侍立在周幽王身邊,遮蔽了君王的眼目;連六畜也早早衰敗。此林主女禍亂國,占問家國內闈,主因內寵而致敗。

履 駕龍騎虎,周遍天下。為神人使,西見王母。不憂危殆。

駕著龍、騎著虎,走遍天下各處;受神人差遣,西行拜見西王母;一路不必憂慮危難。此林主有神助而遠行無阻,占問出行,主通達無險。

泰 胥恐之吳,畫策闔閭。鞭平服荊,除大咎殃。威震敵國,還受上卿。

伍子胥懷著恐懼奔往吳國,為闔閭謀劃方略;後來鞭撻楚平王之尸、征服荊楚,除去了大禍患;威勢震動敵國,回來受封上卿。此林主亡命復仇而後顯達,占問困厄圖強,主終能雪恥顯名。

否 唐邑之廬,晉人以居。虞叔受福,實貺是國。世載其樂。

唐地的城邑屋舍,成了晉人的居所;虞叔受封而得福,實實在在地賞賜了這個國家;世世代代享受其樂。此林用唐叔虞封晉之典,占問受封置業,主得地而傳家。

同人 管鮑相知,至德不離。三言於桓,齊國以安。

管仲與鮑叔牙彼此深知,至誠之德使他們不相背離;鮑叔再三向齊桓公進言舉薦,齊國因此安定。此林主知己舉賢,占問交友薦舉,主得力於知交。

大有 三十無室,長女獨宿。心勞未得,憂在胸臆。

年過三十仍未成家,長女獨自安寢;心力交瘁卻一無所得,憂愁積在胸中。此林主婚期遲誤,占問婚姻求配,主蹉跎難成。

謙 散渙水長,風吹我鄉。火滅無光,隳敗桓功。

水勢渙散而漫長,狂風吹過我的鄉里;火熄滅了沒有光亮,齊桓公那樣的功業也隨之毀壞。此林主基業渙散,占問家國事業,主由盛而墮。

豫 蜎飛蠕動,各有配偶。大小相保,咸得其所。

飛的蟲、爬的蟲,各自都有配偶;大小生靈互相保全,全都各得其所。此林主萬物各安其分,占問婚配處世,主和順而安。

隨 安樂几筵,未出王門。

安然歡樂地坐在几案筵席之間,還不曾走出王家的門庭。此林主居內享安,占問出處,宜守內而不宜遠行。

蠱 大生災禍,下土恩塞,抵亂我國。

大災大禍接連發生,下界百姓所受的恩澤被壅塞,動亂衝擊著我的國家。此林主上恩不下、亂由此生,占問國事時局,主凶亂當避。

觀 長生無極,子孫千億。柏柱載梁,堅固不傾。

壽命長久沒有窮盡,子孫繁衍千億;柏木的柱子承托著大梁,堅固而不會傾倒。此林主家門根基牢固,占問身命子嗣,主長壽多福。

噬嗑 欽敬昊天,曆象星辰。宜受民時,陰陽和調。

恭敬地對待蒼天,觀測推算日月星辰;據以頒授百姓農時,陰陽因而調和。此林用《尚書·堯典》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之典,占問政事農事,主順時而治則吉。

賁 三河俱合,水怒踴躍。壞我王室,民困於食。

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憤怒騰躍;毀壞了王室宮宇,百姓因缺糧而困頓。此林主水患傷國,占問家宅生計,主受災乏食。

剝 壽如松喬,與日月俱。常安康樂,不離禍憂。

壽命如同赤松子、王子喬那樣綿長,與日月一同長久;常保安康快樂,不遭禍患憂愁。此林主長壽無災,占問身命,主安泰。

復 天之所予,福祿常在,不憂危殆。

上天所賜予的東西,福與祿常在身邊,不必憂慮危難。此林主天賜之福,占問身命家運,主自然安吉。

旡妄 受讖六符,招搖室虛。雖跌無憂,保我命則。

承受符讖六種祥瑞的徵應,北斗招搖星與室、虛二宿高照;縱然有所跌挫也不必憂慮,能保住我的性命與法度。此林主有天符護持,占問危疑,主雖險而無咎。

大畜  金買車,失道後時,勞罷為憂。

攜金去買車,卻迷了路又誤了時辰,勞苦疲憊反而成為憂愁。此林主行事失時,占問買賣出行,主勞而不得其利。

頤 華首山頭,仙道所遊。利於居止,長無咎憂。

華首山的峰頂,是仙人往來遨遊之地;宜於在此居留停止,長久沒有過錯和憂患。此林主高處清居,占問居處,主守靜則安。

大過 采唐沫鄉,徼期桑中。失信不會,憂思約帶。

到沫鄉去采女蘿,約定在桑中相會;對方失信沒有赴約,憂思之下衣帶都鬆了。此林取《詩·桑中》之典,占問約期相會,主爽約而愁損。

坎 人面九口,長舌為斧。斲破瑚璉,殷商絕後。

人面而生九口,長舌就像利斧;砍破了瑚璉那樣的宗廟禮器,殷商因此絕了後嗣。此林主讒口毀器敗國,占問是非家祀,主口舌之禍極重。

離 臨溪橋疚,雖恐不危,樂以笑歌。

臨溪的橋樑有些損壞,雖然心裡害怕,卻並無實險,反倒能笑歌取樂。此林主虛驚無害,占問出行涉險,有驚無險。

咸 泱泱沸溢,水泉為害,使我無賴。

水勢浩大沸騰漫溢,泉水反而成了禍害,弄得我無所依靠。此林主水盛為災,占問居處田產,主受害而失依。

恆 蝗螟為賊,害我稼穡。秋飢於年,農夫鮮食。

蝗蟲與螟蟲成災,糟蹋了我的莊稼;秋天遇上饑年,農夫少有食物。此林主蟲災歉收,占問農事生計,主匱乏。

遯 八百諸侯,不期同時。慕西文德,興我宗族。家門雍睦。

八百諸侯不約而同地會盟於孟津;他們仰慕西伯的文德,因而興旺了我的宗族,家門和睦雍容。此林主德感眾歸,占問人望家運,主眾助而門第興盛。

大壯 長男少女,相向笑語。來歡致福,和悅樂喜。

年長的男子與年少的女子相對談笑;歡樂到來、福氣隨之,和順歡悅而喜樂。此林主男女相得,占問婚姻交際,主吉慶。

晉 平國不君,夏氏作亂。烏號竊發,靈公殞命。

陳國國政不成體統、國君失道,夏氏因此作亂;烏號良弓暗中發射,陳靈公喪了性命。此林用陳靈公被弒之典,占問君臣內闈,主淫亂招弒之禍。

明夷 春多膏澤,夏潤優渥。稼穡成熟,畝獲百斛。

春天雨水豐沛滋潤,夏天的潤澤也很優厚;莊稼成熟,一畝收穫上百斛。此林主雨暘時若,占問農事收成,主大豐。

家人 客宿臥寒,席蓐不安。行為危害,留不得歡。

客居在外,睡臥受寒,席墊褥子都不安穩;出行會遇危害,留下也得不到歡樂。此林主進退兩難,占問出行留止,主處處不適。

睽 乘槎浮海,雖懼不殆。母載其子,終焉何咎。

乘著木筏漂浮海上,雖然畏懼卻沒有危險;母親帶載著孩子,終究哪裡會有過錯。此林主險中有護,占問遠行攜眷,主有驚而無咎。

蹇 手拙不便,不能伐檀。車無軸轅,行者苦難。

手笨不靈便,砍不動檀木;車子沒有軸和轅,趕路的人苦不堪言。此林主器不備、力不逮,占問興作出行,主困難重重。

解 唐虞相輔,鳥獸率無。民安無事,國家富有。

唐堯與虞舜互相輔佐,連鳥獸都循序而不為害;百姓安居無事,國家富庶充盈。此林主聖治致平,占問國事家業,主安泰豐足。

損 秋蛇向穴,不失其節。夫人姜氏,自齊復入。

秋深了蛇便歸伏洞穴,不失其時節;魯國夫人姜氏也從齊國重又歸來。此林主循時而返,占問行人歸期,主如期而歸。

益 病篤難醫,和不能治。命終永訖,下即蒿蘆。

病勢沉重難以醫治,連名醫醫和也無能為力;性命終結、永遠完了,身歸蒿草蘆葦之下。此林主病入膏肓,占問疾病,主大凶。

夬 青蛉如云,城邑閉門。國君御守,民困於患。

蜻蜓一般的飛蟲多得像云,城邑只好緊閉城門;國君親自防禦守衛,百姓困於災患。此林主異災圍城,占問城守生計,主困厄。

姤 牙孽生齒,室堂啟戶。出入利貞,鼓翼起舞。

牙床上萌出新齒,屋室廳堂敞開門戶;出入守持正固而有利,振翅起舞。此林主生機初動、門戶通達,占問求進出行,主亨通。

萃 鳧游江湖,役行千里。以為死亡,復見空桑,長生樂鄉。

野鴨遊於江湖之間,服役奔走上千里;家人以為它已經死了,不料又在空桑之地見到,長生於安樂之鄉。此林主失而復得,占問行人生死,主絕處逢生。

升 黃帝出遊,駕龍乘鳳。東上泰山,南遊齊魯。邦國咸喜。

黃帝出外巡遊,駕著龍、乘著鳳;東上泰山,南遊齊魯之地;所到邦國無不歡喜。此林主巡行得眾,占問出行謀望,主處處順遂。

困 履危不止,與鬼相視。驚恐失氣,如騎虎尾。

踏在危境上仍不肯停步,簡直與鬼怪對視;驚恐得連氣都喘不上來,如同騎在虎尾上進退不得。此林主犯險不止,占問冒進,主大凶,宜速退。

井 秋南春北,不失消息。涉和履中,時無陰匿。

秋往南、春往北,不失陰陽消長的節候;行事平和、腳踏中道,時運之中沒有陰暗隱匿。此林主順時守中,占問處世行事,主光明無咎。

革 龍門砥柱,通利水道。百川順流,民安其居。

大禹鑿開龍門、疏理砥柱,使水道通暢;眾多河流順勢而下,百姓得以安居。此林主治壅得通,占問困阻,主障礙打通而眾安。

鼎 千歲廟堂,棟橈傾僵。天厭周德,失其寵光。

千年的宗廟殿堂,棟樑彎曲以至傾倒;上天厭棄了周家的德運,它失去了原有的寵榮光輝。此林主氣數將盡,占問家國基業,主傾頹難支。

震 折箬蔽目,不見稚叔。五足孤鳥,遠離室家。

折下箬葉遮住眼睛,看不見年幼的叔弟;生了五足的孤鳥,遠遠離開了自己的巢家。此林主自蔽失親、異變離散,占問家人相聚,主分離。

艮 望叔山北,陵隔我目。不見所得,使我心惑。

向山北眺望叔氏,高陵擋住了我的視線;看不見所要尋的人,令我心中疑惑。此林主阻隔失望,占問尋訪,主音信不通。

漸 匏瓠之息,一畝十室。萬國都邑,北門有福。

匏瓜葫蘆生長繁息,一畝地的收成能供十戶人家;萬國的都城之中,北門一帶最有福氣。此林主小物大用、聚居得利,占問置業方位,主擇地則吉。

歸妹 域域牧牧,憂和相伴。隔我巖山,室家分散。

疆界重重、牧野茫茫,憂愁與和樂相伴而行;高峻的山岩把我隔開,家室因而離散。此林主阻隔而憂喜參半,占問家人聚散,主分離難聚。

豐 麒麟騄耳,遊食萍草。逍遙石門,循山上下。不失其子。一本無末句)

麒麟與騄耳這樣的神獸良馬,在浮萍水草間悠然覓食;逍遙於石門之下,沿著山勢上下往來,不曾失掉它們的幼子。此林主祥物得所、母子相保,占問家宅子嗣,主安吉。舊本或無末句。

旅 天所祚昌,文以為良。篤生武王,姬受其福。

上天所賜福而使之昌盛的,以文德為其美善;因此生下了周武王,姬姓一族承受這份福澤。此林主天佑生賢,占問子嗣家運,主後嗣顯達。

巽 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蠱之剝)

羊腸小路盤曲九折,眾人相推才稍稍前行;須停下等候王孫引領,才能登上高處。此林主道險待援,占問進取,主須借力方成。此條與蠱之剝同辭。

兌 貧鬼守門,日破我盆。孤牝不駒,雞不成雛。

貧窮之鬼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罐;孤單的母馬生不出小馬,母雞也孵不成小雞。此林主貧耗無成,占問家計生育,主匱乏不育。

渙 飽食從容,入門上堂。不失其常,家無咎殃。

吃得飽足、舉止從容,進門登堂;不失其恆常之道,家中沒有災咎禍殃。此林主安分守常,占問家宅,主平安。

節 陰淫不止,白馬為海。澤皋之子,就高而處。

陰雨淫溢不停,白浪如馬、平地成海;水澤岸邊的人家,只好遷往高處居住。此林主水患迫遷,占問居處,宜避低就高。

中孚 執戈俱立,以備暴急。千人舉龍,困危得海。終安何畏。

眾人執戈並立,用以防備突發的暴亂;千人合力舉起龍形之物,困危之際終於抵達大海;最終安定下來,還有什麼可怕。此林主同心御難,占問危急,主合力可保平安。

小過 夾河為婚,水漲無船。追心失望,不見歡君。

隔著大河兩岸結親,水漲起來卻沒有船隻;追隨的心願落空,見不到心上人。此林主阻隔難成,占問婚姻會合,主望而不得。

既濟 陰陽變化,各得其宜。上下順通,奏為膚功。

陰陽互相變化,各自得其所宜;上下順暢相通,因而奏建大功。此林主時位協調,占問謀事仕進,主大有成就。

未濟 狂劣德薄,失其臣妾。田不見禽,犬無所得。

狂妄淺劣、德行淺薄,連臣僕婢妾都留不住;出獵見不到禽獸,獵犬也一無所獲。此林主德薄失眾,占問求取用人,主兩手空空。

觀之林(觀卦六十四林)

觀 歷山之下,虞唐所處。躬耕致孝,名聞四海。為堯所薦,禪位天子。唐當作舜)

歷山腳下,是虞舜居住耕作之處;他親自下田耕種、極盡孝道,名聲傳遍四海;被舉薦於唐堯,終於受禪而為天子。此林主躬行孝德而得大位,占問出身進取,主由微賤而致貴顯。原文「唐」字當作「舜」。

乾 蜎飛蠕動,各有所配。歡悅相迎,咸得其處。

飛的蟲、爬的蟲,各自都有配偶;歡歡喜喜地相迎,全都各得其所。此林主萬物成雙、各安其位,占問婚配處世,主和順遂意。

坤 繼祀宗邑,追明成康。光照萬國,享世久長。病疾不醫,下即蒿蘆。此二句疑衍)

在宗廟都邑繼續祭祀,追述彰明成王康王的盛德;光輝照耀萬國,世代享國長久。此林主承祧繼統,占問家國宗祀,主基業綿長。末二句「病疾不醫,下即蒿蘆」與上文不相屬,舊校疑為衍文。

屯 秋冬探巢,不得鵲雛。銜指北去,媿我少姬。

秋冬時節去掏鳥巢,卻掏不到喜鵲的雛鳥;只好咬著手指向北走開,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妾。此林主所求落空而失信於人,占問求取承諾,主難以交代。

蒙 僮妾獨宿,長女未室,利無所得。

年幼的婢妾獨自過夜,長女還沒有出嫁成家;陰陽不接,沒有什麼利益可得。此林主姻緣未啟,占問婚姻求財,主空守無成。

需 洪魚逆流,至人潛去。蒿蓬代柱,大屋顛仆。

大魚逆流而上,有道之人悄然隱去;用蒿草蓬梗充當屋柱,大屋自然傾倒。此林主賢者退去而庸材當位,占問用人家業,主根基不堪而覆。

訟 日闇不明,讒夫在堂。右臂疾痺,君失其光。

太陽昏暗不明,進讒的人卻坐在堂上;右臂麻痺不能用力,君主因此失去光輝。此林主讒人得勢、股肱失用,占問官非人事,主受害於小人。

師 王孫季子,相與孝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為國乾柱。

王孫與季子之輩,彼此孝順友愛;明察誠信、篤實真摯,因而獲得提拔舉薦,成為國家的棟樑支柱。此林主孝友致顯,占問仕進舉薦,主受重用。

比 麟趾龍身,日馭三千。南上蒼梧,與福為婚。道里夷易,安全無患。

麒麟之趾、神龍之身,一日可行三千里;南上蒼梧之野,與福氣結為姻親;道路平坦易行,一路安全沒有禍患。此林主貴象遠行獲福,占問遠行婚姻,主順遂大吉。

小畜 三子成駒,折損轅軸。輪載空輿,後時失期。

三匹小馬剛剛長成,車轅車軸卻折斷了;車輪載著空車而行,落在後頭誤了期限。此林主器具不全而誤事,占問出行赴約,主延誤失機。

履 逐福除患,道德神仙。避惡萬里,常歡以安。

追求福澤、除去禍患,以道德修養自處如同神仙;把凶惡遠遠避開萬里,長久歡樂而安寧。此林主修德避害,占問身命,主吉安無災。

泰 黃池之盟,吳楚爭強。勾踐為患,夷門不安。探 得螽,所願不喜。

吳王夫差在黃池會盟,與楚國爭強稱霸;越王勾踐乘虛成為禍患,都城門戶不得安寧;伸手去探取,得到的卻是蝗蟲,所願並不稱心。此林主外爭而內虛,占問爭勝求取,主得不償失。

否 青牛白咽,呼我俱田。歷山之下,可以多耕。歲藏時節,人保安寧。

青色的牛長著白喉,呼喚我一同下田;在歷山腳下,可以多多耕種;按歲時收藏莊稼,人人得保安寧。此林主勤耕致安,占問農事家計,主豐足平順。

同人 有頭無目,赫赫粟粟。一作不見菽粟)消耗為疾,三年不復。

有頭卻沒有眼睛,只落得戰慄恐懼之狀;耗損成病,三年也不能恢復。此林主失明失養、久病難起,占問疾病家業,主長期困頓。舊本此句一作「不見菽粟」。

大有 山沒丘浮,陸為水魚。燕雀無巢,民無室廬。

大山淹沒、丘陵漂浮,陸地成了魚游之處;燕雀失去巢穴,百姓沒有房屋。此林主大水滅陸,占問家宅居處,主流離失所。

謙 高岡鳳凰,朝陽梧桐。雝雝喈喈,奉奉萋萋。陳辭不多,以告孔嘉。

鳳凰棲在高岡之上,朝陽照著梧桐樹;鳴聲雝雝喈喈,枝葉蓬蓬萋萋;陳說的言辭雖然不多,所告之事卻十分美好。此林取《詩·卷阿》鳳凰鳴於高岡之義,占問求賢進言,主嘉美獲應。

豫 鰥寡獨宿,憂動胸臆,莫與笑食。

鰥夫寡婦獨自安寢,憂愁在胸中翻動,沒有人可以一同說笑吃飯。此林主孤獨無侶,占問婚姻家室,主寂寞難偶。

隨 躓馬破車,惡婦破家。青蠅汙白,暴子離居。

劣馬絆倒會毀壞車子,惡婦會敗壞家室;青蠅把潔白的東西弄髒,兇暴的兒子離家而居。此林主內損其家,占問家宅婚姻,主家道敗壞。

蠱 長女二嫁,進退無羞。逐狐作妖,行者離憂。

長女兩次出嫁,進退之間不知羞恥;如狐媚作祟興妖,出行的人因此遭遇憂患。此林主邪媚生患,占問婚姻出行,主招惹是非。

臨 人無足法,緩行長奸。地雄走歸,陽不制陰。男失其家。

人沒有可以效法的準則,行事遲緩便滋長奸邪;本該雌伏之地反倒稱雄而眾人歸附,陽不能制陰;男子因此失掉了自己的家。此林主綱紀失序、陰盛陽衰,占問家室,主主導之權旁落。

噬嗑 茹芝餌黃,飲食玉英。與神流通,長無憂凶。

服食靈芝、吞餌黃精,飲用玉石的精華;由此與神明氣息相通,長久沒有憂患凶險。此林主養生通神,占問身命疾病,主延年而安。

賁 東行無門,西出華山。道塞於難,遊子為患。

向東走沒有門路,向西又被華山擋住;道路被艱難堵塞,出門在外的遊子因此遭患。此林主四路不通,占問出行謀望,主進退受阻。

剝 壽如松喬,與日月俱。常安康樂,不罹禍憂。

壽命如赤松子、王子喬那樣綿長,與日月同其久遠;常保安康快樂,不遭禍患憂愁。此林主長壽康寧,占問身命,主大吉。

復 探 得螽,所願不喜。黃池之盟,吳楚爭強。勾踐為患,夷門不安。

伸手探取,得到的卻是蝗蟲,所願並不稱心;吳王在黃池會盟,與楚國爭強;越王勾踐乘隙成為禍患,都城門戶不得安寧。此林主所得非所望、外強而內虛,占問求取爭勝,主徒勞而生變。

旡妄 蝠螺生子,深目黑丑。雖飾相就,眾人莫取。

蝠螺之類生下的子,眼窩深陷、面色黑丑;縱然加以修飾去湊合,眾人還是不肯要。此林主質陋難掩,占問婚配求售,主終不見取。

大畜 喜怒不時,霜雪為災。稼穡無功,后稷飢寒。

喜怒無常不合時宜,霜雪因而成災;耕種沒有收成,連后稷那樣的農神也要挨餓受凍。此林主氣候政令失時,占問農事,主歉收困乏。

頤 烏升鵲舉,照臨東海。尨降庭堅,為陶叔後。封為蓼丘,履祿綏厚。

烏鴉升空、喜鵲高飛,光明照臨東海;祥瑞降於庭堅,他是皋陶一族的後人,受封在蓼丘,所享祿位安厚。此林主先德蔭後、受封食祿,占問功名子孫,主承蔭得貴。

大過 黃離白日,照我四國。元首昭明,民賴其福。

黃色的光麗附於白日,照耀我四方之國;元首昭明有德,百姓仰賴他的福澤。此林取《易·離》黃離元吉之義,占問君政民生,主上明而下安。

坎 黍稷醇醲,敬奉山宗。神嗜飲食,甘雨嘉降。獨蒙福力,時災不至。

黍稷釀的酒醇厚濃香,恭敬地獻給山川宗神;神明樂於享用,及時的甘雨隨之降下;獨獨蒙受神力庇佑,時令災害不來。此林主祭禱得應,占問祈福農事,主受佑無災。

離 禍不更生,福過我裡。入門笑喜,與吾利市。

禍事不再發生,福氣經過我的鄉里;進門便是歡笑喜慶,給我帶來利市之財。此林主禍去福來,占問家宅經商,主轉吉而獲利。

咸 晝臥牢門,怵惕不安。目不得闔,鬼搔我足。

白天躺在牢獄門口,驚懼不安;眼睛合不上,彷彿有鬼在撓我的腳。此林主身陷囹圄、驚悸難眠,占問官非疾病,主凶擾不寧。

恆 春草榮華,長女宜夫。受福多年,世有封祿。

春天的草木繁茂開花,長女正宜嫁夫;此後多年承受福澤,世代享有封爵俸祿。此林主婚得其時,占問婚姻家運,主吉慶綿長。

遯 雍門內崩,賊賢傷仁。暴亂狂悖,簡公失位。

雍門之內先自崩壞,殘害賢良、傷及仁人;暴亂狂悖之事發生,齊簡公因此丟了君位。此林用田氏弒齊簡公之典,占問君臣內政,主內潰失位。

大壯 心壯無良,猖獗妄行。觸抵牆壁,不見戶房。

心氣強盛卻沒有良善之德,猖狂放肆胡亂行事;一頭撞在牆壁上,連門戶房舍都找不到。此林主剛愎妄動,占問行事,主碰壁受挫。

晉 膠車木馬,不利遠賈。出門為患,安止不危。

用膠粘成的車、木頭刻的馬,不適合遠行經商;出門就成禍患,安居不動才沒有危險。此林主器不堪用,占問遠行經商,宜止而不宜行。

明夷 家在海隅,橈短流深。企立望宋,無木以趨。

家住海角,船槳太短而水流又深;踮起腳遙望宋國,卻沒有木筏可以渡過去。此林主力不及願,占問遠行歸鄉,主望而莫至。

家人 冬桑枯槁,當風失道。蒙被塵埃,左右勞苦。

冬天的桑樹枯萎,迎風而立失了生路;蒙上一層塵埃,左右之人為之勞苦。此林主生機凋零,占問家業,主困頓勞而少功。

睽 過時不行,妄逐王公。老女無夫,不安其居。

錯過時機仍不動身,還妄想追隨王公顯貴;年老的女子沒有夫家,住得也不安穩。此林主失時妄求,占問婚姻求進,主蹉跎無著。

蹇 履泥汙足,名困身辱。兩仇相當,自為痛疾。

踩在泥里弄髒了腳,名聲受困、自身受辱;兩個仇家勢均力敵,彼此都成了自己的痛病。此林主陷汙結怨,占問爭訟,主兩敗俱傷。

解 精華墮落,形客醜惡。齟齬挫頓,枯槁腐蠹。

精粹光華散落,形貌變得醜陋;牙齒參差、舉步頓挫,枯槁得如同被蟲蛀的朽木。此林主形神俱衰,占問身體事業,主衰敗難振。

損 長生無極,子孫千億。松柏為梁,堅固不傾。

壽命長久沒有窮盡,子孫繁衍千億;用松柏做梁,堅固而不會傾倒。此林主家門長盛,占問身命子嗣,主福壽雙全。

益 去辛就蓼,毒愈酷甚。避井入坎,憂患日生。

離開辛辣的東西卻又碰上蓼草,毒性反而更烈;躲開水井又掉進坑坎,憂患一天天滋生。此林主避害反得害,占問趨避,主愈避愈凶。

夬 行堯欽德,養賢致禮。眾英積聚,國無寇賊。

推行唐堯那樣恭敬的德行,供養賢才、以禮相待;眾多英才聚集,國中沒有盜寇亂賊。此林主養賢致治,占問國事用人,主人才歸附而境內安寧。

姤 狗逐兔走,俱入谷口。與虎逢之,迫不得去。

狗追著兔子跑,一同鑽進山谷口;不料與老虎相遇,被逼得無法脫身。此林主逐利入險,占問追求爭奪,主自投險地。

萃 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湯武,立為侯王。

仰望姜太公呂尚與號稱阿衡的伊尹,以及身為太宰的周公;他們屏衛商湯、周武,自身也被立為侯王。此林主輔弼建功,占問仕進輔佐,主功成而受封。

升 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

清邑之人與高子,長久駐屯在城外的原野;逍遙在外不肯回來,我思念著慈母。此林取《詩·清人》之典,占問戍役行人,主久役不歸而思親。

困 三蟲作蠱,削跡無與。勝母盜泉,居不安處。

三條蟲在器皿中相食成蠱,行跡被削除而無人相與;如同曾子不入勝母之裡、孔子不飲盜泉之水,此地不可安居。此林主環境不正,占問居處交遊,主宜避不宜留。

井  作龍身,進無所前。三日五夜,得其所欽。

化作龍身而行,前面卻無路可進;經過三日五夜的等待,終於得到所敬慕的人物。此林主受阻而後得,占問謀望,主遲滯而終成。

革 黃裡綠衣,君服不宜。淫湎毀常,失其寵光。

黃色作裡、綠色作面,這樣的衣服君子穿著不合禮制;沉溺放縱、敗壞常道,因而失去寵榮光彩。此林取《詩·綠衣》綠衣黃裡之義,占問名位內闈,主嫡庶失序而敗。

鼎 天所顧佑,禍災不到,安吉無懼。

上天所眷顧保佑的,禍患災害不會到來,平安吉慶而沒有可怕的事。此林主天佑之吉,占問諸事,主安然無咎。

震 盤紆九回,行道留難。止須千丘,乃睹所歡。

道路盤曲九轉,行進途中屢遭阻難;停留等候在千丘之地,才見到所喜歡的人。此林主曲折而後相遇,占問會合謀望,主久候方成。

艮 暴虐失國,為下所逐。北奔陰胡,主君旄頭。

暴虐無道而丟了國家,被臣下驅逐;向北逃奔到陰山胡地,主君淪落到執旄前驅的地步。此林主失道見逐,占問君位家權,主流亡而失勢。

漸 御騂從龍,至霍華東。與禹相逢,送至子邦。

駕著赤色的馬隨龍而行,來到霍山、華山以東;與大禹相遇,被護送到你的封國。此林主得貴人同行相送,占問遠行投奔,主有人接引而安抵。

歸妹 銅人鐵距,雨露勞苦。終日卒歲,無有休息。

銅鑄的人、鐵打的爪距,在風雨霜露中辛苦操勞;從早到晚、終年到頭,沒有一刻休息。此林主勞役無窮,占問任事作工,主辛苦而不得閒。

豐 大人失宜,盈滿復虧。成長之木,盛者滅衰。

在上位者處置失當,盈滿之後又轉為虧損;長成的大樹,極盛之時便走向衰敗。此林主物極必反,占問盛運,主須防由盛轉衰。

旅 梅李冬實,國多盜賊。亂擾並作,王不能制。

梅樹李樹在冬天反常結果,國中盜賊滋多;禍亂騷擾一齊發生,君王無力控制。此林以物候反常應世亂,占問時局,主綱紀不振而動盪。

巽 澤枯無魚,山童難株。長女嫉妒,使身虛空。

水澤乾涸沒有魚,山上光禿難存樹株;長女心懷嫉妒,使自身落得空虛。此林主資源枯竭、妒心自傷,占問家業婚姻,主兩皆空乏。

兌 天門冬虛,晉季為災。膉暌默蒼,秦伯受殃。

天門在冬季空虛,晉國末世因此成災;上下暌違、默然蒼茫,秦伯也遭受禍殃。此林主天時人事俱乖,占問國運,主兩國交困之凶。

渙 褰衣涉河,水深漬衣。賴幸舟子,濟脫無他。

提起衣裳涉水過河,水深把衣服都浸溼了;幸而遇上船伕,得以渡過脫險而沒有別的意外。此林主險中得助,占問渡難,主逢貴人而免禍。

節 推車上山,高仰重難。終日至暮,不見阜顛。

推著車往山上走,坡陡車重、舉步維艱;從早推到天黑,也看不見山頭。此林主用力過艱而不達,占問謀事進取,主勞苦無成。

中孚 鼎易其耳,熱不可舉。大路壅塞,旅人辛苦。

鼎的耳朵變了形,鼎身又燙得無法端舉;大路被堵塞不通,行旅之人辛苦不堪。此林取《易·鼎》鼎耳革、其行塞之義,占問行事出行,主受阻難行。

小過 四亂不安,東西為患。退身止足,無出邦域。乃得完全,賴其生福。

四方動亂不安,東西兩面都是禍患;退身知足、不出國境,才能保全自身,仰賴它而生出福氣。此林主避亂守靜,占問出行避難,主守則安、動則凶。

既濟 班馬還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戶見妻。

戰馬列班、大軍班師,讓疲勞的將士得以休息;服役的人歡喜,進門便見到妻子。此林主師還人歸,占問行人徵役,主平安團圓。

未濟 積德不怠,遇生逢時。載善(一作喜)渭陽,身受榮光。

積累德行不敢懈怠,因而遇到生機、趕上好時候;滿載善慶行於渭水之北,自身承受榮耀光輝。此林取《詩·渭陽》舅甥贈別之地為言,占問功名,主德積而福至。「善」字一本作「喜」。

噬嗑之林(噬嗑卦六十四林)

噬嗑 麒麟鳳凰,善政得祥。陰陽和調,國無災殃。

麒麟與鳳凰現身,是善政感召來的祥瑞;陰陽調和順暢,國中沒有災殃。此林主德政致祥,占問國事家運,主平安興旺。

乾 北風相牽,提笑語言。伯歌叔舞,燕樂以喜。

北風吹來,眾人彼此相攜,攜手笑語;兄長唱歌、叔弟起舞,宴飲歡樂而喜悅。此林主親族和樂,占問家宴聚會,主融洽歡欣。

坤 甲戊己庚,隨時運行。不失常節,咸逢出生。各樂其類,達性任情。

甲、戊、己、庚等日辰隨時運行,不違背常有的節度;萬物都遇上生長之機,各自與同類同樂,通達本性、任其真情。此林主順時任性,占問處世養生,主自然而吉。

屯 破亡之虛,神所憂衰。進德無光,留止有慶。

殘破滅亡的廢墟,正是神明所憂慮衰敗之處;此時進取修德也不見光彩,停留守住反而有喜慶。此林主宜靜不宜進,占問進退,主守則有慶。

蒙 注斯膏澤,祈衛百毒。防以江南,虺不能螫。

灌注這樣的膏澤恩潤,祈求防衛各種毒害;在江南一帶加以防備,毒蛇也蜇不著人。此林主預防得法,占問疾病災害,主有備無患。

需 日月相望,光輝盛昌。三聖成功,仁德大降。

日與月遙遙相望,光輝盛大昌明;三位聖人各成其功,仁德廣泛降臨。此林主明德並耀,占問國事仕進,主大吉。

訟 大蛇巨魚,戰於國郊。上下濟塞,衛侯廬漕。

大蛇與巨魚在國都郊外爭鬥;上下交通時通時塞,衛侯只得在漕邑搭起廬舍暫居。此林用衛國東徙於漕之典,占問爭鬥國事,主失都寄居之厄。

師 龍入天關,經歷九山。登高上下,道里險難。日晏不食,絕無甘酸。

龍進入天門關隘,翻越九重山嶺;登高涉下,路途險阻艱難;到日頭偏西還沒吃上飯,連一點酸甜的滋味都沒有。此林主遠征跋涉之苦,占問出行軍旅,主艱險而乏食。

比 沙漠北塞,純無水泉。君子征凶,役伕力殫。

沙漠與北方邊塞,完全沒有水泉;君子出征有凶險,服役的人力氣用盡。此林主絕地行軍,占問遠征遠役,主大凶宜止。

小畜 關柝門啟,衿帶解墮。福與善生,憂不為禍。

關卡的木柝停了、門戶開啟,衣襟帶子也鬆解下來;福氣隨善行而生,憂慮不會釀成禍患。此林主戒嚴解除、身心舒緩,占問困擾,主轉安。

履 狼虎所嗥,患害必遭。不利有為,宜以遁逃。

豺狼虎豹嗥叫的地方,禍患傷害必然遇上;此時不利於有所作為,應當退避遠走。此林主凶地當避,占問進取,主宜退不宜進。

泰 金精耀怒,帶劍過午。兩虎相距,弓弩滿野,雖憂無咎。

太白金星光耀而含怒,佩劍之人過了正午出行;兩虎相持對峙,弓弩佈滿郊野;雖有憂懼,卻不會有過錯。此林主兵氣雖盛而己身無傷,占問爭鬥,主驚而無咎。

否 朽根枯樹,華葉落去。卒逢火焱,相隨偃仆。

樹根朽爛、樹身枯乾,花葉都已落盡;忽然遇上烈火,接連倒伏。此林主根本已壞、遇變即倒,占問家業身體,主危而難支。

同人 入和出暗,動作有光。轉運休息,常樂允康。

入則和順、出則韜晦,一舉一動都有光彩;運轉與休止各得其時,長久快樂、確實安康。此林主動靜合宜,占問處世,主平安順遂。

大有 國多忌諱,大人恆畏。結口無患,可以長存。

國中忌諱很多,在上位者也常懷畏懼;閉口不言便沒有禍患,可以長久保全。此林主言語招禍,占問是非仕途,主謹言則安。

謙 天地淳亨,六合光明。陰序陽順,厥功以成。

天地敦厚亨通,上下四方一片光明;陰有次序、陽能順應,功業因而成就。此林主時位和諧,占問謀事,主諸事順成。

豫 裸裎逐狐,為人觀笑。牝雞鳴晨,主作亂妖。

赤身裸體去追狐狸,被人圍觀取笑;母雞打鳴報曉,主有亂象妖異。此林用《尚書·牧誓》牝雞司晨之典,占問家國內政,主失序而招亂。

隨 陰失陽復,桀失其室,相餧不食。

陰氣消退、陽氣回復,夏桀卻失掉了自己的宮室;彼此餵食也吃不下去。此林主時運雖轉而己身失所,占問家宅,主失據不安。

蠱 蜎飛蠢動,各有配偶。大小相保,咸得其所。臨之豫)

飛的蟲、蠕動的蟲,各自都有配偶;大小相互保全,全都各得其所。此林主各安其位,占問婚配處世,主和順。此條與臨之豫同辭。

臨 鬼守我廬,欲呼伯去。曾孫壽考,司命不許。與生相保。

鬼怪守在我的屋舍旁,想把伯氏叫走;然而曾孫自有長壽之分,司命之神不肯准許;性命因而得以保全。此林主邪不勝正,占問疾病壽數,主有驚無險。

觀 禍走患伏,喜為我福。凶惡消亡,災害不作。

禍事跑開、憂患潛伏,喜慶成為我的福氣;凶惡之氣消亡,災害不再發生。此林主轉禍為福,占問災厄,主全消而吉。

賁 智不別揚,張誑妄行。陷淵僕顛,傷殺伯身。

智慮不能分辨是非,只一味虛張欺誑、胡亂行事;終於墜入深淵跌倒,傷害了伯氏自身。此林主愚妄自敗,占問行事,主自取其禍。

剝 凶憂災殃,日益明章。禍不可救,三都夷傷。

凶險憂患與災殃,一天比一天明顯;禍事已無法挽救,三處都邑都遭夷平損傷。此林主積禍暴發,占問時局家國,主大凶難救。

復 長尾蜲蛇,畫地為河。深不可涉,絕無以北。悵然憤息。

長尾的委蛇之屬,在地上劃出一道河;水深無法涉過,向北去的路徹底斷絕;只能悵然嘆息憤懣。此林主虛境成阻,占問出行謀望,主受困難行。

旡妄 愛我嬰女,牽引不與。冀幸高貴,反曰下賤。

疼愛我的小女兒,牽著她不肯許配他人;本指望攀上高貴人家,反倒被人說成卑下微賤。此林主貪慕高攀而受辱,占問婚嫁求進,主願高而得低。

大畜 鳧游江湖,甘樂其餌。既不近人,雖驚不駭。

野鴨遊在江湖之上,甘心享用它的食餌;因為不靠近人,雖然受驚也不至驚駭。此林主遠害自安,占問處世避險,主保持距離則無虞。

頤 明滅光息,不能復食。精魄既喪,以夜為室。

光明熄滅、光輝止息,再也不能進食;精氣魂魄已經喪失,只能以黑夜為居室。此林主生機斷絕,占問疾病,主大凶。

大過 奇適無偶,習靜獨處。所願不從,心思勞苦。

隻身一人而沒有配偶,習慣於清靜獨處;所願不能實現,心思勞苦。此林主孤獨不遂,占問婚姻謀望,主孤單無成。

坎 葛藟蒙棘,花不得實。讒 亂政,使忠壅塞。

葛藤攀纏在荊棘上,開花卻結不出果實;進讒之人攪亂朝政,使忠言被壅塞不通。此林主糾纏受阻、忠良見抑,占問仕進陳情,主有始無終。

離 鵲笑鳩舞,來遺我酒。大喜在後,授我龜紐。龍喜張口,超拜福祉。

喜鵲歡笑、斑鳩起舞,前來贈我美酒;更大的喜事還在後頭,授給我龜紐印綬;龍也歡喜張口,越級受拜而得福祉。此林主喜訊連至、超擢受爵,占問功名,主大吉。

咸 搖尾逐災,雲孽闢除。洿泥生粱,下為田主。

搖著尾巴驅走災禍,妖孽之氣被闢除;低窪的汙泥里長出了好谷,人也做了田地的主人。此林主除害轉豐,占問田產家業,主由貧轉富。

恆 白鶴銜珠,夜食為明。膏潤優渥,國歲年豐。

白鶴口銜明珠,夜裡進食也有光亮;雨露膏澤豐厚優渥,國中年成豐稔。此林主暗處得明、時雨滋潤,占問農事家運,主豐足而吉。

遯 內執柔德,止訟以默。宗邑賴德,禍災不作。

內心持守柔順之德,用沉默止息爭訟;宗廟都邑仰賴這份德行,禍災不再發生。此林主以柔化爭,占問爭訟,主息事寧人而吉。

大壯 犬吠驚駭,公拔戈起。元冥厭火,消散瓦解。

狗吠聲讓人驚駭,主公拔起戈來;水神玄冥壓住了火勢,禍患隨之消散瓦解。此林主驚變得制,占問火災驚擾,主有驚而終解。

晉 公悅嫗喜,子孫俱在。榮譽日登,福祿來處。

男主人歡悅、老婦人喜樂,子孫都在身邊;榮譽一天天上升,福祿紛紛到來。此林主家門興旺,占問家運子嗣,主大吉。

明夷 鳥鳴捕 ,長欲飛去。循枝上下,適與風遇。顛損樹根,命不可救。

鳥兒鳴叫著被捕,一心想要飛走;沿著樹枝上下跳躍,恰好遇上大風;樹根傾倒折損,性命無法挽救。此林主臨危掙扎而終不得脫,占問危難,主凶。

家人 析薪熾酒,使媒求婦。和合齊宋,姜子悅喜。

劈柴燒火溫酒,托媒人去求娶妻子;促成齊、宋兩國聯姻,姜姓之女與其子都歡喜。此林主媒妁得成,占問婚姻,主兩姓和合而吉。

睽 鄰不我顧,而望玉女。身多疣癩,誰當媚者。

鄰里不肯照顧我,我卻指望娶到美玉般的女子;自身長滿疣瘡疥癩,誰會來親近愛悅。此林主不自量而妄求,占問婚姻求人,主見拒。

蹇 遠視無光,不知青黃。黈纊塞耳,使君闇聾。

遠望而沒有光亮,連青色黃色也分不清;黃綿制的耳塞堵住耳朵,使君主既昏且聾。此林主耳目被蔽,占問決斷用人,主受蒙蔽而誤事。

解 克身整己,逢禹巡狩。賜我元圭,蒙受福佑。

剋制自身、整肅己行,恰逢大禹出巡;他賜給我大圭之玉,我因而蒙受福澤庇佑。此林主修己而遇明主,占問求進受賞,主得賜而吉。

損 遠望千里,不見黑子。離婁之明,無益於光。

遠望千里之外,連一顆黑痣也看不見;縱有離婁那樣的目力,也無助於增添光亮。此林主才雖高而境不明,占問明察謀斷,主力有不及。

益 斧斤所斫,瘡疣不息。針口不施,下即空室。

被斧頭砍傷的地方,瘡疣不能痊癒;針藥也無從施治,最後只落得空空的屋子。此林主創傷難愈、家業空虛,占問疾病家計,主凶。

夬 齊侯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陋,後乃大悔。

齊侯的小兒子才略出眾、品貌美好,前來求娶我的長女;我嫌他微賤輕薄而不肯許嫁;結果女兒反倒嫁了個醜陋之人,事後大為後悔。此林主以貌取人而失良配,占問婚姻,主錯失當及早決斷。

姤 失儷後旅,天門地戶。不知所在,安止無咎。

失掉配偶、落在隊伍後面,天門地戶茫然難辨;不知身在何處,安然停下反而沒有過錯。此林主迷途宜止,占問出行謀望,主靜守則無咎。

萃 烏孫氏女,深目黑丑。嗜慾不同,過時無咎。

烏孫國的女子,眼窩深陷、面色黝黑;彼此嗜好欲求不同,過了這段時候便沒有過錯。此林主異俗難合,占問婚姻合夥,主不諧而宜緩圖。

升 伯駕純騮,南至東華。求索車馬,道闕中止。

伯氏駕著清一色的騮馬,向南到達東華之地;一路尋求車馬,因道路殘缺而半途停下。此林主行程受阻,占問出行謀望,主中道而廢。

困 二女寶珠,誤鄭大夫。君父無禮,自為作笑。

兩位女子與寶珠之事,誤了鄭國的大夫;君父行事無禮,自己招來譏笑。此林主因色因財而失度,占問人事名聲,主自貽其羞。

井 陽城太室,神明所息。仁者之君,獨無兵革。

陽城與太室山,是神明棲息之處;行仁政的國君,唯獨沒有兵戈之患。此林主仁者無敵,占問國事安危,主守仁則免兵災。

革 反(一作大)蛇為殃,使道不通。歲收甚少,年穀敗傷。

反常的蛇成了災殃,使道路不通;年成收穫很少,穀物歉收敗壞。此林主異災阻道而歲歉,占問農事出行,主兩皆不利。「反」字一本作「大」。

鼎 三足孤鳥,靈明為御。司過罰惡,自殘其家。毀敗為憂。坎之渙)

生了三足的孤鳥,被神靈驅使;專司察過罰惡之職,反而殘害了自己的家;毀敗因此成為憂患。此林主苛察自傷,占問執法治家,主過於嚴刻而敗。此條與坎之渙同辭。

震 車駕兩靷,絕馬欲步。雙輪脫行,至道遇害。一本作膠車乃駕,兩引如繩。馬絕靷走,雙輸脫去)

車上駕著兩條引繩,繩子斷了,馬隻能緩步而行;兩隻車輪脫落,到了大路上就遭遇禍害。此林主行具敗壞、途中生變,占問出行運輸,主中途受損。舊本作「膠車乃駕,兩引如繩。馬絕靷走,雙輸脫去」。

艮 鬱映不明,為陰所傷。眾霧麗集,共奪日光。

光影鬱結映照而不分明,被陰氣所傷;重重濃霧附著聚集,一同奪去了日光。此林主群陰蔽明,占問事理時局,主晦暗難辨。

漸 鸇 梟,治城御災。周公勤勞,綏得安家。

鸇鳥驅逐惡梟,修治城池以抵禦災禍;周公勤勉操勞,終於安撫而得家國安寧。此林主除惡固守,占問防患治家,主勞而後安。

歸妹 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耄老,尼父逝去。

名聲已成、德行已就,卻像肥壯的馬頸一般不被駕用;齊景公年老昏聵,孔夫子只好離去。此林用孔子去齊之典,占問求仕,主才成而不見用。

豐 一夫兩心,岐刺不深。所為無功,求事不成。

一個人懷著兩樣心思,分叉的刺扎得不深;所做的事沒有功效,求辦之事不成。此林主心志不專,占問謀事,主半途而廢。

旅 羿張烏號,彀射天狼。趙國雄勇,敗於滎陽。

后羿張開烏號良弓,拉滿弦射向天狼星;趙國雖然雄壯勇武,卻在滎陽一帶敗北。此林主強弓難保必勝,占問爭戰競逐,主恃勇而敗。

巽 東家殺牛,汙臭腥臊。神皆西顧,命衰絕周。

東鄰殺牛盛祭,牲肉卻汙穢腥臭;神明都掉頭向西看去,氣數衰落而周室斷絕。此林取《易·既濟》東鄰殺牛不如西鄰禴祭之義,占問祭祀國運,主奢祭而無益。

兌 火起我後,喜炙吾廬。蒼龍銜水,泉噀屋柱,雖難無咎。

火從我身後燒起來,眼看要烤著我的屋子;蒼龍口銜水來,把泉水噴在屋柱上;雖有危難卻不會有過錯。此林主火厄得救,占問災患,主險而獲解。

渙 桃雀竊脂,巢於小枝。搖動不安,為風所吹。寒心飄搖,常憂殆危。

桃雀偷食脂膏,把巢築在細小的枝條上;巢搖晃不定,又被風吹動;鳥兒心寒搖盪,時時擔憂傾危。此林主託身不固,占問依附居處,主驚懼難安。

節 徒足去域,飛入東國。有所畏避,深藏遠匿。

徒步離開本境,一路奔入東方之國;因為有所畏懼躲避,只好深藏遠匿。此林主避禍遠遁,占問出行避難,主宜隱不宜顯。

中孚 璚英朱草,仁政得道。鳧鷖在渚,福祿來下。

瓊玉之英與朱草這樣的瑞物出現,是仁政合於大道的應驗;野鴨與鷗鳥棲在水中小洲上,福祿隨之降下。此林取《詩·鳧鷖》之義,占問求福,主德至而福來。

小過 陳蔡之厄,從者飢瘦。明德上通,憂不為凶。

孔子被困於陳、蔡之間,隨行弟子餓得消瘦;然而光明的德行上達於天,憂患終究沒有釀成凶險。此林主困厄不損其德,占問困境,主終能脫出。

既濟 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

春天桃樹開花,少女正宜出嫁成家;此後多年承受福澤,所生男兒還做了一方國君。此林取《詩·桃夭》之義,占問婚姻子嗣,主大吉而後福顯達。

未濟 徑邪賊田,政惡傷民。夫婦咒詛,太山覆顛。

歪斜的小路侵佔了田地,政令苛惡而傷害百姓;連夫妻都在暗中咒罵詛咒,泰山也像要傾覆坍塌。此林主苛政失民心,占問國事時局,主民怨沸騰而致傾覆。

賁之林(賁卦六十四林)

賁 仁政不暴,鳳凰來舍。四時順節,民安其居。

推行仁政而不施暴虐,鳳凰便飛來棲息。春夏秋冬各依節令運轉,百姓安穩地住在自己的家園。《尚書·益稷》記「簫韶九成,鳳凰來儀」,正是有德之君感召祥禽之意。此林主上下和洽、家國安寧,謀事得吉。

乾 八口九頭,長舌破家。帝辛沈湎,商滅其墟。

怪物生出八張嘴、九個頭,長舌搬弄是非,家業因此敗壞。商紂王帝辛沉溺酒色、聽信讒言,終致國亡,都城化為廢墟。此林以怪形喻眾口交讒,占問主口舌招禍、家國傾覆,凶。

坤 鬼守我門,呼伯入山。去其室家,舍其兆墓。

鬼魅守在門口,招呼家中長兄進山去。人被迫離開屋舍田宅,連祖先的墳地也丟下不顧。古人稱墓域為「兆」,棄祖墳是流亡到了極處。此林主遷徙離散、失所無歸,占家宅與出行皆凶。

屯 日出阜東,山蔽其明。章甫薦履,箕子佯狂。剝之泰)

太陽從東邊土山升起,卻被高山遮住光明。把「章甫」禮冠墊在腳下當鞋,貴賤倒置;箕子眼見紂王無道,只好裝瘋避禍,《史記·宋微子世家》載其被囚佯狂為奴。此林主賢者受蔽、尊卑失序,宜韜晦自守。同辭又見「剝之泰」。

蒙 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顧小失大,福逃牆外。

頭上頂著盆子仰望天空,一顆星辰也看不見。只顧眼前小利,反把大處丟了,福氣從牆外溜走。司馬遷《報任安書》有「戴盆何以望天」之語,喻二事不能兼得。此林主見識受蔽、因小失大,占問不利。

需 兩輪日轉,南上大阪。四馬共轅,無有重難。與語笑言。

車子兩輪整日轉動,向南翻上高大的坡坂。四匹馬同拉一轅,再重的負擔也不覺艱難,一路談笑而行。此林取同心協力之象,主人多助、行程順遂,占出行、合夥、求財皆吉。

訟 羊驚狼虎,聳耳群聚。行旅稽難,留連愁苦。

羊群被狼虎驚嚇,豎起耳朵擠作一團。出門在外的人處處受阻留難,滯留他鄉,憂愁困苦。此林以弱畜遇猛獸喻處境險迫,占問行旅與訴訟多有阻滯,主凶。

師 楩生荊山,命制輸班。袍衣剝脫,夏熱冬寒。飢餓枯槁,眾人莫憐。

楩木生在荊山之中,被下令交給公輸班砍伐制器。樹皮像衣袍一樣被剝去,夏日暴曬、冬日受凍,枯槁憔悴而無人憐惜。公輸班即魯班,最善役使大木。此林借良材遭戕喻賢者被役而受苦,占問主勞役損傷,凶。

比 鳥飛無翼,兔走折足。不常其德,自為羞辱。

鳥要飛卻沒有翅膀,兔要跑卻折斷了腿。德行不能守常如一,只會自取羞辱。《論語·子路》引「不恆其德,或承之羞」,語本《易·恆》九三爻辭。此林主力不從心、反覆無成,占問不吉。

小畜 條風制氣,萬物出生。明庶長養,花葉壯茂。

東北方的「條風」調理節氣,萬物隨之萌生;東方的「明庶風」滋養生長,花葉因而壯盛繁茂。八風之名見《淮南子·天文訓》。此林主時序得宜、生機勃發,占問生養與事業起步皆吉。

履 坤厚地德,萬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

大地厚德承載,萬物在其上繁衍生息。為人平和安順、正直不邪,因而招來大福。「平康正直」出《尚書·洪範》三德之說。此林主厚德載物、安享福祿,占問家宅與子嗣皆吉。

泰 昴畢附耳,將軍乘怒。路徑隔塞,燕雀驚駭。

昴宿、畢宿與附耳星相犯,天象已示兵事;將軍乘怒興師,道路阻絕不通,連燕雀也驚飛四散。附耳主讒言與邊兵,見《史記·天官書》。此林主兵戈驟起、行路受阻,占問出行凶。

否 東風啟戶,黔啄翻舞。各樂其類,咸得生處。

東風吹開門戶,黑喙的鳥兒翻飛起舞。各類生靈與同類相歡,都找到了安身之地。此林取春氣發動、群生得所之象,主各安其位、和樂相親,占問居處與交友皆吉。

同人 兩足四翼,飛入家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

生著兩足四翅的異禽飛進家門與邦國。它安撫了我的長姐,使她與母親重歸融洽。此林以祥鳥入宅為吉兆,主親族和睦、久隔重合,占問家事與婚姻皆吉。

大有 歲暮花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歲不可得。

一年將盡,花朵凋落,陽氣退入幽暗之室。萬物潛藏隱伏,這一年的收成再也指望不上。此林取冬閉之象,主時機已過、所求落空,占問求財謀事皆不利,宜靜守以待來春。

謙 釋然遠咎,避患高阜。田獲三狐,以貝為寶。君子所在,安寧不殆。

心中釋然而遠離災咎,登上高地躲開禍患。田獵捕得三隻狐狸,又得到當作寶貨的貝幣。「田獲三狐」本是《易·解》九二爻辭。此林主避險得利、身安無危,占問出行與求財皆吉。

豫 遷延卻縮,不見頭目,日以困急。

一味拖延退縮,連事情的頭緒也理不出來,處境一天比一天窘迫危急。此林主猶豫失機、進退無據,占問謀事不成,宜速斷而不宜再拖。

隨 秋隼冬翔,數被嚴霜。雄犬夜鳴,家擾不寧。

隼鳥到了秋冬仍在空中盤旋,屢屢被嚴霜所侵。公狗夜裡狂吠,家中騷擾不得安寧。此林以失時之禽、警夜之犬為象,主外有寒苦、內有驚擾,占問家宅不安。

蠱 班馬還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室見妻。

軍馬班師回朝,讓疲憊的士卒得以休息。服役的人歡歡喜喜,回到家中見著了妻子。「班馬」即回師之馬,語見《左傳》。此林主勞役告終、久別重逢,占問歸家與久事得成皆吉。

臨 老楊日衰,條多枯枝。爵級不進,遂至摧隤。

老楊樹一天天衰敗,枝條多半已經枯死。官爵品級得不到升遷,終於頹敗傾倒。《易·大過》以枯楊喻衰老將盡。此林主氣數已衰、仕途不進,占問功名與疾病皆凶。

觀 順風吹火,牽騎驥尾。易為功力,因懼受福。

順著風勢吹火,攀附在駿馬尾上趕路,用力少而成功易。因心存戒懼、不敢自恃,反而承受福澤。「附驥尾」之喻見《史記·伯夷列傳》。此林主借勢成事、謙懼得福,占問求進有吉。

噬嗑 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黃鵠失珠,無以為明。

六個人一同上路,各自把行囊丟失了。黃鵠失去口中明珠,再沒有照亮前路的光。此林主同行失守、所恃盡失,占問出行與求財皆主亡失,凶。

剝 依叔牆隅,志下心勞。楚王晨食,韓子低頭。

依傍叔父家的牆角棲身,志氣低落而心神勞苦。楚王安然享用早膳,韓國之臣只能俯首侍立,強弱之勢判然可見。此林以寄人籬下為象,主屈居下位、勞而不伸,占問干謁求人多受屈抑。

復 三年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坤之震,需之訟,否之姤)

養了三年的狗,認「戌」為母,十二支中戌本配犬。南方荊楚之夷向北侵逼,姬姓的諸侯只得棄國出走。此林主外患內迫、失位遠遁,占問守土與居官皆凶。同辭又見「坤之震」「需之訟」「否之姤」。

旡妄 鶴盜我珠,逃於東都。鵠起追求,郭氏之墟。不見蹤跡,反為禍災。

鶴銜走我的明珠,逃往東都;鵠鳥起身追討,一直追到郭氏的廢墟。蹤跡全無,反倒惹上災禍。郭氏之墟見《管子》,是善善而不能用以致亡國的舊地。此林主失物難尋、追討招殃,占問失脫與爭訟皆凶。

大畜 外與中退,舉事不遂。餔麋毀齒,失其道理。

外面的接應和裡面的支撐一齊後退,辦事因而不能成就。吃粥糜本是省牙的事,反把牙齒弄壞,做法全失了道理。此林主內外無援、舉措乖方,占問謀事不成。

頤 鴻鵠高飛,鳴求其雌。雌來在戶,雄哺嘻嘻。甚獨勞苦,炮鱉膾鯉。

鴻鵠高飛長空,鳴叫著尋求配偶。雌鳥來到門前,雄鳥歡歡喜喜銜食餵它。雖然獨自十分勞苦,終能炮鱉切鯉,享用佳餚。此林主求偶得應、辛勤有報,占問婚姻與求財皆吉。

大過 褰衣涉河,水深漬衣。幸賴舟子,濟脫無他。觀之渙,剝之賁)

提起衣裳徒步過河,水太深,衣裳全被浸溼。幸虧遇上船伕相渡,才平安脫險,沒有別的禍事。此林主涉險遇救、有驚無險,占問出行與危難得人相助則吉。同辭又見「觀之渙」「剝之賁」。

坎 虎齧龍指,泰山之崖。天命不佑,不見其雌。

老虎在泰山的崖畔啃咬龍爪。天命不加庇佑,雌者始終不曾相見。此林以龍虎相搏喻強敵交爭,主孤立無助、所求不遇,占問婚姻與謀事皆凶。

離 明不處暗,智不履危。終年卒歲,樂以笑歌。

明白人不肯待在暗處,有智慧的人不去踏上險地。這樣一年到頭,都能歡笑歌唱地度日。此林主見機遠害、平安終歲,占問身家安泰,吉。

咸 三足俱行,傾危善僵。六指不便,慁累弟兄。樹柱閡車,失其正當。車一作居)

三隻腳一齊走路,重心偏倚容易跌倒;手上多生一指反倒不便,還連累了兄弟。豎起柱子擋住車道,處置全失正當。此林主形體不正、行事礙難,占問出行與合作多有滯礙。「車」一本作「居」。

恆 含車而徒,亡其駁牛。雖喪白頭,酒以療憂。

舍下車子步行,連那頭雜色的牛也丟了。雖然失去了託付終老的憑藉,還能借酒來消解憂愁。此林主車畜俱失、損耗難免,憂可暫紓,占問求財不利而身無大害。

遯 析薪熾酒,使媒求婦。和合齊宋,姜子悅喜。

劈柴溫酒備下禮席,派媒人前去求親。齊國與宋國結成婚好,姜姓的女子歡喜出嫁。《詩經》屢以「析薪」比喻婚姻之事。此林主媒妁得成、兩姓和合,占問婚嫁大吉。

大壯 夜視無明,不離商賈。子反笑歡,與市為仇。

夜裡視物看不見亮光,卻仍舍不下經商買賣。子反只顧飲酒歡笑,反倒與市井結下怨仇。《左傳》載楚將子反嗜酒誤國。此林主昧於時勢、逐利招怨,占問經商不利。

晉 徒行離車,□厭泥塗,利以休居。

捨了車子徒步而行,深深厭惡這一路泥濘。眼下宜於停下來歇息安居。此林主行程受阻、不宜勉強前進,占問出行不利,守靜則安。

明夷 作室山根,人以為安。一夕崩巔,破我□飧。

在山腳下造屋,人人都以為穩當。不料一夜之間山頂崩塌,連一頓飯也吃不成。此林主安處險地、禍生不測,占問居宅與營造皆凶,宜早遷避。

家人 東山西山,各自言安。雖相登望,竟未同堂。

東邊一座山,西邊一座山,各自都說自家安穩。雖能登高互相眺望,終究不能同處一堂。此林主兩地分居、親而不合,占問合夥與團聚難成。

睽 君子在朝,凶言消去。驚駭逐狼,不見雄英。

君子立於朝堂,惡言凶語自然消散。眾人驚駭之下去驅趕惡狼,卻不見真正的英傑出面。此林主正人當位則邪祟自退,然臨事乏才,占問朝局可安而用人有闕。

蹇 □慎慎,一作□墳墳)火燒山根。不潤我鄰,獨不蒙恩。

火勢隱隱騰騰,一直燒到山腳下。這場火併沒有潤澤我的鄰里,唯獨我一家得不到恩惠。此林主災及己身、恩澤不均,占問求恩與藉助皆無所得。「慎慎」一本作「墳墳」。

解 南山之蹊,真人所遊。德配唐虞,天命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慶。復之比,否之豫)

南山的小徑,是得道真人往來之處。其德可與唐堯虞舜相配,受天命而為天子。神明保佑、歆享祭祀,自身承受大福慶。此林主德高位尊、福祿綿長,占問功名與求福大吉。同辭又見「復之比」「否之豫」。

損 龍蛇所聚,大小來處。泱泱霈霈,淡淡磕磕。使我無賴。

龍蛇聚集之地,大小之物都來棲止。水勢浩蕩、雨聲滂沱,波光盪漾、石聲磕碰,弄得我無所依託。此林主環境雜亂、群邪並至,占問居處不安、心無所主。

益 旃裘若闔,慕德獻服。邊鄙不悚,以安王國。

穿氈裘的外族像關門歸戶一般紛紛來附,仰慕德化而獻上貢服。邊地不再驚恐,王朝因此安定。此林主遠人歸心、邊境無警,占問國事與遠行皆吉。

夬 光體春成,陳倉雞鳴。陽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大有之井)

光華之體在春日生成,陳倉的寶雞夜半啼鳴。《史記·封禪書》載秦文公得陳寶,雞鳴為祥。然而陽明之氣失其常道,不能自守,終至消亡而成災咎。此林主始盛終衰、吉兆難保,占問守成不利。同辭又見「大有之井」。

姤 下泉苞稂,十年無王。荀伯遇時,憂念周京。無一作九蠱之歸妹)

低窪處的泉水浸壞了成叢的莠草,十年之間沒有王者出來主事。《詩經·曹風·下泉》正傷周室衰微,荀伯適逢其時,日夜憂念周室京師。此林主王綱不振、忠臣獨憂,占問時局艱難而心志可嘉。「無」一本作「九」;同辭又見「蠱之歸妹」。

萃 仁德不暴,五精就舍。四序允釐,民安其居。

施行仁德而不用暴虐,五方精氣都來歸依。四時次序得到治理,百姓安居樂業。此林與「賁之賁」同意,主德政感召、時和歲稔,占問家國皆吉。

升 隋和重寶,眾所貪有。相如睨柱,趙王危殆。

隋侯之珠與和氏之璧是絕世重寶,人人都想據為己有。藺相如怒視庭柱、以身護璧,趙王的處境其實已十分危險。事見《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此林主懷璧其罪、因寶致危,占問守財宜慎。

困 鳳生五雛,長於南郭。君子康寧,悅樂身榮。

鳳凰生下五隻雛鳥,養育在南面的城郭。君子因此安康寧泰,歡悅快樂而身居榮顯。此林以鳳育五雛喻子孫眾多、門第昌盛,占問子嗣與家運皆吉。

井 二人為旅,俱歸北海。入門上堂,拜謁王母。勞賜我酒,女功不喜。

兩人結伴遠行,一同回到北海。進門登堂,拜見王母,蒙她慰勞賜酒。只是女子的紡織之功沒有著落,不足為喜。此林主行旅得遇貴人,而內事無成,占問出行吉、婦功平平。

革 逐憂除殃,洿泥生粱,下田為王。

驅走憂愁、除掉災殃,連汙泥裡也長出好糧,低窪田反成第一等好田。此林主否極泰來、賤地生貴,占問轉禍為福,田產與農事皆吉。

鼎 東門之墠,茹藘在阪。禮義不行,與我心反。

東門外的平坦祭場,茜草長在坡上。《詩經·鄭風·東門之墠》本詠男女相思而禮防不行;如今禮義廢弛,與我的心意全然相違。此林主情禮相乖、所願不諧,占問婚姻多有阻隔。

震 鳧遇稻蘆,甘樂□,雖驅不去。

野鴨遇上稻田與蘆蕩,甘美自得其樂,任人怎樣驅趕也不肯離開。此林主得其所安、戀而忘返,占問居處安穩,亦有貪戀不移之虞。

艮 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君母。公子謁請,王孫嘉許。

清邑的將士和主帥高克,長久屯駐在城外曠野。他們在河上逍遙不肯回師,心裡思念國君與母親,《詩經·鄭風·清人》正詠此事。後來公子出面請命,王孫予以嘉許。此林主久役在外而終得召還,占問遠行從軍先困後通。

漸 讒□所言,語不成全。虎狼之患,不為我殘。

讒人所說的話支離破碎,前後不能成理。縱然有虎狼一般的禍患,也傷害不到我。此林主讒言自破、身免於害,占問雖被是非纏身而終得無咎。

歸妹 張羅捕鳩,鳥麗其災。雌雄俱得,為網所賊。剝之歸妹)

張開羅網捕捉斑鳩,鳥兒正落進這場災禍。雌雄一齊被擒,都遭羅網殘害。此林主陷入羅網、夫婦同罹其難,占問出行與謀事皆凶。同辭又見「剝之歸妹」。

豐 安仁尚德,東鄰慕義,來安吾國。

安於仁厚、崇尚德行,東邊的鄰邦仰慕這份道義,前來使我的國家得以安寧。此林主德感鄰邦、化敵為友,占問外交與人事和合皆吉。

旅 猾丑假誠,前後相違。言如鱉咳,語不可知。

奸猾醜惡之人假裝誠懇,前言與後語自相違背。他說話像鱉在咳嗽,含糊得聽不明白。此林主小人飾詐、言不足信,占問交易與合謀宜防欺誑。

巽 懷璧越鄉,不可遠行。蔡侯兩裘,久苦流離。

懷揣寶璧離鄉遠去,這樣是不宜出遠門的。蔡侯只因兩件裘衣得罪楚人,被扣留而長久困苦流離,事見《左傳》。此林主因財賈禍、羈旅難歸,占問遠行凶。

兌 伯氏歸國,多所恨惑。車頓蓋傾,身常驚惶。乃得其願,雌雄相從。

伯氏返回本國,心中多有怨恨與疑惑。車子顛覆、車蓋傾倒,一路驚慌不安。最終卻遂了心願,雌雄相隨相合。此林主先險後遂、終得團圓,占問歸家與婚姻先凶後吉。

渙 火石相得,乾無潤澤,利少囊縮。

火與石相擊而生熱,乾燥之極毫無潤澤,利息微薄,錢囊一天天干癟。此林主燥竭無資、獲利甚少,占問求財不利。

節 君明聖哲,鳴呼其友。顯德之徒,可以禮仕。

君主聖明睿智,如鳴禽呼喚同伴一般招來賢友,《詩經·小雅·伐木》正取鳥鳴求友之義。德行顯著的人,可以依禮出仕。此林主明主求賢、士得其時,占問求官與薦舉皆吉。

中孚 騎豚逐羊,不見所望。徑涉虎廬,亡豚失羊。乾之蹇)

騎著小豬去追趕羊群,指望的東西一樣也追不上。又徑直闖過老虎的巢穴,結果豬沒了,羊也丟了。此林主所恃非人、貪求兩失,占問求財與追討皆凶。同辭又見「乾之蹇」。

小過 元黃虺隤,行者勞罷。役夫憔悴,處子猥衰。

馬病得毛色黯淡、腿腳發軟,《詩經·周南·卷耳》正有「我馬虺隤」之句;趕路的人也疲勞不堪。服役的人形容憔悴,閨中的女子隨之枯槁。此林主行役困頓、內外交瘁,占問出行與身體皆不利。

既濟 右手掩目,不見長叔。失其所得,悔吝相仍。

用右手遮住眼睛,連自家長輩叔父也看不見。已經到手的東西又失掉了,悔恨與吝惜接連不斷。此林主自蔽其明、得而復失,占問守成與理財皆凶。

未濟 免冠進賢,步出朝門。儀體不正,賊孽為患。否之兌)

脫下官帽、推舉賢能,緩步走出朝堂大門。然而儀容舉止不合法度,奸邪之輩便乘隙為害。此林主讓賢雖善而自處失儀,終究啟開禍端,占問官事宜謹守禮法。同辭又見「否之兌」。

剝之林(剝卦六十四林)

剝 行觸大諱,與司命忤。執囚束縛,拘制於吏。憂人有喜。中孚之震)

行事觸犯了重大忌諱,與掌人生死的司命之神相牴牾,因而被捉拿捆縛,受官吏拘管。所幸憂愁的人終究有喜事。此林主犯忌招刑、先囚後釋,占問官訟先凶後吉。同辭又見「中孚之震」。

乾 穿胸狗邦,僵離旁舂。天地易紀,日月更始。師之謙)

穿胸國、狗國這些遠方異邦,《山海經》載有貫胸之民與犬封之國;那裡的人僵仆流離,只能在旁舂米服役。天地更換綱紀,日月重新開始。此林主世道劇變、舊秩序崩壞,占問有改元易主之象,宜靜觀待時。同辭又見「師之謙」。

坤 從風縱火,荻芝俱死。三害集房,十子中傷。

順著風勢放火,蘆荻與靈芝一同燒死,好壞俱毀。三樣禍害聚集在屋中,十個孩子都受了傷。此林主玉石俱焚、殃及子孫,占問家宅大凶。

屯 北山有棗,橘柚所聚。荷囊載擔,香盈筐筥。

北山上長著棗樹,也是橘柚匯聚之處。背起口袋、挑上擔子前去採摘,香氣裝滿了圓筐方筥。此林主物產豐饒、載獲而歸,占問求財與遠行獲利皆吉。

蒙 □金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否之革,需之睽,震之咸,巽之需)

拿錢去贖回狸貓,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那狸被拴在老虎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此林主所求受制於強者、贖討無功,占問失物與人情皆難遂。同辭又見「否之革」「需之睽」「震之咸」「巽之需」。

需 上下惟邪,寡婦無夫。歡心隔塞,君子離居。

上上下下都走邪路,寡婦沒有丈夫可依。歡好之心被阻隔壅塞,君子只得離家別居。此林主風俗敗壞、情意不通,占問婚姻與家宅皆凶。

訟 二人輦車,徙去其家。並沸釜鳴,不可安居。復之旅)

兩個人推著車子,舉家搬遷離去。鍋中水一齊沸騰、釜發出鳴響,這是不祥之兆,再不能安居。此林主遷徙動盪、宅不可守,占問居處凶。同辭又見「復之旅」。

師 蹇驢不才,駿驥失時。筋力勞盡,罷於沙丘。履之巽)

跛驢本無才力,駿馬又生不逢時。筋力耗盡,困頓倒斃在沙丘。此林主良材失時、力竭無成,占問用人與遠行皆不利。同辭又見「履之巽」。

比 明傷之初,為穆出郊。以讒復歸,名曰豎牛。剝亂叔孫,飫於空丘。

光明初受損傷之時,因為穆子的緣故出到郊外。此人靠進讒言得以回來,名叫豎牛。《左傳》載豎牛攪亂叔孫氏之家,終使叔孫穆子餓死,自己卻在空丘飽食。此林主讒佞亂家、嫡庶失序,占問家事大凶。

小畜 天火大起,飛鳥驚駭。作事不時,為多咎。

天降大火熊熊燃起,飛鳥驚駭四散。做事不合時宜,因而多有災咎。此林主天災驟至、舉動失時,占問諸事不利。

履 土與山連,共保歲寒。終無災患,萬世長安。

平地與高山相連,一同守住歲末的嚴寒。始終沒有災禍,萬代長久安寧。此林主基業厚重、久安不危,占問家宅與國運皆大吉。

泰 日出阜東,山蔽其明。章甫薦履,箕子佯狂。賁之屯)

太陽從東邊土山升起,卻被高山遮蔽了光明。把章甫禮冠墊作鞋子,尊卑顛倒;箕子面對紂王之亂,只能佯狂免禍。此林主賢才受抑、時事昏亂,宜隱晦自全。同辭又見「賁之屯」。

否 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焦唇乾,口不能言。乾之訟)

龍馬奔上高山,山上一點泉水也沒有。喉嚨焦渴、嘴唇乾裂,連話都說不出來。此林主處高而失其所資、才大而無所養,占問求財與求助皆無著落,凶。同辭又見「乾之訟」。

同人 雄處弱水,雌在海濱。將別持食,悲哀於心。

雄鳥棲在西方的弱水,雌鳥遠在東邊的海濱;弱水見《山海經》,是遙不可涉之水。臨別時各自銜著食物,心中一片悲哀。此林主兩地相隔、生離難聚,占問婚姻與遠行主別離。

大有 庭燎夜明,追嗣日光。陽軟不至,陰雄生戾。

庭中燃起火炬照亮長夜,勉強接續白日的光明,《詩經·小雅·庭燎》正詠朝會秉燭之事。陽氣衰弱不能按時而至,陰氣反居雄位而生出乖戾。此林主主弱臣強、陰陽失位,占問家國皆有內變之憂。

謙 三婦同夫,忽不相思。志恆不愁,顏色不怡。

三個婦人共事一夫,彼此漠然並不相念。心志雖說不上憂愁,臉色卻總不歡愉。此林主同室離心、貌合神離,占問家事與合夥皆難和睦。

豫 鶴盜我珠,逃於東都。鵠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見蹤跡,反為患災。豫之明夷)

鶴銜走了我的明珠,逃往東都;鵠鳥憤然追討,一直追到郭氏的廢墟。蹤跡全無,反倒惹上災患。此林主失物難追、窮究招禍,占問失脫與爭訟皆凶。同辭又見「豫之明夷」。

隨 沐猴冠帶,盜在非位。眾犬共吠,倉狂蹶足。

獼猴戴上冠帶裝成人樣,竊據了本不該佔的位子,《史記·項羽本紀》譏之為「沐猴而冠」。眾犬一齊狂吠,它倉皇失措跌了一跤。此林主小人竊位、眾怒難當,占問求官與用人皆凶。

蠱 黍稷禾稻,垂畝方好。中旱不雨,傷風病稿。

黍、稷、禾、稻掛滿田壟,長勢正好。中途遭遇大旱不雨,又被風所傷,禾苗枯槁成病。此林主先盛後衰、功敗垂成,占問農事與謀事有中折之憂。

臨 雄聖伏名,人匿麟遠。走鳳飛北,亂禍未息。中孚之損)

雄傑聖者隱藏名聲,賢人躲避而麒麟遠去。鳳凰向北飛走,禍亂始終沒有平息。此林主賢者遁世、亂象未止,占問時局不安,宜退藏勿出。同辭又見「中孚之損」。

觀 三母多福,天祿所伏。居之寵光,君子有福。

太姜、太任、太姒三位賢母福澤深厚,天賜的祿位就潛藏在這裡;周室三母之賢見《列女傳》。居此高位而享寵榮,君子因而有福。此林主積善之家慶有餘,占問家門與子嗣皆吉。

噬嗑 被服文德,升入大麓。四門雍肅,登受大福。

身披文德之教,進入山麓深林受試;《尚書·舜典》載舜「納於大麓」,又「賓於四門,四門穆穆」。四方之門肅穆有序,因而登位承受大福。此林主德備受命、拔擢有望,占問求進大吉。

賁 褰裳涉河,水流漬衣。幸賴舟子,濟脫無他。觀之渙,賁之大過,坤之萃)

撩起下裳徒步渡河,水流把衣裳浸溼。幸而有船伕相渡,才平安脫險,沒有別的禍事。此林主涉險得救、有驚無險,占問危難得人扶助則吉。同辭又見「觀之渙」「賁之大過」「坤之萃」。

復 班馬還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戶見妻。觀之既濟,賁之蠱)

軍馬班師回朝,讓疲憊的士卒得以休息。服役的人歡喜萬分,進門便見到了妻子。此林主徵役告終、夫妻重逢,占問歸家與久事得成皆吉。同辭又見「觀之既濟」「賁之蠱」。

旡妄 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

東邊鄰國嫁出女兒,做了天子的妃后。魯莊公為她修築館舍,以尊崇王姬;《春秋》載莊公築王姬之館於外。女子歸於京師,季姜心中歡喜。此林主女貴入宮、婚姻高攀,占問嫁娶大吉。

大畜 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屯之履,晉之坤,遯之復)

百足之蟲眾足齊動,彼此扶持因而強健。三位聖賢輔翼國事,王室因此榮耀有光。此林主群策群力、賢佐得人,占問合作與仕進皆吉。同辭又見「屯之履」「晉之坤」「遯之復」。

頤 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泰之離,需之頤,漸之坎)

端坐守候直到日暮,所請求的事仍無著落。恩澤像膏雨一樣降不下來,政令乖戾而百姓生變。此林主上情不達、下情不通,占問干求與官事皆不遂。同辭又見「泰之離」「需之頤」「漸之坎」。

大過 百川朝海,泛流不止。路雖遼遠,無不到者。

百川奔赴大海,滔滔而流不曾停歇。道路雖然遙遠,卻沒有一條是到不了的。此林主眾望所歸、有志竟成,占問遠行與謀事終必得成,吉。

坎 乘騮駕驪,東至於濟。遭遇仁友,送我以資。厚得利歸。

騎著赤馬、駕著黑馬,向東來到濟水之濱。路上遇見仁厚的朋友,贈給我盤纏資財,滿載厚利而歸。此林主行遇貴人、獲利豐厚,占問出行求財大吉。

離 禮壞樂崩,陰請不當。成子傲慢,為簡生殃。欲求致理,力疲心爛。

禮制敗壞、樂章崩廢,暗中請託全不合法度。陳成子驕橫傲慢,為齊簡公招來殺身之禍,事見《左傳》哀公十四年。想要求得治理,只落得力盡心焦。此林主權臣凌主、政亂難救,占問國事與官事皆凶。

咸 一人輦車,乘入虎家。王母貪饕,盜我犁牛。

一個人推著車子,徑直闖進虎狼之家。那位王母貪婪無厭,把我耕田的牛也偷走了。此林主自投險地、財物被奪,占問求財與託人皆凶。

恆 羊頭兔足,少肉不飽。漏囊敗粟,利無所得。渙之艮)

只得一個羊頭、幾隻兔腳,肉太少填不飽肚子。口袋破漏、粟米黴壞,利益一無所得。此林主所獲微薄而又隨得隨失,占問求財大不利。同辭又見「渙之艮」。

遯 新田宜粟,上農得谷。君子懷德,以千百福。恆之離)

新開墾的田地適合種粟,勤力的上等農夫收得滿倉穀子。君子心懷德行,因而招來千百種福氣。此林主耕耘有獲、德厚福隨,占問農事與家運皆吉。同辭又見「恆之離」。

大壯 夷羿所射,發輒有獲。雙鳧俱得,利伐王國。

東夷的后羿張弓射獵,每發一箭必有斬獲,一箭便射得兩隻野鴨。以此出兵征伐敵國也有利。此林主箭無虛發、舉事必成,占問征戰與謀取皆吉。

晉 鳧舞鼓翼,嘉樂堯德。虞夏美功,要荒賓服。

野鴨鼓動翅膀翩然起舞,歡慶唐堯的聖德。虞舜與夏禹功業美盛,連極邊遠的要服、荒服之地也來歸順。此林主德化遠播、四方賓從,占問國事與遠交皆吉。

明夷 登丘上山,對酒遇歡。終年卒歲,優福無患。

登上土丘、攀上高山,面對美酒而逢喜慶。一年到頭,福澤優裕而沒有禍患。此林主登高得意、終歲安樂,占問諸事皆吉。

家人 歲暮花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藏不可得。

一年將盡,花朵凋落,陽氣退入幽暗之室。萬物潛伏隱匿,藏起來便再也尋不著。此林主時過境遷、所求無著,占問尋人覓物皆不得。

睽 螟蟲為賊,害我禾穀。簞瓶空虛,飢無所食。

螟蟲肆虐成災,毀壞了我的莊稼。飯簞與水瓶都空空如也,飢餓而無糧可食。此林主蟲害歲歉、家無餘儲,占問農事與衣食皆凶。

蹇 陽虎脅主,使德不通。炎離為殃,年穀患傷。

陽虎挾持季氏、脅迫國君,使德政不能通行,《左傳》定公八年載其作亂於魯。烈火之災成為禍殃,當年的穀物大受損傷。此林主權臣擅命、天時不順,占問國事與農事皆凶。

解 四馬共轅,東上泰山。騂驪同力,無有重難。與君笑言。渙之豐)

四匹馬同拉一轅,向東攀上泰山。赤馬與黑馬齊心合力,再重的路也不覺艱難,還能與您談笑而行。此林主同心協力、艱險可越,占問出行與共事皆吉。同辭又見「渙之豐」。

損 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悚息,終無禍患。隨之漸,井之否,中孚之小過)

在稻田邊放羊,忽然聽見老虎喧鬧的吼聲。雖然嚇得屏住呼吸、戰慄不安,最終卻平安無事。此林主虛驚一場、有險無傷,占問諸事驚而不凶。同辭又見「隨之漸」「井之否」「中孚之小過」。

益 陽花不時,冬實生危。憂多橫賊,生不能服。崑崙之玉,取求必得。

陽氣所生的花不按時令開放,冬天結實本是危殆之兆。憂患多而橫禍相侵,活著也難得安順。所幸崑崙山的美玉,前去求取一定能到手。此林主時序錯亂而憂中有獲,占問先險後得。

夬 高阜所在,陰氣不淋。洪水不處,為家利寶。

住在高高的土崗上,陰溼之氣浸不上來。洪水淹不到這裡,這塊高地便成了一家的利與寶。此林主擇高避險、家業得保,占問居宅與置產皆吉。

姤 釋然遠咎,避患革害。田獲三狐,以貝為寶。君子所在,安寧不殆。

心中釋然而遠離災咎,躲開禍患、革除損害。田獵捕得三隻狐狸,又得到貝幣這樣的寶貨,語本《易·解》九二爻辭。此林主除害得利、身安無危,占問出行與求財皆吉。

萃 兩目失明,日奪無光。脛足跛曳,不可以行。頓於丘旁,亡妾莫逐。嵬然獨宿。

兩眼失明,太陽被奪去了光亮。小腿腳跛,拖著走不成路。困頓在山丘旁邊,妾室逃走也無力追趕,只能孤零零地獨宿。此林主身殘失助、家人離散,占問疾病與家事大凶。

升 鴻飛循陸,公出不復,伯氏客宿。中孚之同人)

鴻雁沿著高地飛行,主人出門一去不返,伯氏只能寄宿在外做客。《詩經·豳風·九罭》有「鴻飛遵陸,公歸不復」之句。此林主遠行不歸、羈旅在外,占問歸期難卜。同辭又見「中孚之同人」。

困 佩玉累蕊,無以繫之。孤怨獨處,愁哀相憂。一作桑方云云)

佩玉一串串垂如花蕊,卻沒有絲帶可以繫住。孤獨怨恨地獨自居處,憂愁悲哀相接相續。此林主美質無所託、孤苦無依,占問婚姻與依託皆不遂。一本此條作「桑方將落」云云。

井 載船渡海,雖深何咎。孫子俱在,不失其所。

乘船渡海,水雖深又有什麼災禍。子孫都在身邊,各自不失其安身之處。此林主舟楫可恃、舉家安穩,占問出行與家宅皆吉。

革 鵠求魚食,道遇射弋。繒加我頸,繳縛兩翼。欲飛不能,為羿所得。

鵠鳥尋魚充飢,半路遇上射獵的人。絲繩套住脖頸,繳線縛住雙翅,想飛也飛不動,終於被后羿一般的善射者捉住。此林主貪食入彀、身陷羅網,占問求利反受其困,凶。

鼎 泥面亂頭,忍恥少羞,日以削消。

滿臉汙泥、頭髮蓬亂,忍受恥辱而不知羞慚,家業一天天削減消亡。此林主頹敗自棄、日就衰微,占問家運與名聲皆凶。

震 桑方將落,隕其黃葉。失勢傾倒,如無所立。一作佩玉云云)

桑樹即將凋零,紛紛落下枯黃的葉子,《詩經·衛風·氓》正以桑落比喻色衰。人失去憑恃而傾倒,好像連站也站不住。此林主盛極而衰、失勢無依,占問家道與恩寵皆主衰替。一本此條作「佩玉累蕊」云云。

艮 巨蛇大□,戰於國邦。上下隔塞,主君走逃。巽之臨)

巨蛇與大獸在國中相鬥,上下音信阻隔壅塞,國君只得出走逃亡。此林以異物斗於國中比喻內亂大作,占問國事與家事皆凶,宜遠避。同辭又見「巽之臨」。

漸 已動死,連商子。揚砂石,胡貉擾。軍鼓振,吏士恐。

變亂一動便有死傷,還牽連到行商之人。狂風揚起沙石,北方的胡貉之族前來騷擾。軍鼓震響,官吏兵士人人驚恐。此林主邊警驟起、商旅遭累,占問出行與經商皆凶。

歸妹 張羅搏鳩,鳥麗其災。雌雄俱得,為網所滅。賁之歸妹,一作二人俱行,別離持食。一身五心,亂無所得)

張開羅網搏取斑鳩,鳥兒正撞上這場災禍。雌雄一齊被擒,都被羅網所滅。此林主同陷羅網、夫婦俱傷,占問出行與謀事皆凶。同辭又見「賁之歸妹」;一本此條作「二人俱行,別離持食。一身五心,亂無所得」。

豐 三聖相輔,鳥獸喜舞。安樂富有,二人諧偶。

三位聖賢互相輔佐,連鳥獸也歡喜起舞。天下安樂富足,男女二人和諧成雙。此林主賢佐在位、人和年豐,占問婚姻與家業皆吉。

旅 三奇六耦,相隨俱市。王孫善賈,先得利寶。居止不移,大盜為咎。

三個奇數、六個偶數相隨成群,一同前往市集。王孫善於經商,搶先得到厚利與寶貨。但若停留原地不肯挪動,就會有大盜成為禍患。此林主先獲利而後有失,占問經商宜見好即收。

巽 三人俱行,一人言北。伯叔欲南,少叔不得。中路分道,爭鬥相賊。歸妹之中孚)

三個人一同上路,一人主張往北。伯與叔想往南走,少叔卻不依。半路上各奔一方,爭鬥起來彼此傷害。此林主同行異志、內訌自傷,占問合夥與出行皆凶。同辭又見「歸妹之中孚」。

兌 播天舞地,擾亂神所。居樂無咎,言不信誤。

上撼蒼天、下舞大地,驚擾了神明的居所。安居享樂本可沒有過錯,只因言語不誠實而招來過誤。此林主行事越分、失信取咎,占問宜謹言慎動。

渙 坐爭立訟,紛紛洶洶。幸成禍亂,災及我公。大過之離)

坐著爭執、站著訴訟,鬧得紛紛擾擾、聲勢洶洶。終於釀成禍亂,災禍牽連到我家主公。此林主爭訟生亂、殃及尊長,占問官非大凶。同辭又見「大過之離」。

節 蛇行蜿蜒,不能上阪。履節安居,可以無憂。

蛇蜿蜒爬行,終究上不了陡坡。守住節度、安分而居,便可以沒有憂患。此林主力不可強求,安分則吉,占問進取不利而守成得安。

中孚 隙大牆壞,蠹眾木折。狼虎為政,天降罪伐。高殺望夷,胡亥以斃。

縫隙一大牆就要塌,蛀蟲一多木頭就要斷。狼虎般的人執掌國政,上天降下罪罰。趙高在望夷宮弒君,秦二世胡亥因此喪命,事見《史記·秦始皇本紀》。此林主積弊致崩、權奸弒上,占問家國大凶。

小過 陽不違德,高山多澤。顏子逐兔,未有所得。

陽氣不違背德性,高山之上也多有潤澤的沼澤。顏回追逐野兔,卻終究一無所獲。此林主天時雖順而人事無功,占問求取徒勞。

既濟 心多畏惡,時愁日懼。雖有小咎,終無大悔。

心中多有畏懼厭惡,時時發愁、天天害怕。雖然有些小的過失,終究不會有大的悔恨。此林主戒懼免禍、小疵無害,占問可保平安。

未濟 眾神集聚,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愁苦。舉師征討,別立賢主。無妄之家人)

眾神聚集在一起商議。南方的國家暴虐生亂,百姓愁苦不堪。於是興兵征討,另立賢明的君主。此林主弔民伐罪、改立新主,占問變革之事有吉。同辭又見「無妄之家人」。

復之林(復卦六十四林)

復 周師伐紂,克於牧野。甲子平旦,天下悅喜。

周武王的軍隊討伐商紂,在牧野一戰取勝。甲子日清晨天剛發亮就決出勝負,天下人無不歡欣喜悅;《尚書·牧誓》與《詩經·大雅·大明》都記此役。此林主吊伐得時、革故鼎新,占問興舉大事大吉。

乾 任武負力,東征不伏。陷履泥塗,雄師敗覆。

一味逞武、恃仗蠻力,東征而對方並不降服。大軍陷入泥濘難行,強盛之師終於敗亡傾覆。此林主恃強輕進、有覆軍之象,占問征戰與爭競皆凶。

坤 義不勝情,以欲自營。覬利危躬,折角摧頸。

道義壓不住私情,只憑慾望經營自身。覬覦財利而使身處危境,最終折斷了角、壓傷了脖頸。此林主縱慾貪利、自取殘傷,占問求財與謀私皆凶。

屯 懸貆素餐,食非其任。失輿剝廬,休坐徙居,室家何憂。

家中懸掛著獵來的貉子,白吃俸祿,所享受的並非分內應得,《詩經·魏風·伐檀》正譏「不素餐兮」。因而失去車輿、房屋被剝奪,只好停下另遷他處,家室豈能不憂。此林主無功受祿終致失所,占問居官與家宅皆凶。

蒙 鶹鴟娶婦,深目窈身。折腰不媚,與伯相背。

鵂鶹貓頭鷹娶妻,那女子深目細腰、形容幽暗。雖然折腰行禮卻並不討人歡心,終於與夫兄反目相背。此林主配偶不諧、親族違戾,占問婚姻不吉。

需 東風解凍,河川流通。西門子產,升擢有功。

東風吹來冰雪消融,河流川渠通行無阻。西門豹與子產這樣的能吏得到提拔,各建功業,二人治鄴、相鄭分見《史記》《左傳》。此林主時運解凍、賢能得用,占問求官與謀事皆吉。

訟 三足俱行,傾危善僵。六指不便,累慁弟兄。樹柱閡車,失其正當。賁之咸)

三隻腳一齊走路,重心偏斜容易跌倒;多出一根手指反倒累贅,還連累了兄弟。豎起柱子擋住車路,處置全失正當。此林主體制不正、行事窒礙,占問出行與合謀皆有阻。同辭又見「賁之咸」。

師 京庾積倉,黍稷以興。亟行疾至,以厭飽食。

高大的糧倉與露天穀囤堆得滿滿,黍稷因此興旺。快步前往、迅速趕到,便能飽餐一頓。此林主倉廩充實、衣食無缺,占問求食與求財皆吉。

比 南山之蹊,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慶。賁之解)

南山的小徑,正是得道真人所居之處。其德可與唐堯虞舜相配,受天命而為天子。神明保佑、歆享祭祀,自身承受大福慶。此林主德隆位尊、福祚綿遠,占問求福與功名大吉。同辭又見「賁之解」。

小畜 車馳人趨,卷甲相仇。齊魯寇戰,敗於犬丘。坤之兌)

車馬疾馳、人眾奔走,捲起鎧甲互相為仇。齊國與魯國交兵,一方在犬丘戰敗。此林主兵連禍結、爭鬥致敗,占問爭訟與征戰皆凶。同辭又見「坤之兌」。

履 十五許室,柔順有德。霜降歸嫁,夫以為合。先王日至,不利出域。

女子十五歲許配人家,性情柔順而有德行。霜降之後出嫁,丈夫認為十分般配。古禮冬至之日先王閉關、商旅不行,語本《易·復》大象,此時不宜出境遠行。此林主婚配得時而行旅宜止,占問嫁娶吉、出行不利。

泰 任力劣薄,遠托邦國。輔車不僵,為癰所傷。

自身才力單薄,卻遠遠託身於別的邦國。頰骨與牙床本是相依不倒的,如今卻被毒瘡所傷;「輔車相依」語出《左傳》僖公五年。此林主依託失所、親近反害,占問遠行投靠不利。

否 千載舊室,將有困急。荷糧負囊,出門直北。

傳了千年的舊家宅,將要陷入困頓危急。只得挑起糧食、背上行囊,出門一直向北逃去。此林主舊業難守、被迫遠遷,占問家宅與守成皆凶。

同人 惡災殆盈,日益章明。禍不可救,三郄夷傷。

惡行與災禍已快積滿,一天比一天顯露分明。禍事無從挽救,晉國郤氏三卿同遭誅殺,事見《左傳》成公十七年。此林主積惡貫盈、有族滅之象,占問家國大凶。

大有 冠危載患,身驚不安。與禍馳逐,凶來入門。

帽子戴得歪斜,頭上頂著禍患,人驚慌而不得安定。整日與災禍相追逐,凶事便直闖進門。此林主危行招禍、驚擾不寧,占問諸事皆凶。

謙 虎狼並處,不可以事。忠謀轉改,禍必及己。退隱深山,身乃不殆。

與虎狼共處一地,不可與之共事。忠誠的謀劃反被篡改,禍患必定殃及自身。退隱到深山之中,身家才不危險。此林主危邦不居、明哲保身,占問出仕不利而退避得安。

豫 卵與石斗,糜碎無處。挈瓶之使,不為憂懼。

拿雞蛋去和石頭相碰,粉身碎骨連收拾的地方都沒有。而提著小水瓶的差役識見淺短,竟不知憂懼。此林主以弱敵強、自不量力,占問爭鬥大凶。

隨 五心六意,岐道多怪。非君本志,生我恨悔。

心思紛雜、主意游移,岔路上處處古怪。這本不是您原來的志向,因而生出我的怨恨與悔意。此林主心志不專、歧路迷途,占問謀事多變而生悔。

蠱 雨雪載塗,東行破車,旅人無家。

雨雪覆滿道路,向東趕路而車子損壞,行旅之人無處安身。此林主天候惡劣、行途受挫,占問出行大不利。

臨 尚利壞義,月出平地。國亂天常,咎徵滅亡。

崇尚私利而敗壞道義;月亮竟從平地升起,全非其所。國家擾亂了天道常綱,災異之徵已現,終至滅亡。此林主重利輕義、綱常倒置,占問國事與家事皆凶。

觀 東行破車,步入范家。衡門穿射,無以為主。賣袍續食,糟糠不飽。

向東趕路車子壞了,只得步行走進范家。橫木為門、四壁透風,家中無人做主。賣掉袍子換飯吃,連糟糠也吃不飽。此林主車敗家貧、寄食度日,占問衣食與出行皆凶。

噬嗑 逐金出門,並失玉丸。往來井上,甑破缺盆。丸一作幾)

追著金子出門去,連玉丸也一併丟了。在井邊來來往往,蒸飯的甑摔破,盆子也缺了口。此林主貪得反失、家器破損,占問求財與家宅皆凶。「丸」一本作「幾」。

賁 春孟醴酒,使君壽考。南山多福,宜行賈市。秋梁雌雉,所至利喜。

孟春時節釀成的甜酒,使主人長壽康健。南山福氣深厚,宜於出外經商。秋日樑上的雌雉肥美,所到之處都有利有喜。此林主壽考多福、行賈獲利,占問求財與身體皆吉。

剝 持刃操肉,對酒不食。夫亡從軍,長子入獄,抱膝獨宿。

手持刀子切著肉,面對酒菜卻吃不下。丈夫從軍一去不返,長子又下了大牢,只能抱膝獨自過夜。此林主家人離散、憂不能食,占問家事大凶。

旡妄 踦牛傷暑,不能成畝。草萊不墾,年歲無有。

獨腳的牛中了暑熱,連一畝地也耕不完。荒草叢生的田地無人開墾,這一年顆粒無收。此林主耕力不濟、歲計落空,占問農事與生計皆凶。

大畜 南邦大域,鬼魅滿室。讙聲相逐,為我行賊。

南方大國的廣闊疆域裡,屋中滿是鬼魅。喧譁之聲此起彼落,都在暗中害我。此林主邪祟盤踞、群小交攻,占問家宅與出行皆凶。

頤 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樂堅固,可以長安。

眾人聚在一處議論紛紛,都不如我自家的牆垣可靠;《詩經·小雅·十月之交》有「噂沓背憎」之譏。歡樂牢固不散,可以長久安寧。此林主守己自固、外議不足畏,占問家宅安吉。

大過 堯舜禹湯,四聖敦仁。允施德音,民安無窮。旅人相望,未同朝卿。

堯、舜、禹、湯四位聖王篤行仁德,誠信地施布善政,百姓安寧無有盡頭。只是羈旅之人彼此遙望,還不能同列於朝廷卿位。此林主世道清明而己身未達,占問國事吉、仕進尚須待時。

坎 桎梏拘獲,身入牢獄。髡刑受法,終不得釋。耳閉道塞,求事不得。

腳鐐手銬加身而被拘拿,人被關進牢獄。受了剃髮的髡刑,始終不得開釋。耳目閉塞、門路不通,所求之事全無著落。此林主刑獄纏身、求告無門,占問官訟大凶。

離 蹠並桀處,民困愁苦。行旅遲遲,留連齊魯。

盜跖與夏桀同處一世,暴虐橫行,百姓困頓愁苦。行旅之人遲遲不能前進,滯留在齊魯之間。此林主亂世行難、羈留不返,占問出行不利。

咸 求雞獲雉,買鱉失魚。出入均貨,利得無餘。齊姜宋子,婚姻孔喜。

想求雞卻得了野雉,買鱉反而丟了魚。買進賣出所值相當,一點利也沒賺到。所幸齊國姜姓與宋國子姓兩家聯姻,婚事大為喜慶。此林主經商無利而婚姻可成,占問求財平平、嫁娶大吉。

恆 雨師駕駟,風伯吹雲。秦楚爭強,施不得行。

雨師駕著四馬之車,風伯吹散層雲。秦國與楚國爭強斗勝,恩澤因而無法施行。此林主風雨交作、強鄰相爭,占問政令與謀事皆受阻。

遯 仲冬兼秋,鳥散飲憂。困於米食,數驚鸇鵰。

仲冬又兼著秋寒,鳥群離散、含憂飲恨。為一口米食所困,還屢屢受鸇鷹鵰鶚的驚嚇。此林主時令嚴酷、覓食艱危,占問衣食與安身皆不利。

大壯 三羝上山,俱至陰安。遂到南陽,完其芝香。兩崖相望,未有枕狀。

三隻公羊登山,一同到達背陰安穩之處。接著來到南陽,保全了那份芝草的芬芳。只是隔著兩邊山崖遙遙相望,還不能同枕共席。此林主得所安而未得所偶,占問身家安穩、婚姻尚缺。

晉 飛之日南,還歸遼東。雌雄相從,和鳴雍雍。解我胸舂。

鳥兒南飛到日南郡,又返回遼東。雌雄相隨相伴,和諧鳴叫,聲音融融。胸中如舂搗般的鬱結因此消解。此林主遠行往還、伉儷和睦,占問出行與婚姻皆吉。

明夷 堯飲舜舞,禹拜上酒。禮樂所豐,可以安處。保我淑女。

堯帝舉杯,舜帝起舞,禹行拜禮進獻美酒。禮樂如此豐盛,人可以安然自處,還能保全我家的賢淑女子。此林主禮樂興隆、家室安寧,占問家事與婚姻皆吉。

家人 太乙置酒,樂正起舞。萬神攸同,可以安處。綏我齒兒。

太乙尊神設下酒宴,樂正應節起舞。萬神一同來會,人因而可以安然自處,家中小兒也得到安撫。此林主神明降福、老幼皆安,占問家宅與子孫皆吉。

睽 白馬騂騮,生乳不休。富我商人,得利饒優。

白馬與赤色駿馬不斷產駒。這使經商的人富起來,獲利豐厚有餘。此林主畜產蕃息、財源不絕,占問求財與畜牧大吉。

蹇 宛馬疾步,盲師坐御。目不見路,中止不到。

大宛良馬疾步飛奔,駕車的卻是個瞎眼樂師。眼睛看不見道路,半途停下,終究到不了。此林主良材誤於庸手、事敗於用人,占問出行與託付皆不成。

解 春桃萌生,萬物華榮。邦君所居,國樂無憂。

春天桃樹抽芽萌生,萬物開花繁榮。國君所居之處,舉國歡樂而沒有憂患。此林主春氣發動、上下同樂,占問家國與謀事皆吉。

損 把珠入口,蓄為玉寶。得吾所有,欣然嘉喜。

把珠子含進口中,收藏起來當作寶玉。得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欣然歡喜。此林主失而復得、寶藏在身,占問求財與尋物皆吉。

益 襦燒褲燔,羸剝飢寒,病證凍攣。

短襖被燒、褲子被焚,衣不蔽體,瘦弱剝落而挨餓受凍,終於病得手腳拘攣。此林主衣食斷絕、疾病隨之,占問衣食與身體皆凶。

夬 水沬沉浮,沮溼不居,為心疾憂。

水沫在波面上時沉時浮,低窪潮溼之地不可安居,因而生出心病憂愁。此林主浮蕩無定、居處不安,占問家宅與心疾皆不利。

姤 行如桀紂,雖禱不佑。命衰絕周,文君乏祀。

行事像夏桀商紂一般暴虐,縱然祈禱神明也不加庇佑。天命衰竭而周室斷絕,連文王一脈的祭祀也無人承繼。此林主失德亡國、香火斷絕,占問家國大凶。

萃 蜉蝣戴盆,不能上山。腳摧跛蹶,損傷其頭。

蜉蝣頂著盆子,怎麼也上不了山。腳被壓折而跛行跌倒,連頭也磕傷了。此林主力小任重、自取損傷,占問強求之事必敗。

升 長子入獄,婦饋母哭。霜降旬甚,嚮晦伏法。

長子被關進牢獄,媳婦送飯、母親痛哭。霜降之後十天愈發嚴酷,將近黃昏時便伏法受刑。此林主刑戮臨身、家門哀慟,占問官訟與人口皆大凶。

困 求犬得兔,請新遇故。雖不當路,踰吾舊舍。

想尋狗卻得了兔子,想請新人卻遇上舊交。雖然不在正路上,卻越過了我原來的居所。此林主所遇非所求而別有所獲,占問事有變通,尚不為害。

井 鳥鳴葭端,一呼三顛。動搖東西,危而不安。靈符禱祉,疾病無患。

鳥停在蘆葦梢頭鳴叫,一叫便晃動三次。東搖西擺,危險而不安穩。所幸憑靈符祈福,疾病可以無虞。此林主處境岌岌而禱祝有應,占問身危而病可愈。

革 天厭禹德,命興湯國。祓社釁鼓,以除民疾。

上天厭棄了夏后氏的德行,轉而命成湯興起立國。祭社除穢、以牲血塗鼓,為的是除去百姓的疾苦。此林主天命更易、革舊安民,占問變革之事大吉。

鼎 陰霧作匿,不見白日。邪徑迷通,使君亂惑。

陰雲濃霧遮蔽一切,看不見白日。邪僻的小路讓人迷失去向,使您心中昏亂疑惑。此林主蒙蔽失道、心志迷亂,占問謀事不明,宜守正勿動。

震 猿墮喬木,不跛手足。握珠懷玉,還歸我室。屯之豫,蒙之隨)

猿猴從高樹上跌落,手腳卻沒有受傷。手握明珠、懷揣美玉,安然回到我的家中。此林主險中無損、攜寶而歸,占問出行與求財大吉。同辭又見「屯之豫」「蒙之隨」。

艮 三驪負衡,南取芝香。秋蘭芬馥,盈滿篋筐,利我少姜。

三匹黑馬駕著車衡,向南去採摘芝草的芳香。秋日蘭花馥郁,裝滿了箱篋竹筐,利於我家那位年少的姜姓女子。此林主遠行採獲、女眷得利,占問出行與婚姻皆吉。

漸 春生孚乳,羽毛成就。舉不失宜,君臣相好。盜走奔北,終無所悔。

春天鳥兒孵卵育雛,羽毛漸漸長成。舉動都合宜,君臣相處融洽。盜賊逃向北方,終究沒有什麼可懊悔的。此林主生養有成、上下相得,占問家國與仕途皆吉。

歸妹 東行破車,還反室家。天命訖終,無所禱凶。

向東趕路而車子毀壞,只好返回家中。天命已經到了盡頭,再怎麼祈禱也免不了凶險;《論語·述而》記孔子「丘之禱久矣」,此則言禱之無及。此林主氣數將盡、難以挽回,占問疾病與遠行大凶。

豐 九雁列陣,雌獨不群。為罾所牽,死於庖人。

九隻大雁排成行列,唯獨那隻雌雁離群獨飛。結果被漁網牽住,死在廚子手裡。此林主離群失伴、獨行招禍,占問出行與獨斷皆凶。

旅 二人輦車,從去其家。井沸釜鳴,不可以居。從疑作徙)

兩個人推著車子,跟著離開了家。井水沸騰、鍋釜自鳴,這是大不祥,此地不可再住。此林主凶兆現於家中、迫而遷徙,占問居處凶。「從」疑當作「徙」。

巽 閉塞復通,與喪相逢。甘棠之人,解我憂凶。

閉塞的道路重新通暢,卻又碰上喪事。所幸有像召伯那樣受人愛戴的賢者出面,替我解開憂患凶險;《詩經·召南·甘棠》正詠召伯聽訟於棠樹之下。此林主先阻後通、遇貴人解厄,占問憂疑可散。

兌 賦斂重數,政為民賊。杼軸空虛,家去其室。

賦稅徵斂既重又頻,政令反成了殘害百姓的東西。織機上的經緯都空了,人家只得捨棄屋舍逃亡;《詩經·小雅·大東》有「杼柚其空」之嘆。此林主苛政害民、家業凋敝,占問生計大凶。

渙 怒非其怨,貪妒腐鼠。而呼鵲鴟,自令失餌,倒被災患。

發怒的對象並非真正的仇人,只為一隻腐爛的死鼠而貪妒相爭;《莊子·秋水》正以鴟得腐鼠嚇鵷鶵作喻。反倒招來喜鵲鴟鳥,使自己丟了餌食,反受災禍。此林主遷怒爭微利而自招其殃,占問爭競大凶。

節 簪短帶長,幽思最苦。瘠貌少疲,以疾病降。

髮簪太短、衣帶過長,衣飾全不相稱;深藏心底的思念最是苦楚。形容瘦削、精力衰疲,因而染上疾病。此林主憂思成疾、身心俱損,占問身體不利。

中孚 三人俱行,各別采桑。蘊其筐筥,留我嘉侶。得歸無咎,四月來處。

三個人一同出門,各自分頭去采桑。桑葉裝滿了圓筐方筥,還留住了我的好伴侶。能夠平安歸來而沒有災禍,四月裡就回到住處。此林主分工有獲、歸期可待,占問出行與團聚皆吉。

小過 逐鳩南飛,與喜相隨。井獲鹿子,多得利歸,雖憂無危。

追著斑鳩向南飛去,一路喜事相隨。在井邊捕獲了幼鹿,滿載厚利而歸,雖有憂慮卻沒有危險。此林主意外得利、憂而不害,占問求財吉。

既濟 驅羊南行,與福相逢。狼驚吾馬,虎盜我子。悲恨自咎。

趕著羊群向南走,本來是遇上了福氣。不料狼驚了我的馬,虎又叼走了我的孩子,只落得悲痛怨恨、自責不已。此林主福中生禍、樂極生悲,占問出行凶。

未濟 東鄰西國,福喜同樂。出得隋珠,留獲和玉。俱利有息。

東邊的鄰邦與西邊的國家,同享福慶喜樂。出門便得到隋侯之珠,留守也獲得和氏之璧。兩頭都有利,而且不斷增益。此林主內外雙美、財貨生息,占問出行與守成皆大吉。

旡妄之林(旡妄卦六十四林)

旡妄 夏臺羑里,湯文厄處。皋陶聽斷,岐人悅喜。西望華首,東歸無咎。

夏臺與羑里,是成湯和文王當年被囚受困的地方。幸有皋陶那樣公正的人聽訟斷案,岐周之人因而歡喜。向西望見華山之巔,向東歸去也沒有災禍。此林主聖賢困而後亨、獄訟得直,占問困厄終解,吉。

乾 儋耳穿胸,纏離勞舂。天地易紀,日月更始。蝮螫我手,痛為吾毒。

儋耳國、穿胸國這些遠方異族,被纏縛流離而服舂米苦役。天地更改綱紀,日月重新開始。毒蝮蜇了我的手,痛楚成為切身之害。此林主世變身危、禍患近在肘腋,占問諸事凶。

坤 慈母之恩,長大無孫。消息褓襁,害不入門。

慈母的深恩把孩子養育長大,雖然還沒有孫輩。悉心照料襁褓中的嬰兒,災害便進不了家門。此林主慈養得法、家門無災,占問育兒與家宅皆吉。

屯 □言妄語,轉相詿誤。道左失跡,不知郎處。

胡言亂語、虛妄不實,一個傳一個地貽誤彼此。在道路左邊失了蹤跡,不知那人到底在何處。此林主訛言相誤、尋人無著,占問訪求與音信皆不得。

蒙 鬱映不明,陰積無光。日在北陸,萬物雕藏。

雲氣鬱結、光影昏昧,陰氣積聚而全無光亮。太陽運行到北陸的冬至之位,萬物凋零收藏。此林主陰盛陽微、生機閉塞,占問謀事不通,宜靜守待時。

需 主母多福,天祿所伏。居之寵昌,君子有光。

主母福澤深厚,上天的祿位就潛藏在這裡。居於此位而恩寵昌盛,君子因而有光彩。此林主內助得力、家門榮顯,占問家事與仕進皆吉。

訟 不耕而獲,家食不給。中女無良,長子跛足。疏齒善市,商人有喜。

不耕種卻想收穫,家中口糧接濟不上。次女品行不佳,長子又是跛腳。所幸牙縫稀疏的人善於交易,商人因此有喜。此林主家門多缺而商賈有獲,占問家事不利、經營有利。

師 火起上門,不為我殘。跳脫東西,獨得生完。不利山鄰,病疾憂患。

大火燒到門上,卻沒有傷到我。東躲西閃跳脫出來,獨自保全了性命。只是山邊的鄰居不利,會有疾病憂患。此林主自身免災而旁人受害,占問己身平安、親鄰堪憂。

比 持刃操肉,對酒不食。夫亡從軍,少子入獄。抱膝獨宿。復之剝)

手持刀子切著肉,面對酒菜卻吃不下。丈夫從軍一去不返,小兒子又被下獄,只能抱膝獨宿。此林主骨肉離散、憂愁廢食,占問家事大凶。同辭又見「復之剝」。

小畜 □蝦去海,遊於枯裡。街巷迫狹,不得自在。南北四極,渴餒成疾。

蝦蟹離開大海,游到乾枯的巷陌之中。街巷狹窄逼仄,一點也不自在。南北奔走到四方極處,又渴又餓,終於成病。此林主失其本處、動輒受困,占問遷徙與遠行皆凶。

履 啞啞笑語,與歡飲酒。長樂行觴,千秋起舞。拜受大福。

笑語啞啞,與歡喜的人共飲美酒。長久歡樂地傳杯行酒,為祝千秋而起舞,拜受莫大的福氣。此林主宴樂和洽、福祿自至,占問喜慶之事大吉。

泰 登高上山,賓於四門。士伍得歡,福為我根。

登上高山,又以賓禮延納四方之門的賢才,《尚書·舜典》有「賓於四門」之文。士卒行伍上下歡悅,福氣便成了我的根基。此林主納賢得眾、根基穩固,占問功名與家國皆吉。

否 天厭周德,命與南國。以禮靜民,兵革休息。

上天厭棄了周室的德行,把天命交給了南方之國。新主以禮安定百姓,兵戈甲冑都得以停歇。此林主天命轉移而政局趨安,占問變革之後可獲太平。

同人 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光盛陽,陰魄伏匿。走歸其鄉。

堤防把水路堵塞,水流不能通行。火光盛旺、陽氣充盈,陰魂只得潛伏藏匿,逃回它的本鄉。此林主陽盛制陰、邪不敢犯,占問驅祟有吉,惟水道壅塞亦主財路不通。

大有 河海都市,國之奧府。商人受福,少子玉石。一作食)

河海之濱的通都大邑,是國家最富庶的府庫。商人由此獲福,年少的兒子也得到玉石之富。此林主居水陸要衝而致富,占問經商與家業皆吉。「石」一本作「食」。

謙 東行避兵,南去不祥。西逐凶惡,北□福生。與喜相逢。

向東行走可以躲避兵禍,向南去則不吉利。向西可以驅逐凶惡,向北則福氣滋生,處處與喜事相逢。此林主擇方避害、趨吉有據,占問出行宜東北而忌南。

豫 東家中女,嫫母最丑。三十無室,媒伯勞苦。

東鄰家的次女,丑得像傳說中黃帝之妃嫫母。三十歲了還沒有成家,媒人為她奔走辛苦。此林主姻緣難諧、久議不成,占問婚嫁不利。

隨 破亡之國,天所不福,難以止息。

已經破敗滅亡的國家,是上天所不肯降福的,亂象難以停息。此林主氣數已盡、禍患不止,占問家國與事業皆凶。

蠱 驂駕蹇驢,日暮失時。居者無憂,保我樂娛。

用跛驢來駕車做驂馬,天色已晚而誤了時辰。所幸留在家中的人沒有憂患,還能保住我的歡樂。此林主出行失時而居家得安,占問遠行不利、守家則吉。

臨 蝃蝀之側,佞幸傾惑。女謁橫行,王道充塞。

彩虹升起的那一邊,佞幸之徒使人傾倒迷惑;《詩經·鄘風·蝃蝀》正刺淫奔無節。婦人干預請託之風橫行,王道因此壅塞不通。此林主內寵亂政、正道受阻,占問朝局與家事皆凶。

觀 三羖五羊,相隨並行。迷入空澤,有谷直北。徑涉六駁,為所傷賊。

三隻黑公羊和五隻羊相隨同行,迷路進了空曠的大澤。正北方本有山谷可通,卻徑直闖過猛獸駁所居之地,被它咬傷殘害;《山海經》載駁狀如馬而食虎豹。此林主迷途遇險、群行受害,占問出行大凶。

噬嗑 戴喜抱子,與利為友。天之所命,不憂危殆。荀伯勞苦,西來王母。

頭頂喜事、懷裡抱著孩子,與利益結為朋友。這是上天命定的,不必憂慮危險。荀伯雖然辛苦奔勞,西來的王母終究降福。此林主天佑有喜、勞而得報,占問家事與求財皆吉。

賁 織縷未就,針折不復。女工多態,亂我政事。

織線還沒有織成,針又折斷而無法再用。女子的針黹之事花樣太多,擾亂了我的正務。此林主功業中輟、內事妨外,占問謀事不成。

剝 行露之訟,貞女不行。君子無食,使道壅塞。

《詩經·召南·行露》詠女子被強逼涉訟,守貞的女子終不肯屈從而行。君子無食可以周濟,使道路壅塞難通。此林主守正而遇訟、困頓難行,占問婚訟與出行皆不利,惟貞守可以保身。

復 羿張烏號,彀射天狼。鐘鼓不鳴,將軍振攘。趙國雄勇,鬥死滎陽。

后羿張開烏號良弓,拉滿弦射向天狼星。鐘鼓還未擂響,將軍便已奮臂而起。趙國的勇士何等雄健,卻戰死在滎陽。此林主武事勇烈而終不免殞身,占問征戰凶多吉少。

大畜 延頸望酒,不入我口。商人勞苦,利得無有。夏臺羑里,難為復喜。

伸長脖子盼著美酒,酒卻進不了我的嘴。商人辛苦奔走,一點利也沒得到。像成湯困於夏臺、文王囚於羑里,很難再有歡喜。此林主望而不得、困厄未解,占問求財與脫難皆不利。

頤 冠帶南遊,與喜相期。邀於嘉國,拜位逢時。坎之井)

整冠束帶向南遠遊,與喜事相約而至。在美好的邦國受到延請,拜受官位而恰逢其時。此林主遠遊遇合、拜爵得時,占問求官與出行大吉。同辭又見「坎之井」。

大過 東西觸垣,不利出門。魚藏深水,無以樂賓。爵級摧頹,光威咸衰。

東走西撞都碰上牆壁,不宜出門。魚藏在深水裡捕不著,拿不出佳餚款待賓客。官爵品級頹落,光彩威望一併衰減。此林主處處受阻、名位俱損,占問出行與仕進皆凶。

坎 兩母千子,轉息無已。五乳百雛,騂駁驤駒。

兩位母畜生下千百子息,輾轉繁衍沒有窮盡。五次哺乳便有上百雛兒,赤色的、雜色的馬駒昂首騰躍。此林主生息蕃盛、家畜財貨俱增,占問子嗣與畜產大吉。

離 重□祖後,司馬太史。陽氏之災,雕宮悲苦。

重疊承繼祖先的餘蔭,世代做著司馬、太史一類的官。然而陽氏遭了災禍,華美的宮室之中一片悲苦。此林主世家蒙難、榮極生悲,占問家門與官職皆有隱憂。

咸 內執柔德,止訟以默。宗邑賴福,禍災不作。

內心守持柔順之德,用沉默止息爭訟。宗族城邑因此得福,禍患災殃不再興起。此林主以柔止爭、宗族獲安,占問爭訟宜和解,吉。

恆 采唐沬鄉,邀期桑中。失信不會,憂思約帶。巽之乾,師之噬嗑。一作牛驥同堂,郭氏以亡。國破為墟,君奔走逃。

在沬鄉採摘女蘿,相約在桑中會面,《詩經·鄘風·桑中》正詠此事。對方失信沒來,害得人憂思憔悴,腰帶都收緊了。此林主約會不成、相思徒勞,占問婚戀不遂。同辭又見「巽之乾」「師之噬嗑」;一本此條作「牛驥同堂,郭氏以亡。國破為墟,君奔走逃」。

遯 官成立政,衣就缺袂。恭謙為衛,終無禍尤。

官職做成、政事立定,衣服卻做好了偏缺一隻袖子,總有不足。以恭敬謙退作為護身之衛,終究不會有禍患過失。此林主位雖未全而謙退可保,占問居官守成得安。

大壯 麒麟鳳凰,子孫盛昌。少齊在門,利以合婚。貴人大歡。

麒麟與鳳凰這樣的祥瑞出現,子孫興盛昌隆。年少的齊女已在門前,宜於結成婚姻,貴人大為歡喜。此林主祥瑞臨門、婚配得貴,占問嫁娶與子嗣大吉。

晉 亂危之國,不可涉域。機機發發,身頓僵覆。

動亂危殆的國家,不可踏進它的疆界。弩機一觸即發,稍有不慎便身仆倒斃。此林主危邦不入、動輒得咎,占問遠行大凶。

明夷 千雀萬鳩,與鷂為仇。威勢不敵,雖眾無益。為鷹所擊,萬事皆失。

千百隻麻雀與斑鳩,與鷂鷹結下仇怨。威勢敵不過對方,縱然數量眾多也沒有用。終於被鷹所襲擊,萬事盡失。此林主眾弱不敵一強,占問爭鬥與合謀皆凶。

家人 眾神集聚,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愁苦。興師征討,更立賢主。剝之末濟,屯之節,小畜之豫)

眾神聚在一起商議。南方之國暴虐生亂,百姓愁苦不堪。於是興兵征討,另立賢明的君主。此林主除暴安民、改立新君,占問變革有吉。同辭又見「剝之末濟」「屯之節」「小畜之豫」。

睽 顏淵閔騫,以禮自閒。君子所居,禍災不存。

顏淵與閔子騫兩位賢者,都用禮來防閒自己。君子所居之處,禍患災殃自然不生。此林主守禮自持、災禍不侵,占問身家平安,吉。

蹇 三桓子孫,世秉國權。爵勢上卿,富於周公。

魯國孟孫、叔孫、季孫三桓的後代,世世代代把持國政。爵位權勢位居上卿,富有更勝過周公之後。此林主世卿專權、臣富逾君,占問權勢可得而有僭越之危。

解 鶴鳴九皋,處子失時。載土販鹽,難為功力。

鶴在深遠的沼澤中鳴叫而聲聞於天,《詩經·小雅·鶴鳴》正詠此意;閨中的女子卻錯過了婚期。用車裝土去販鹽,費力而難見成效。此林主賢聲雖著而時不我與,占問婚嫁與經營皆勞多功少。

損 方軸圓輪,車行不前。組囊以錐,失其事便。還師振旅,兵革休止。二句疑衍文)

方形的車軸配著圓形的車輪,車子怎麼也走不動。用錐子去縫織絲囊,工具全不稱手。所幸大軍班師、整旅而還,兵戈得以停息。此林主器不合用、事多窒礙而干戈可止,占問謀事難成、戰事將休。末二句疑為衍文。

益 魚擾水濁,桀亂我國。駕龍出遊,東之樂邑。天賜我祿,與生為福。

魚一攪動水就渾濁,夏桀一般的暴君攪亂了我的國家。於是駕著龍車出遊,向東去往安樂的城邑。上天賜給我福祿,與生俱來便是福氣。此林主亂中遠避而別得吉地,占問遷徙有吉。

夬 白虎黑狼,伏伺山陽。遮遏牛羊,病我商人。

白虎與黑狼埋伏在山南窺伺,攔截牛羊,害苦了我的商隊。此林主道路有寇、貨畜受阻,占問出行與經商皆凶。

姤 履危不安,疏顛我顏,傷腫為瘢。

踩在危險之處而心中不安,一失足摔壞了臉面,傷處紅腫留下疤痕。此林主涉險受傷、損及顏面,占問出行與舉事皆不利。

萃 三人輦車,東入旁家。主母貪饕,盜我資財。亡失犁牛。

三個人推著車向東走,進了旁邊人家。那家主母貪婪無厭,偷走我的資財,連耕田的牛也丟了。此林主誤入貪門、財畜俱失,占問出行與託付皆凶。

升 三鶴南飛,俱就塘池。蝦□饒有,利得過倍。

三隻鶴向南飛去,一同落在池塘邊。塘裡蝦蟹豐足,所獲之利超過本錢一倍。此林主擇地得宜、獲利加倍,占問求財大吉。

困 鷹棲茂樹,候雀往來。一擊獲兩,利在枝柯。

鷹棲在枝葉繁茂的樹上,靜候麻雀來往。一次出擊便捕獲兩隻,利就在這枝柯之間。此林主守靜待時、一舉雙收,占問求財與謀取皆吉。

井 堯舜欽明,禹稷股肱。伊尹往來,進履登堂。顯德之徒,可以輔王。

堯舜恭敬明察,禹與后稷做他們的股肱之臣。伊尹往返於湯桀之間,終於進身登堂而見用。德行顯著的人,可以輔佐王業。此林主明主賢臣相遇,占問求仕與薦賢大吉。

革 枯旱三年,草萊不生。粢盛空乏,無以供靈。

大旱連著三年,連野草也不生長。祭祀用的黍稷空乏無有,無法供奉神靈。此林主天災歲凶、祭祀不繼,占問農事與祈福皆不利。

鼎 方口圓舌,為知樞門。解釋鉤帶,商旅以歡。

方正的口、圓轉的舌,善於言辭而通曉關鍵門徑。替人解開鉤帶、化開糾結,商旅因此歡喜。此林主善言解紛、通達關節,占問交涉與經商皆吉。

震 鳧池水溢,高陸為海。江河橫流,魚鱉成市。千里無牆,鴛鳳遊行。

野鴨棲息的池水漫溢,高地也變成汪洋。江河橫決氾濫,魚鱉多得像集市一般。千里之內看不見一堵牆垣,只有鴛鴦與鳳凰往來其間。此林主水患蕩盡人居,占問家宅大凶,惟漁獵反有所獲。

艮 烹魚失刀,駕車馬亡。錫刃不入,魴鯉腥臊。

要煮魚卻找不著刀,要駕車卻丟了馬。錫做的刀刃鈍得切不進去,魴魚鯉魚腥臊難食。此林主器具不稱、臨事無備,占問諸事不成。

漸 戎狄蹲踞,無禮貪饕。非吾族類,君子攸去。

戎狄之人箕踞而坐,不講禮節而貪婪無厭。《左傳》成公四年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君子只應離開這樣的地方。此林主異類難處、宜早退避,占問交結與合夥不利。

歸妹 渡河踰水,狐濡其尾。不為禍憂,捕魚遇蟹。利得無幾。

渡河越水,狐狸把尾巴沾溼了,語本《易·未濟》。所幸算不上什麼禍患,只是想捕魚卻撈到螃蟹,得利不多。此林主涉險無傷而所獲有限,占問求財平平。

豐 河出小魚,不宜勞煩。苛政害民,君受其患。

河裡只出些小魚,不值得費力張羅。苛刻的政令殘害百姓,為君者終將自受其禍。此林主小利不足圖、苛政自貽其咎,占問求財與治事皆宜寬簡。

旅 偃武修文,兵革休安。清人逍遙,來歸空閒。

停止武備、修明文治,兵甲得以收藏安放。像《詩經·鄭風·清人》所寫久戍河上的將士,也逍遙歸來,得享閒暇。此林主偃兵息民、久役得歸,占問家國與遠人歸來皆吉。

巽 九疑鬱林,沮溼不中。鸞鳥易去,君子不安。

九疑山與鬱林郡一帶,低溼瘴重而不宜居住。連鸞鳥都輕易飛走,君子在此自然不得安寧。此林主水土不服、居處非宜,占問遷徙與遠行不利。

兌 搏□逢虎,患厭不起。遂至歡國,與福笑語。君子樂喜。

與猛獸搏鬥又碰上老虎,禍患壓來幾乎爬不起身。終於到了歡樂的邦國,與福氣談笑相對,君子快樂歡喜。此林主先危後安、否極泰來,占問先凶後吉。

渙 狗生龍馬,公勞嫗苦。家無筐筥,折悔為吝。

狗生下龍馬這樣的怪異之事出現,老翁勞碌、老婦困苦。家中連盛物的筐筥也沒有,折損懊悔而陷於困吝。此林主怪異見於家、貧窘隨之,占問家宅與生計皆凶。

節 嬰孩求乳,慈母歸子。黃麑悅喜,得其甘餌。

嬰兒要吃奶,慈母便回到孩子身邊。小鹿也歡喜起來,得到了甜美的食物。此林主慈愛相應、所求即得,占問育養與求助皆吉。

中孚 有兩赤鷂,從五隼噪。操矢無筈,趣釋爾射。扶伏聽命,不敢動搖。

有兩隻赤色的鷂鷹,帶著五隻隼一同聒噪。持箭在手卻沒有扣弦的箭筈,射不出去,只好趕緊放下弓矢。眾鳥匍匐聽命,不敢亂動。此林主外強而無實用、以勢服人,占問爭鬥徒有其表,宜止不宜發。

小過 伊尹智士,去桀耕野。執順以強,天佑無咎。

伊尹是有智慧的人,離開夏桀而躬耕田野,《孟子·萬章》載其耕於有莘之野。守持柔順之道而自然強健,上天保佑,沒有過錯。此林主去暗投明、順時自保,占問退處得吉。

既濟 逐鹿山西,利入我門。陰陽和調,國無災殃。長子東遊,須其三仇。二句疑衍文)

在山西追逐鹿群,利益隨之進入我門。陰陽調和順暢,國中沒有災殃。長子往東出遊,須等候他那三位匹配之人。此林主獵獲有利、國泰家安,占問求財與家國皆吉。末二句疑為衍文。

未濟 龍興之德,周武成福。長女宜家,與君相德。長股遠行,狸且善藏。

具備龍騰而起的德行,周武王因而成就福業。長女宜於持家,與夫君德行相配。長腿的人善於遠行,狸貓一類則善於隱藏。此林主德位相稱、各得其宜,占問家室與出行皆吉。

大畜之林(大畜卦六十四林)

大畜 朝鮮之地,姬伯所保。宜人宜家,業處子孫。求事大喜。

朝鮮那片土地,是箕子受周室之封而守有之地。宜於人也宜於家室,可以世代安置子孫的產業,謀事大有喜慶。此林主得地安居、子孫有托,占問遷徙與置業大吉。

乾 金柱鐵關,膠固衛災。君子居之,安無憂疑。

金鑄的柱子、鐵打的關門,牢牢固守以防災禍。君子住在這裡,安穩而沒有憂慮疑懼。此林主防衛堅固、內外無虞,占問家宅與守禦大吉。

坤 轉禍為福,喜來入屋。春城夏國,可以飲食。保全家室。

禍事轉變成福氣,喜慶進入屋中。春夏之際城邑豐足,可以安心飲食,保全一家老小。此林主轉危為安、衣食有著,占問家宅吉。

屯 水暴橫行,浮屋壞牆。泱泱溢溢,市師驚惶。居止不殆,與母相保。

洪水暴發橫流,沖浮房屋、沖壞牆垣。水勢浩蕩漫溢,市集與軍旅一片驚慌。所幸自家居處沒有危險,還能與母親互相保全。此林主外遭水患而自身獲免,占問家宅有驚無險。

蒙 虎豹熊羆,遊戲山隅。得其所欲,君子無憂。旅人失利,市空無人。

虎豹熊羆在山角遊戲,各得所願,君子因此沒有憂慮。只是行旅之人失了利益,市集空蕩無人。此林主猛獸得志、商途蕭條,占問居家無憂、經商不利。

需 躬禮履仁,尚德止訟。宗邑已安,三伯無患。

親身守禮、踐行仁道,崇尚德義而止息爭訟。宗族城邑已經安定,三位方伯都沒有禍患。此林主以德息爭、上下皆安,占問爭訟可解,吉。

訟 江淮易服,元黃朱飾。靈公夏徵,哀禍無極。高位崩巔,失其寵室。

江淮一帶改換了服色,用玄黃硃紅來裝飾。陳靈公因與夏姬淫亂而被夏徵舒所弒,哀禍沒有窮盡,事見《左傳》宣公十年。身處高位而從頂上崩墜,失掉了受寵的家室。此林主淫亂亡身、位高易覆,占問家國大凶。

師 不虞之患,禍至無門。奄忽暴卒,痛傷我心。(蒙之明夷)

意料不到的禍患,來時並沒有門徑可尋。忽然之間暴病身亡,痛徹我的心腸。此林主橫禍猝至、生死無常,占問身體與家人大凶。同辭又見「蒙之明夷」。

比 三塗五嶽,去危入室。凶禍不作,桀盜堯服。失其寵福,貴人有疾。

越過三塗山與五嶽,離開險地而入居室內。凶禍不再發作,兇暴如桀、盜賊之流也穿上堯的衣冠而歸化。只是失去昔日的寵遇福氣,貴人還染有疾病。此林主避險得安而福有所損,占問身安而福減。

小畜 配合相迎,利之四鄉。昏以為期,明星煌煌。欣喜奭懌,所言得償。

男女相配彼此迎娶,往四方任何一鄉都有利。約定黃昏為期,啟明星光輝燦爛,《詩經·陳風·東門之楊》正有「明星煌煌」之句。欣喜快樂,所說的話都得到應驗。此林主婚配成禮、言出必踐,占問嫁娶與約信皆吉。

履 三首六身,莫適所閒。更伏搖動,動失事便。箕子佯狂,國乃不昌。

三個頭六個身子的怪物,沒有一處安適可以棲止。忽伏忽動,一動就失去便利。箕子只好裝瘋避禍,國家因此不能昌盛。此林主體制乖異、賢者退避,占問國事與謀事皆不利。

泰 虎臥山隅,鹿過後胊。弓矢設張,蝟為功曹。伏不敢起,遂全其軀。得我羙章之。(大有之訟)

老虎臥在山角,鹿從它身後走過。弓箭張設待發,刺蝟縮成一團充當功曹小吏。伏著不敢起身,因而保全了身軀,還得到我的美好文彩。此林主藏伏免禍、靜守得全,占問宜潛藏而不宜妄動,吉。同辭又見「大有之訟」。

否 麟鳳執獲,英雄失職。自衛反魯,畏昧不起。福祿訖己。(畏一作晦)

麒麟鳳凰被人捕獲,英雄失去了職位。孔子自衛返魯,因時局昏暗而畏懼不出,《論語·子罕》有「鳳鳥不至」之嘆。福祿到自己這裡就斷絕了。此林主賢者被困、氣數將終,占問仕進與家運皆凶。「畏」一本作「晦」。

同人 欒子作殃,伯氏誅傷。州犁奔楚,失其寵光。

晉國欒氏興起禍端,伯宗一家因而被誅。伯宗之子伯州犁出逃到楚國,失去原有的榮寵光彩,事見《左傳》成公十五年。此林主權臣構禍、良臣出奔,占問家國與仕途皆凶。

大有 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至泰山,南過齊魯。王良御右,文武何咎。不利市賈。

黃帝出巡遠遊,駕著龍、騎著馬。向東到泰山,向南經過齊魯。善御的王良在車右駕馭,文武之臣哪會有過失。只是不利於市集買賣。此林主出行顯赫、隨從得人,占問遠行吉、經商不利。

謙 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致禍,三世不安。

齊國與魯國爭執不下,在龍門交戰。結下仇怨而招來禍患,三代人不得安寧。此林主口舌成仇、禍延後世,占問爭訟與交惡大凶。

豫 道禮和德,仁不相賊。君子往之,樂有其利。

講求禮義、調和德行,心存仁厚而彼此不相殘害。君子前往這樣的地方,歡樂而有所獲益。此林主風俗醇厚、往之得利,占問出行與交結皆吉。

隨 嫗妒公姥,毀益亂類。使我家憤,利不得遂。

老婦忌妒公婆,毀謗越多是非越亂。弄得我一家憤懣不平,利益無法到手。此林主內闈失和、家事紛亂,占問家宅與求財皆不利。

蠱 一巢九子,同公共母。柔順利貞,君子不殆。福祿所在。

一個巢裡養著九隻雛鳥,同一個父親、同一個母親;《詩經·召南·鵲巢》正以巢喻室家。柔順守正則有利,君子因此沒有危險,福祿就在其中。此林主家門和順、子孫眾多,占問家事大吉。

臨 崔嵬北嶽,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閔哀不已,蒙受大福。

高峻的北嶽恆山,是天神與貴客所居。為人溫厚仁愛、正直無邪,主上施布恩德。哀憐之心不絕,因而蒙受大福。此林主敬神修德、天賜福澤,占問祈福與求恩皆吉。

觀 三蛆逐蠅,陷墮釜中。灌沸淹殪,與母長訣。

三隻蛆蟲追逐蒼蠅,掉進了鍋裡。沸水一澆便被燙死淹沒,從此與母親永別。此林主逐微利而陷死地,占問貪求之事大凶。

噬嗑 東山西陵,高峻難升。滅夷掘壘,使道不通。商旅無功,復反其邦。

東邊的山、西邊的丘陵,高峻難以攀登。又剷平地勢、掘開壁壘,使道路不能通行。商旅一無所獲,只好返回本國。此林主道路阻絕、經營無功,占問出行與求財皆不利。

賁 常德自如,不逢禍殃,福祿自來。

恆常的德行守持自如,不會遭遇禍殃,福祿自然到來。此林主守常有福、無求自得,占問諸事平安,吉。

剝 范子妙材,戮辱傷膚。後相秦國,封為應侯。

范雎才具卓異,早先受笞辱幾乎喪命、肌膚俱傷。後來做了秦國丞相,受封為應侯,事見《史記·范雎蔡澤列傳》。此林主先辱後顯、困而後達,占問先凶後吉。

復 狼虎結謀,相聚為儔。同齧牛羊,道絕不通。病我商人。

狼與虎合謀,聚成同夥。一起撕咬牛羊,道路因而斷絕不通,害苦了我的商隊。此林主群凶為黨、商途受阻,占問出行與經商皆凶。

旡妄 不宜杜公,與我爭訟。媒伯無禮,自令塞壅。

本不該與杜公這樣的人相交,他竟與我爭起訟來。做媒的人失禮無狀,自己招致壅塞不通。此林主交非其人、婚事生訟,占問爭訟與婚姻皆不利。

頤 上天樓臺,登拜受福,喜慶大來。

登上通天的高臺,行禮參拜而承受福澤,喜慶大量到來。此林主登高受福、吉慶盈門,占問求福與升遷大吉。

大過 三羊上山,東至平康。黃龍服箱,南至魯陽。完其佩囊,執綏車中。行人有慶。

三隻羊登山,向東到達平安康泰之地。黃龍駕在車廂之前,向南到了魯陽。佩囊完好無損,人在車中握著上車的綏帶。出行的人有喜慶。此林主行途安順、載物無失,占問出行大吉。

坎 天地閉塞,仁智隱伏。商旅不行,利深難得。

天地閉塞不通,仁人智士隱伏不出,語本《易·坤》「天地閉,賢人隱」。商旅停止往來,深藏的利益難以求得。此林主時運壅塞、賢者當隱,占問求財與出仕皆不利。

離 延陵適魯,觀樂太史。車轔白顛,知秦興起。卒兼其國,一統為主。

延陵季子出使到魯國,請太史為他演奏列國之樂。聽到《秦風》裡車聲轔轔、白額之馬的歌辭,便斷定秦國將要興起,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觀樂。秦終於兼併諸國,一統天下。此林主見微知著、大勢可測,占問遠圖有吉。

咸 櫜戢甲兵,歸放馬牛。徑路開通,國無凶憂。一下有朽牆難鑿,疾病難治。

把甲冑兵器收進皮囊藏起,把馬牛放歸山野,《詩經·周頌·時邁》有「載櫜弓矢」之文。道路暢通無阻,國中沒有凶險憂患。此林主偃武歸農、天下太平,占問國事與出行皆吉。一本此下有「朽牆難鑿,疾病難治」二句。

恆 牛驥同堂,郭氏以亡。國破為壚,君奔走趍。

耕牛與駿馬同槽共處,賢愚不分,郭氏因此滅亡;《管子》載郭君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遂至亡國。國破之後化為廢墟,國君倉皇奔逃。此林主用人不明、亡國失位,占問家國大凶。

遯 大尾小腰,重不可搖。棟撓壤壞,臣為君憂。湯火之言,消不為患,使我復安。

尾大腰細,沉重得搖動不得。屋樑彎曲、牆壁塌壞,臣子為國君憂慮,「棟橈」語出《易·大過》。那些如湯如火的危言終於消解,不成禍患,使我重歸安寧。此林主尾大不掉之危而終得化解,占問先憂後安。

大壯 太乙置酒,樂正起舞。萬福攸同,可以安處。保我齯齒。一下有暗空無餌,不利為旅。

太乙尊神設下酒宴,樂正應節起舞。萬福一同聚集,人可以安然自處,保有高壽者重生的齒牙。此林主神庥降臨、壽考安康,占問家宅與身體皆吉。一本此下有「暗空無餌,不利為旅」二句。

晉 飲酒醉酗,跳起爭鬥。伯傷叔僵,東家治喪。

飲酒大醉而撒起酒瘋,跳起來打鬥。兄長受傷、叔父倒斃,東鄰人家辦起了喪事。此林主酒後失德、鬥毆致禍,占問宴飲與爭鬥皆凶。

明夷 陵險難登,澗中多石。車馳□擊,重載傷軸。擔負善躓,跌踒右足。

山陵險峻難以攀登,澗谷中多有亂石。車子奔馳而磕碰不斷,載得太重壓傷了車軸。挑擔的人屢屢絆倒,跌得扭傷右腳。此林主路險載重、行必受損,占問出行與負荷之事皆凶。

家人 爭訟不已,更相諮詢。張李弱口,被髮北走。一下有耳順從心,躬行至仁。不須以兵,天下太平。

爭訟沒完沒了,雙方輪番四處求告。張氏與李氏都口舌怯弱,只好披散頭髮向北逃走。此林主纏訟無了、理屈敗走,占問官非不利。一本此下有「耳順從心,躬行至仁。不須以兵,天下太平」四句。

睽 心志無良,傷破妄行。觸牆抵壁,不見戶房。先王閉關,商旅委棄。

心志不正,胡亂行事而致傷損破敗。東撞西碰只見牆壁,找不到門戶房舍。古禮冬至先王閉關、商旅不行,語本《易·復》大象,行商之事只得作罷。此林主心邪路塞、行止俱廢,占問出行與經商皆凶。

蹇 鸋鴂鴟鴞,治成御災。綏德安家,周公勤勞。

鷦鷯與鴟鴞辛苦營巢,修治完成便能抵禦風雨之災,《詩經·豳風·鴟鴞》正詠其未雨綢繆。以德安撫而使家室安定,正如周公的勤勞。此林主預為綢繆、勤勞保家,占問守禦與家事皆吉。

解 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

清邑的將士與主帥高克,長久屯駐在城外曠野。逍遙河上不肯回師,心中思念家中慈母,《詩經·鄭風·清人》正詠此事。此林主久戍思歸、有家難回,占問遠行與從軍主離別。

損 兩虎爭鬥,股創無處。不成仇讎,行解卻去。

兩隻老虎相鬥,大腿上處處是傷。終究沒有結成死仇,各自罷斗退去;《史記·張儀列傳》有卞莊刺虎、兩虎相鬥之喻。此林主爭而兩傷、終得和解,占問爭訟雖損而不至大害。

益 天女推床,不成文章。南箕無舌,飯多沙糠。虐眾盜名,雄雞折頸。

織女星推動機杼,卻織不成花紋;南方箕宿狀如簸箕而無舌,簸不淨米,飯裡多沙多糠——《詩經·小雅·大東》正譏星宿有名無實。虐待眾人而竊取名聲,就像雄雞被折斷脖頸。此林主有名無實、盜名致禍,占問名利兩失。

夬 太子扶蘇,出於遠郊。佞幸成邪,改命生憂。慈母之恩,無路致之。

秦太子扶蘇被遣往遠方邊郡監軍。趙高之流佞幸造作奸邪,偽改遺詔而生出禍憂,事見《史記·秦始皇本紀》。慈母的恩情,再也沒有辦法傳達給他。此林主嫡長被廢、矯詔害賢,占問家國與骨肉大凶。

姤 寒暑相推,一明一微。赫赫宗周,榮光滅衰。

寒來暑往互相推移,此明彼暗、此盛彼衰。當年何等顯赫的宗周王室,榮光也終於熄滅衰敗;《詩經·小雅·正月》有「赫赫宗周,褒姒滅之」之嘆。此林主盛衰有數、榮極必替,占問守成宜戒盈滿。

萃 雞狗相望,仁道篤行。不吠昏明,各安其鄉。周鼎和餌,國富民有。八極蒙佑。

雞鳴狗吠之聲相聞,仁道篤實推行。狗不論昏曉都不亂叫,人人安居本鄉。周鼎中調和著美味,國家富庶而百姓有餘,八方極遠之地都蒙受庇佑。此林主治世安寧、家給人足,占問家國大吉。

升 窗牖戶房,通利明光。賢智輔聖,仁施大行。家給人足,海內殷昌。

窗戶房舍通暢明亮。賢者智士輔佐聖君,仁政廣泛施行。家家富足、人人溫飽,四海之內殷實昌盛。此林主明堂洞達、賢佐致治,占問家國與仕進皆吉。

困 雨雪三月,鳥獸飢乏。旅人失宜,利不可得。機言解患,以療篤難,危身復安。

雨雪下了三個月,鳥獸飢餓困乏。行旅之人失了時宜,利益無從獲得。所幸一句機敏的話化解了禍患,醫好了沉重的危難,危殆之身重歸平安。此林主天寒事阻而善言解厄,占問先困後安。

井 白鶴銜珠,夜食為明。膏潤優渥,國歲年豐。中子來同,見惡不凶。

白鶴銜著明珠,夜裡進食也照得通明。雨露膏澤豐沛,國中年成豐稔。次子前來會合,縱遇上惡事也不至於凶。此林主明珠在握、歲稔家和,占問家國與農事皆吉。

革 從豕牽羊,與虎相逢,雖驚不凶。

趕著豬、牽著羊上路,半途與老虎相遇,雖然受驚卻不致凶險。此林主虛驚無害、有險無傷,占問出行可保平安。

鼎 鳧雁啞啞,以水為宅。雌雄相和,心志娛樂。得其所欲。(大有之歸妹)

野鴨與大雁啞啞地叫著,把水面當作居所。雌雄和諧相處,心情歡愉快樂,各遂所願。此林主得所安居、夫婦和順,占問婚姻與家宅皆吉。同辭又見「大有之歸妹」。

震 逐狐平原,水遏我前。深不可涉,暮無所得。

在平原上追逐狐狸,前面被大水攔住。水深不能涉過,到天黑一無所獲。此林主中途受阻、勞而無功,占問追討與求取皆不成。

艮 窟室蓬戶,寒賤所處。千里望煙,渙散四方。形體滅亡,下入深淵,終不見君。

地穴為室、蓬草為門,是貧寒卑賤之人所居。千里之外眺望炊煙,人已離散到四方。形體消亡,沉入深淵,終究見不到您了。此林主家破人散、生死永訣,占問家宅與尋人大凶。

漸 桀紂之主,悖不堪輔。貪榮為人,必定其咎。聚斂積實,野在都邑,未來我室。

夏桀商紂那樣的君主,悖亂得無法輔佐。貪圖榮寵而替他做事,必定招來災咎。搜刮聚斂堆積財貨,粗野之氣充斥都邑,這些終究進不了我的家門。此林主昏主不可事、聚斂不可為,占問出仕與求財皆宜遠避。

歸妹 倉庫盈億,年歲有息。商人留連,雖久有得。陰多陽少,因地就力。

倉庫堆得盈滿鉅萬,年年都有增益。商人在外滯留,雖然日久終究有所收穫。陰多陽少之時,就要因順地利、量力而行。此林主積蓄豐厚、久而有獲,占問求財吉,宜守順不宜強爭。

豐 泰山不然,釣鯉失綸。魚不可得,利去我北。一作三人同福,以興周國,君子安息。

泰山之火燃不起來,釣鯉魚又斷了絲線。魚捕不到,利益從我北面溜走了。此林主所圖落空、財利離散,占問求財不利。一本此條作「三人同福,以興周國,君子安息」。

旅 童女無媒,不利動搖。安其室廬,待母動憂。

未嫁的少女沒有媒人,不宜輕舉妄動。安心待在自家屋裡,若不待母命而妄動便生憂患。此林主守靜待時、不可自專,占問婚嫁宜緩不宜急。

巽 載風雲母,遊觀東海。鼓翼千里,見吾愛子。

乘著風、載著雲母,遨遊觀賞東海。鼓動翅膀飛行千里,終於見到我心愛的孩子。此林主遠行有成、骨肉相會,占問出行與尋親皆吉。

兌 鴻盜我襦,逃于山隅。不見其跡,使伯心憂。

鴻雁叼走了我的短襖,逃到山的角落裡。找不到一點蹤跡,使得兄長滿心憂愁。此林主失物無蹤、追尋不得,占問尋失不利。

渙 夜視失明,不利遠鄉。閉門塞牖,福為我母。

夜裡看不見東西,不宜遠去他鄉。關上門、堵住窗,安分自守,福氣便像母親一般護佑我。此林主藏守免災、動則不利,占問出行凶、居家則吉。

節 三狗逐兔,於東門路。利以進取,商人有得。

三條狗在東門大路上追趕野兔。宜於進取,商人從中有所收穫。此林主協力圍獵、進取獲利,占問求財與謀事皆吉。

中孚 武王不豫,周公禱謝。載璧秉珪,安寧如故。

周武王病重不安,周公向先王祈禱請以身代。他捧著玉璧、執著玉圭禱告,武王便安寧如常,事見《尚書·金縢》。此林主至誠感神、病者可愈,占問疾病與祈禳皆吉。

小過 同載共車,中道別去。爵級不進,君子下輿。

本是同乘一輛車,半路上卻分道而別。官爵品級得不到升進,君子只好下車而去。此林主同伴中散、仕途受阻,占問合夥與求官皆不遂。

既濟 六雁俱飛,遊戲稻池。大飲多食,食飽無患。一下有舉事不遂,商旅作僓。

六隻大雁一同飛翔,在稻田水池間嬉戲。盡情飲啄,吃飽了也沒有禍患。此林主群聚得食、飽足無憂,占問衣食與同行皆吉。一本此下有「舉事不遂,商旅作僓」二句。

未濟 符左契右,相與合齒。乾以坤利,季生六子。長大成就,風言如母,不利為咎。

符的左半與契的右半相合,齒印嚴絲合縫。乾以坤為利,二者相配而生下六個孩子。孩子長大成人,傳聞中都像母親一般賢良,沒有什麼不利與災咎。此林主兩相契合、生育有成,占問婚姻與子嗣大吉。

頤之林(頤卦六十四林)

頤 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服,干戈卷閣。

家家豐足、人人溫飽,歌頌之聲一齊興起。四方夷族都來賓服,兵器收捲起來擱置不用。此林主太平盛世、內外咸安,占問家國大吉。

乾 思初道古,哀吟無輔。陽明不制,上失其所。

追思當初、稱說古道,哀聲吟歎而無人輔助。陽明之氣不能主宰,居上位的失去了本位。此林主懷古無補、上位不正,占問求助與仕進皆不利。

坤 江淮河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

江、淮、河、海,是上天最深厚的府庫。各種利益匯聚在此,可以富饒有餘,使君子歡樂。此林主水利豐盈、財源彙集,占問求財大吉。

屯 三雁俱飛,避暑就涼。適與矰遇,為繳所傷。

三隻大雁一同飛行,避開暑熱去往涼爽之地。恰巧遇上繫著絲繩的短箭,被繳線所傷。此林主趨利避害反遭橫禍,占問出行有意外之傷。

蒙 秋南春北,隨時休息。處和履中,安無憂凶。

秋天南飛、春天北歸,順著時令作息。處身平和、行事守中,安穩而沒有憂患凶險。此林主順時守中、平安無咎,占問諸事皆吉。

需 履危無患,逃脫獨全。不利出門,傷我左膝。疾病不食,鬼哭其室。

走在危險之中卻沒有禍患,獨自逃脫得以保全。但不宜出門,出門便傷了左膝。疾病纏身吃不下飯,屋裡還傳來鬼哭之聲。此林主居則免禍、出則受傷,占問守家可安、出行大凶。

訟 東家兇婦,怨其公姥。毀盤破盆,棄其飯餐。使我困貧。

東鄰那個兇悍的婦人,怨恨自家公婆。摔碎盤子、打破瓦盆,把飯食都扔了,弄得我家困頓貧窮。此林主家人相怨、器毀財耗,占問家宅與生計皆凶。

師 泥滓汙辱,棄捐溝瀆。眾所笑哭,終不顯錄。

沾滿泥汙而受人輕辱,被拋棄在溝渠之中。眾人對著又笑又哭,終究不能顯達、不得錄用。此林主淪落見棄、名不見錄,占問求進大不利。

比 旦往暮還,吝與相存,身無患凶。

早上出門、晚上歸來,雖有些吝惜為難相伴,自身卻沒有禍患凶險。此林主近行往返、小滯無害,占問出行平安。

小畜 六翮長翼,夜過射國,羿氏無得。

長著六根強健羽莖的長翅大鳥,趁夜飛過善射之國,連后羿也射它不著。此林主憑本領避害、乘時脫險,占問逃難與遠行皆吉。

履 蜂蠆之國,難以止息。嘉媚之士,為王所食。從去其室。

蜂蠆毒蟲盤踞的國度,難以安身停留。善於諂媚討好的人反被君王信用,正直者只好離開自己的居室遠走。此林主毒地不可留、佞人當道,占問居處與仕進皆宜遠避。

泰 被□乘龍,為王道東。過時不返,使我憂聾。

披掛整齊、乘著龍車,替君王往東開道。過了約期還不回來,害得我憂愁到耳目失聰。此林主奉使遠行、逾期不返,占問出行與等待皆生憂。

否 雪梅零墜,心思憒憒。懷憂少愧,亂我魂氣。

雪中的梅花紛紛墜落,心思昏亂不清。心懷憂慮又略帶愧疚,攪亂了我的魂魄氣息。此林主心神不寧、憂思纏繞,占問身心皆不安。

同人 長女三嫁,進退多態。牝狐作妖,夜行離憂。

長女三次改嫁,進退之間姿態百出。母狐作起妖來,夜裡出行便遭遇憂患。此林主女德不貞、夜行招禍,占問婚姻與夜出皆凶。

大有 轟轟□,驅東向西。盛盈必毀,高位崩顛。

車馬轟轟隆隆,一會兒驅向東、一會兒奔向西。盛滿到極處必定毀損,高位坐久了終究崩墜。此林主奔忙無定、盈滿招損,占問守成宜知退讓。

謙 乘船涉濟,載水逢火。賴得無患,蒙我全生。

乘船渡過濟水,載著水卻碰上了火。幸賴沒有出事,蒙福得以保全性命。此林主水火交迫而終獲安全,占問有驚無險。

豫 德至之君,政仁且溫。伊呂股肱,國富民安。

德行極高的君主,政令仁厚而溫和。有伊尹、呂尚這樣的股肱之臣,國家富強、百姓安定。此林主明君賢相、國泰民安,占問家國與仕進大吉。

隨 生不逢時,困且多憂。無有冬夏,心常悲愁。

生在不合適的時代,既困頓又多憂愁。無論冬夏,心裡總是悲傷愁苦。此林主命途多舛、終歲不歡,占問諸事不遂。

蠱 南歷玉山,東入生門。登福上堂,飲萬歲漿。

向南經過西王母所居的玉山,向東進入生門。登上福堂正室,飲下萬歲長生之漿。此林主行遇仙境、壽福並至,占問遠行與求壽大吉。

臨 大斧斫木,讒人敗國。東關二五,禍及三子。晉人亂危,懷公出走。

大斧砍伐樹木,讒佞之人敗壞國家。梁五與東關嬖五兩個佞臣構陷,禍及晉獻公的三個兒子,事見《左傳》莊公二十八年。晉國因此動亂危殆,懷公終於出奔。此林主讒人亂政、宗嗣受害,占問家國大凶。

觀 一室百孫,公悅嫗歡。相與笑言,家樂以安。

一家之內百子千孫,老翁歡悅、老婦高興。彼此談笑,家中和樂而安寧。此林主子孫滿堂、闔家歡洽,占問家事與子嗣大吉。

噬嗑 隨陽轉行,不失其常。君安於鄉,國無咎殃。

順著陽氣運轉而行,不違背常道。國君安居本土,國中沒有災咎禍殃。此林主順時守常、上下安泰,占問家國吉。

賁 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御守,君不失國。

群虎闖進城邑,四處索取肉食。有大人出面抵禦守衛,國君才沒有失去國家。此林主強寇壓境而得賢者守禦,占問危而不失,宜倚重能人。

剝 弱足刖跟,不利出門。商賈無贏,折崩為患。湯火之憂,轉解喜來。

腳力孱弱又被砍去腳跟,不宜出門。經商沒有盈餘,折損崩敗成為禍患。所幸如湯如火的憂患轉而消解,喜事隨之而來。此林主先困後通,占問出行不利而終得轉機。

復 夏臺幽戶,文王厄處。鬼侯飲食,岐人悅喜。

夏臺的幽暗牢門,正是聖者受困之處,文王也曾囚於羑里。九侯被紂王醢為肉醬以饗人,岐周之人後來終得歡喜。此林主賢者遭厄而終獲伸雪,占問困厄可解,先凶後吉。

旡妄 棟撓壤壞,廊屋大敗。宮闕空廓,如冬枯樹。

屋樑彎曲、牆壁塌壞,廊屋大為破敗。宮殿樓闕空空蕩蕩,好像冬天的枯樹。此林主基業傾頹、門庭冷落,占問家宅與國事皆凶。

大畜 讒以內安,不利其國。室家大懼,幽囚重閉。疾病多求,罪亂憤憒。

靠讒言換取內部苟安,對國家並沒有好處。家室大為恐懼,人被幽禁在重重門閉之中。疾病纏身而四處求醫,罪亂交加而憤懣昏亂。此林主讒佞誤國、刑病交迫,占問家國與身體皆大凶。

大過 六龍俱怒,戰於陂下。蒼黃不勝,旅人艱苦。

六條龍一齊震怒,在池陂之下相鬥。青龍黃龍都不能取勝,行旅之人處境艱苦。此林主群雄相爭、無人得利,占問爭鬥與出行皆不吉。

坎 天下雷行,塵起不明。市空無羊,疾人憂凶。三木不喜,脫歸家邦。

雷聲響徹天下,塵土飛揚而昏暗不明。市集空蕩沒有羊賣,病人憂愁凶險。桎梏枷鎖三木加身本非喜事,所幸終能脫身回到家邦。此林主驚擾刑厄而終得脫免,占問先凶後解。

離 一指食肉,口無所得。染其鼎鼐,舌饞於腹。

只用一根手指去取肉吃,嘴裡終究得不著。手指伸進鼎鼐裡蘸了一下,舌頭饞得肚裡直響;《左傳》宣公四年載子公食指大動而染指於鼎。此林主淺嘗不足、貪饞無獲,占問求取徒勞。

咸 喜笑不常,失其福慶。口辨言疥,行者畏忌。

時喜時笑而反覆無常,因此失掉了福氣喜慶。口舌爭辯、言語瑣碎傷人,出行的人為之畏懼忌憚。此林主情緒失度、口舌招忌,占問出行與交際皆不利。

恆 毛生毫背,國樂民富,侯王有德。

背上長出細密的毫毛,本是豐厚之象;國中歡樂、百姓富足,侯王有德。此林主上有德而下富庶,占問家國大吉。

遯 豶豕童牛,害傷不來。三光同堂,生我福仁。

閹過的豬、未生角的小牛,都傷害不了人,語本《易·大畜》「豶豕之牙」「童牛之牿」。日月星三光同照一堂,生出我的福氣與仁德。此林主禍患預除、光明照臨,占問平安與家運皆吉。

大壯 江河淮濟,盈溢為害。邑被其癩,年困無歲。

長江、黃河、淮水、濟水四瀆一齊漲滿外溢,釀成水害。城邑遭受其毒,年成困窘、顆粒無收。此林主大水成災、歲計俱廢,占問農事與家宅大凶。

晉 兩虎爭鬥,股瘡無處。不成仇讎,行解卻去。

兩隻老虎相鬥,大腿上到處是傷。終究沒有結成死仇,各自罷斗散去。此林主爭而兩傷、終能解怨,占問爭訟雖有損而可了結。

明夷 五嶽四瀆,潤洽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

五嶽與四瀆,以滋潤萬物為德。行事不違背常理,百姓因而依賴其恩澤。此林主德澤廣被、民心歸附,占問治事與家國皆吉。

家人 載車乘馬,南逄君子。與我嘉福,離憂無咎。

駕著車、騎著馬,向南遇上了君子。他給了我美好的福氣,憂愁遠離而沒有災禍。此林主行遇貴人、憂散福來,占問出行大吉。

睽 缺囊破筐,空無黍粱。不媚始公,棄於糞場。

口袋殘缺、筐子破爛,裡面一點黍米高粱也沒有。因為不肯討好當權的公卿,被拋棄在糞土場上。此林主貧無所有、忤上見棄,占問求財與干謁皆凶。

蹇 殺行桃園,見虎東還。螳螂之敵,使我無患。

殺氣騰騰地行經桃園,見到老虎便向東折返。以螳螂之力去抵擋強敵本不自量,所幸終究使我沒有禍患。此林主見險知返、弱而免禍,占問遇險宜退,可保無咎。

解 箕仁入室,政衰弊極。抱其彝器,奔於他國。因禍受福。

箕子那樣的仁者退入室中隱居,政局衰敗到了極點。太史抱著宗廟彝器,逃奔到別的國家,反因這場禍事而得福。此林主亂世抱器遠避、因禍得福,占問遷徙有吉。

損 庭燎夜明,追古傷今。陽弱不制,陰雄坐戾。

庭中火炬照亮長夜,追懷古昔而傷感當今。陽氣衰弱不能主宰,陰氣反居雄位而生乖戾。此林主主弱臣強、今不如昔,占問家國有內變之憂。

益 懸貆素餐,食非其任。失輿剝廬,休坐徙居。

家中懸著獵來的貉子,白吃俸祿,所享受的並非分內應得。因而失去車輿、房屋被剝奪,只得停下另遷他處。此林主無功受祿終致失所,占問居官與家宅皆凶。

夬 嘉聞福喜,繒帛盛織,日就為得。

聽到好消息而有福有喜,繒帛織得豐盛,一天天有所收穫。此林主喜信頻傳、積少成多,占問求財與喜事皆吉。

姤 執綏登車,驂乘東遊。說齊解燕,霸國以安。

握著綏帶登上車子,做驂乘向東出遊。遊說齊國、開解燕國,使稱霸之國得以安定。此林主縱橫遊說、功成安國,占問出行與謀事皆吉。

萃 水深無桴,蹇難何遊。商伯失利,庶人愁憂。

水深而沒有木筏,舉步維艱,怎麼渡得過去。商賈之長失了利,平民百姓也愁苦憂慮。此林主無舟濟險、上下俱困,占問出行與求財皆凶。

升 三鳥鴛鴦,相隨俱行。南到饒澤,食魚與粱。君子長樂,見惡不傷。

三隻鳥與鴛鴦相隨同行,向南到了豐饒的水澤,吃著魚和粱米。君子長久歡樂,遇上惡事也不受傷害。此林主擇地得所、樂而無害,占問出行與求食皆吉。

困 遠視目盻,臨深苦眩。不離越都,旅人留難。

極目遠望而雙眼痠澀,臨近深淵便苦於眩暈。始終離不開越地都城,行旅之人被滯留刁難。此林主視遠傷神、羈旅受阻,占問出行不利。

井 終風東西,渙散四方。終日至暮,不見子歡。

大風整日刮個不停,忽東忽西,把一切吹散到四方,《詩經·邶風·終風》正以終風喻乖戾。從早到晚,見不到您的歡顏。此林主離散不聚、所思不見,占問團聚與音信皆不遂。

革 言無要約,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孫爭之。強入委命,不悅我心。

言語沒有明確的約定,成不了契券憑據。殷叔與季姬的婚事,被公孫橫加爭奪。強行插手而只能聽憑命運擺佈,實在不合我的心意。此林主口說無憑、婚事被奪,占問約信與婚姻皆不吉。

鼎 牛馬聾聵,不知聲味。遠賢賤仁,自令亂憒。疾病無患,生福在門。

牛馬又聾又昧,分不清聲音與滋味。疏遠賢者、輕賤仁人,自己招來昏亂糊塗。所幸疾病並無大礙,福氣還在門口。此林主昏聵失賢而身尚安泰,占問用人不利、身體無恙。

震 從商近遊,食飽無憂。囹圄之困,中子見囚。

跟著商隊在近處販運,吃得飽、沒有憂愁。不料牢獄之災臨頭,次子被關押起來。此林主小獲而生大憂,占問經商小利、家人有刑厄。

艮 據斗運樞,順天無憂,與樂並居。

據守北斗、運轉天樞,順應天道而沒有憂患,與歡樂同處一處。此林主秉要執本、順天得安,占問諸事皆吉。

漸 姬奭姜望,為武守邦。藩屏燕齊,周室以強。子孫億昌。

召公姬奭與太公姜尚,替周武王守衛邦國,分封燕、齊作為周室藩屏,周朝因此強盛,子孫億萬昌隆。此林主賢臣拱衛、家國久安,占問功業與子嗣大吉。

歸妹 亡羊東澤,循堤直北。子思其母,隨返其所。

羊在東邊的水澤裡走失了,沿著堤岸一直向北去尋。小羊思念母羊,跟著返回原來的地方。此林主失而復得、母子重聚,占問尋失與團聚皆吉。

豐 張鳥開口,舌直距齒。然諾不行,政亂無緒。

鳥張開嘴,舌頭直挺挺地抵著牙齒,一聲也叫不出。答應過的事不去兌現,政事混亂而沒有頭緒。此林主失信廢政、綱紀不立,占問許諾與治事皆不利。

旅 載船逢火,憂不為禍。家在山東,入門見公。

滿載的船隻遇上了火,憂慮一場卻沒有釀成禍事。家在山東,進門便見到了主人。此林主險而無傷、歸家有喜,占問出行有驚無險。

巽 絕國異路,心不相慕。蛇子兩角,使我相惡。

隔絕的邦國、不同的道路,彼此心裡並不相互愛慕。小蛇長出兩隻角這樣的怪異之事,使我們互相憎惡。此林主道殊心異、怪生嫌隙,占問交結與合作皆不諧。

兌 鼻項移徙,居不安坐。枯竹後生,失其寵榮。

鼻子和脖頸都挪了位置,坐著也不得安穩。枯竹到後來才發新枝,早已失去當年的榮寵。此林主形位失常、榮華遲暮,占問居處與恩寵皆不利。

渙 火息無光,千歲不長,殷湯遠明。

火熄滅了便沒有光亮,千年也不會再增長;成湯的聖明已經十分遙遠。此林主明德已遠、氣數難續,占問求助與復興皆不利。

節 文王四乳,仁孝篤厚。子蓄十男,無有折夭。

周文王生有四乳的異相,仁愛孝順而篤實敦厚。他養育了十個兒子,沒有一個夭折。此林主聖德多子、後嗣康健,占問子嗣與家運大吉。

中孚 熊羆豺狼,在山陰陽。伺鹿取麞,道伏畏難。

熊羆與豺狼盤踞在山的南北兩面,窺伺鹿群、捕捉獐子。路上有猛獸潛伏,令人畏懼艱難。此林主道有虎狼、行須戒懼,占問出行凶。

小過 雕葉被霜,獨蔽不傷。駕入喜門,與福為婚。

凋殘的樹葉蒙上寒霜,唯獨它遮蔽得好而沒有受傷。駕著車駛入喜慶之門,與福氣結成姻親。此林主避霜得全、喜從中來,占問婚姻與家事皆吉。

既濟 黃離白日,照我四國。元首昭明,民賴為福。一下有漢有遊女,人不可得。

黃色的日光麗於中天,照耀我四方之國,「黃離元吉」語出《易·離》六二。元首聖明昭著,百姓依賴他而得福。此林主君明國治、民得其福,占問家國大吉。一本此下有「漢有遊女,人不可得」二句。

未濟 順風直北,與歡相得。歲熟年豐,邑無寇賊。一下有長女行嫁,子孫不昌,棄疾為殃。

順著風勢一直向北,與歡喜相逢相得。莊稼成熟、年成豐足,城邑中沒有盜賊。此林主順勢得利、歲稔民安,占問出行與農事皆吉。一本此下有「長女行嫁,子孫不昌,棄疾為殃」三句。

大過之林(大過卦六十四林)

大過 典冊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

典籍冊書與法令文書,收藏在蘭臺之中。雖然遭遇動亂潰敗,唯獨它們沒有遇上災禍。此林主文獻得存、亂中獨全,占問守藏與避災皆吉。

乾 日在北陸,陰蔽陽目。萬物空虛,不見長育。

太陽運行到北陸的冬至之位,陰氣遮蔽了陽光。萬物空虛蕭條,看不到生長養育。此林主陽氣衰微、生機斷絕,占問生養與謀事皆不利。

坤 鬼泣哭社,悲商無後。甲子昧爽,殷人絕祀。

鬼神在社廟裡悲泣,為商朝沒有後嗣而哀傷。甲子日天將明未明之時,牧野一戰,殷人的宗祀便斷絕了。此林主宗社傾覆、香火斷絕,占問家國大凶。

屯 涉塗履危,不利有為。安坐垂堂,乃無災殃。門戶自開,君憂不昌。

走在泥途中、踏在險處,不宜有所作為。安坐堂上不近簷下險地,才沒有災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見《史記·袁盎晁錯列傳》。門戶無故自開,主人便憂慮家道不興。此林主動輒有險、靜守可安,占問宜守不宜進。

蒙 陽失其紀,枯木復起。秋華冬實,君不得失。

陽氣失去了常度,枯死的樹又重新發起。秋天開花、冬天結果,節令全然顛倒,為君者也說不清是得是失。此林主時序反常、吉凶難明,占問諸事宜審慎觀望。

需 大樹之子,百條共母。當夏六月,枝葉盛茂。鸞鳳以庇,召伯避暑。翩翩偃仰,各得其所。

大樹的枝條,百條同出一母。到了夏季六月,枝葉極為繁茂。鸞鳳在其中得到庇廕,召伯也在樹下避暑,《詩經·召南·甘棠》正詠召伯憩於棠下之事。眾鳥翩翩起伏,各得其所。此林主廕庇廣被、群下得所,占問家國與依附皆吉。

訟 秉鉞執殳,挑戰先驅。不役元帥,敗破為憂。

手持斧鉞、執著長殳,搶先出陣挑戰。不聽從元帥的調度,因而敗績成為憂患。此林主違令輕進、有喪師之憂,占問爭戰與共事皆凶。

師 啟室開門,巡狩釋冤。夏臺羑里,湯文悅喜。

打開牢室、敞開監門,天子巡狩四方而洗雪冤屈。困於夏臺的成湯、囚於羑里的文王,因此歡喜脫難。此林主大赦釋囚、冤屈得伸,占問獄訟與困厄皆解,吉。

比 衰滅無幾,淵溺在項。吠狗夜驚,家乃不寧。

衰敗滅亡已經不遠,深淵的水已淹到脖頸。狗夜裡狂吠而驚擾四鄰,家中便不得安寧。此林主危亡在即、內外驚擾,占問家宅大凶。

小畜 西鄰小女,未有所許。志如委衣,不出房戶。心無所處,傅母何咎。

西鄰家的小女兒,還沒有許配人家。心志安靜得像掛著的衣裳,足不出閨房。心中無處安放,教養她的傅母又有什麼過錯。此林主待字未嫁、心事無托,占問婚嫁尚早,無咎而未成。

履 狗吠夜驚,履鬼頭頸。危者弗傾,患者不成。

狗夜裡吠叫驚擾,人像踩在鬼的頭頸上一般驚悚。所幸危險的終究沒有傾覆,禍患的終究沒有釀成。此林主虛驚無實、險而復安,占問有驚無險。

泰 當年少寡,獨與孤處。雞鳴犬吠,無敢難者。我生不辰,獨嬰寒苦。

正當年少便守了寡,孤身與孤兒相依。雞鳴狗吠之間,沒有人敢來欺侮。只是我生不逢時,獨自纏受寒苦,《詩經·大雅·桑柔》有「我生不辰」之嘆。此林主孤寡自守、身安而命苦,占問家事清苦而無大禍。

否 無道之君,鬼哭其門。命與下國,絕不得食。

無道的君主,連鬼都在他門前哭泣。天命交給了下面的邦國,他自己斷了食祿。此林主失德失命、祿位斷絕,占問國事與仕途大凶。

同人 乘龍南遊,夜過糟丘,脫厄增憂。一下有繒絕魯傷,羿不得美。

乘著龍向南遨遊,夜裡經過酒糟堆成的土丘;「糟丘」正用商紂酒池肉林之奢為典。雖然脫離了厄難,憂愁反而增添。此林主離險而未得安、憂從中來,占問出行先脫後憂。一本此下有「繒絕魯傷,羿不得美」二句。

大有 馬躓車傷,長舌破家。東關二五,晉君出走。

馬失前蹄、車子損壞,長舌進讒而敗壞家業。梁五與東關嬖五在內構陷,晉國之君終於出奔。此林主讒言敗家、國主失位,占問家國大凶。

謙 瓜花瓠實,百女同室。酰苦不熟,未有配合。

瓜開著花、瓠結著果,上百個女子同在一室。醋酸味苦而未曾釀熟,還沒有配成好的搭配。此林主時機未熟、姻緣未定,占問婚嫁尚須等待。

豫 晨風文翰,火舉就溫。時過我邑,羿無所得。

晨風鳥與彩羽長翎的錦雞,趨向火光取暖。它們按時飛過我的城邑,連善射的后羿也捕不到。此林主機敏得所、避害有術,占問逃難與遠行皆吉。

隨 浼浼促促,塗泥至轂。雨濘不進,虎囓不得。

水流盛大而路途逼仄,泥漿沒到車轂。雨中泥濘前進不得,所幸老虎也咬不著。此林主行路艱阻而免於傷害,占問出行滯而不凶。

蠱 膠車駕東,與雨相逢。放革懈惰,頓禹(一作輸)獨坐。憂不為禍。(一作福)

用膠粘合的車子駕向東方,半路遇上大雨。膠被水泡開,皮革鬆脫懈弛,車子癱在路上,人只好獨坐等候。憂慮一場卻沒有成為禍患。此林主器不耐用、行遇天阻而終無大害,占問出行受滯。「禹」一本作「輸」,「禍」一本作「福」。

臨 六家作權,公室剖分。陰制其陽,唐叔失明。

六家權臣把持大權,公室被剖分瓜割,晉國六卿專政終致三家分晉。陰柔壓制陽剛,唐叔虞的後裔因此失去了光明。此林主強臣分國、公室傾覆,占問家國大凶。

觀 去室離家,來奔大都。火息復明,姬伯以昌。商人失功。

離開屋舍、別了家園,投奔到大都邑。熄滅的火重新點亮,姬姓的諸侯因此昌盛,只是商人失去了功利。此林主遷徙得志、舊業中斷,占問遷居有吉、經商不利。

噬嗑 牧羊稻園,聞虎喧讙。危懼喘息,終無禍患。

在稻田邊放羊,聽見老虎喧鬧的吼聲。嚇得戰慄屏息,最終卻平安無事。此林主虛驚一場、有險無傷,占問諸事驚而不凶。

賁 嬰兒求乳,母歸其子。黃麑悅喜,乃得甘飽。

嬰兒要吃奶,母親便回到孩子身邊。小鹿也歡喜起來,終於吃得甘美飽足。此林主慈愛相應、需求即遂,占問育養與求助皆吉。

剝 廓落失業,跨禍變福,利無所得。

空落落地失去了生業,跨過禍事而轉成福氣,只是利益一無所得。此林主轉危為安而無所獲,占問身可保而財則空。

復 出入無時,憂患為災。行人失牛,利去不來。若馬遺駒,勿與久居。

出入沒有定時,憂患便成了災禍。行路的人丟了牛,利益一去不回。就像母馬遺落了馬駒,這樣的地方不可久留。此林主行止失度、財畜俱失,占問出行與居處皆凶。

旡妄 風怒漂木,女感生疾。陽失其時,陰孽為賊。

狂風大作漂走木材,女子受了外感而生病。陽氣失去應有的時令,陰邪之氣便肆虐為害。此林主氣候反常、陰邪侵人,占問疾病與家事皆不利。

大畜 車馬疾傷,不利越鄉。幽人無貪,去晦就明。

車馬疾病損傷,不宜越境遠行。幽居守靜的人心中無所貪求,離開昏暗而趨向光明。此林主行則受損、靜則得明,占問出行不利、隱退則吉。

頤 三奇六耦,各有所主。周南召南,聖人所在。德義流行,民悅以喜。

三個奇數、六個偶數,各有所主。《詩經》的《周南》《召南》二南,正是聖人教化所在。德義廣泛推行,百姓歡悅而喜樂。此林主教化流佈、上下和樂,占問家國與風教皆吉。

坎 坐爭立訟,紛紛哅哅。卒成禍亂,災及家公。

坐著爭執、站著訴訟,鬧得紛紛擾擾、聲勢洶洶。終於釀成禍亂,災禍牽連到家中尊長。此林主爭訟生亂、殃及尊親,占問官非大凶。

離 凶憂為殘,使我不安。從之南國,以除心疾。

凶險憂患造成殘害,使我心中不安。跟隨他到南方之國去,用以消除心中的病痛。此林主遠行避憂、易地療心,占問遷徙可解憂。

咸 愛我嬰女,牽引不得。冀幸高貴,反曰下賤。

疼愛我家的幼女,想牽引提攜卻辦不到。指望她高貴顯達,反倒落到卑下低賤。此林主期望落空、事與願違,占問婚嫁與提攜皆不遂。

恆 宜行賈市,所取必倍。載喜抱子,與利為友。

宜於出外經商買賣,所得必定加倍。滿載喜慶、懷抱孩子,與利益結為朋友。此林主經營獲利、喜財雙至,占問求財大吉。

遯 坐席未溫,憂來扣門。踰牆北走,兵交我後。脫於虎口。

座席還沒有坐暖,憂患已經來敲門。翻牆向北逃走,追兵在身後交戰,終於從虎口中脫身。此林主禍至倉皇而幸得免難,占問遇險宜速避,可脫。

大壯 赤帝懸車,廢職不朝。叔帶之災,君子記廬。

赤帝把車高懸不用,荒廢職守而不再上朝。王子帶勾結狄人作亂,周襄王被迫出居於鄭,事見《左傳》僖公二十四年。君子只能記著那段草廬避難的日子。此林主君廢其政、亂起蕭牆,占問國事與官事皆凶。

晉 子畏於匡,厄困陳蔡。明德不危,竟自免害。

孔子在匡地被圍而遭受驚恐,又在陳蔡之間絕糧受困,事見《論語·子罕》與《先進》。因為德行光明,終究不至危亡,最後自然免於禍害。此林主聖者遇厄而德足免難,占問困境終得脫身。

明夷 逐雁南飛,馬疾牛罷。不見魚池,失利憂危。牢戶之冤,脫免無患。

追著大雁向南飛去,馬病了、牛也累垮了。找不到魚池,失了利益而憂慮危殆。所幸牢獄中的冤情得以昭雪,脫身出來沒有禍患。此林主勞而無功而刑厄可解,占問求財不利、訟事得釋。

家人 推輦上山,高仰重難。終日至暮,不見阜巔。

推著車子上山,仰頭望去又高又重,極為艱難。從早忙到天黑,也看不見山頂。此林主任重道遠、力不及事,占問謀事難成。

睽 憂不為患,福在堂門,使君偃安。

憂慮並沒有釀成禍患,福氣就守在堂前門口,使您安臥無事。此林主憂散福來、身心得安,占問平安,吉。

蹇 春桃生華,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

春天桃樹開出花來,年少的女子宜於成家,《詩經·周南·桃夭》有「宜其室家」之詠。享福多年,所生男孩做了一方之君。此林主婚配得時、子貴門榮,占問嫁娶與子嗣大吉。

解 高山之巔,去地億千。雖有兵寇,足以自守。

高山的頂峰,距離平地何止千萬丈。縱然有兵禍盜寇,憑這險要也足以自守。此林主據險自固、外患難侵,占問守禦與家宅皆吉。

損 過時歷月,役夫憔悴。處子嘆室,思我伯叔。

過了約期又歷經數月,服役的人形容憔悴。閨中的女子在屋裡嘆息,思念著我的兄長與叔父。此林主行役逾期、閨中思遠,占問歸期與團聚皆遲。

益 太微復明,說升傅巖,乃稱高宗。一作疾在頭頸,和不能生,滅其令名。

太微垣重放光明,傅說從傅巖的版築之間被舉用為相,殷王武丁因此得稱高宗,事見《尚書·說命》。此林主賢者拔於草野、君臣相得,占問求賢與仕進大吉。一本此條作「疾在頭頸,和不能生,滅其令名」。

夬 旁多小星,三五在東。早夜晨行,勞苦無功。

天邊小星眾多,參宿與昴宿三五成群掛在東方,《詩經·召南·小星》正詠小吏夙夜奔忙。起早貪黑地趕路,辛苦勞碌卻沒有功效。此林主奔波無成、勞而少獲,占問出行與謀事皆不利。

姤 東鄉煩煩,相與笑言。子般鞭革,圉人作患。

東邊鄉里熱鬧紛紛,人們互相說笑。魯公子般鞭打圉人犖,那養馬人懷恨在心,終於釀成弒君之禍,事見《左傳》莊公三十二年。此林主歡會之中暗伏殺機、輕侮下人招禍,占問待下宜慎。

萃 鼻移在頭,枯葦復生。下朽上榮,家乃不寧。其舍不成。

鼻子長到了頭頂,枯葦又抽出新芽。下面朽壞而上面繁榮,根基不實,家中因此不得安寧,房舍也蓋不成。此林主本末倒置、根基不固,占問家宅與營造皆凶。

升 蝦蟆群聚,從天請雨。雲雷集聚,應時輒與。得其所願。

蛤蟆成群聚集,向天祈求降雨。雲與雷聚攏起來,應時便降下甘霖,遂了它們的心願。此林主誠求有應、所願必遂,占問祈求之事皆吉。

困 大步上車,南到喜家。送我貂裘,與福載來。

大步登上車子,向南來到有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貂皮大衣,福氣與之一同載回。此林主訪客得贈、福隨身來,占問出行與求財皆吉。

井 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宗社,失其土宇。一本此下有皆頤之三字,闕一字)

殘害仁義、損傷德行,上天震怒而不再降福。宗廟社稷被斬伐殆盡,連疆土屋宇也失掉了。此林主逆德亡國、失土絕祀,占問家國大凶。一本此下有「皆頤之」三字,闕一字。

革 從蝟見虎,雖危無殆,終已不處。

跟著刺蝟走卻撞見老虎,雖然危險卻不至於敗亡,終究不肯在此久留。此林主險中得全、見機遠去,占問遇險宜速離,可保無咎。

鼎 履行素德,卒蒙佑福。與堯侑食,君子有息。

踐行樸素本分的德行,終於蒙受神明保佑而得福。能與堯那樣的聖君侑食共席,君子因此有所生息。此林主素德獲報、遇明主而安,占問求福與仕進皆吉。

震 利在北陸,寒苦難得。憂危之患,福為道門。商叔生存。

利益在北方的陸地,那裡天寒地苦而難以取得。憂愁危殆的禍患之中,福氣反成了通達之門,商叔因此得以生存。此林主苦寒求利、危中得福,占問先難後獲。

艮 四蹇六盲,足痛難行。終日至暮,不離其鄰。

四處跛蹇、六處昏盲,腳痛得難以行走。從早到晚,也走不出鄰近之地。此林主行動受限、寸步難移,占問出行與謀事皆不成。

漸 臺駘昧子,明知地理。障澤宣德,封居河涘。

臺駘出身微昧,卻深通地理。他築堤障水、疏浚沼澤而廣佈德澤,因功受封居於汾河之濱,事見《左傳》昭公元年。此林主微賤者有大能、治水建功,占問治事與封賞皆吉。

歸妹 畜水待時,以備火災。柱車絆馬,郊行出旅。可以無咎。

蓄好水等著需用之時,用來防備火災。支住車子、絆住馬匹,到郊外出行遠遊,可以沒有過錯。此林主預備周全、行止有節,占問出行平安。

豐 歲暮花落,君衰於德。榮寵殞墜,陰棄其室。

一年將盡、花朵凋落,國君的德行也隨之衰減。榮耀恩寵墜落,陰柔之人拋棄了自己的家室。此林主德衰寵失、家道零落,占問家國與恩寵皆凶。

旅 夏敗蔡悲,千里為市。黃落潱鬱,利得無有。

夏國敗亡、蔡國悲傷,千里之地都成了交易之場。草木枯黃凋落、水氣鬱塞,利益一無所得。此林主國破商滯、財路斷絕,占問求財大不利。

巽 仲春巡狩,東見群后。昭德允明,不失其所。

仲春時節天子出巡,向東會見諸侯群后,《尚書·舜典》載舜「歲二月東巡守」。彰明德行、誠信昭著,人人不失其位。此林主巡行會同、上下得所,占問出行與朝覲皆吉。

兌 冽潔縲縲,締構難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為身禍。

繩索一圈圈纏得又緊又結實,締結的死扣難以解開。醜陋的嫫母到處自誇求嫁,媒人被纏得坐不安席,反倒替自己招來禍事。此林主糾纏難解、自炫招殃,占問婚事與糾紛皆凶。

渙 鳥嚕夜中,以戒災凶。重門擊柝,備憂外客。

鳥在半夜裡鳴叫,用以警戒災禍凶險。設下重重門戶、打更敲柝,防備外來的不速之客;「重門擊柝」語出《易·繫辭》。此林主警備森嚴、防患未然,占問守禦得吉。

節 朝霽暮露,纖我衣濡,道無行牛。

早上剛放晴,傍晚又下露水,細細地把我的衣裳沾溼,路上連一頭趕路的牛也沒有。此林主天時不定、行路冷落,占問出行不利。

中孚 抱璞懷玉,與桀蹠觴。詘坐不申,道無良人。

抱著璞石、懷揣美玉,卻與夏桀、盜跖一類人對飲;卞和抱璞不遇之事見《韓非子·和氏》。屈膝而坐、抱負不得伸展,一路上沒有一個好人。此林主懷才不遇、所交非人,占問求進與交遊皆不利。

小過 兩心相悅,共其茀□。一作茅蘆)夙夜在公,不離房中。得君子意。

兩心相互喜悅,同處一處遮蔽之下。早晚都在公事之中,人卻不離房室之內,《詩經·召南·小星》有「夙夜在公」之語。終於合了君子的心意。此林主情投意合、內外相安,占問婚姻與共事皆吉。「茀」一本作「茅蘆」。

既濟 載饋茹田,破鉏失餐。苗稼不闢,獨飢於年。

送飯到田間去吃,鋤頭卻折斷了,連這頓飯也誤了。禾苗莊稼無人開墾耕治,這一年只落得獨自捱餓。此林主農具損壞、耕作荒廢,占問農事與生計皆凶。

未濟 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屯之謙)

天降甘露、地湧醴泉,這是太平盛世的樞機所在。仁德感召而上天回應,年歲歡樂、百姓安寧。此林主祥瑞並至、德感天和,占問家國與求福大吉。同辭又見「屯之謙」。

坎之林(坎卦六十四林)

坎:有鳥黃足,歸呼季玉。從我睢陽,可避刀兵。與福俱行,有命久長。

一隻黃腳的鳥飛歸舊巢,聲聲呼喚季玉,引著我遷往睢陽,那裡可以躲開刀兵之禍;福氣一路相隨,壽數長久。睢陽是古宋國腹地,漢人視為避亂安身之處,黃足異鳥則是示警報吉的祥禽。此林主遠遷避險而得福壽,為大吉。

乾:太王為父,季歷孝友。文武聖明,仁德興起。孔張四國,載福綏厚。

古公亶父做父親,兒子季歷孝順友愛;傳到文王、武王,聖德昭明,仁政大興,周室由此張大於四方,承受深厚福澤。這是《詩經·大雅》所頌周家三世積德開國的舊事。此林主累世行善而門戶興旺,福祿綿厚,大吉。

坤:猿墮高木,不踒手足。保我全生,還歸其室。

猿猴從高樹上跌落下來,手腳卻沒有扭傷,保全了性命,安然回到自己的巢窩。猿善攀援,墜而不傷,是天賦本領護身之喻。此林主雖經跌宕險境而終無損折,能平安還家,屬有驚無險之吉。

屯:重耳恭敏,遇讒出處。北奔戎狄,經涉齊楚。以秦代懷,誅殺子圉,身為伯主。

晉公子重耳恭謹勤敏,卻因驪姬進讒而被迫出亡,北奔戎狄,又輾轉齊、楚之間;後來借秦穆公之力取代晉懷公,誅殺子圉,自立為君,終於成為春秋霸主,即晉文公。此林主先遭讒害流落異鄉,久困之後反登高位,是先凶後吉、苦盡甘來之象。

蒙:倚鋒據戟,傷我胸臆,耗折不息。

身子倚在刀鋒上,手又按著長戟,胸口被刺傷,損耗折損沒有止息。以身犯兵刃,是自取其傷。此林主逞強犯險、處事不知避讓,必致身傷財損,凶。

需:狗冠雞步,君失其所。出門抵山,行者憂難。水灌我園,高陸為泉。

狗戴上冠冕,雞學人踱步,尊卑名實顛倒,君主失掉了應有的位置;出門便撞上大山,行路人愁苦難進;大水又灌進園圃,連高地都冒成了泉眼。狗冠雞步是漢人形容名實錯亂的常語。此林主上下失序、行止受阻又逢水患,凶。

訟: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丈身長頸,為我驚憂。

群鳥盤旋的地方,中間現出一個怪物,身高一丈、脖頸細長,叫人驚駭憂懼。漢人以異形之禽為妖祥示變。此林主有反常的意外驚擾,事起不測,主口舌憂驚,不吉。

師:虎行相逐,未有休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

兩虎彼此追逐,一刻不肯停歇,最後在平陸一帶交戰,反被外族打得傾覆。平陸為齊國邊邑,此喻兩強相鬥而外敵趁虛。此林主內爭不休招來外患覆敗,用兵大凶。

比:禹鑿龍門,通利水泉。同注滄海,民得安然。

大禹開鑿龍門山,疏通水道泉源,使眾流一同注入大海,百姓由此安居。事見《尚書·禹貢》所記禹疏九河之功。此林主疏導得法、眾力歸一,能除害安民,大吉。

小畜:堯舜仁德,養賢致福。眾英積聚,國無寇賊。

堯、舜以仁德治理天下,供養賢才而招來福澤,英俊之士聚集朝廷,國中沒有盜賊。此用二帝舉皋陶、稷、契的舊事。此林主任賢納士、人才輻輳,家國安寧無擾,大吉。

履:陸居少泉,山高無雲。車行千里,塗不汙輪。渴我為怨。

住在高陸上泉水稀少,山雖高卻不生雲雨;車子走了千里,道路乾得連車輪都不沾泥,人渴得心生怨恨。這是久旱無雨之象。此林主行路雖通暢,所需之物卻匱乏,因乾渴生怨,主小有不足之憂。

泰:朝不見光,夜不見明。暝抵空床,季女奔亡。愴然心傷。

白天見不到日光,夜裡見不到月明;摸黑歸來只碰到一張空床,小女兒已經私奔逃走,令人悽愴傷心。此林主家中昏昧失察、骨肉離散,主人口走失、悲憂傷心,凶。

否:齊魯永國,仁聖輔德。造禮雅言,定公以安。

齊、魯兩國國祚長久,靠的是仁德聖賢輔政;制作禮樂、講求雅正之言,魯定公因此得以安穩。魯是周公之後,禮樂所存,孔子曾為定公之相。此林主以禮義輔政而致安定,吉。

同人:束帛元圭,君以佈德。伊呂百里,應聘輔國。

捧著成束的幣帛與大圭,君主用它們廣施恩德,於是伊尹、呂尚、百里奚一流的賢者應聘而來輔佐國政。束帛加璧是古時聘賢的重禮。此林主禮賢下士而得輔弼之才,謀事有人相助,大吉。

大有:棘鉤我襦,為絆所拘。靈巫拜祝,禍不成災。東山之邑,中有肥土,可以饒飽。

荊棘鉤住我的短衣,被絆得脫不了身;請靈驗的巫者叩拜禱祝,禍事終究沒有釀成災殃。東山一帶的城邑有肥沃土地,足以讓人吃飽。此林主起初有牽絆小阻,禳解之後化險為夷,又得田土之利,先滯後吉。

謙:門燒屋燔,為下所殘。西行出戶,順其道理。虎臥不起,牛羊歡喜。

門被燒、屋被焚,是遭下人所殘害;往西邊出門避開,才算順應事理。猛虎伏臥不再起身,牛羊於是歡喜。此林主先有內奸縱火之禍,避而西行則轉安,凶煞退伏,終歸吉利。

豫:牆高蔽目,崑崙翳日。遠行無明,不見歡叔。

牆築得太高遮住了視線,崑崙山高得把太陽都擋住;遠行路上沒有光亮,見不著所盼望的叔父。此林主受隔閡蒙蔽、音信不通,想見的人見不到,主壅塞難行,不吉。

隨:天地際會,不見內外。祖辭遣送,與世長訣。

天與地交接混同,再分不出內外;行祖道之禮辭別送行,從此與人世永訣。祖本是出行前祭路神之禮,這裡借指送死。此林主陰陽混沌、生死永隔,是喪亡之象,大凶。

蠱:深水難涉,泥塗至轂。牛罷不進,浮陷為疾。

水深難以蹚過,泥濘沒到了車轂;牛累得走不動,車身漂浮陷落成了大患。此林主道路艱阻、力竭難行,凡事陷溺不前,凶。

臨:羊驚虎狼,獼猴群走。無益於僵,為齒所傷。

羊被虎狼驚嚇,獼猴成群逃竄;奔逃對已經倒斃的同伴毫無用處,自己終究還是被利齒咬傷。此林主驚懼奔避而於事無補,仍免不了受害,凶。

觀:履蛇躡虺,與鬼相視。驚恐失氣,如騎虎尾。

腳踩著長蛇短虺,又與鬼怪四目相對,嚇得魂不附體,好像騎在虎尾上一般。履虎尾語出《周易·履》卦,喻身處極險之地。此林主身臨險境、驚懼不寧,凶。

噬嗑:車驚人傾,兩輪脫去。行者不止,人生憂懼。結締復解,夜明為喜。

車馬受驚、人被掀翻,兩隻車輪都脫落了;行人卻仍不肯停下,因而心生憂懼;後來打成死結的又重新解開,長夜轉明而成了喜事。此林主途中出事、器物損壞,冒進雖添憂患,然糾結終得化解,先凶後吉。

賁:南販北賈,與喜為市,利得百倍。

往南邊販貨、往北邊經商,交易順遂而心生歡喜,獲利百倍。此林主遠行經商大得財利,是求財者的上吉之兆。

剝:延陵適魯,觀樂太史。車鄰白顛,知秦興起。卒兼其國,一統為主。

吳國季札受封延陵,出使魯國時請太史演奏列國樂歌;聽到《秦風·車鄰》中「有馬白顛」之句,便斷定秦國將要興盛,後來秦果然兼併諸國,一統天下稱主。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觀樂。此林主見微知著、預知盛衰,後起者終能大成,吉。

復:出門逢惡,與福為患。反相擊刺,傷我手端。

出門碰上兇惡之人,本想求福反成禍患;彼此反目相擊相刺,傷了我的手指。此林主外出遇惡、求利反招爭鬥,有血光小傷,凶。

旡妄:獐鹿群走,自然燕喜。公子好遊,他人多有。

獐和鹿成群奔走,自在安樂;公子只顧遊玩嬉戲,家業卻大多歸了別人。此林主自身逸樂無憂,卻因疏於經營而使財產落入他人之手,喜中帶失。

大畜:恭寬信敏,履福不殆。從其邦域,與喜相得。

待人恭敬寬厚、誠信勤敏,腳踏福地而沒有危險;順著自家的疆域行事,處處與喜慶相遇。恭寬信敏本是《論語·陽貨》所舉仁者之德。此林主守德自持、不越本分,福喜自至,吉。

頤:欲飛無翼,鼎重折足。失其福利,庖羞為賊。一下有上卿之家,富其蒙宰。喜除我憂,解吾思愁。

想要高飛卻沒有翅膀,鼎中裝得太重而折斷了足,福利因此盡失,一鼎的佳餚反成禍害。鼎折足覆餗出自《周易·鼎》九四,喻才力不勝其任而敗事。別本此句下還有「上卿之家,富其蒙宰。喜除我憂,解吾思愁」數語,說卿相之家先富了自家的家臣,後來喜事臨門才除去憂愁。此林主力小任重必致傾覆,須待外來之助方能解憂,先凶而後有轉機。

大過:府藏之富,王以賑貸。捕魚河海,佈網多得。

府庫倉廩十分充盈,君王拿它來賑濟借貸給百姓;又到江河大海中捕魚,撒下網去收穫很多。此林主財貨豐足、施予有餘,漁獵商賈之謀皆有所得,吉。

離:陰生麓鹿,鼠舞鬼哭。靈龜陸處,釜甑塵生。仁智盤桓,國亂無歡。

陰氣滋生在山麓的鹿群之間,老鼠起舞、鬼魅夜哭;靈驗的神龜被擱在陸地上,鍋和甑久不舉火而積滿灰塵。仁人智士徘徊不前,國中大亂,毫無歡樂。鼠舞鬼哭都是漢人所記的災異之象。此林主陰邪當道、賢者困頓、家無炊食,大凶。

咸:風塵坎坷,不見南北。行迷失利,復反其室。

風沙撲面、道路坎坷,連南北方向都辨不清;出行迷了路而丟掉利益,只好折返回家。此林主時局昏亂、去向不明,外出一無所得,宜靜守不宜妄動。

恆:金革白黃,宜利戎市。嫁娶有息,商人悅喜。

金屬與皮革、白銀與黃金,最宜拿到邊地的兵器市集上交易獲利;嫁娶之家添丁有後,商人也滿心歡喜。此林主販運五金皮革大得其利,婚姻子嗣兩皆順遂,吉。

遯:匏瓜之德,宜繫不食。君子失輿,官正懷憂。

匏瓜的品性是只宜懸掛而不供人食用。《論語·陽貨》中孔子嘆「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正是不甘空懸無用之意。如今君子失掉了車輿,官長心懷憂愁。此林主懷才不遇、被棄置不用,又主失位喪勢,不吉。

大壯:乘船渡濟,載水逢火。賴得免患,我有所持。

乘船渡濟水,船上載著水卻偏偏遇上火;幸而所載之水正好救火,因此免於禍患,全靠自己手中原有所恃。此林主雖遇險厄,憑平日的儲備與憑仗得以化解,有驚無險,吉。

晉:道險多石,傷車折軸。與市為仇,不利客宿。

道路險惡而多亂石,車子撞壞、車軸折斷;又與市集中人結下怨仇,客居在外也不安穩。此林主出行受阻、車馬器物毀損,兼招人怨,旅宿不利,凶。

明夷:托寄之徒,不利請求。結衿無言,乃有悔患。

對那些寄居託身的人不宜有所請託;可是繫緊衣襟閉口不言,反倒會留下悔恨與禍患。此林主求人相助無益,一味緘默不申明心跡同樣誤事,進退之間都有小咎。

家人:三年爭妻,相逐奔馳。終日不食,精氣竭罷。

為爭奪妻室糾纏了三年,彼此追逐奔走不休;整天顧不上吃飯,精力氣血都耗竭疲憊。此林主因婚姻情事久訟相爭,勞神傷身而終無所得,凶。

睽:退惡防患,日之中息,解釋倒懸。

退避惡人、預先防患,等到日頭正中時歇下一口氣,倒懸般的困苦便得以解脫。倒懸語出《孟子·公孫丑上》,形容困厄到了極處。此林主善於迴避與防範,危困可解,轉凶為吉。

蹇:兩足四翼,飛入家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

生著兩隻腳、四隻翅膀的異禽飛進了家國之中;它安撫我的大姐,又使母女相處融洽。此林主有異事忽然臨門,然終歸骨肉團聚、家宅安寧,吉。

解:寒露所凌,漸至堅冰。草木瘡瘍,花落葉亡。

先被寒露欺凌,漸漸結成堅冰。《周易·坤》初六說「履霜堅冰至」,正言禍患由漸而成。草木因此生瘡潰爛,花凋葉落。此林主寒氣日盛、積漸成災,小患終釀大禍,凶。

損:后稷農功,富利我國。南畝治理,一室百子。

后稷教民耕稼而建立農功,使我邦國富足得利;南邊的田畝整治得當,一家添了上百子孫。后稷是周人始祖,事見《詩經·大雅·生民》。此林主農事豐稔、家道殷實、人丁繁盛,大吉。

益:設網張羅,捕魚園池。網罟自決,雖得復失。危許之患,受其忻歡。

佈下網羅,到園池裡捕魚,網眼卻自己破裂開來,雖然捕到了又讓它跑掉。經歷一場懸危之患以後,反而得到了歡喜。此林主器具不牢、先得後失,然虛驚過去終有喜慶,是失而復得之象。

夬:路與縣休,侯伯恣驕。上失其威,周室相微。

道路與縣邑一同荒廢停頓,諸侯方伯恣意驕橫;天子失掉了威權,周王室隨之衰微。這說的是東周王綱解紐、諸侯坐大的局面。此林主上下失序、尊者失勢而下屬跋扈,凶。

姤:逐走追亡,相及扶桑。復見其鄉,使我悔喪。

追趕逃走的人,一直追到東方日出的扶桑之地;等再回到故鄉,卻只教我懊悔又喪氣。此林主奔波追索、遠行勞頓,縱然追及也終歸失落,主徒勞而生悔。

萃:履祿綏厚,載受福祉。衰微復起,繼世長久。疾病無危,晉人起告。

所享的祿位安穩深厚,承受著福祉;衰敗之後重新振起,世代相承長久。疾病也沒有危險,晉國之人起身前來報訊。此林主由衰轉盛、家世綿長,病者可愈,吉。

升:鰥寡孤獨,祿命苦薄。入宮無妻,武子哀悲。

鰥夫寡婦、孤兒獨老,祿命都苦薄;進了家門卻沒有妻子相待,武子只能獨自哀傷。此林主孤苦無依、姻緣難成、福祿淺薄,凶。

困:山沒丘浮,陸為水魚。燕雀無巢,民無室廬。

大山被淹沒、土丘漂浮起來,陸地變成魚游之處;燕雀失掉了巢,百姓也沒有了房屋。此林主洪水滔天、家園蕩盡,人皆流離失所,大凶。

井:冠帶南遊,與福喜期。遨遊嘉國,拜位逢時。

戴冠束帶往南方遊歷,正好與福喜相約;在美好的邦國中遨遊,恰逢其時而受拜官職。此林主外出干謁適逢機緣,可望進身受祿,吉。

革:東行亡羊,失其羝牂。少女無夫,獨坐空廬。

往東走丟失了羊,公羊母羊全都不見;年少的女子沒有丈夫,獨自坐在空屋裡。此林主出行折損財畜、婚姻無成,孤單落寞,凶。

鼎:探巢捕魚,耕田捕鰍。費日無功,右手虛空。

到鳥巢裡去捉魚,在旱田上去撈泥鰍,路數全然不對,白白耗費時日而毫無功效,右手到頭來仍是空空如也。此林主所求不在其處、緣木求魚,勞而無獲,凶。

震:東行飲酒,與喜相抱。福為我家,利來從母。水澤之徒,望邑而處。

往東行去赴宴飲酒,與喜事相擁;福氣歸入我家,財利從母家那一邊送來;水澤邊的人望見城邑便安頓下來。此林主東行有喜宴,得內親之助而進財,居處也安穩,吉。

艮:妄怒失精,自令畏悔。怡怡之歡,君子無咎。

無端發怒會耗損精氣,自己招來畏懼和悔恨;若能和顏悅色、和樂相處,君子便不會有過錯。怡怡出自《論語·子路》,形容兄弟之間的和順。此林主戒躁戒怒,能和悅待人則沒有災禍。

漸:白雲如帶,往往來處。飛風送迎,大雹將下。擊我禾稼,僵死不起。

白雲像一條帶子,來來往往地聚攏;狂風迎送而至,大冰雹就要落下,打壞我的莊稼,禾苗僵倒再也起不來。此林主天時不利、風雹成災,田禾受損,凶。

歸妹:南至之日,陽消不息。北風烈寒,萬物藏伏。

到了南至這一天,陽氣初生而陰寒仍消磨不止;北風凜冽嚴寒,萬物都藏伏起來。南至即冬至,太陽南行到了極處。此林主時令嚴閉、陽氣未振,凡事宜潛藏待時,妄動不利。

豐:火中仲夏,鴻雁解舍。體重難移,未能高舉。君子顯名,不失其譽。

大火星昏見於南天正中,正當仲夏,鴻雁離散了棲息之所;身體沉重難以挪動,飛不到高處。君子卻在此時顯揚名聲,不失其美譽。火中是《尚書·堯典》用以定季節的星象。此林主一時行動受滯,而聲名不損,屬守中得譽之象。

旅:北行出門,履蹈躓顛。踒足據塗,汙我襦褲。

往北出門遠行,一路磕絆摔跌;扭傷了腳,跌坐在泥地裡,弄髒了我的短衣和褲子。此林主出行不順、跌仆受傷,狼狽汙損,凶。

巽:輕車醊祖,疾風暴起。促亂祭器,飛揚鼓舞。明神降佑,道無害寇。

駕著輕車行祖道之祭,酹酒未畢便狂風驟起,把祭器吹得東倒西歪,塵土飛揚如同鼓舞。所幸神明終究降下庇佑,路上沒有盜賊為害。祖是出行前祭路神的禮。此林主臨行有驚擾變故,得神助而終獲平安,先驚後吉。

兌:酒為歡伯,除憂來樂。福喜入門,與君相索。使我有得。

酒被稱作「歡伯」,能除去憂愁、帶來歡樂;福氣喜事進了門,主動來向主人求親相就,使我有所收穫。歡伯是漢人給酒起的雅號。此林主宴飲解憂、喜慶臨門而有實得,吉。

渙:三足孤烏,虛鳴督郵。司過罰惡,自賊其家。毀敗為憂。

三足的孤烏白白地朝督郵鳴叫告狀;本是糾察過失、懲辦惡人的差事,反倒害了自己一家,落得毀敗之憂。三足烏本為日中神鳥,此處卻孤鳴無應。此林主好舉訐告發,反傷自身門戶,凶。

節:三河俱合,水怒踴躍。壞我王屋,民飢於食。

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暴怒翻騰,沖壞了王屋一帶的房舍,百姓因此捱餓。此林主洪水沖決、屋宇傾毀、糧食斷絕,大凶。

中孚:南行棗園,惡虎畏斑。執火銷鋒,使我無患。

往南走進棗園,凶惡的老虎也畏懼那斑斕的紋彩;手執火把、銷熔刀鋒,使我沒有禍患。此林主以威勢與預備震懾凶險,防患在先,可保平安,吉。

小過:求鹿過山,與利為怨。闇襲不言,誰知其歡。

為追鹿而翻越山嶺,為爭利而結下怨仇;暗中襲取又閉口不說,誰又知道其中的快意。此林主貪利而暗行其事,雖有小得卻結怨在身,不可長恃。

既濟:行旅困蹴,失明守宿。囹圄之憂,啟蟄出遊。

旅途困頓窘迫,天黑迷失方向只好就地投宿;本有牢獄之憂,直到啟蟄陽氣升發才得以出遊。啟蟄即驚蟄,蟄蟲始動而出。此林主先受拘囚困厄,待時節轉機而後解脫,先凶後吉。

未濟:據棘履杞,跌刺為憂。夫婦不和,亂我良家。

手按荊棘、腳踏枸杞叢,跌倒被刺扎傷而生憂愁;夫妻不和睦,攪亂了原本好端端的一家。此林主處境荊棘扎手、舉步維艱,又逢家室失和,內外交困,凶。

離之林(離卦六十四林)

離:時乘六龍,為帝使東。達命宣旨,無所不通。

按時駕著六條龍驅馳,替天帝出使東方,傳達命令、宣示旨意,無處不通。時乘六龍語出《周易·乾》彖辭。此林主奉命行事、通達無阻,出使干謁諸般事情都順遂,大吉。

乾:執轡四驪,王以為師。陰陽之明,載受東齊。

手執韁繩駕著四匹黑馬,君王尊他為師;他洞明陰陽之理,因而受封在東方的齊地。這暗指呂尚輔佐周室而受封於齊。此林主才學見重於上,得受封賞,大吉。

坤:春秋禱祀,解禍除憂,君子無咎。

春秋兩季按時禱告祭祀,可以化解禍事、除去憂患,君子不會有過錯。此林主敬事神明、依禮禳解,災咎自消,平安無事。

屯:坐朝乘軒,據國子民。虞叔受命,和合六親。

臨朝理政、乘坐高車,據有邦國而愛民如子;虞叔承受上命,使六親和睦相合。此林主居位得勢、施政有方,家國親族俱得和順,吉。

蒙:門戶下堂,與福相迎。祿於公室,曾孫以昌。

走出門戶、步下堂階,正好迎著福氣;在公家領受俸祿,子孫後代因此昌盛。此林主出而逢福、進身受祿,澤及後嗣,大吉。

需:高木腐巢,漏溼難居。不去甘棠,使我無憂。

高樹上的鳥巢已經朽爛,漏雨潮溼難以居住;只要不砍去那株甘棠,就能讓我沒有憂愁。甘棠是召伯聽訟之處,《詩經·召南·甘棠》詠其遺愛而人不忍伐。此林主舊居不堪,然存留舊德餘蔭仍可無憂,宜守舊不宜妄改。

訟:三女為奸,俱行高園。倍室夜行,與伯笑言。不認主母,為設歡酒,冤尤誰禱。

三個女子串通作奸,一同跑到高處的園圃;背著家室夜裡出行,同那位伯氏說笑,不認自家主母,反替外人擺下歡宴,這一腔冤屈怨恨又該向誰禱告。倍即背棄之背。此林主內室淫亂、尊卑失序,含冤無處申訴,大凶。

師:漏卮盛酒,無以養老。春貸黍稷,年歲實有。履道坦坦,平安無咎。

用漏底的酒器盛酒,留不住東西,無法奉養老人;但春天借貸黍稷下了種,到年成時果然有了收穫。走在平坦大道上,平安而沒有過錯。履道坦坦出自《周易·履》九二。此林主先有耗漏之失,勤於稼穡則後來有獲,終歸平順。

比:松柏枝葉,常茂不落。君子歡寧,日富求樂。

松柏的枝葉四時常青,從不凋落;君子歡樂安寧,日漸富足而享其樂。松柏後凋是《論語·子罕》稱許堅貞的舊喻。此林主堅守恆久、家業日盛,安樂富足,大吉。

小畜:夫婦不諧,為燕攻齊。良弓不張,騎劫憂亡。

夫妻不和睦,就像燕國興兵去打齊國;好弓卻不張開,主將騎劫憂愁敗亡。戰國時燕將騎劫代樂毅攻齊,被田單的火牛陣擊破而死。此林主內不和睦、外又用人失當,必致敗亡,凶。

履:出令不勝,反為大災。強不克弱,君受其憂。

發出的政令推行不下去,反倒釀成大災;強的壓不倒弱的,君主要承受這份憂患。此林主號令不行、上下相持,主事之人受累,凶。

泰:奔走相錯,敗亂諸緒,民不得作。

眾人奔走而彼此錯雜,把各項頭緒都攪敗攪亂,百姓無法安心勞作。此林主紛擾無章、政令交錯,事業停頓,不吉。

否:載璧秉珪,請命於河。周公克敏,沖人瘳愈。

車載玉璧、手持玉圭,到河邊向神明請命;周公誠敬勤敏,代君禱告,年幼的嗣君病體因此痊癒。《尚書·金縢》載周公以璧與珪為王請命之事。此林主至誠禱神可以感通,病者得愈、危難轉安,吉。

同人:素車為馬,不任重負。王侯出征,憂危為咎。

用沒有裝飾的素車配上駑馬,擔不起沉重的負載;王侯就這樣出兵征伐,憂愁危險便成了災咎。此林主器具人力都不堪重任,勉強興師必有禍患,凶。

大有:大樹之子,百條共母。比之火中,枝葉盛茂。

大樹所生的枝條,上百根同出於一個本乾;到了大火星昏見的仲夏時節,枝葉格外繁茂。此林主根本壯盛、子孫眾多,正當興旺之時,大吉。

謙: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陽光,陰蜺伏藏。走歸其鄉。

堤壩壅塞阻遏,水流不出去;火氣熾盛、陽光強烈,陰虹只得隱伏藏匿;行人於是奔回自己的鄉里。此林主陽盛陰消、邪祟退避,雖有壅滯而人能歸家,先塞後安。

豫:五嶽四瀆,合潤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

五嶽與四瀆會合起來滋潤萬物,這便是它們的德行;行事不違背常理,百姓就能蒙恩受福。五嶽四瀆是古代國家常祀的山川大神。此林主德澤廣被、施政合理,眾人得利,大吉。

隨:駕駿南遊,虎驚我牛。陰不奉陽,其光滅蹴。訾之謙謙,奉義解患。

駕著駿馬往南遊歷,猛虎驚嚇了我的牛;陰氣不肯順承陽氣,日月的光亮因而黯滅;若能像訾氏那樣謙而又謙,秉持道義便可解開禍患。謙謙君子語出《周易·謙》初六。此林主先有驚擾失序之象,唯以謙退守義方能消災。

蠱:早霜晚雪,傷害禾麥。損功棄力,飢無所食。

秋霜下得太早、春雪落得太晚,把禾苗和麥子都凍傷了;一年的功夫白費、氣力白拋,鬧起饑荒沒有東西吃。此林主天時失常、稼穡受害,勞而無收,凶。

臨:岐周海隅,獨樂無憂。可以避難,全身保財。

從岐山周原到海邊一角,獨自安樂沒有憂愁;這樣的地方可以躲避禍難,保全身家和財物。岐周是周人發祥之地,古人以為王氣所鍾。此林主擇地遠避可以免禍,人財兩全,吉。

觀:陰蔽其陽,目暗不明。君憂其國,求騂得黃。駒犢從行。

陰氣遮蔽了陽氣,眼睛昏暗看不清楚;君主為國事發愁,本想求赤色的犧牲,得到的卻是黃色的,好在馬駒牛犢都跟著一起來了。騂是祭祀所用的赤色牲。此林主視聽受蔽、所求與所得不符,然終究不至空手,屬小有偏差而無大失。

噬嗑:金城鐵廓,上下仝力。政平民歡,寇不敢賊。

金鑄的城、鐵築的外郭,上下同心協力;政事公平、百姓歡悅,盜寇不敢前來侵害。仝就是同。此林主守禦穩固、君民一體,外患不能侵入,大吉。

賁:平公有疾,迎醫秦國。和不能治,晉人疑惑。

晉平公得了病,從秦國迎來良醫;醫和診視之後說治不好,晉國人滿心疑惑。事見《左傳·昭公元年》醫和論晉侯之疾。此林主病勢深重、良醫束手,求醫問藥難有效驗,凶。

剝:載堯扶禹,從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

車上載著堯、扶著禹,隨行的還有王子喬與彭祖;向西遇見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沒有誰敢來為難。王子喬、彭祖都是傳說中的長壽仙人。此林主得聖賢仙真為伴,行程通暢,壽長無阻,大吉。

復: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輔政天德,以合萬國。

用羔羊皮革縫成的衣裳,是君子上朝的禮服;穿著它輔佐朝政、順應天德,使萬國歸於和合。《詩經·召南·羔羊》正詠在位者的節儉正直。此林主居官守正、以德輔政,能協和四方,大吉。

旡妄:振鐘鼓樂,將軍受福。安帖之家,虎狼為憂。履危不殆,師行何咎。

敲響鐘鼓奏起軍樂,將軍因此受福;安分守己的人家,反倒要把虎狼當成憂患。踏在險處而不危殆,出兵行師又有什麼過錯。此林主行軍征伐有功受福,雖臨險境亦無災咎,唯居家者當防外侵。

大畜:嫡庶不明,孽亂生殃,陳失其邦。

嫡子庶子的名分不清,庶孽爭位作亂而生出禍殃,陳國因此失掉了自己的國家。春秋時陳國屢因公族爭立而衰亡。此林主名分不正、家內爭嗣,終致敗家亡國,大凶。

頤:鳥驚孤鴻,亂國不寧。上弱下強,為陰所行。

群鳥驚起了孤單的鴻雁,亂世之國不得安寧;居上者衰弱、在下者強橫,事事都由陰柔的一方主使。此林主主弱臣強、綱紀倒置,國家動盪,凶。

大過:被繡夜行,不見文章。安坐於堂,乃無咎殃。長子帥師,得其正常。

穿著錦繡在夜裡趕路,沒有人看得見衣上的花紋;安安穩穩坐在堂上,才不會有災殃。讓長子統率軍隊,正合於常道。長子帥師語出《周易·師》六五。此林主炫美於暗處徒勞無益,宜靜守本位、擇長而任,則得其正。

坎:六月采芑,征伐無道。張仲方叔,克勝飲酒。

六月采芑的時節出師,去討伐無道之國;張仲、方叔一班良將得勝歸來,設宴飲酒慶功。《詩經·小雅》有《六月》《采芑》兩篇,正詠方叔、張仲北伐之事。此林主興師有名、將得其人,克敵奏凱,大吉。

咸:昧暮乘車,東至伯家。踰梁越河,濟脫無他。

天色昏暗的傍晚乘車出發,往東去到伯氏家中;越過橋樑、渡過河水,平安脫險沒有別的意外。此林主暮夜遠行雖涉險阻,終能渡越無事,屬有驚無險。

恆:東風解凍,和氣兆升,年歲豐登。

東風吹來冰雪消融,和暖之氣開始上升,一年的收成必定豐足。東風解凍是《禮記·月令》所記孟春的物候。此林主時序回暖、阻滯冰釋,農事人事皆得亨通,吉。

遯:三狸搏鼠,遮遏前後。死於圜域,不得脫走。

三隻野貓合力撲鼠,前後一齊堵截;老鼠死在圍困的圈子裡,逃脫不掉。此林主身處圍困之中、四面受制,無路可走,凶。

大壯:綏德孔明,履祿久長。貴且有光,疾病憂傷。

安民之德十分昭明,所享的祿位長久;身份顯貴而有光彩,只是身上有疾病可憂。此林主德位俱佳、富貴長遠,然須防疾病纏身,吉中帶憂。

晉:三虎搏狼,力不相當。如摧腐枯,一擊破亡。

三隻老虎合擊一隻狼,雙方力量懸殊;就像折斷腐朽枯木一樣,一下子就把它打垮。此林主以眾凌寡、以強擊弱,克敵甚易,用兵與爭訟都能得勝,吉。

明夷:使伯采桑,狠不肯行。與叔爭訟,更相毀傷。

派伯氏去采桑,他執拗著不肯前往;又同叔氏打起官司,彼此互相詆譭傷害。此林主兄弟不睦、差遣不從,訟爭兩敗,凶。

家人:抱空握虛,鴞驚我雛,利去不來。

抱著的是空、握著的是虛,貓頭鷹又驚嚇了我的雛鳥,利益一去不再回頭。鴞在古人看來是不祥的惡鳥。此林主所得皆虛、家中受驚,財利流失,凶。

睽:李花再實,鴻卵降集。仁哲以興,隆國不賊。

李樹開花又結了第二回果,鴻雁的卵降落聚集;仁德明哲之人因此興起,興隆的國家不受賊害。草木再實、異物降集,漢人都看作受命的祥瑞。此林主祥瑞疊現、賢者當興,國泰無患,大吉。

蹇:東山皋落,勇悍不服。金瑛玩好,衣為身賊。絲麻不作。

東山的皋落氏勇猛強悍,不肯歸服;美玉寶器只供玩賞,華美的衣裳反成害身之物,蠶絲麻布也織不成。皋落是赤狄的一支,晉獻公曾命太子申生去討伐。此林主外敵桀驁、玩好喪志、女紅廢弛,凶。

解:飛蚊汙身,為邪所率。青蠅分白,真孝放逐。

飛蚊叮咬弄髒了身子,人被邪佞牽著走;青蠅能把黑白攪混,真正的孝子反遭放逐。《詩經·小雅·青蠅》正以青蠅比作讒人。此林主讒言亂政、忠孝見棄,大凶。

損:南山大木,丈身六目。制命出文,東里宣敷。尊主安居,鄭國無患。

南山上的大木,一丈之身生著六個節眼;鄭國的政令先由文辭擬成,再交給住在東里的子產潤色宣佈。《論語·憲問》記鄭國為命,「東里子產潤色之」。此林主賢臣秉筆、政令得體,君安國寧,吉。

益:泉起崑崙,西出玉門。流為九河,無有憂患。

泉源發自崑崙山,向西流出玉門關,分成九條大河,一路沒有憂患。古人相信黃河之源出於崑崙。此林主源遠流長、支派暢達,行事順遂無阻,吉。

夬:命短不長,中年夭傷。思及哭堂,哀其子亡。

壽命短促不能長久,人到中年便夭折損傷;一想到要在靈堂上痛哭,就為兒子的死亡而哀傷。此林主壽元不永、有喪子之痛,人口有損,大凶。

姤:君臣不和,上下失宜,宗子哀歌。

君與臣不和睦,上下的分際都失了當,宗族的嫡長子只能哀傷悲歌。此林主上下離心、家族失序,主事者憂愁,凶。

萃:苛政日作,螟食華葉。割下啖上,民被其賊。秋無所得。

苛刻的政令一天天出臺,就像螟蟲啃食花葉;割剝下民去供養上頭,百姓深受其害,到秋天一無所獲。此林主賦斂繁重、剝下奉上,民困歲歉,凶。

升:南行載鎧,登履九魁。車傷牛罷,日暮嗟諮。

往南行軍載著鎧甲,一路攀登翻過九重高岡;車子壞了、牛也累垮了,天色向晚只剩嘆息嗟怨。此林主負重遠行、力盡途窮,事到日暮而終無所成,凶。

困:春東夏南,隨陽有功,與利相逢。

春天往東、夏天往南,順著陽氣所在的方向行事就能建功,處處與利益相遇。此林主順應時令方位而動,得天時相助,謀事有獲,吉。

井:頭尾顛倒,不知緒處,君失其國。

頭和尾顛倒過來,理不清頭緒在哪裡,君主因此失掉了國家。此林主本末倒置、綱紀紊亂,居上位者失守,凶。

革:言無要約,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孫爭之。強入委命,不悅子南。

說話沒有確切的約定,就訂不成契券;殷家叔氏與季姬的婚事,公孫也來爭奪,強行入門把終身託付出去,終究不中意那位子南。此語影射《左傳》所載鄭國徐吾犯之妹擇婿、子南子皙相爭的舊案。此林主約定不明、婚事被爭,勉強結合而心不甘願,凶。

鼎:缺陷不成,胎卵不生,不見其形。

有缺損殘陷便成不了器,胎不能孕、卵不能孵,連形狀都看不出來。此林主根基殘缺、孕育不成,謀事無形無果,凶。

震:見蛇交臥,惜蜒畏惡,心乃無悔。

看見蛇相交盤臥,雖然厭惡那蜿蜒之物而心生畏忌,只要知道迴避,心裡就不會留下悔恨。此林主遇上可畏之象,能敬慎躲避則不至招咎。

艮:河水孔穴,壞敗我室。水深無涯,魚鱉傾倒。

河堤穿了洞穴,大水沖毀了我的房屋;水深得望不到邊際,連魚鱉都被沖得翻倒。此林主堤防潰決、家宅傾覆,是水厄之凶。

漸:五嶽四瀆,地得以安。高而不危,驚懼避患。

有五嶽四瀆鎮守,大地才得以安定;處在高位而不傾危,心存驚懼就能躲開禍患。此林主根基穩固,唯當常懷戒懼,如此居高亦無險,吉。

歸妹:南至之日,陽消不息。北風冽寒,萬物藏伏。

到了南至這一日,陽氣初生而陰寒消磨不止;北風刺骨嚴寒,萬物一齊藏伏。南至就是冬至,太陽南行到極處。此林主寒氣用事、生機深藏,凡事宜閉藏靜守,不宜發動。

豐:五利四福,俱田高邑。黍稷盛茂,多獲高稻。

五樣利益、四種福氣,都聚集在高地城邑的田畝上;黍稷長得繁茂,收穫了許多好稻。此林主田產豐盛、五穀登熟,財福並至,大吉。

旅:公孫駕車,載遊東齊。延陵子產,遺我紵衣。疾病哀悲。

公孫駕著車,載我東遊到齊國;延陵季子與鄭國子產那樣的賢者贈給我細麻布衣。《左傳》記季札與子產一見如故,互贈縞帶紵衣。此林主遠遊得遇知己厚贈,只是身有疾病,喜中含悲。

巽:蛟虯當道,民困愁苦。望羊置群,長子在門。

蛟龍虯螭盤踞在路上,百姓困頓愁苦;抬眼遠望而只得撇下羊群,長子還守在門口。此林主險物當道、生計受阻,所幸家中長子尚能守住門戶,凶中有守。

兌:金玉滿堂,忠直乘危。三老凍餓,鬼奪我室。求魚河海,網舉必得。

金玉堆滿廳堂,忠直之士卻身處危境;三老受凍捱餓,鬼魅奪去了我的居室;但到江河大海中求魚,網一提起必有收穫。此林主財豐而人不安、家宅有祟,唯經營漁獵之利可得,吉凶相雜。

渙:日入明匿,陽精隱伏。小人心勞,求事不得。

太陽落下、光明隱沒,陽氣的精華潛伏起來;小人徒然勞心費神,所求的事情辦不成。此林主時運昏暗、陽氣不助,營謀無成,凶。

節:頻逢招飲,失利後福。不如子息,舊器故杵。申請必得,乃無大悔。

頻頻被人請去飲宴,眼前失利而福氣在後;這些都比不上生養子嗣,也比不上家中舊有的器物杵臼來得實在;若再三申說請求,終究能有所得,也就不會有大的悔恨。此林主浮華應酬無益,宜守舊務實、堅請不捨,則終得而無悔。

中孚:南有嘉魚,驚黃取遊。魴鱮詡詡,利來無憂。

南方有肥美的魚,受了驚便游動起來;魴魚與鰱魚成群相隨、自得其樂,利益到來而沒有憂愁。《詩經·小雅·南有嘉魚》正詠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之樂。此林主漁利豐足、賓主相歡,得財無憂,吉。

小過:黃裳建元,文德在身。祿佑洋溢,封為齊君。

身著黃裳、開創元年,文德集於一身;福祿庇佑充盈流溢,受封做了齊國之君。黃裳元吉出自《周易·坤》六五,是居中守正之象。此林主德位相稱、受封進爵,大吉。

既濟:口不從心,欲東反西。與意乖戾,動舉失便。

嘴上說的與心裡想的不一致,本要往東卻走向了西;事事與本意相違背,一舉一動都不合宜。此林主言行相違、事與願違,動輒失當,不吉。

未濟:虎狼之鄉,日爭凶訟。叨爾為長,不能定證。

身處虎狼一般的鄉里,天天爭鬥打凶惡的官司;忝居長者之位,卻斷不了案、定不了證。此林主處境險惡、訟爭不休,主事者無力裁斷,凶。

咸之林(咸卦六十四林)

咸:雌單獨居,歸其本巢。毛羽憔悴,志如死灰。

雌鳥孤單獨處,回到自己原來的巢裡;羽毛枯敗憔悴,心志像死灰一樣冷寂。此林主孤獨失偶、意氣消沉,雖有歸宿而毫無生氣,不吉。

乾:小窗多明,道里利通。仁賢君子,國安不僵。

小小的窗戶透進許多光亮,道路里巷暢通有利;有仁德賢能的君子在位,國家安定而不僵滯。此林主雖處狹小之地而前程明朗,得賢人相助,家國平安,吉。

坤:心惡來恠,沖沖何懼。顏淵子騫,尼父聖誨。

心裡厭惡怪異之事上門,憂心忡忡卻也不必畏懼;顏淵與閔子騫德行高潔,靠的是孔夫子的聖人教誨。此林主雖遇怪異,只要如孔門弟子那樣修德自守,便無可懼,轉凶為安。

屯:鳥鳴呼子,哺以酒脯。高棲水起,來歸其母。

鳥兒鳴叫著呼喚幼雛,拿酒和肉脯來餵養;棲在高處而水勢上漲,幼鳥便回到母親身邊。此林主慈親撫育、子女來歸,縱遇水患亦得團聚,吉。

蒙:國馬生角,陰孽萌作。變易常服,君失於宅。

國中的馬頭上長出角來,陰邪的妖孽開始萌動;人們改換了平素的服色,君主因此失掉了居宅。馬生角是漢人《五行志》一類書中所記的災異。此林主怪異示警、禮制紊亂,居上者失位,凶。

需:入年多悔,耕石不富。衡門屢空,使士失意。

一進這一年便多有悔事,在石頭地上耕種發不了家;簡陋的柴門之家屢屢斷糧,讀書人因此失意。衡門語出《詩經·陳風·衡門》,指隱者的寒素之居。此林主年運不佳、勞而無收,寒士困頓,凶。

訟:諸孺行賈,遠涉山阻。與旅為市,不危不殆。利得十倍。

一班年輕人外出經商,遠涉山川險阻;同行旅之人做買賣,既不遇危也不遭險,獲利十倍。此林主遠行經商雖歷艱阻而終獲厚利,吉。

師:梁破橋壞,水深多畏。陳鄭之間,絕不得前。

橋樑破損坍壞,水深而令人畏懼;被阻在陳國與鄭國之間,隔絕了無法前行。孔子厄於陳蔡,正是這一帶的舊事。此林主道路斷絕、進退兩難,行人受困,凶。

比:雙鳧俱飛,以歸稻池。經涉萑澤,為矢所傷。損我胸臆。

一對野鴨一同起飛,要回到稻田水池;途中經過蘆葦沼澤,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口。此林主行途暗藏埋伏、樂極生災,受傷見血,凶。

小畜:謾誕不成,佶梁滅文。許人買牛,三夫爭之。失利後時,公孫懷憂。

滿口謊話終究辦不成事,梁木雖壯而文采盡失;許國人來買牛,三個人一齊爭搶;錯過了利益又誤了時機,公孫心懷憂愁。此林主誑語無信、多人爭奪,失利誤期,凶。

履:南國飢凶,民食糟糠。少子困捕,利無所得。

南方的邦國鬧起饑荒,百姓只能吃酒糟米糠;小兒子困於捕獵,一無所得。此林主歲歉糧絕、漁獵無功,家中乏食,凶。

泰:狗吠非主,狼虎夜擾。驚我東西,不為家咎。

狗對著並非主人的來客狂吠,狼虎夜裡前來攪擾;東西兩邊都被驚動了,所幸沒有釀成家中的禍事。此林主夜有驚擾、外物侵犯,虛驚一場而無實害。

否:望龍無目,不見手足。入水求玉,失其所欲。

望見的龍沒有眼睛,也看不到手腳;下到水裡去求美玉,結果丟掉了所想要的東西。此林主所見不真、所求不實,徒勞一場,凶。

同人:以鹿為馬,欺誤其主。聞言不信,三口為咎。黃龍三子,中樂不殆。

指著鹿說成馬,欺瞞誤導他的君主;聽了實話卻不肯相信,三張嘴湊在一起便成災咎。指鹿為馬是趙高愚弄秦二世的舊事。黃龍生了三個兒子,居中安樂而不危殆。此林主奸佞蒙蔽、讒口交攻,然守中自處者可保無虞。

大有:養幼新婚,未能出門。登宋望齊,不見太師。

養育幼兒又新近成婚,一時不能出門遠行;登上宋國的高處遙望齊國,也見不著那位太師。此林主家事牽絆、行止受限,想見的人終難相見,不吉。

謙:王孫貴子,相與為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

王孫公子彼此結為朋友;明察誠信、篤厚真摯,因而得到提拔薦舉。明允篤誠本是《左傳·文公十八年》稱讚八元八愷的話。此林主結交貴人、以誠立身,仕途進用,大吉。

豫:山水暴怒,壞梁折柱。稽旅難行,留連愁苦。

山洪暴發勢如震怒,沖壞了橋樑、折斷了屋柱;旅人被阻滯難以前行,滯留在外愁苦不堪。此林主水患成災、行程受阻,羈旅憂困,凶。

隨:鸇鳩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電,碎我苕蘆。室家飢寒,思吾故初。

鸇鳥與斑鳩遷移巢穴,往西到了平州;途中遭遇雷電,把我的葦稈蘆草之窩擊得粉碎;一家人飢寒交迫,只能懷念當初的舊居。此林主遷徙失所、遭天災破家,飢寒思舊,凶。

蠱:登高傷軸,土阪棄粟。販鹽不利,市賈折角。

上高坡時壓傷了車軸,在土坡上丟掉了穀子;販鹽沒有利潤,在市上做買賣折了本。此林主運載受損、經商虧折,所營皆不得利,凶。

臨:祝鮀王孫,能事鬼神。節用綏民,衛國以存。眉壽多年。

衛國的祝鮀與王孫賈,善於奉事鬼神;節省用度、安撫百姓,衛國因此得以保全,君臣長壽多年。《論語·憲問》記孔子論衛靈公雖無道而不亡,正因有祝鮀治宗廟、王孫賈治軍旅。此林主賢臣分職、敬神愛民,國存人壽,大吉。

觀:九里十山,道卻峻難。牛馬不前,復反來還。(還又作道)

走九里路要翻過十座山,道路陡峭難行;牛馬都不肯前進,只好掉頭折返。末句的「還」字,一本作「道」。此林主道途險峻、寸步難行,出行無成,宜退不宜進。

噬嗑:枯樹不花,空淵無魚。舊鳥飛翔,利棄我去。

枯死的樹不再開花,空蕩的深潭裡沒有魚;連舊日的鳥兒也飛走了,利益拋下我而去。此林主生機斷絕、舊好離散,財利盡失,凶。

賁:雄狐綏遺,登山崔嵬。昭告顯功,大福允興。

雄狐拖著長尾從容而行,登上高峻的山巔;向上昭告、顯揚功績,大福因此確實興起。崔嵬語出《詩經·周南·卷耳》。此林主登高致遠、功業彰明,受福興旺,大吉。

剝:啞啞笑言,與歡飲酒。長樂行觴,千秋起舞。拜受大福。

笑語啞啞不斷,與人歡聚飲酒;在長樂之中傳杯行令,為祝千秋而起舞,跪拜領受大福。此林主宴樂融洽、喜慶臨門,受福受賜,大吉。

復:大推破轂,長舌亂國。床笫之言,三世不安。

用力猛推撞破了車轂,長舌婦人的讒言攪亂了國家;枕蓆之間的私語外傳,害得三代不得安寧。長舌之喻出自《詩經·大雅·瞻卬》「婦有長舌,維厲之階」。此林主內言外洩、閨門干政,禍延數世,大凶。

旡妄:男女合室,三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孝孫。(三疑作二)

男女成婚同室而居,三姓人家一同吃飯;婚姻之事十分和洽,正宜於我家的孝順子孫。校語說「三」字疑當作「二」。此林主婚配和美、家族融洽,子孫昌盛,大吉。

大畜:千仞之牆,不得入門。金籠鐵疏,利以避兵。欲上南阪,軸方不轉,還車復反。

千仞高的城牆擋在前面,進不了門;金籠鐵柵一般堅固的地方,正利於躲避兵禍;想上南邊的山坡,車軸卡住轉不動,只好掉轉車頭折回。此林主外無門路可入,宜堅壁固守以避兵災,妄進則受阻而返。

頤:華言風語,自相詿誤。終無凶事,安寧如故。

浮誇的言辭、捕風捉影的傳聞,彼此牽累貽誤;到頭來並沒有凶事,仍舊安寧如常。此林主流言紛擾而實無其事,虛驚過後歸於平安。

大過:泛泛柏舟,流行不休。耽耽寐寐,公懷大憂。仁不遇時,退隱窮居。

柏木小舟在水面漂浮,隨流不停;輾轉反側、夜不成寐,公心懷著深重的憂愁。《詩經·邶風·柏舟》正詠仁人不遇、憂心悄悄之情。此林主漂泊無依、憂思難解,賢者生不逢時,只能退隱守窮,不吉。

坎:大尾小頭,重不可搖。上弱下強,陰制其雄。

尾大而頭小,沉重得搖撼不動;居上者衰弱、在下者強橫,陰柔的一方壓制住了雄強。尾大不掉語出《左傳·昭公十一年》。此林主枝強乾弱、下凌上替,主事者受制,凶。

離:一身三口,語無所主。東西南北,迷惑失道。

一個身子長著三張嘴,說話沒有一定的主見;東西南北四處亂走,迷惑而丟了正路。此林主政出多門、心無定見,方向迷失,凶。

恆:南行求福,與喜相得。封受上賞,鼎足輔國。(晉之謙同)

往南邊去求福,正好與喜事相遇;受封而領到上等賞賜,像鼎的三足一樣輔佐國家。校語指出此條與「晉之謙」一林相同。此林主南行得喜、進爵受賞,位列輔弼,大吉。

遯: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母分離。

過了約定的時候還不回來,雌雄一對苦苦悲鳴;徘徊在外邦,與母親分離。此林主逾期不歸、羈留異鄉,骨肉離散,凶。

大壯:堯舜在國,陰陽和德。涿聚衣裳,晉人無殃。

堯舜那樣的聖君在位,陰陽調和、德澤相濟;衣冠之士聚集一處,晉國人沒有災殃。此林主聖主在上、賢才雲集,境內無災,大吉。

晉:周公之隆,越裳夷通。疾病多祟,鬼哭其公。狼子野心,客宿不同。

周公治世興隆,連南方越裳氏那樣的遠夷都來通好;但疾病多有鬼祟作亂,鬼在公府中哀哭;又有狼子野心之徒混在其間,同他共宿一處終究不可。越裳獻雉是《尚書大傳》所記周公盛德之事。此林主外邦歸附雖盛,內有邪祟與異心之人,吉中藏凶。

明夷:申酉脫服,牛馬休息。君子以安,勞者得歡。

到了申時酉時便脫下勞作的衣裳,牛馬也一併歇息下來;君子由此得安,勞苦的人也得了歡樂。此林主作息有度、及時休止,人畜俱安,吉。

家人:凱風無母,何恃何怙。幼孤弱子,為人所苦。

《詩經·邶風·凱風》詠孝子思母,如今母親不在了,還能依靠誰、仰仗誰;年幼孤弱的孩子,被人欺凌吃苦。無父曰無怙、無母曰無恃,語本《詩經·小雅·蓼莪》。此林主失恃孤苦、無所依託,受人欺凌,凶。

睽:出門上堂,從容牖房。不失其常,天牢地戶。勞者憂苦。

出了門又登上廳堂,在窗下房中從容自處;不失其常度,便如天牢地戶一般固守本位;只是操勞的人仍不免憂苦。此林主守常自保可以無失,而身當勞役者依舊辛苦,平中帶憂。

蹇:天厭周德,命與南國。以禮靜民,兵革休息。

上天厭棄了周朝的德運,把天命交給南方之國;那裡以禮安定百姓,兵戈甲冑都收藏休止。此林主舊運告終、新主承命,以禮息兵,亂後得安,吉。

解:堂桑折衡,佐斗者傷。暴臣反國,良臣被殃。

堂前的桑樹壓折了車衡,幫著別人打架的人自己受傷;暴虐之臣反叛作亂,賢良之臣反遭禍殃。此林主捲入他人爭鬥必受連累,忠良見害,凶。

損:合歡之國,嘉喜我福。東嶽西山,朝齊成思。

在歡洽和合的邦國裡,美好的喜慶成就了我的福氣;東邊的嶽、西邊的山,一同朝向齊地而心意相聚。此林主上下和合、四方歸心,福慶並至,吉。

益:耕石不生,棄禮無名。縫衣失針,襦褲不成。

在石頭地上耕種長不出苗,拋棄禮法便留不下名聲;縫衣裳丟了針,短衣長褲都做不成。此林主根本不宜、器具不備,凡事有始無終,凶。

夬:聾瞢闇盲,跛倚不行。坐戶孚骸,身被大災。困其多憂。

又聾又昏、又暗又瞎,瘸著腿倚著東西也走不動;只能坐在門口空守一副身骨,身上遭了大災,困頓之中憂愁重重。此林主身有殘疾、行動無能,災患纏身,大凶。

姤:生長太平,仁政流行。四方歸德,社稷康榮。

生長在太平盛世,仁政推行於天下;四方都歸附其德,社稷安康繁榮。此林主時逢治世、德化廣被,家國康寧,大吉。

萃:桀蹠並處,民人愁苦。捕兵荷糧,戰於齊魯。合巹得牢,姬姜並居。

夏桀與盜跖那樣的凶人同處一世,百姓愁苦;徵兵派役、揹負糧草,到齊魯一帶打仗;所幸成婚合巹備得起牲牢,姬姓姜姓的女子一同過門。此林主時世凶亂、兵役繁重,唯婚姻一事可成,凶中有喜。

升:南與凶俱,破車失襦。西行無褲,亡其寶賂。

往南走與凶險相伴,車子撞壞、短衣也丟了;往西走連褲子都沒有,寶物財貨全部喪失。此林主出行方位不利、破財失物,狼狽已極,凶。

困:空曹注器,豚彘不至。張弓祝雞,雄父飛去。

對著空槽往器皿裡傾倒,小豬大豬都不肯來;一邊張弓一邊又向雞禱祝,公雞早已飛走。此林主招之不來、舉措自相矛盾,畜養無成,凶。

井: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湯武,立為王侯。

仰望呂尚與號稱阿衡的伊尹,還有做太宰的周公;他們作商湯、周武的屏障輔弼,自身也立為王侯。阿衡是伊尹的官號。此林主得輔弼之位、佐君成業,進封顯貴,大吉。

革:朝鮮之地,姬伯所保。宜家宜人,業處子孫。

朝鮮那一片土地,由周室姬姓之伯加以保守;宜於家室、宜於人眾,可讓子孫世代安居立業。此林主擇地得宜、家業可久,澤及後代,吉。

鼎:息憂解笑,故貧今富。載樂履善,與福俱憂。(下憂字疑當作優)

憂愁止息、愁容化作笑顏,從前貧窮如今富足;心懷歡樂、腳踏善道,與福氣一同優遊。校語說下面那個「憂」字疑當作「優」。此林主轉貧為富、憂去樂來,行善得福,大吉。

震:叔迎伯兄,遇巷在陽。君子季姬,並坐鼓簧。

叔弟去迎接伯兄,在向陽的巷子裡相遇;君子與季姬並肩而坐,吹奏笙簧。此林主兄弟相迎、男女和樂,宴飲有歡,吉。

艮:順風縱火,艾芝俱亡。三官集房,一子中傷。(剝之坤,作三害集房,十子中傷)

順著風勢放火,艾草與靈芝一同燒盡;三樣官祟聚集在房中,一個兒子因此受傷。「剝之坤」一林作「三害集房,十子中傷」。此林主玉石俱焚、良莠同盡,家中人口受害,凶。

漸:駕車八里,求鮮魴鯉。非吾肆居,自令失布。君子所在,安無危殆。

駕車走了八里,去求新鮮的魴魚鯉魚;那並不是我平日設攤之處,白白丟了錢幣。但只要有君子在旁,就安穩而沒有危險。此林主離開熟地經營必至折本,依附君子則得平安,先失後安。

歸妹:拔劍傷手,見敵不起。良臣無佐,困辱為苦。

拔劍時傷了自己的手,見了敵人也奮不起來;賢良之臣得不到輔助,困頓受辱而苦不堪言。此林主自傷其力、臨事無援,遭困受辱,凶。

豐:亂君之門,佐鬥傷跟。營私貪祿,身為悔殘。東下泰山,見我所歡。

出入昏亂君主的門下,幫人爭鬥傷了腳跟;營私舞弊、貪圖俸祿,自身落得悔恨殘傷;後來東下泰山,才見到自己所喜歡的人。此林主依附亂主、捲入爭鬥必受傷損,唯東行可遇所歡,凶中有轉。

旅:慈母望子,遙思不已。久客外野,使我心苦。

慈母盼望兒子歸來,遠遠地思念不止;遊子長久客居在外的荒野,使我心中苦楚。此林主母子分隔、久客不歸,思念成苦,不吉。

巽:魴生淮郄,一轉為百。周流四海,無有患惡。淮郄又作江雒)

魴魚生在淮水的曲隈裡,轉眼一條變成上百條;周遊四海,沒有禍患與凶惡。校語說「淮郄」一本作「江雒」。此林主生息繁盛、財貨倍增,行走四方皆得平安,大吉。

兌: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

天降甘露、地湧醴泉,這是太平盛世的樞機所在;君上的仁德與天意相感應,年成歡樂、百姓安寧。甘露醴泉都是漢代常舉的祥瑞。此林主上德下應、時和歲豐,大吉。

渙:采薇出車,魚麗思初。上下役急,君子免憂。

《詩經·小雅》有《采薇》《出車》《魚麗》諸篇,寫將士出征戍邊、歸來飲至,令人追念當初;上下都被徭役逼得緊急,君子卻能免於憂患。此林主時逢徵役繁重,唯守正之人可以脫身無咎。

節:豕生魚魴,鼠舞庭堂。雄佞施毒,上下昏荒。君失其邦。

豬生出了魴魚,老鼠在庭堂上起舞;強橫的佞臣施放毒害,上下昏亂荒廢,君主失掉了自己的邦國。這些都是漢人所謂的物妖災異。此林主怪異叢生、奸邪當權,家國傾覆,大凶。

中孚:三頭六目,道畏難宿。寒苦之國,利不可得。

三個頭六隻眼的怪物,路上令人畏懼而難以投宿;到了苦寒之國,利益也得不到。此林主行途遇怪、寄宿無門,所往之地貧瘠無獲,凶。

小過:燕雀御茅,以生孚乳。昆弟六人,歡好孝悌。各同心願,和悅相樂。

燕雀銜來茅草築巢,孵化生養幼雛;兄弟六人歡好和睦、孝順友愛,各人心願一致,和悅相處而快樂。此林主營巢有成、子嗣繁衍,手足同心,家門和樂,大吉。

既濟:文君德義,仁聖致福。年無胎夭,國富民實。臥者在室,曾累益息。

有文德的君主秉持德義,以仁聖招來福澤;年年沒有胎死夭折之事,國家富足、百姓充實;連臥病在室的人也一層層地康復長養。此林主德政感召、人口蕃息、家國殷富,大吉。

未濟:秋梁未成,無以至陳。水深難涉,使我不前。

秋天的橋樑還沒有修成,無法到達陳國;水深難以蹚過,使我不能前進。此林主津樑未通、去路受阻,辦事時候未到,宜待不宜進。

恆之林(恆卦六十四林)

恆:黃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

那裡是黃帝誕生之地、伏羲居住之域;兵器刀刃都到不了,正利於安居止息。此林主擇地靈秀、遠離兵禍,宜於安宅久處,吉。

乾:登墀踒足,南行折角。長夜之室,不逄忠直。

登上臺階時扭傷了腳,往南走又折斷了角;住在長夜不明的屋子裡,遇不到忠誠正直之人。此林主舉步受傷、鋒芒受挫,居處昏暗而無良友,凶。

坤:燕雀衰老,悲鳴入海。憂在不飾,差池其羽。頡頏上下,寡位獨處。

燕雀衰老了,悲鳴著飛往海上;憂愁在於羽毛不再整飭,長短參差;上下翻飛,孤零零獨處一隅。差池其羽語出《詩經·邶風·燕燕》。此林主年老力衰、飄零失所,孤單無偶,凶。

屯:關門除憂,伯自外來。切切之患,我心得歡。(切切疑當作忉忉)

關起門來除去憂愁,伯氏從外面回來了;原先那份憂切之患消解,我心中得了歡喜。校語說「切切」疑當作「忉忉」,是憂思不安的樣子。此林主閉戶守靜而憂患自消,親人歸來,轉憂為喜,吉。

蒙:郊耕擇耜,有所疑止。空虛無子,蒙昧不知。

到郊外耕種、挑選耒耜,心中有所遲疑便停了下來;家裡空虛沒有子嗣,蒙昧不明其中緣故。此林主猶疑不決、事業停頓,又主子息艱難,不吉。

需:張牙切齒,斷怒相視。禍起蕭牆,牽引吾子。患不可解,憂驚吾母。

張牙切齒、忿怒相視;禍事從自家的屏牆之內生起,牽連了我的兒子;禍患解不開,又驚擾了我的母親。禍起蕭牆語出《論語·季氏》。此林主內訌成禍、株連家人,憂驚難解,大凶。

訟:履不容足,南山多棘。毋出房閨,乃無病疾。

落腳的地方容不下一隻腳,南山上又滿是荊棘;不要走出內室,才不會生病受害。此林主處境侷促、外多凶險,宜靜守閨門以避疾患。

師:牛騂亡子,鳴於大野。申後陰微,還歸其母。

赤色的母牛丟了小牛,在曠野上哀鳴;申後勢弱位微,只得回到自己的母家。周幽王廢申後,是《詩經》與《史記》所記的舊事。此林主失子離散、后妃失寵,被棄而歸宗,凶。

比:龍生於淵,因風昇天。章虎炳文,為禽敗軒。發輗溫谷,暮宿崑崙,終身無患。光精照耀,不被患難。

龍生在深淵之中,趁著風勢升上天空;斑斕的虎顯出煥然的花紋,捕獲禽獸而毀壞了車軒;清晨從溫谷啟程,傍晚投宿崑崙,終身沒有禍患;光華照耀四方,不遭患難。「大人虎變,其文炳也」出自《周易·革》。此林主乘勢騰達、光彩顯赫,遠行無礙,終身安泰,大吉。

小畜:既嫁宜吉,出入無咎。三聖並居,國安無災。

女子已經出嫁,宜於吉慶,出入都沒有過錯;三位聖人同處一朝,國家安定沒有災禍。此林主婚嫁得宜、行止無咎,賢者在位而境內平安,大吉。

履:北陸陽伏,不知黑白。君子傷讒,正害善人。

太陽行到北陸,陽氣潛伏,人分不清黑白;君子被讒言中傷,正直之名反被用來加害善人。北陸是《左傳·昭公四年》所說日在虛危、隆冬藏冰之時。此林主是非混淆、讒佞害賢,凶。

泰:一身兩頭,延適二家,亂不可治。

一個身子長著兩個頭,一個人許嫁給兩家;紛亂得無法整治。此林主政出兩門、心志二屬,頭緒混亂難以收拾,凶。

否:牝馬牡駒,歲孳不休。君子衣服,利得有餘。

母馬與公駒年年生息不止;君子的衣裳齊備,所得的利益綽綽有餘。此林主畜產蕃息、衣食豐足,財利有餘,吉。

同人:南行懷憂,破其金輿。安坐故廬,乃無殃患。

往南遠行心懷憂愁,弄壞了那輛華美的車;安安穩穩坐在舊屋裡,才沒有災殃禍患。此林主出行破財招憂,守舊居家則平安,宜靜不宜動。

大有:憂人之患,履傷浮顏。為身禍殘,篤心自守。與喜相抱。

替別人的禍患擔憂,腳下受傷而愁容浮上面頰;本已為自身招來禍殘,若能篤實用心、堅守自持,便能與喜慶相擁。此林主初因多事招損,轉而篤守本分則終得喜慶,先凶後吉。

謙:咸陽辰巳,長安戌亥。丘陵生心,非魚鰍市。可以避水,終無凶咎。

咸陽當辰巳之位,長安居戌亥之方;心中打定主意遷往丘陵高處,那裡不是魚鰍聚集的水鄉;如此便可以躲開水患,終究沒有凶險過錯。此林主擇高地而居可避水厄,趨避得法則無咎。

豫:不知何孫,夜來扣門。我慎外寇,兵戎且來。

不知是哪一家的子孫,夜裡前來敲門;我謹慎地防備外來的盜寇,兵戈戰事就要到了。此林主夜有不明來客、外患將起,須嚴加戒備,凶。

隨:昧旦不明,目暗無光。喪滅失常,使我心傷。

天將亮卻還不明,眼前昏暗沒有光亮;喪亡毀滅、失了常度,使我心中悲傷。昧旦語出《詩經·鄭風·女曰雞鳴》。此林主時運晦暗、家有喪亡,悲傷難免,凶。

蠱:江陰水側,舟楫破乏。狐不得南,豹無以北。雖欲會盟,河水梁絕。

在江南水邊,船隻槳櫓殘破匱乏;狐狸過不了南岸,豹子也到不了北邊;雖然想去會盟,河上的橋樑卻斷了。此林主舟車不備、南北隔絕,約會不成,凶。

臨:神之在丑,逆破為咎。不利西南,商人休止。

神煞居於丑位,沖逆破害便成災咎;西南方向不利,商人只好停下不走。此林主方位神煞相沖,出行經商都宜暫止,妄動不利。

觀:然諾不行,欺訟誤人。使我虛宿,夜歸溫室。神怒不直,鬼擊無目。欲求福利,適反自賊。

應許的話不肯兌現,用欺詐的訴訟貽誤他人;害我空等一宿,夜裡獨自回到溫暖的屋子。神明惱怒他不正直,鬼魅暗中擊打也不長眼;本想求取福利,恰恰反倒害了自己。此林主失信欺人、神鬼共怒,求福反招禍,大凶。

噬嗑:攘臂拯肘,怒不可止。狼戾愎很,無與為市。

捋起袖子、舉起胳膊,怒氣止不住;性情兇戾、剛愎乖張,沒有人肯同他做買賣。此林主暴躁自用、失和於人,交易無成,凶。

賁:販馬買牛,會值空虛。利得尟少,留連為憂。

販馬又買牛,偏偏趕上市面空虛;獲利極少,滯留在外反成憂愁。尟就是鮮,稀少的意思。此林主經商不逢其時、所獲無幾,羈留生憂,不吉。

剝:高樓陸處,以避風雨。深堂邃宇,君安其所。牝雞之息,為我利福。請求弗得。

高樓建在高地上,可以躲避風雨;深廣的廳堂屋宇,主人安居其中;母雞生蛋孳息,成了我的利益與福氣;只是有所請託卻辦不成。牝雞本有司晨之戒,這裡取的是它生養之利。此林主居處安穩、家中生息有餘,唯干求他人無應,吉中略有不足。

復:阿衡服箱,太乙載行。迯時歷舍,所求吉昌。

號稱阿衡的伊尹駕車馱載,太乙之神乘車而行;順應時辰、歷經列舍,所求的事情吉慶昌盛。服箱語出《詩經·小雅·大東》。此林主得神明賢佐相助、行程合於時日,謀事亨通,大吉。

旡妄:飛來之福,入我居室,以安吾國。

意外飛來的福氣,進入我的居室,使我的邦國得以安定。此林主福自天降、不求而至,家國俱安,大吉。

大畜:不孝之患,子孫為殘。老耄莫養,獨坐空垣。

遭了不孝的禍患,子孫反成了殘害自家的人;年老力衰無人奉養,只能獨自坐在空牆之下。此林主家門失教、老無所依,孤苦淒涼,凶。

頤:南過棘門,駒裂我冠。斷衣傷襦,使君恨憂。

往南經過棘門,馬駒撕裂了我的帽子;衣裳被扯斷、短襖被弄壞,教人又恨又憂。此林主行途受損、衣冠不整,蒙羞含恨,不吉。

大過:重門射平,不知所定。質疑蓍龜,孰可避火。明神答報,告以犧牲。宜利止居。

在層層門戶之中射箭求個平允,心裡始終定不下主意;於是用蓍草與龜甲卜問疑難,問怎樣才能躲開火災;神明作了回答,指示用犧牲祭禱。如此便宜於停下來安居。此林主疑難當決則問卜,依神示禳祭而後靜守,可以免災。

坎:麟麑鳳雛,安樂無憂。捕魚河海,利踰徙居。

麒麟的幼崽、鳳凰的雛鳥,安樂而沒有憂愁;到江河大海中捕魚,得利多到值得遷居過去。麟鳳是古人最看重的祥瑞。此林主家有祥瑞、後輩安吉,又主漁獵大得財利,大吉。

離:新田宜粟,上農得谷。君子懷德,以乾百祿。

新開墾的田適宜種粟,上等的農夫收得好谷;君子心懷德行,因而求得百樣福祿。乾祿百福是《詩經·大雅·假樂》一類頌詩的成語。此林主田事豐收、修德得祿,財福兩全,大吉。

咸:簪短帶長,出思苦窮。瘠蠡小瘦,以病之癃。

髮簪太短、衣帶太長,出門時滿心只念著自己的窮苦;身子瘦弱枯瘠,因病而成了殘廢。此林主衣冠不稱、貧病交加,身體羸弱,凶。

遯:爭訟之門,不可與鄰。出入有為,憂生我患。疑當作生我憂患)

好打官司的人家,不可以和他做鄰居;出入之間稍有作為,憂愁便生出禍患來。校語說末句疑當作「生我憂患」。此林主近訟門必受牽累,妄有舉動則招憂,宜遠避靜守。

大壯:朽根枯株,不生肌膚。病在心腸,日以燋枯。

朽爛的根、枯死的樹樁,再長不出新的皮肉;病根在心腸深處,一天天焦灼枯槁。此林主根本已壞、生機斷絕,宿疾內傷日甚,大凶。

晉:雨師娶婦,黃岩季女。成禮就婚,相呼南上。膏我下土,年歲大茂。

雨師迎娶新婦,娶的是黃岩的小女兒;行完婚禮成了親,相互招呼著往南上路;雨水潤澤了大地,年成十分豐茂。此林主婚姻和合、雨暘應時,五穀豐登,大吉。

明夷:冬采薇蘭,地凍堅難。利走失北,暮無所得。

冬天去采薇菜蘭草,地凍得又硬又難下手;奔走求利卻迷失了方向,到天黑一無所得。此林主時令不合、方向已失,勞而無功,凶。

家人:昧之東域,誤過虎邑。失我熟(一作熊)羆飢無所食。

昏昧中走到東邊的地界,誤闖進虎狼盤踞的城邑;丟掉了我的熊羆獵獲,餓得沒有東西吃。「熟」字一本作「熊」。此林主誤入險地、獵獲盡失,飢困交加,凶。

睽:日莫閉目,隨陽休息。箕子以之,乃受其福。舉事多言,必為悔殘。

日暮時閉目安歇,順著陽氣的消長而休息;箕子正是這樣自晦以求全身,因而承受了福澤。箕子佯狂免禍,事見《史記·宋微子世家》。此林主韜晦守靜者得福,多言多事者必致悔殘。

蹇:蓼蕭瀼瀼,君子龍光。鳴鸞噰噰,福祿來同。

蓼蕭上的露水濃重,君子有如龍一般的光彩;車上的鸞鈴噰噰而鳴,福與祿一齊到來。語本《詩經·小雅·蓼蕭》。此林主君臣歡宴、恩澤下逮,福祿並集,大吉。

解:鳥飛無翼,兔走折足。雖不同會,未能利達。

鳥要飛卻沒有翅膀,兔要跑卻折斷了腳;兩者雖不在一處,卻同樣不能順利通達。此林主缺乏憑藉、行動受阻,所求到不了目的,凶。

損:五勝相賊,火得水息。精光消滅,絕不能續。

五行相剋相害,火一遇水便熄滅;精華光亮一齊消失,斷絕而無法接續。五勝即五行相勝之說。此林主氣數相剋、光明熄滅,事業斷絕難繼,凶。

益:東資齊魯,得騂大馬。便辟能言,市人善賈。鄰人並戶,請火不與。人道閉塞,鬼祟其宇。

到東邊的齊魯一帶取貨,得到赤色的大馬;巧言善辯、能說會道,市上的人都善於經商;可是鄰居兩家緊挨著,去討個火種也不肯給;人情道路閉塞,鬼祟便盤踞在屋裡。此林主貿易雖有所得,而人情澆薄、家宅不寧,吉凶相半。

夬:爭雞失羊,亡其金囊。利不得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

為爭一隻雞而丟了羊,連錢袋也一併丟失;利益不能長久,正如孔子被困於陳蔡之間的禍患,全靠楚國來援才得安寧。事見《史記·孔子世家》。此林主因小失大、一時受困,賴外力相救方得脫險,先凶後安。

姤:九登十陟,馬跌不前。管子佐之,乃能上山。

一連攀登了九次十次,馬跌倒了走不上去;有管仲那樣的人從旁輔佐,才終於登上山頂。此林主獨力難成、屢試屢挫,得賢者相助方能成事。

萃:東鄰愁苦,君亂天紀。日貪祿寵,必受其咎。一本有意合志同,內外相從,見吾伯公。

東邊的鄰居愁苦不堪,君主擾亂了天時綱紀;天天貪圖俸祿恩寵,必定要承受這份災咎。一本此下還有「意合志同,內外相從,見吾伯公」數句,說上下同心、內外相隨而得見伯公。此林主上失其道、貪祿招禍,唯同心相從者尚有轉機。

升:三狸捕鼠,遮遏我前。死於壞域,不能脫走。

三隻野貓合力捕鼠,把我的前路堵得死死的;終於死在殘破的圍欄裡,逃脫不掉。此林主四面受圍、前路斷絕,無從脫身,凶。

困:狼虎爭強,禮義不行。兼吞其國,齊魯無王。

豺狼猛虎爭強斗勝,禮義無法推行;強者兼併吞沒了別人的國家,齊魯一帶沒有了共主。此林主強梁橫行、禮崩樂壞,弱者被吞,凶。

井:五嶽四瀆,合潤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

五嶽與四瀆共同滋潤天下,這便是它們的功德;行事不違背常理,百姓因而蒙受恩福。五嶽四瀆是歷代國家所常祀的山川。此林主恩澤普施、舉措合宜,眾庶得安,吉。

革:六月種黍,歲晚無雨。秋不宿酒,神失其所。先困後通,與福相從。

六月才下黍種,到年底又沒有雨;秋祭時連隔宿的酒都備不出,神靈失掉了應有的享祀。所幸先困頓而後亨通,福氣終究跟隨而來。此林主播種失時、祭享不備,前路雖困而後有轉機,先凶後吉。

鼎:騋牝龍身,日取三千。南上蒼梧,與福為婚。道理夷易,身安無患。

七尺高的母馬生著龍一般的身軀,一天能走三千里;乘它南上蒼梧,與福氣結成婚姻;道路平坦好走,身體安康沒有禍患。騋牝語出《詩經·鄘風·定之方中》。此林主得良驥遠行、締結佳緣,途順身安,大吉。

震:出入休居,安止無憂。上室之歡,虐為季殘。

出出進進、歇息安居,止於其所而沒有憂愁;只是上房裡的那份歡樂,因恃強暴虐而害了年幼的一輩。此林主起居安穩本可無憂,然家中以強凌弱,少者受傷,吉中有損。

艮:南山昊天,刺政閔身。疾病無辜,背憎為仇。

《詩經·小雅》有《節南山》一類篇章,仰望蒼天而譏刺弊政、哀憫自身;無辜遭了疾病,背地裡的憎恨結成仇怨。此林主政亂身危、暗中結怨,疾病無端而至,凶。

漸:潼頓東徙,道路跛踦。日辰不良,病為祟禍。

在潼關一帶停頓之後往東遷移,道路崎嶇難行;日辰選得不好,病痛成了鬼祟作出的禍害。此林主遷徙擇日不吉、途中艱險,疾病纏身,凶。

歸妹:兄征東燕,弟伐遼西。大克勝還,封居河間。

哥哥出征東邊的燕地,弟弟討伐遼西;大獲全勝而歸,受封住在河間。此林主兄弟並出立功、征伐得勝,受封得地,大吉。

豐:播輪折輻,馬不得行。豎牛之讒,賊其父兄。布衣不傷,終身無患。

車輪搖散、輻條折斷,馬也走不動了;豎牛進讒,害了自己的父親和兄長。豎牛譖殺叔孫氏父子,事見《左傳·昭公四年》。所幸布衣平民不受牽連,終身沒有禍患。此林主貴家遭讒內亂,而安分守素之人反得保全。

旅:駕之南海,晨夜不止。君子勞罷,僕伕憔苦。

駕車前往南海,從清晨到深夜不肯停歇;君子勞累疲憊,車伕也憔悴困苦。此林主奔波無度、人馬俱疲,行役辛苦,不吉。

巽:怨重被燒,忿怒生禍。褊心作事,意如為亂。

積怨太深而遭焚燒之殃,忿怒之下生出禍端;心胸狹窄地辦事,任著意氣便成禍亂。褊心語出《詩經·魏風·葛屨》。此林主積怨動怒、器量狹小,自招災禍,凶。

兌:張狂妄行,竊食稻粱。狗吠非主,囓傷我足。

張狂妄為、胡亂行事,偷吃人家的稻米粱谷;狗對著並非主人的人狂吠,還咬傷了我的腳。此林主行止無檢、貪竊小利,反受其害,凶。

渙:驚蹕式道,先驅除咎。王后親桑,以率群功。安我祖宗。

清道戒嚴、車駕出行,前驅開路先除去災咎;王后親自采桑,為的是率領眾人操持女功;如此安定了我的祖宗基業。天子出警入蹕、王后親蠶,都是古禮。此林主上下各守其職、內外並舉,宗祧得安,大吉。

節:門戶乏食,困死誰告。對門不通,安所歸急。積藏五穀,一花千葉,市賈有息。

家裡斷了糧,困死了又向誰去訴說;連對門都走不通,緊急時能投奔哪裡;後來積儲五穀,一朵花開出千片葉子,做買賣便有了贏利。此林主先受飢困無援之厄,後因積蓄而轉豐,商賈獲息,先凶後吉。

中孚:破敝復完,危者得安。鄉善無損,商人有息。利來入門。

破損的重新完好,危險的轉為安定;一心向善便沒有虧損,商人也有了利息,財利自己送上門來。此林主由破轉成、由危轉安,向善得福,經營有利,吉。

小過:迭迭累累,如岐之室。一息十子,古公治邑。

一重重、一層層,像岐山下周家的屋宇那樣綿密;一胎生養十個兒子,古公亶父治理著他的城邑。古公亶父遷居岐山,是周室開基之始。此林主基業穩固、子孫眾多,家門蕃盛,大吉。

既濟:三嫗治民,不勝其任。兩馬爭車,敗壞家室。

三個老婦人去治理百姓,擔不起這份職任;兩匹馬爭搶一輛車,把家室都弄壞了。此林主用人不當、內部爭奪,家業敗落,凶。

未濟:蔽鏡無光,不見文章。少女不市,棄於相望。

蒙塵的鏡子失去光亮,照不出紋理文采;年少的女子不去趕集,被人拋在一旁遙遙相望。此林主明鑑不彰、才華被埋,人受冷落見棄,凶。

遯之林(遯卦六十四林)

遯:三塗五嶽,陽城太室。神明所住,獨無兵革。

三塗山與五嶽,陽城和太室山,都是神明所居住的地方,獨獨沒有兵戈戰亂。太室即嵩山的主峰。此林主所處乃神靈護佑之地,兵禍不侵,大吉。

乾:軟弱無輔,不能自理。意在外野,心懷勞苦。雖憂不殆。

自身軟弱又無人輔助,料理不了自己的事;心思飄在外面的曠野,胸中滿是勞苦;雖然憂愁,卻還不至於危殆。此林主孤弱無援、心志外馳,憂勞雖多而無大害。

坤:周成之隆,刑措無凶。大眾贊佑,君子作仁。

周成王時代興隆,刑罰擱置不用而沒有凶事;萬眾稱頌佑助,君子推行仁政。成康之世刑措四十餘年不用,見《史記·周本紀》。此林主政清人和、刑罰不施,眾望所歸,大吉。

屯:穴有狐烏,坎生蝦蟆。象去萬里,不可得捕。

洞穴裡住著狐狸和烏鴉,坑坎中生出蝦蟆;大象卻已走出萬里之外,再也捕捉不到。此林主身邊盡是小物、所求大者遠遁,志大而力不能及,不吉。

蒙:俱為天民,雲過吾面。治民嫉妒,與我無恩。(民一作門)

大家同樣是上天所生的百姓,雲彩卻只從我面前飄過;治理百姓的人心存嫉妒,對我毫無恩惠。「民」字一本作「門」。此林主上不加恩、遭人妒忌,孤立無援,不吉。

需:三首六目,政多煩惑。皋陶瘖聾,亂不可從。

三個頭六隻眼,政令繁多而令人迷惑;連皋陶那樣的賢明法官也變得又啞又聾,亂局無從依循。皋陶是虞舜時掌刑罰之官。此林主政出多門、賢者失聲,綱紀紊亂,凶。

訟:德積不輕,辭王釣耕。三媒不已,大福來成。

積德深厚而不輕淺,辭謝了王命去垂釣耕田;來說合的人再三不斷,大福終於成就。呂尚釣於渭濱、伊尹耕於有莘,都是待時而起的舊事。此林主積德隱居、三聘乃出,終獲大福,大吉。

師:堅固相親,日用自完。六體不易,孰為安全。雨師駕西,濡我轂輪。張伯李季,各噬關門。

彼此堅固親近,日常用度自給自足;六體不曾變換,還談得上什麼安不安全;雨師駕車往西而去,淋溼了我的車轂車輪;張伯與李季各自把守著關門。此林主內部牢固自足,雖遇風雨阻隔、人各據一方,尚可自保,平中帶滯。

比:方內不行,輻摧輪傷。馬禁堤與,愛子閔時。

在境內也走不通,輻條摧折、車輪損壞;馬被攔在堤邊過不去,疼愛的兒子只能感傷時運。此林主車馬受損、去路被阻,為子女憂傷,凶。

小畜:畜牝無駒,養雞不雛。群羊三歲,不生兩頭。

養著母馬卻生不出馬駒,養著雞卻孵不出雛;一群羊養了三年,連兩隻小羊都沒添。此林主孳生無成、畜養不蕃,家中子息與財產都毫無增益,凶。

履:老耄罷極,無取中直。懸輿致仕,得歸鄉國。

年老力衰疲憊到了極點,行事取不到中正之道;於是把車懸掛起來辭官退休,得以回到故鄉。懸車致仕是漢人告老的常語。此林主年高退位、功名當止,能安然還鄉,屬知止之吉。

泰:縮緒亂絲,手與為災。越畝逐兔,斷其褌襦。

抽理亂絲的頭緒,手反倒被纏成了災;越過田壟去追兔子,扯斷了褲子和短衣。此林主頭緒紛亂理不清,貪逐小利反損衣物,徒勞受害,凶。

否:海老水乾,魚鱉蕭索。高落無澗,獨有沙石。

大海衰老、水都幹了,魚鱉零落蕭條;高處塌陷而不成溪澗,剩下的只有沙子石頭。此林主源枯本竭、生物凋零,一無所依,大凶。

同人:入市求鹿,不見頓足。終日至夜,竟無所得。

到市集上去求鹿,連個蹄印都見不著;從白天找到夜裡,終究一無所得。此林主所求不在其處、方向根本錯了,勞而無獲,凶。

大有:築門壅戶,虎臥當道。驚我驊騮,不利出處。

門被堵住、戶被塞死,老虎又臥在路當中;驚嚇了我的駿馬,出門和居家都不利。驊騮是周穆王八駿之一。此林主前路壅塞、猛獸當道,進退都不合宜,凶。

謙:陶朱白圭,善賈息資。公子王孫,富貴不貧。

陶朱公范蠡與白圭,都善於經商而使本錢生息;公子王孫因此富貴而不貧窮。范蠡三致千金、白圭樂觀時變,見《史記·貨殖列傳》。此林主善於理財、貨殖生息,家道富厚,大吉。

豫:王良善御,伯樂知馬。周旋步驟,行中規矩。止息有前,延命壽考。

王良善於駕車,伯樂善於相馬;車馬周旋緩急,進退都合乎規矩;行止都有法度,因而延年長壽。此林主得良御良相之助、舉措合度,事順人壽,大吉。

隨:堯問大舜,聖德增益。使民不懼,安無怵惕。

堯向大舜諮詢請教,聖人的德行因此更加增益;使百姓不再畏懼,安寧而沒有驚惕。此林主虛心問賢、德業日進,眾庶安泰,大吉。

蠱:昭公失常,季氏悖狂。遊齊處鄆,喪其寵身。

魯昭公失了常度,季氏悖逆狂妄;昭公出奔流落到齊國、寄居鄆地,喪失了他尊寵的身位。事見《左傳·昭公二十五年》。此林主君弱臣強、失位出奔,尊貴之人流離,大凶。

臨:昏暮不行,候旦待明。復住止後,未得相從。

黃昏時不肯動身,要等到天亮才走;後來又停下留在後面,終究沒能跟上同伴。此林主行動遲疑、時機錯過,與人失之交臂,不吉。

觀:安止宜官,一日九遷。升擢超等,牧養常山。

安穩守位而宜於居官,一天之內九次升遷;提拔超越了常等,出任治理常山之地。一日九遷是形容拔擢之速。此林主仕途驟進、位望日隆,得以牧守一方,大吉。

噬嗑:去惡就凶,東西多訟,行者無功。

想躲開惡反而撞上凶,東邊西邊都是官司;出門在外的人白忙一場。此林主趨避失當、四處爭訟,行事無功,凶。

賁:老馬垂耳,不見百里。君子弗恃,商人莫取。無與為市。

老馬垂著耳朵,跑不滿一百里;君子不肯依靠它,商人也不肯買它,沒有人願意同它交易。此林主力衰無用、不為人取,欲售無門,凶。

剝:蟙螺生子,深自黑丑。似類其母,雖或相就。眾人莫取。(一雲蝸螺自疑當作目)

蝙蝠與螺螄生出子來,深黑而醜陋;雖然像它們的母親,偶爾也有人與之親近,眾人卻都不肯要。校語說「蝸螺」句中的「自」字疑當作「目」。此林主形陋質卑、不為人所取,縱有同類相親也終難見用,不吉。

復: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

百足之蟲眾足一齊行動,互相扶持而顯得強健;三位聖人共同輔翼國事,王室因此得到榮寵光耀。此林主眾力協同、賢者輔政,門庭增光,大吉。

旡妄:容民蓄眾,履德有信。大人受福,童蒙憂惑。利無所得。

包容百姓、蓄養眾人,踐行德行而講求信用;大人因此受福,蒙昧的幼童卻仍在憂愁迷惑之中,得不到利益。容民畜眾語出《周易·師》的大象辭。此林主居上位者寬厚得福,無知無位者仍難獲利,吉凶因人而異。

大畜:左跌右僵,前躓觸桑。其稽據石,傷其弟兄。老蠶不作,家無織帛。貴貨賤身,久留連客。

左邊跌倒、右邊僵仆,往前又絆在桑樹上;停下來靠著石頭歇息,卻傷了自己的兄弟;老蠶不再吐絲,家裡織不出絹帛;看重貨物而輕賤自身,長久滯留在外做客。此林主行止顛躓、手足受傷、生業蕭條,因重財而累身羈旅,凶。

頤:昏人旦明,賣食老昌。國祚東表,號稱太公。

昏昧的人到天亮時終於明白,靠賣吃食到老而昌盛;國運延伸到東海之表,被尊稱為太公。呂尚曾困於朝歌屠肆、棘津賣食,後來封齊稱太公。此林主困頓之人終有開明發達之日,晚歲貴盛,大吉。

大過:敝笱在梁,魴逸不禁。漁父勞苦,焦喉乾口。虛空無有。

破魚簍擺在魚梁上,魴魚溜走了攔不住;漁翁忙得辛苦,喉焦口乾,到頭來空空一無所有。敝笱在梁語出《詩經·齊風·敝笱》。此林主器具敗壞、防範不嚴,勞而無獲,凶。

坎:盛中後跌,衰者復掇。盈滿或毀,疾羸肥腯。鄭昭失國,重耳興立。

盛到中途以後便跌落,衰敗的反而重新收拾起來;盈滿的有時傾毀,瘦弱的轉而肥壯;鄭國昭公失掉了國家,晉公子重耳卻興起而立。此林主盛衰互易、消長循環,處盛者當防跌落,居衰者可望復興。

離:折亡破甕,使我困貧。與母生分,別離異門。

折損喪亡、打破了甕,使我陷入困頓貧窮;與母親生生分開,別離而各在一門。此林主破財損器、骨肉分離,貧困交加,凶。

咸:野有積庾,嗇人駕取。不逢狼虎,暮歸其宇。

野外堆著露天的穀囤,農人駕車去裝取;一路沒有碰上狼虎,傍晚安然回到自己屋裡。嗇人就是農夫。此林主收穫在野、運載順利,往返平安,吉。

恆:襁褓孩孤,冠帶成家。出門如賓,父母何憂。

襁褓中的孤兒,長大後戴冠束帶、成家立業;出門待人恭敬得像接待賓客,父母還有什麼可憂愁的。出門如賓語出《左傳·僖公三十三年》。此林主孤幼終能自立成人,恭謹有禮,家門無憂,吉。

大壯:陳力就列,官職無廢。手不勝盆,失其寵門。

量力任事、各就其位,官職便不至荒廢;可是手托不住盆,終究失去了得寵的門路。陳力就列語出《論語·季氏》。此林主稱職者可保其位,力不勝任者必失恩寵,吉凶全在自量。

晉:積雪大寒,萬物不生。陰制庶士,時本寒貧。

積雪深厚、天氣酷寒,萬物都不生長;陰氣壓制著眾人,時運本來就寒苦貧薄。此林主時令嚴寒、生機不發,眾人受制,貧困難免,凶。

明夷:龍鬥海門,失理傷賢。內畔生賊,自為心疾。

群龍在海門相鬥,違背常理而傷害賢者;內部叛亂生出禍賊,自己成了自己的心腹之患。畔就是叛。此林主上層爭鬥、賢良受害,禍起蕭牆,大凶。

家人:不畏猛虎,依人為輔。三夫執獸,伏不敢起。身安無咎。

不害怕猛虎,靠著眾人來做幫手;三個壯漢制住了野獸,它伏在地上不敢起來;自身平安而沒有過錯。此林主合眾自壯、協力制凶,身家得保,吉。

睽:南山高岡,回隤難登。道路遼遠,行者無功。憂不改凶,惡亦消去。

南山的高岡盤曲險陡,難以攀登;道路遙遠,行人白跑一趟;雖然憂愁未解、凶象未改,惡事到底也消散了。此林主道途艱難、所行無功,然災禍終究散去,凶中轉平。

蹇:逢時陽遂,富且尊貴。

恰好趕上時運,陽氣順遂通達,因而既富有又尊貴。此林主時運亨通、諸事遂心,財位雙全,大吉。

解:求我所欲,得其利福。終身不辱,盈盛之門。高屋光覆,君先其固。

求取自己所想要的,便得到了利益與福氣;終身不受屈辱,門戶豐盈興盛;高大的房屋光華籠罩,主人先把根基築得牢固。此林主所求如願、家門昌盛,根本先立而後能久,大吉。

損:安坐至暮,禍災不到。利詰妒姝,皇宥不赦。

安安穩穩坐到天黑,禍災也不上門;宜於責問那些嫉妒的美人,君上雖寬宥卻不肯赦免她們。此林主靜守則無災,對內當整肅妒忌爭寵之人,處置從嚴則吉。

益:膠車駕東,與雨相逢。五楘(一作婺)解墮,頓斬獨宿。憂為身福。

用膠粘接的車往東行,偏偏遇上下雨;車轅上五道皮束散脫掉落,只好頓住停下獨自投宿;這一場憂患反倒成了自身的福氣。「五楘」一本作「五婺」,五楘梁輈語出《詩經·秦風·小戎》。此林主車器不堅、途遇風雨受阻,然因禍得福,先凶後吉。

夬:擇日高飛,遠至東齊。見孔聖師,徒我相諧。

選好日子高飛遠舉,一直到東方的齊國;見到孔子那樣的聖人之師,門徒與我相處和諧。此林主擇時遠行、得遇明師良友,志同道合,大吉。

姤:陳媯敬仲,兆興齊姜。乃適營丘,八世大昌。

陳國媯姓的公子敬仲,卜兆預示他將在齊國興起;於是奔往營丘,八世之後大為昌盛。《左傳·莊公二十二年》記陳敬仲奔齊,占辭說「八世之後,莫之與京」。此林主遠遷異國而卜兆吉利,子孫數世昌隆,大吉。

萃:缺將無憚,難從東西。毀破我盆,泛棄酒食。

缺了主將便人人無所忌憚,東邊西邊都難以依從;打破了我的盆,酒食都潑灑拋棄。此林主群龍無首、進退失據,器毀食廢,凶。

升:中夜狗吠,盜在廬外。神光佐助,消散歸去。

半夜裡狗叫起來,盜賊就在屋外;有神明的光輝從旁相助,盜賊消散退去。此林主夜有盜警,賴神助而化解,有驚無險。

困:雷車不藏,隱隱西行。霖雨三旬,流為河江。使我憂心。

雷聲如車不肯收藏,隱隱向西滾去;連綿大雨下了三十天,積水匯成江河,使我憂心忡忡。此林主陰雨成澇、水勢難遏,憂患纏身,凶。

井:老河空虛,舊井無魚。利得不饒,避患東鄰。福來入門,使我悔存。

老河道乾涸空虛,舊井裡沒有魚;所得的利益並不豐厚,只好躲到東邊鄰家去避禍;後來福氣進門,才使我把悔恨留在身後。此林主舊業枯竭、獲利微薄,避禍他處而終得福,先困後轉。

革:福德之士,歡悅日喜。夷吾相國,三歸為臣。貴流子孫。

有福德的人,歡欣喜悅一天勝過一天;管夷吾做齊國之相,享有三歸之富而仍居臣位;富貴流傳到子孫。管仲有三歸,見《論語·八佾》。此林主德厚位隆、富貴可繼,澤被後代,大吉。

鼎: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

《詩經·鄭風·清人》詠高克領兵久駐河上,將士長期屯守在野外;逍遙閒散卻回不了家,只能思念自己的慈母。此林主久戍在外、歸期無定,思親成憂,不吉。

震:驄 (音葛)黑 ,東歸高鄉。白虎推輪,蒼龍把衡。朱雀導引,靈鳥載遊。遠扣天門,入見真君。馬全人安。

駕著青白雜毛與黑色的良馬,往東回到高鄉;白虎在後推著車輪,蒼龍把持著車衡,朱雀在前引路,靈鳥載著遨遊;遠行叩開天門,進去朝見真君;馬匹齊全、人也平安。四靈導從是漢人所想像的神行儀仗。此林主神靈護衛、遠行通天,人馬俱安,大吉。

艮:路多枳棘,前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

路上滿是枳樹荊棘,往前走就扎傷我的腳;對出門的旅客不利,成了心頭的毒害。此林主前途荊棘叢生、舉步受傷,行旅不宜,凶。

漸:端坐生患,憂來入門,使我不安。

端端正正坐著也生出禍患,憂愁自己找上門來,使我不得安寧。此林主災禍無端而至、靜守亦難倖免,心神不寧,不吉。

歸妹:小陬之市,利不足喜。二世積仁,蒙其祖先。匪躬之言,狂悖為患。

偏僻小角落裡的集市,那點利益不值得歡喜;兩代人積累仁德,蒙受祖先的餘蔭;不顧自身而直言進諫本是美事,一旦狂妄悖亂便成禍患。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語出《周易·蹇》六二。此林主小利不足道,賴祖德庇佑,進言當守分寸,過則招禍。

豐:登高望時,見樂無憂。求利南國,與寶相得。

登上高處觀望時勢,所見都是歡樂而沒有憂愁;到南方的邦國求利,正與珍寶相遇。此林主居高見遠、時機可乘,南行得寶進財,大吉。

旅:跛足息肩,有所忌難。金城鐵郭,以銅為關。藩屏自衛,安土無患。

瘸著腳卸下肩上的擔子,是因為有所顧忌為難;金鑄的城、鐵築的郭,用銅做成關門;築起屏障自我防衛,安居本土便沒有禍患。此林主行動不便宜暫止,憑堅固守則平安無事,守則吉、行則凶。

巽:江水沱汜,思附君子。伯仲處市,不我肯顧。侄娣恨悔。

江水分出沱汜兩條支流,心裡想依附君子;伯仲兩位卻在市上,不肯回頭看我一眼;隨嫁的侄女與妹妹都心懷恨悔。《詩經·召南·江有汜》正詠媵妾被棄之怨。此林主欲附無門、遭人冷落,姻親生怨,凶。

兌:芽糵生達,陽唱於外。左手執鑰,公言錫爵。

谷芽萌發、抽條通達,陽氣在外面倡導生機;左手拿著舞鑰起舞,主公開口賞賜酒爵。左手執鑰語出《詩經·邶風·簡兮》。此林主生機勃發、時逢陽長,得上賞賜爵祿,大吉。

渙:雲夢苑囿,萬物蕃熾。犀象玳瑁,荊人以富。

雲夢澤的苑囿裡,萬物繁盛興旺;犀角、象牙與玳瑁應有盡有,楚國人因此富足。雲夢是楚國大澤,物產之富見於《戰國策》。此林主物產豐饒、珍貨充盈,家國俱富,大吉。

節:渠戎萬里,晝夜愁苦。櫜甲戍服,雖荷不賊。鷹鸇之殃,害不能傷。

到萬里之外去防禦戎人,日夜愁苦;把鎧甲收進囊中、換上戍守的衣服,雖然身負重任卻不遭賊害;縱有鷹鸇撲擊那樣的災殃,也傷害不了他。此林主遠戍艱苦而終得保全,凶險不能加身,苦中有吉。

中孚:出門東行,日利辰良。步騎與駟,徑歷京邦。暮宿北燕,與樂相逢。

出門往東走,日子有利、時辰吉良;步卒騎兵連同駟馬之車,一路直穿京城大邦;傍晚投宿北方的燕地,恰與歡樂相遇。此林主擇時東行、行程通達,途中得樂,大吉。

小過:騎騅與蒼,南賈太行。逢蛟猛虎,為所吞餐。葬於渭陽。

騎著騅馬和青馬,往南越過太行去經商;路上遇到蛟龍猛虎,被它們吞吃,最後葬在渭水之北。渭陽語出《詩經·秦風·渭陽》。此林主遠行經商遭遇猛惡,身死異鄉,大凶。

既濟:鎡基逢時,稷契皋陶。貞良得願,微子解囚。市恐無虎,謾言妄語。

有好鋤頭還得趕上農時,正如后稷、契、皋陶各遇明主;忠貞良善之人得償心願,微子也解脫了囚繫。《孟子·公孫丑上》說「雖有鎡基,不如待時」;至於說市上有虎,不過是謊話妄語,三人成虎之說見《戰國策》。此林主逢時得位、賢者伸志、囚者獲釋,流言不足取信,吉。

未濟:酒為歡伯,除憂來樂。福善入門,與君相索。使我有得。(來一作未)

酒號稱「歡伯」,能除去憂愁、招來歡樂;福氣與善慶一同進門,來向主人求親相就,使我有所收穫。校語說「來」字一本作「未」。此林主宴樂消憂、福善臨門,所求有得,吉。

大壯之林(大壯卦六十四林)

大壯:左有噬熊,右有囓虎。前觸鐵矛,後躓強弩。無可抵者。

左邊有咬人的熊,右邊有噬人的虎;往前撞上鐵矛,往後又絆住強弩;四面都沒有可以抵擋的地方。此林主前後左右盡是凶險,無處躲避,大凶。

乾:金齒鐵牙,壽考宜家。年歲有儲,貪利者得。有其咎憂。

金一般的牙齒、鐵一般的牙床,長壽而宜於家室;年年有積儲,貪求利益的人也能得手,只是隨之會有災咎與憂慮。此林主身強家旺、年穀有餘,然逐利過甚便招咎,吉中帶憂。

坤:家給八足,頌聲並作。四夷賓服,干戈櫜閣。

家家豐足、人人富裕,頌揚之聲一齊興起;四方外族都來歸服,兵器鎧甲收進袋中、擱置不用。櫜甲束兵是《禮記·樂記》所記武王偃武修文之事。此林主家國殷實、天下太平,兵革不興,大吉。

屯:獮猴冠帶,盜載非位。眾犬持吠,狂走蹶足。

獼猴戴上冠帶,竊據了本不該屬於它的位子;群犬對著它狂吠,它狂奔逃走時跌傷了腳。沐猴而冠是漢人譏笑虛有其表的舊語。此林主小人竊據高位、眾怒難犯,終至顛躓,凶。

蒙:心患其身,不念安存。忠臣孝子,為國除患。

心裡只憂慮自身的安危,卻不去想怎樣才能安身長存;真正的忠臣孝子,是為國家除去禍患的人。此林主私憂於一己者難有所成,唯忘身報國者能建功業,取捨全在公私之間。

需:君不明德,臣亂為惑。丞相命駕,胡亥失所。

君主不昭明德行,臣下作亂而人心迷惑;丞相下令備車,秦二世胡亥失掉了容身之處。趙高弒二世,事見《史記·秦始皇本紀》。此林主君昏臣亂、權臣專命,主上傾危,大凶。

訟:東行西窮,南北無功。張伯買鹿,從者失羊。

往東走、往西走都到了絕路,南北奔波也沒有功效;張伯去買鹿,跟隨的人卻把羊丟了。此林主四方奔走皆不得利,顧此失彼,凶。

師:鹿下西山,欲保其群。逄羿箭鋒,死於矢端。

鹿從西山下來,想要保全自己的鹿群;卻撞上后羿的箭鋒,死在箭頭之下。后羿善射,見《楚辭·天問》等書。此林主本欲護眾而自投險地,反遭殺身之禍,大凶。

比:夷明兆初,三旦為災。以讒復歸,名曰豎牛。剝亂叔孫,餒卒虛丘。

光明被傷的徵兆剛一顯現,接連三天都是災禍;靠著讒言重新回來的那個人,名叫豎牛;他剝奪攪亂叔孫氏,終於使叔孫豹餓死在虛丘。事見《左傳·昭公四年》。此林主小人以讒得勢、攪亂人家,主家餓死,大凶。

小畜:秦失嘉居,河伯為恠。還其銜璧,神怒不佑。織組無文,燒香不芬。

秦國失掉了美好的居處,河伯興妖作怪;把口銜的玉璧退了回去,神明惱怒而不加庇佑;織出的綬帶沒有花紋,燒起的香也不芬芳。銜璧是古時降服請罪之禮。此林主失地遭祟、神不歆享,所作所為皆無成,凶。

履:至德之君,禍不過鄰。使我世存,身無患災。

有至高德行的君主,禍事連鄰近之處都波及不到;使我家世代長存,自身沒有禍患災殃。此林主德厚福深、災不及身,家世綿長,大吉。

泰:眾惡之堂,相聚為殃。幽毒良人,使道不通。

眾多惡人聚集的廳堂,湊在一起便成禍殃;暗中毒害善良之人,使正道不能通行。此林主群小結黨、暗害賢良,公道壅塞,凶。

否:三痴六狂,欲之平鄉。迷惑失道,不知昏明。

三個痴人、六個狂徒,想要前往平鄉;一路迷惑而丟了正道,連天昏天亮都分不清。此林主同行者盡是昏悖之輩,迷失方向而不自知,凶。

同人:老弱無子,不能自理。郭氏雖憂,終不離咎。管子治國,侯伯來服。乘輿八百,尊祀祖德。(一作大有卦)

年老體弱而沒有子嗣,料理不了自己的事;郭氏雖然憂慮,終究脫不了災咎。至於管仲治理齊國,諸侯方伯都來歸服,車馬八百乘,隆重祭祀而彰顯祖德。校語說此條一本作大有卦之辭。此林主孤弱無嗣者難免咎患,而得賢相治國者則霸業昌隆,兩象吉凶懸殊。

大有:褒後生蛇,經孝曰微。追跌老耄,覆滅黃離。(一作同人卦)

褒姒的來歷相傳與龍漦所化之蛇有關,經傳所記的孝道由此衰微;追究起來,是年老昏聵者跌了跟頭,光明的黃離之德再度熄滅。褒姒亡周,事見《史記·周本紀》;黃離元吉出自《周易·離》六二。校語說此條一本作同人卦之辭。此林主女寵為禍、老昏失政,光明淪喪,大凶。

謙:聰鬣黑髯,東歸南鄉。白虎推輪,蒼龍把衡。遂至夷傷,不離咎殃。

長鬃黑髯的駿馬,往東回到南鄉;白虎在後推輪,蒼龍把持車衡;然而終究落得受傷,脫不開災咎禍殃。此林與「遯之震」同用四靈駕車之象,卻由吉轉凶。此林主雖有神物護送,去向不當仍遭傷損,凶。

豫:信譎龍且,塞水上流。半渡決囊,楚師覆亡。

輕信詭詐的龍且,在河水上游築囊壅塞水流;等楚軍渡到一半便決開沙囊,楚軍因此覆滅。這正是韓信囊沙斷濰水破龍且之戰,見《史記·淮陰侯列傳》。此林主中敵之計、半渡遇襲,全軍覆沒,大凶。

隨:有莘季女,為王妃后。貴夫壽子,母尊四海。

有莘氏的小女兒,做了君王的妃后;丈夫顯貴、兒子長壽,母儀尊於四海。有莘之女嫁給周文王,即太姒,見《詩經·大雅·大明》。此林主婚配得貴、夫榮子壽,母儀天下,大吉。

蠱:德被八表,蠻夷率服。蝥賊不作,道無苛慝。

德澤覆蓋到八方邊際,蠻夷都相率歸服;害蟲一般的賊人不再興風作浪,路上沒有苛政與邪惡。此林主德化遠播、四夷賓服,境內清平,大吉。

臨:載日精光,驂駕六龍。祿命徹天,封為燕王。

車上載著太陽的精華光輝,驂服六龍而駕行;祿命高通於天,受封做了燕王。此林主氣象宏大、貴不可言,受封列土,大吉。

觀:纓急縮頸,行不得前。五石示象,襄伯不成。

帽纓勒得太緊,脖子縮了回去,走不到前面;天降五塊隕石顯示徵兆,宋襄公的霸業終究沒有成就。隕石於宋五,見《左傳·僖公十六年》。此林主束縛太甚、進退不前,異象示警而事業無成,凶。

噬嗑:蛇鄉其穴,載麻當喪。哀悲哭泣,送死離鄉。

蛇朝著自己的洞穴而去,車上載著麻布正逢喪事;哀傷悲痛地哭泣,送葬之後離開故鄉。此林主家有喪亡、舉哀離鄉,淒涼之極,大凶。

賁:四潰不安,兵革為患。掠我妻子,客屢飢寒。

四方潰散不得安寧,兵戈甲冑成了禍患;擄掠走我的妻兒,客居在外屢屢受凍捱餓。此林主兵亂四起、家破人離,流落飢寒,大凶。

剝:乘風雨橋,與飛鳥俱。一舉千里,見吾愛母。(雨一作禹)

乘著風越過雨中的橋,與飛鳥一同上路;一飛就是千里,見到了我所敬愛的母親。校語說「雨」字一本作「禹」。此林主行程神速、如願相見,母子團聚,大吉。

復:雷霆所擊,誅者五逆。劘滅無跡,有懼方息。

雷霆所擊打的,是那五種大逆不道之人;把他們磨滅得不留痕跡,眾人心中的恐懼才平息下來。此林主天誅惡逆、除凶靖亂,眾心得安,先驚後吉。

旡妄:張氏揖酒,請謁左右。王時枯槁,獨不蒙所。(王一作平)

張氏舉杯敬酒,向左右的人拜求引薦;王氏一時形容枯槁,獨獨得不到棲身之處。校語說「王」字一本作「平」。此林主奔走干謁而遭遇不均,有人得寵、有人向隅,吉凶因人而分。

大畜:坐爭立訟,紛紛匈匈。卒成禍亂,災及家公。

坐著也爭、站著也訟,鬧得紛紛擾擾、喧囂不寧;終於釀成禍亂,災禍波及一家之主。此林主爭訟不休、內外喧騰,終致家長受累,凶。

頤:霜降門戶,蟄蟲隱處。不見日月,與死為伍。

霜降落到門戶上,蟄蟲都躲藏起來;見不到日月的光亮,與死氣為伍。此林主時令肅殺、陽氣盡隱,閉塞如死,大凶。

大過:鼠聚生恠,為我患悔。道絕不通,商旅失意。

老鼠成群聚集而生出怪異,成了我的禍患與悔恨;道路斷絕不通,行商旅客都失意而歸。此林主物妖示災、去路阻斷,經商無成,凶。

坎:寒暑不當,軌度失常。一前一後,年歲鮮有。

寒暑來得不合時令,天時的軌度失了常規;節氣一時提前、一時落後,年成的收穫便很稀少。此林主天時乖違、寒溫失序,收成歉薄,凶。

離:築室水上,危於一齒。丑寅不徙,辰卯有咎。

把屋子建在水上,危險得只差一齒之間;丑寅之時不肯遷移,到辰卯之際便有災咎。此林主居址不安、根基臨險,遲疑不遷必受其禍,凶。

咸:畜雞養狗,長息有儲。耕田得黍,主母喜舞。

養雞又養狗,日漸生息而有了積儲;耕田收穫了黍子,女主人高興得手舞足蹈。此林主畜牧農耕兩旺、家道日殷,主婦歡欣,吉。

恆:東壁餘光,數暗不明。主母嫉妒,亂我事業。

東牆那邊透過來的餘光,屢屢昏暗而不明亮;女主人心懷嫉妒,攪亂了我的事業。鑿壁借光本喻求明,此處卻連餘光也不足。此林主憑藉不足、內寵妒忌,事業受擾,凶。

遯:剛柔相傷,火爛銷金。鵰鷹制兔,伐楚有功。

剛與柔相互損傷,烈火熔化了金屬;雕鷹制服了兔子,討伐楚國立下戰功。此林主剛柔相剋雖有損傷,然以強制弱、出兵有功,凶中有得。

晉:鄭國讒多,數被楚憂。征夫愁苦,民困無聊。一本雲三豕俱走,斗於虎口。白豕不勝,死於坎下。

鄭國讒言太多,屢次遭受楚國的侵擾之憂;出征的人愁苦,百姓困頓而無所依賴。一本此條作「三豕俱走,斗於虎口。白豕不勝,死於坎下」,說三隻豬一同奔逃,在虎口下相鬥,白豬不敵,死在坎陷之中。此林主讒多外患、民疲兵苦,弱者必敗,凶。

明夷:弓矢斯張,把彈弦折。丸發不至,道遇害患。

弓箭剛剛張開,握著彈弓時弦卻斷了;彈丸射出去夠不著目標,路上又遇到禍害。弓矢斯張語出《詩經·大雅·公劉》。此林主器械失靈、力不及遠,出行遇害,凶。

家人:舉觴飲酒,未得至口。側棄醉酗,拔劍斫怒。武侯作悔。

舉起酒杯要喝,還沒送到嘴邊;旁邊有人醉酒撒瘋,拔出劍來怒氣沖沖地亂砍,武侯為此追悔莫及。此林主宴飲生變、酒後鬧事,見刀兵而致悔,凶。

睽:蒼鷹群行,相得旅前。王孫申公,驚奪我雄。北天門開,神火飛災。如不敬信,事入塵埃。

蒼鷹成群飛行,彼此相隨排列在前;王孫與申公一驚之下奪走了我的雄鷹;北方天門開啟,神火飛下成災;倘若不能恭敬誠信,事情就要落入塵埃。此林主強者奪我所有、天災示警,唯敬慎守信方可免於敗亡。

蹇:穿屋相宜,利倍我北。循邪詭道,迎不可得。南北望邑,遂歸入室。

打通屋舍正相適宜,往我北邊去獲利加倍;若循著邪僻詭詐的路走,想迎取的東西便到不了手;南北張望著城邑,最終還是回到自己屋裡。此林主循正則利倍、行邪則無獲,往返一場仍歸本位。

解:壽如松喬,與日月俱。常安康樂,不離禍憂。

壽命像赤松子與王子喬那樣長,與日月一同長存;常常安穩康樂,不遭禍患憂愁。松喬是古來相傳的兩位仙人。此林主長壽康寧、災憂不侵,大吉。

損:出門望東,伯仲不來。疾病為患,使母憂歡。

出門朝東張望,兄長與仲弟都沒有回來;疾病成了禍患,讓母親憂愁而難展歡顏。此林主親人不歸、家有病患,慈母懸心,不吉。

益:太姬之孫,周文九子。咸遂受成,寵貴富有。

太姬的子孫,周文王的九個兒子,個個都成就了功業,蒙受恩寵而富貴。太姬是周武王之女、陳胡公之妻,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此林主宗支昌盛、子孫成器,恩榮富厚,大吉。

夬:桃李花實,累累日息。長大成熟,甘美可食。為我利福。

桃樹李樹開花結果,一串串一天天生長;長大成熟以後,甘甜美味可以食用,成了我的利益與福氣。此林主培植有成、日漸收穫,先勞後享,大吉。

姤:婚禮不明,男女失常。行路有言,出爭我訟。

婚姻之禮辦得不明不白,男女的名分失了常度;路上的人都議論紛紛,因而鬧出爭執與官司。此林主婚事不正、名分不明,招來口舌訟爭,凶。

萃:空穿漏敝,破桴殘缺。陰弗能完,瓦碎不全。(空一作室)

房子穿了洞、四處漏損破敝,屋椽也斷裂殘缺;陰溼之處無法修完,瓦片碎裂而不齊全。校語說「空」字一本作「室」。此林主居室敗壞、修補無從,家宅不安,凶。

升:數窮廓落,困於曆室。往登玉堂,與老侑食。(老一作堯)

氣數走到盡頭,四顧空空落落;困守在推歷算日的屋子裡;後來登上玉堂,陪著老者進食勸餐。校語說「老」字一本作「堯」。此林主先是窮困寂寥,後得升進侍宴,先困後達。

困:道溼為坑,輪陷躓強。南國作諱,使我多畏。

道路溼軟陷成坑窪,車輪陷進去勉強掙扎;南方的邦國對此諱莫如深,使我心中格外畏懼。此林主行路泥陷、進退勉強,隱情不明而生畏,凶。

井:鰥寡孤獨,福祿苦薄。入室無妻,我子哀悲。

鰥夫寡婦、孤兒獨老,福祿都苦薄;進了屋沒有妻子相待,我的兒子只能悲傷哀哭。此林主孤苦無依、福薄命蹇,家室不成,凶。

革:舉袂覆目,不見日月。衣衾杖幾,就其夜室。

抬起衣袖遮住眼睛,看不見日月;備好衣衾與杖幾,走進那長夜的墓室。夜室即幽宅。此林主光明斷絕、喪具已備,是入土之象,大凶。

鼎:長尾踒跎,畫地為河。深不可涉,絕世之比。憫然憤息。

拖著長尾蹣跚不前,在地上畫一道線就當作河;深得無法涉過,好比與世隔絕;只能憐憫憤懣地嘆息。畫地為牢一類比喻,說的是自設障礙。此林主自縛手腳、寸步難行,隔絕孤憤,凶。

震:晨風文翰,火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

晨風鳥與文彩斑斕的錦雞,見火光燃起便湊近取暖;昏昧中經過我的城邑,連后羿也一無所獲。《詩經·秦風·晨風》正詠此鳥疾飛。此林主禽鳥趨暖自投,而獵者反空手而歸,得失出人意料。

艮:出入節時,南北無憂。亟行所逐,在外來歸。(亟行所逐又作行者亟至)

出入都合乎時節,南來北往都沒有憂愁;急切追趕的事有了著落,在外的人也回來了。校語說「亟行所逐」一作「行者亟至」。此林主行止有度、四方通達,遠人速歸,吉。

漸:陽氏狂惑,季孫亂潰。陪臣執政,平子俱折。季心不快。

陽虎狂妄惑亂,季孫氏因此潰散失序;家臣執掌國政,連季平子一繫也一同折損,季氏心中很不痛快。陪臣執國命,語出《論語·季氏》。此林主家臣越權亂政、主家受損,上下俱不得安,凶。

歸妹:五鳥六鴟,相對蹲跂。禮讓不興,虞芮爭訟。

五隻鳥、六隻鴟鴞,相對蹲踞踮立;禮讓之風不興,就像虞、芮兩國為田界打起官司。虞芮質成於文王之庭,見《詩經·大雅·綿》。此林主群小對峙、禮讓廢弛,興起訟爭,凶。

豐:願念所生,隔在東平。遭離滿沸,河川決潰。幸得無恙,復生歸室。

思念生養自己的父母,人卻被隔在東平;遭逢禍亂沸騰,河川決口潰堤;所幸平安無恙,重獲生路回到家中。此林主親人阻隔、水亂交逼,終得脫險還家,凶中轉吉。

旅:追獵東走,兔迯我後。吾銳不利,獨空無有。

往東追趕獵物,兔子卻從我背後溜走;我的鋒刃不夠銳利,落得孤零零一無所有。迯就是逃。此林主追逐落空、器鈍力弱,白忙一場,凶。

巽:犬吠非主,上下渾擾。敵人襲戰,閔王迯走。

狗對著並非主人的人狂吠,上上下下一片混亂;敵人偷襲開戰,齊閔王只得出逃。燕將樂毅破齊、閔王出奔,見《史記·田單列傳》。此林主內外擾攘、猝遭敵襲,君主逃亡,大凶。

兌:嵩高岱宗,峻直且神。觸石膚寸,千里蒙恩。

嵩山與泰山,高峻挺直而有神靈;雲氣觸著山石湧出,起初不過一寸厚,轉眼便滋潤千里,眾人同蒙恩澤。觸石而出、膚寸而合,語出《公羊傳·僖公三十一年》。此林主德如名山、恩澤廣被,由小及大,大吉。

渙:陳魚觀社,狼虎踰距。為民開緒,亡其祖考。

陳列魚貨、觀看社祭,狼虎卻越過了界限;本想為百姓開個頭緒,反倒喪失了祖宗基業。魯隱公矢魚於棠、莊公如齊觀社,都是《春秋》譏其非禮之事。此林主耽於遊觀、逾越禮法,雖有惠民之名而失其祖業,凶。

節:四壁無戶,三步一止。東西南北,利不可得。

四面都是牆壁而沒有門戶,走三步就得停一下;東西南北無論哪一邊,利益都得不到。此林主四面壅塞、寸步難行,謀利無門,凶。

中孚:求君衣裳,情不可當。觸諱西行,為伯生殃。君之上安,得生安存。

向主君求取衣裳,情面上實在承受不起;觸犯忌諱而往西行,給伯氏惹出禍殃;所幸主君在上安穩,自己也得以保全生存。此林主幹求犯忌、連累他人,賴上位者庇護方得無事。

小過:春鴻飛東,以馬貨金,利可得深。

春天的鴻雁向東飛去;用馬匹換取黃金,可以獲得厚利。此林主順時而動、以物易財,獲利豐厚,吉。

既濟:禾生蟲蠹,還自克賊,使我無得。

禾苗生了蛀蟲,反過來殘害自身,使我一無所得。此林主內部生蠹、自傷根本,收成落空,凶。

未濟:桀亂無道,民散不聚。背室之家,遁迯出走。

夏桀昏亂無道,百姓離散而聚不起來;背棄家室的人家,紛紛逃遁出走。此林主上無道而眾叛親離,人口流亡,大凶。

晉之林(晉卦六十四林)

晉:銷鋒鑄耜,休牛放馬。甲兵解散,夫婦相保。

熔掉兵器的鋒刃改鑄成犁耜,讓牛歇息、把馬放歸;甲士兵卒解散回家,夫妻得以相守保全。歸馬放牛,見《尚書·武成》。此林主偃武修文、化兵為農,家室團圓,大吉。

乾:一衣三冠,冠無所絆。衣服不成,為身災患。

只有一件衣裳卻配著三頂帽子,帽子又沒有繫帶可絆;衣服做不成樣子,反成了自身的災患。此林主名實不稱、器用不齊,弄巧成拙,凶。

坤: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

百足之蟲眾足齊動,彼此扶持而顯得強健;三位聖人共同輔翼國事,王室因而榮寵光耀。此林主協力同心、賢佐在朝,門庭生輝,大吉。

屯:魚蛇之恠,大人憂懼。梁君好城,失其安居。

出現魚與蛇一類的怪異,大人為之憂愁畏懼;梁國之君一味好大喜功地築城,反倒失掉了安居之所。此林主妖異示警、勞民興役,居處不安,凶。

蒙:少無強輔,長不見母。勞心遠思,自傷憂苦。

年少時沒有強有力的依靠,長大後又見不到母親;勞心苦思於遠方,獨自傷感憂苦。此林主孤立無援、母子分離,憂思自傷,凶。

需:前不溽暑,解不可取。離門二里,敗我利市。老牛病馬,去之何悔。

眼前還沒到溼熱的暑天,想解除也無從下手;離家門才二里路,就壞了我的好買賣;老牛病馬這類累贅,賣掉它又有什麼可後悔的。此林主時機未至、近處失利,宜果斷捨棄無用之物。

訟:君明有德,登天大祿。佈政施惠,以成恩福。中子南遊,翱翔未復。

君主賢明而有德,祿位高登上天;頒佈政令、廣施恩惠,成就了恩澤與福氣;只是次子南遊在外,盤桓翱翔還沒有回來。此林主上有明主、恩福廣被,唯家中子弟遠遊未歸,吉中帶念。

師:嘵然唯諾,敬上尊客。執恭除患,禦侮致福。

恭恭敬敬地連聲應諾,敬重上級、尊禮賓客;持守恭謹便能除去禍患,抵禦外侮便能招來福氣。此林主謙恭有禮、內外周全,避禍得福,吉。

比:黍稷禾稻,垂秀方造。中旱不雨,傷風病槁。

黍、稷、禾、稻正在抽穗吐秀;中途遇上乾旱不下雨,又被風吹傷而枯槁成病。此林主莊稼將熟而遇旱風,功敗垂成,凶。

小畜:三羸六罷,不能越跪。東賈失馬,往反勞苦。

三分瘦弱、六分疲憊,連跨一步跪一下都做不到;到東邊經商又丟了馬,來回奔波徒然勞苦。此林主力疲體弱、經營折損,往返無功,凶。

履:倚立相望,引衣欲裝。陰雲蔽日,暴雨降集。使道不通,阻我歡會。

倚門站著相互張望,牽起衣裳想要整裝上路;陰雲遮住太陽,暴雨傾盆而下;道路因此不通,阻斷了我的歡聚之約。此林主臨行遇雨受阻、佳期錯過,不吉。

泰:高腳疾步,受肩喜趨。日走千里,賈市有得。

腿腳高長、步子飛快,肩上擔著貨物也樂於奔走;一天能走千里,做買賣大有所得。此林主行動敏捷、勤於奔走,經商獲利,吉。

否:北風寒涼,雨雪盈冰。憂思不樂,哀悲傷心。

北風寒冷淒涼,雨雪落下積成堅冰;憂思重重而不快樂,哀傷悲痛使人心碎。北風其涼、雨雪其雱,語出《詩經·邶風·北風》。此林主寒氣逼人、憂愁苦悶,心境悲涼,凶。

同人:貞鳥雎鳩,執一無尤。寢門治理,君子悅喜。

貞潔的雎鳩鳥,專一不二而沒有過失;內室之門治理有方,君子因此歡悅欣喜。關雎詠后妃之德,見《詩經·周南·關雎》。此林主夫婦專一、內治整肅,家道和樂,大吉。

大有:蓼蕭露瀼,君子寵光。鳴鸞噰噰,福祿來同。

蓼蕭上的露水濃重,君子承受著恩寵的光輝;鸞鈴噰噰而鳴,福與祿一同到來。語本《詩經·小雅·蓼蕭》。此林主得上恩寵、祿位並臨,大吉。

謙:南行求福,與喜相得。受封上賞,鼎足輔國。咸之恆同。

往南邊去求福,正與喜事相遇;受封而領得上等賞賜,如鼎的三足一般輔佐國家。校語說此條與「咸之恆」一林相同。此林主南行遇喜、封賞加身,位居輔弼,大吉。

豫:桑華腐蠹,衣敝如絡。女功不成,絲布為玉。

桑葉花朵被蟲蛀壞,衣裳破爛得像一張網;女紅做不成,絲和布反倒貴得像玉一樣。此林主蠶桑受害、紡織無成,衣料騰貴,凶。

隨:左服易右,王良心歡,喜利從己。

把左邊的服馬換到右邊,王良駕起車來心中歡喜,喜慶與利益都跟著自己。王良是古時善於駕車的人。此林主調度得宜、駕馭有方,喜利自隨,吉。

蠱:壽考不忘,駕駟東行。三適陳宋,南賈楚荊。得利息長,旅身多罷。畏晝喜夜。

長壽而不忘舊德,駕著四馬之車往東行;三次前往陳、宋,又南下到楚荊一帶經商;獲利生息不斷增長,只是旅途中身子十分疲憊,怕白天趕路而喜歡夜行。此林主遠賈多得厚利,然奔波勞苦,吉中含苦。

臨:羔羊皮弁,君子朝服。輔政扶德,以合萬國。

羔羊皮做的皮弁,是君子上朝的禮服;穿著它輔助朝政、扶持德義,使萬國歸於和合。皮弁服是古代朝會之服。此林主居官守禮、以德輔政,協和四方,大吉。

觀:鸇鳩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電,破全葦蘆。室家飢寒,思吾故初。全一作我。(咸之隨同)

鸇鳥與斑鳩遷移巢穴,往西到了平州;途中遭遇雷電,把整片葦蘆之窩擊破;一家人飢寒交迫,只能懷念當初的舊居。校語說「全」字一作「我」,此條與「咸之隨」一林相同。此林主遷徙遭災、家園毀於天變,飢寒思舊,凶。

噬嗑:大尾小頭,重不可搖。上弱下強,陰制其雄。(咸之坎同)

尾大而頭小,沉重得搖撼不動;居上者衰弱、在下者強橫,陰柔一方壓制住了雄強。校語說此條與「咸之坎」一林相同。尾大不掉語出《左傳·昭公十一年》。此林主本末倒置、下強上弱,主事者受制,凶。

賁:疏足息肩,有所忌難。金城銅郭,以鐵為關。藩屏自衛,安心無患。

分開雙腳卸下肩上的擔子,是因為有所顧忌為難;金鑄的城、銅築的郭,用鐵做成關門;築起屏障自我防衛,安下心來便沒有禍患。此林主行動暫止、憑堅自守,心安無事,守則得吉。

剝:天命元鳥,下生大商。造定四表,享國久長。

上天命令玄鳥降下,生出了偉大的商朝;開創安定了四方邊際,享有國祚長久。天命玄鳥、降而生商,語出《詩經·商頌·玄鳥》。此林主受命而興、開基立業,國祚綿長,大吉。

復:賦斂重數,政為民賊。杼軸空虛,我去其室。

賦稅徵斂既重又頻,政令成了殘害百姓的禍賊;織機上的杼軸空空如也,我只好離開自己的屋子。杼柚其空語出《詩經·小雅·大東》。此林主苛政剝民、家資耗盡,被迫流離,凶。

旡妄:陰陽隔塞,許嫁不答。宛丘新臺,悔往嘆息。

陰陽隔絕壅塞,許下婚約卻得不到迴音;就像《陳風·宛丘》所譏的遊蕩、《邶風·新臺》所刺的丑事,前往之後只剩悔恨嘆息。此林主男女阻隔、婚事不諧,行之必悔,凶。

大畜:願望登虛,意常欲迯。賈辛丑惡,妻不安夫。

心願落了空,念頭總想著逃開;賈辛容貌醜陋,妻子在丈夫身邊住不安穩。賈辛貌惡,見《左傳·昭公二十八年》。此林主所願成空、夫婦不相安,家室離心,凶。

頤:踄行竊視,有所畏避。蔽目伏藏,以夜為利。

躡手躡腳地走、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避;遮住眼睛伏身藏匿,把夜色當作有利的時機。此林主行事見不得光、只宜潛藏暗行,明處不利。

大過:信敏恭謙,敬鬼尊神。五嶽四瀆,克厭帝心。受福宜年。

誠信勤敏、恭敬謙遜,敬奉鬼神;祭祀五嶽四瀆,能夠合於上帝的心意;因而承受福澤,年成也好。厭讀為饜,是稱心合意的意思。此林主敬慎修德、祀典無闕,天賜福年,大吉。

坎:懸懸南海,去家萬里。飛兔腰褭。一日見母,除我憂悔。

心懸在南海,離家有萬里之遙;幸有飛兔、腰褭那樣的駿馬,一天之內便見到了母親,除去了我的憂愁悔恨。飛兔、腰褭都是古書所載的良馬名。此林主遠隔千里而得速歸見親,憂解事順,吉。

離:雖汙不辱,因何跣足。童子褰衣,五步平復。

雖然沾了汙泥卻算不上受辱,又何必赤著腳呢;童子提起衣裳,走上五步便恢復如常。此林主小有汙損而無傷大體,稍加整頓即可復原,沒有過錯。

咸:宮城立見,衣就袂裾。恭謙自衛,終無禍尤。

宮城轉眼便在眼前,整好衣裳、理正袖口與衣襟;以恭敬謙遜來護衛自身,終究沒有禍患過失。此林主覲見有禮、恭謹自持,可保無咎,吉。

恆:敝笱在梁,不能得魚。望食千里,所至空虛。

破魚簍擺在魚梁上,一條魚也捕不到;望著千里之外去求食,所到之處都空空如也。敝笱在梁語出《詩經·齊風·敝笱》。此林主器具敗壞、所圖落空,遠求無獲,凶。

遯:千里騂駒,為王服車。嘉其驪榮,君子有成。

日行千里的赤色馬駒,替君王駕車;嘉許它黑亮的鬃毛與光彩,君子因而有所成就。此林主良才見用、得主賞識,事業有成,大吉。

大壯:鼎足承德,嘉謀生福。為王開庭,得心所欲。

三公如鼎足一般承擔德政,美好的謀劃生出福氣;為君王開闢朝堂,所求都稱心如意。此林主輔臣得力、謀議中肯,事事遂心,大吉。

明夷:右手無合,獨折左指。禹湯失位,事功弗立。

右手合不攏,單單折斷了左手的指頭;連禹、湯那樣的聖王也失掉了位子,事業功勳無從建立。此林主肢體受損、才具不全,縱有聖德亦難成事,凶。

家人:憂凶增累,患近不解。心西意東,事無成功。

憂愁凶險層層累加,禍患近在眼前而解不開;心思往西、意念往東,事情一件也辦不成。此林主內憂外患交迫、心志分裂,諸事無成,凶。

睽:東行食榆,困於枯株。夫妻無家,志窮為憂。

往東走只能吃榆樹皮充飢,被困在枯樹樁旁;夫妻沒有安身之家,志向窮盡而生憂愁。此林主飢困無食、居無定所,夫妻同愁,凶。

蹇:五經六紀,仁道所在。正月繁霜,獨不離咎。

五經六紀所載,正是仁道之所在;然而正月裡就下起繁霜,獨獨躲不開災咎。正月繁霜語出《詩經·小雅·正月》,是傷時刺世之作。此林主雖守仁道而時逢天變,賢者仍難免受咎,吉中帶凶。

解:懈緩不前,怠墮失便。二至之戒,家無禍凶。刻木象形,聞言不信。

鬆懈遲緩而不前進,怠惰墮落錯過了便利;若能守住冬至夏至閉關靜養的戒律,家中便沒有禍凶;至於刻木頭做成人形來問事,那是聽了也不足信的。二至閉關語本《周易·復》大象。此林主怠惰誤事,宜依時節安分自守,勿信虛妄之說。

損:仁愛篤厚,不以所忿,害其所子。徙我舊都,日益富有。

仁愛篤實厚道,不因一時的忿怒去傷害自己所愛的子弟;遷離舊都另擇新居,家道一天比一天富有。此林主剋制忿氣、厚待骨肉,遷居得利,日漸殷富,大吉。

益:缺破不成,胎卵未生,弗見兆形。

殘缺破損便成不了器,胎不能孕、卵不能生,連一點徵兆形跡都看不見。此林主根基殘缺、孕育不成,謀事毫無端倪,凶。

夬:摧角不傷,雖折復長。秉德無愆,老賴榮光。

角雖被摧折卻沒有傷到本身,斷了還會重新長出;秉持德行沒有過失,年老仍享有榮光。此林主小挫無礙根本、損而復得,守德者晚歲光榮,吉。

姤:乘桴浮海,免脫厄中,雖困無凶。

乘著木筏漂浮到海上,從困厄之中脫身出來,雖然處境艱難卻沒有凶險。乘桴浮於海,語出《論語·公冶長》孔子之嘆。此林主避世遠行以脫困,身雖困頓而無大害。

萃:孔鸞鴛雛,鴞鸃鵜鴣,翱翔紫淵。嘉禾之國,君子以說。

孔雀、鸞鳥、鴛雛,還有鴞鸃、鵜鴣,一同在紫色的深淵上翱翔;在出產嘉禾的邦國裡,君子因此喜悅。嘉禾是古人最重的祥瑞之一。此林主群賢畢集、祥瑞並現,君子歡欣,大吉。

升:甘露溫潤,眾來得願。樂易君子,不逢禍亂。

甘露溫和滋潤,眾人前來都能如願;和樂平易的君子,遇不上禍亂。樂只君子語出《詩經·小雅·南山有臺》。此林主恩澤普沾、眾望得遂,平和之人遠離禍患,大吉。

困:東騎墮落,千里獨宿。高岸為谷,陽失其室。

往東騎馬而從馬上摔了下來,走了千里只能獨自投宿;高高的堤岸塌成深谷,陽氣失掉了它的居所。高岸為谷語出《詩經·小雅·十月之交》。此林主行途顛仆、地勢劇變,陽衰失位,凶。

井:入村既登,以成嘉功。尨降庭堅,國無災凶。

進了村莊又登上高處,成就了美好的功業;有尨降、庭堅那樣的賢人在朝,國中沒有災禍凶險。庭堅是八愷之一,見《左傳·文公十八年》。此林主進取有成、賢者輔國,境內無災,大吉。

革:邯鄲反言,父兄生患。竟涉憂恨,卒死不還。

在邯鄲說了反覆無常的話,父親兄長因此生出禍患;一路跋涉盡是憂愁怨恨,最終死在外面回不了家。此林主言語反覆招禍、連累尊親,客死他鄉,大凶。

鼎:玉銳鐵頤,倉庫空虛。賈市無盈,興利為仇。

玉做的鋒刃、鐵鑄的下巴,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倉庫空空蕩蕩,做買賣沒有盈餘,本想興利反而結下仇怨。此林主外強中乾、家資匱乏,謀利招怨,凶。

震:白鳥御餌,鳴呼其子。施枝張翅,來從其母。

白鳥銜著食餌,鳴叫著呼喚自己的幼雛;幼鳥離枝張開翅膀,飛來跟隨母親。此林主慈親哺育、子女來歸,家人相聚,吉。

艮:學靈三年,聖且神明。先見善祥,吉盛福慶。神馬來見,告我無憂。

學習靈異之術三年,達到聖明而通神的地步;能預先看見吉祥的徵兆,吉慶豐盛、福澤綿長;神馬前來相見,告訴我不必憂愁。此林主修習有成、先知先覺,祥瑞降臨,大吉。

漸:雲孽蒸起,失其道理。傷害年穀,神君之精。

妖異的雲氣蒸騰而起,失掉了應有的常理;損傷了一年的穀物,這是神君之氣所致。此林主天象反常、莊稼受損,鬼神示警,凶。

歸妹:春耕有息,利入利福。獻 大豵,以樂成功。(大疑當作私)

春天耕種而有了收成,利益進門、福氣到來;獻上大小的豬豕,以此歡慶成功。校語說「大」字疑當作「私」,《詩經·豳風·七月》正有「言私其豵,獻豣於公」之句。此林主農事有獲、祭享成禮,慶功得福,大吉。

豐:羸豕躑躅,虎來都邑。遮遏左右,國門敕急。

瘦弱的豬徘徊不前,老虎卻闖進了都城;左右都被堵截,城門下令緊急戒嚴。羸豕孚蹢躅語出《周易·姤》初六。此林主弱者不安其位、猛惡入境,四面告急,凶。

旅:東行西維,南北善迷。逐旅失群,亡我襦衣。

往東走又往西繫纜,南北方向最容易迷失;追隨旅伴卻掉了隊,還丟了我的短衣。此林主方向不定、離群失伴,行旅折損,凶。

巽:居室之倫,夫婦和親。小人乘車,車在夫家。碩果失豢,不知孰是。

一家人的倫常,在於夫妻和睦相親;地位低下的人乘上了車,而車本屬丈夫家所有;大果實失去了養護,誰是誰非也弄不清楚。碩果不食語出《周易·剝》上九。此林主內室本宜和順,然名分錯亂、是非難明,吉中生疑。

兌:東方孟春,乘冰載盆。懼危不安,終身所歡。

東方孟春時節,踩著薄冰又頂著盆子行走;心中恐懼危險而不得安寧,這份戒慎反成了終身歡樂的憑藉。此林主處境危殆,唯常懷戒懼方能長保平安,懼而後安。

渙:風吹塵起,十地無所。南國年傷,不可安處。

大風吹起塵土,四方大地都無處容身;南方的邦國年成受損,無法安居下來。此林主風塵蔽日、歲歉民流,居處不寧,凶。

節:重載傷車,婦女無夫。三十不室,獨坐空廬。

裝載太重壓壞了車子,婦人沒有丈夫;到了三十歲還沒有成家,獨自坐在空屋裡。此林主負荷過重而器毀,婚姻遲滯、孤身無伴,凶。

中孚:敗牛羸馬,與利為市,不我嘉喜。

拿病牛瘦馬去做交易求利,換不來我所盼望的歡喜。此林主貨色低劣、交易失利,所求不遂,不吉。

小過:月出阜東,山蔽其明。章父憂僂,箕子徉狂。

月亮從東邊的土山升起,山巒卻遮住了它的光明;章父為駝背而憂愁,箕子只好假裝瘋狂。箕子佯狂避禍,見《史記·宋微子世家》。此林主賢者被蔽、明而不彰,唯有裝痴自晦以保身。

既濟:出入門所,欲道開通。杞梁之信,不失日中。少季渡江,來歸其邦。疾病危亡。

出入自家門戶,只盼道路開通;杞梁那樣守信的人,約在正午便絕不失期;少季渡過大江,回到自己的邦國;只是身有疾病而危及性命。杞梁守信是古人重諾的舊說。此林主守信如期、遠人得歸,然疾病纏身,吉中藏大凶。

未濟:邑居衛師,如轉蓬時,居之凶危。

住在衛國駐軍的城邑里,像隨風打轉的蓬草一樣飄泊不定,居留在那裡凶險危殆。轉蓬是古人形容漂泊無根的常喻。此林主寄居兵戎之地、居無定所,處之必危,凶。

明夷之林(明夷卦六十四林)

明夷:他山之錯,與璆為仇。來攻吾城,傷我肌膚。邦家騷憂。

他鄉山上採來的粗礪磨石,本該用來琢磨美玉,如今反倒與美玉結成仇敵,前來攻打我的城邑,劃破我的肌膚,弄得邦國上下騷動憂懼。《詩經·小雅·鶴鳴》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語,本喻借外力以成己善,此處反用其意,指本可倚重的外援反成禍患。所主為外侮內擾之象,宜堅壁自守,不可輕舉妄動。

乾:踐履寒冰,十步九尋。惟有苦痛,不為病憂。

腳踏薄薄的寒冰行走,走十步要探摸九次深淺,步步小心。這般走法雖然苦楚難當,卻終究只是筋骨勞頓,不至於釀成疾病之憂。所主為處險而能自保之象:過程辛苦,結局無傷。

坤:太公避紂,七十隱處。卒逢聖文,為王室輔。

姜太公呂尚為躲避商紂的暴政,隱居渭水之濱垂釣,年過七十仍不肯出仕;後來終於遇上聖明的周文王,被尊為師尚父,成了周王室的輔弼重臣。此用《史記·齊太公世家》所載文王渭濱遇呂尚之事。所主為久困終逢明主之象:眼下宜隱忍待時,晚來必獲大用。

屯:日月之塗,所行必到,無有患悔。

所走的是日月運行那樣恆常有度的軌道,只要循著這條路前行,目的地必定能夠到達,途中不生憂患,事後也不留懊悔。所主為循正道而穩妥必成之象,吉。

蒙:諷德誦功,美風盛隆。旦輔成周,光濟沖人。

人人傳誦在上者的德行與功業,美好的風氣因此昌盛隆厚。周公旦輔佐年幼的成王,營建成周洛邑,光大周室而扶助幼主。「沖人」即幼小之君,是成王的自稱,見《尚書·金縢》諸篇。所主為賢臣佐幼主、政通人和之象,大吉。

需:童子無室,未有配合,空坐獨宿。

年少的男子還沒有成家,也沒有尋到相配的伴侶,只能空守一室,獨自過夜。所主為時機未至、孤單待偶之象:所求之事眼下無人應和,宜安分等待,不必強求。

訟:穿鼻繫株,為虎所拘。王母祝祠,禍不成災。遂然脫來。(祠一作詞)

牛被穿了鼻繩拴在樹樁上動彈不得,又遭猛虎圍困;幸而西王母為它祝禱祠祭,凶禍終究沒有釀成災殃,最後竟安然脫身歸來。所主為身陷拘繫而得神靈護佑之象:初時凶險受制,終能轉危為安。夾註稱「祠」一本作「詞」,即祝禱之辭。

師:黃帝神明,八子聖聰。佚受大福,天下平康。

黃帝英明神武,他的眾多子嗣個個聖哲聰睿。天下因此安享大福,四海平定康寧。相傳黃帝二十五子,得姓者十四人,見《國語·晉語》。所主為上有明主、下有賢嗣、舉國安泰之象,大吉。

比:深谷為陵,衰者復興。亂傾之國,民德安息。中婦病困,遂入冥室。

深深的山谷隆起變成丘陵,本已衰敗的重新振興;原先動亂傾覆的國家,百姓也因德政而得以安息。「高岸為谷,深谷為陵」語出《詩經·小雅·十月之交》,喻世事翻覆。只是家中主婦病重困頓,終究沒能挺過去,進了幽冥的墓室。所主為國運轉吉而私門有喪之象:公事可成,家中須防疾病。

小畜:道遠遼絕,路宿多悔。頑嚚相聚,生我畏忌。

前路遙遠而阻絕,途中投宿處處令人懊悔;一路遇上的又盡是頑劣愚妄之徒聚在一處,叫人心生畏懼顧忌。「頑嚚」出《尚書·堯典》「父頑母嚚」,指不明事理、不講信義的人。所主為遠行不利、所交非人之象,不宜出門遠涉。

履:旦樹菽豆,暮成藿羹。心之所樂,志快心歡。

早晨種下豆苗,傍晚就摘了豆葉煮成菜羹,收成來得又快又實在。這本是自己心裡喜歡做的事,因而志氣舒暢,滿心歡喜。所主為求謀速效、稱心如意之象,吉。

泰:切切之患,凶憂不成。虎不敢囓,利當我身。

那些迫在眉睫的切身憂患,最終並沒有釀成真正的凶險;連猛虎也不敢下口噬咬,好處反倒落到我身上。所主為有驚無險、轉憂為利之象:虛驚一場,終得實惠。

否:王伯遠宿,長婦在室。異庖待食,所求不得。

王侯之長遠行在外投宿,家中長婦獨守空房;兩處各起爐灶,分開等著開飯,想要的團聚終究求而不得。所主為人事離析、所求落空之象,凶:謀事宜緩,求合難成。

同人:寒燠失時,陽旱為災,雖耗無憂。

寒冷與溫暖顛倒失序,節候不正,烈日久旱釀成災荒。雖然因此有所折損耗費,卻還不至於招來大的憂患。所主為小損而無大害之象:破財消災,可保平安。

大有:雖窮復通,履危不凶,得其明功。

眼下雖然困窘阻塞,隨後又重新通達;即便踏在危險之地也不會招致凶禍,反而能成就顯赫的功業。所主為先困後亨、履險如夷之象,吉。

謙:狼虎所宅,不可以居,為我患憂。

那是豺狼猛虎盤踞的巢穴,絕不是人能安身的地方,勉強住下只會給自己招來憂患。所主為處地不當、擇居失宜之象,凶:宜速遷避,不可久留。

豫:喋囁處耀,明昧相傳。多言少實,語無成事。

交頭接耳、竊竊私議的人四處張揚,真話假話輾轉相傳,明暗混雜。話說得多而實事極少,終究一件事也辦不成。所主為口舌紛紜、虛言誤事之象:宜慎言守默,不可輕信傳聞。

隨:履冰蹈凌,雖困不窮。播鼓登巖,卒無憂凶。

腳踏薄冰、行走在堅硬的冰凌之上,雖然處境困頓卻不至於走投無路;擊鼓開道攀登高巖,最終也沒有遇上憂患凶險。所主為涉險而能自全之象:艱難中自有護持,終歸平安。

蠱:文墨且墨,禍福相雜。南北失志,東西不得。(一云:文墨且黑,禍福相雜。)

文書筆墨昏暗不明,吉凶禍福混雜在一處,難以分辨;往南往北都不合心願,向東向西也一無所獲。所主為進退兩難、吉凶未定之象:謀事宜靜守待明,不可四出奔走。夾註載一本作「文墨且黑」,字異而義同。

臨:爭訟不已,更相談詢。張季弱口,被髮北走。

官司爭執不休,兩造反覆對質盤問;張季口拙辭窮,答辯不過,最後披頭散髮向北逃走。所主為詞訟不利之象:與人爭競必致敗訴受辱,宜早息訟求和。

觀:德積逢時,宜其美才。相明輔聖,拜受福休。長女不嫁,後為大悔。

德行積累深厚又恰逢其時,正配得上他的美好才具;輔相明君、佐助聖主,拜受官爵與美好的福祿。只是家中長女遲遲不肯出嫁,日後必成大憾。所主為仕途大吉而婚嫁宜早之象:功名可就,兒女婚事不可拖延。

噬嗑:江水沱汜,思附君子。仲氏愛歸,不我肯顧。侄娣恨悔。

大江分出沱、汜兩條支流,終究還要匯回主流,正如女子一心思念依附於君子。「江有汜」出《詩經·召南·江有汜》,本詠媵妾被棄之怨。仲氏雖承寵愛而歸,卻不肯回頭照看我,隨嫁的侄娣只落得滿懷怨恨懊悔。所主為情緣偏薄、見棄於人之象,凶。

賁:光禮春成,陳室雞鳴。師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

春天的典禮辦得光彩隆重,陳國宮室裡報曉的雞鳴聲聲不斷,「雞鳴」用《詩經·齊風·雞鳴》賢妃警夫勤政之意。可惜軍旅雖顯精明卻背離了正道,守不住自己的本分,終至消亡而成大咎。所主為始盛終敗之象:外表光鮮而內失其守,凶。

剝:驚虎無患,虞為我言,賴得以安。

途中受了猛虎的驚嚇卻沒有釀成禍患,掌管山澤的虞人替我通報指點,靠著他的幫助才得以平安。「虞」是《周禮》所載守山林川澤之官。所主為遇險得貴人相救之象:有驚無險,終獲安寧。

復:偽言妄語,轉為詿誤,不知狼虎。

虛假的言辭、荒誕的傳聞輾轉相傳,最後釀成牽連貽誤,讓人在渾然不覺之中撞上豺狼虎豹。所主為輕信謠言、誤入險地之象,凶:凡事宜親自查證,不可任人擺佈。

旡妄:履□自敵,凶憂來到,痛不死哭。

所行所履自己與自己為敵,凶險憂患隨之而來,痛到極處卻連哭都哭不出聲。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所主為自招災咎之象,大凶:禍由己作,宜反躬自省,收斂行止。

大畜:牽尾不前,逆理失臣,惠朔以奔。

牽著牛尾往前拉卻紋絲不動,事事違背常理,因而失去臣屬的擁戴;衛惠公朔終於被迫出奔他國。此用《左傳》所載衛宣公之子公子朔(衛惠公)為國人所逐、出奔於齊之事。所主為悖理失眾、被迫出走之象,凶。

頤:三狸捕鼠,遮遏我後。死於還城,不得脫走。(還一作環)

三隻野貓合圍捕鼠,從背後把退路死死堵住;老鼠在環城之處被逮住咬死,終究沒能逃脫。所主為四面受制、進退無路之象,大凶:宜早避鋒芒,不可戀戰。夾註稱「還」一本作「環」,環城即繞城之地。

大過:言笑未畢,憂來暴卒。身墨丹索,檻內裝米。

談笑還沒有說完,憂患已經猝然降臨;身上被墨刑刺字、用紅繩捆縛,裝進囚籠像裝米一樣押解而去。「墨」是五刑中的黥面之刑,見《尚書·呂刑》。所主為樂極生悲、禍從天降之象,大凶:眼下歡會之中已伏刑獄之災,宜謹慎自守。

坎:陰積不已,雲作淫雨。傷害平陸,民無室屋。

陰氣不斷積聚,濃雲化作連綿不止的暴雨,把平坦的陸地沖得一片狼藉,百姓連棲身的屋舍都沒有了。所主為陰盛為災、水患傷民之象,凶:宜早為防備,不可安居低下之地。

離:山林麓藪,非人所處。鳥獸無禮,使我心苦。

深山老林、山腳草澤,本不是人能安居的去處;那裡鳥獸橫行不知禮數,讓我心中愁苦不堪。所主為身處僻陋、與不通情理者共事之象,凶:所在非其位,宜謀遷改。

咸:新作初陵,踰陷難登。三駒推車,跌損傷頤。(陷一作險)

剛剛堆築起來的高陵,坡陡坑深,很難攀登上去;三匹小馬合力推車,還是失足跌倒,摔傷了下巴。所主為力小而任重之象,凶:新起之事根基未固,勉強用力反受損傷。夾註稱「陷」一本作「險」。

恆:魂微惙惙,屬纊聽絕。擴然大通,復更生活。

魂魄微弱、氣息奄奄,家人已把新綿放在口鼻上探試,幾乎聽不到呼吸。「屬纊」是古人驗氣絕的禮節,見《禮記·喪大記》。忽然間胸中豁然通暢,竟又活轉過來。所主為絕處逢生之象:危困到極點反得轉機,久病可愈。

遯:欒子作殃,伯氏誅傷。州籲奔楚,去其邑鄉。

欒氏之子興風作浪釀成禍殃,伯氏因此遭到誅戮傷害;衛國的公子州籲出奔楚地,拋下了自己的城邑鄉里。州籲弒兄自立而終被誅,事見《左傳·隱公四年》。所主為禍起蕭牆、身遭放逐之象,大凶:宜遠離是非,不可參與爭權。

大壯:驕滷奇形,造惡作凶。無所能成,還自滅身。

驕橫粗魯、裝模作樣的人,一味造惡行凶,結果什麼事也辦不成,反倒把自己毀掉。所主為逞強肇禍、自取滅亡之象,大凶:宜收斂驕氣,改行守正。

晉:陳辭達情,使安不傾。增榮益譽,以成功名。

陳述辭令能把實情說透,使局面安定而不致傾覆;由此聲望日增、榮譽日厚,終於成就了功名。所主為善言得用之象,吉:宜進言獻策,主上必納。

家人:三杞無棗,家無積莠。使鳩求婦,頑不我許。

三株杞樹結不出棗子,家裡連一堆雜草也積不下,一貧如洗;派笨拙的鳩鳥去替自己求親,對方頑固不肯應允。所主為家貧求偶不成之象,凶:所託非人,婚事難諧。

睽:慎禍重患,顏子為尤,乃能安存。牢戶繫羊,乃能受福。

謹慎防禍、看重後患,像顏回那樣以克己復禮為最要緊的事,才能保得平安長存;把羊拴牢在圈裡不使走失,才能承受福澤。顏子事見《論語·顏淵》,孔子許其「三月不違仁」。所主為慎守自持則吉之象:謹慎則安,疏忽則失。

蹇:鹿得美草,鳴喚其友。九族和睦,不憂飢乏。

鹿尋到了肥美的青草,便鳴叫著招呼同伴一起來吃。「呦呦鹿鳴,食野之苹」出《詩經·小雅·鹿鳴》,是宴饗嘉賓之樂。九族因此和睦相親,再不必憂愁飢餓匱乏。所主為得利能與人共享、家族和順之象,大吉。

解:亡玉失鹿,不知所伏。利以避危,全我生福。甘雨時降,年穀有得。

丟了美玉、走脫了獵鹿,不知它們藏在何處;此時最宜避開危險,才能保全性命與福分。後來甘美的雨水按時降下,年成穀物終有收穫。所主為先失後得之象:小有損耗,避險守靜,反獲豐足。

損:逢時積德,身受福慶。

趕上了好時運又能不斷積累德行,自身因此承受福澤與喜慶。所主為德時相濟之象,吉:時來運轉之際更宜厚德,福自隨身。

益: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日中。須留北邑,復反其室。

雌鵠思念它的配偶,想要追隨鳳凰向東飛去;於是梳理好羽翼,正午時分啟程出發。中途在北邊的城邑滯留了一陣,最終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巢室。所主為出行有阻而終能返家之象:所求雖有耽擱,人事終歸完聚。

夬:環緒倚鉏,斗升屬口。貧賤所處,心寒悲苦。

衣帶繞來繞去打著結,人斜倚著鋤頭歇息,一斗一升的口糧全指望這點收成餬口。身處貧賤之地,心裡發涼,滿是悲酸苦楚。所主為困窮艱窘之象,凶:宜安貧守分,不可妄圖僥倖。

姤:孤獨特處,莫依為輔,心勞志苦。

孤零零一個人獨處,找不到可以依靠、可作輔助的人,因而心力交瘁、意志苦悶。所主為無援孤立之象,凶:宜廣結善緣,不宜獨任其事。

萃:稷為堯使,西見王母。拜請百福,賜我喜子,長樂富有。

后稷奉堯的使命西行,去朝見西王母;跪拜祈請各種福澤,西王母賜給我可喜的子嗣,從此長享歡樂、家道富足。后稷為周人始祖、堯之農官,見《史記·周本紀》。所主為奉命遠行而獲大福之象,大吉:求嗣求財皆遂。

升:鳴條之災,北奔於胡。左衽為長,國號匈奴。主君旄頭,立為單于。

夏桀在鳴條之戰中大敗,其後裔向北逃奔到胡地;那裡的人衣襟向左掩,推舉首領,國號稱作匈奴,其君主執掌旄頭之眾,被立為單于。鳴條之戰見《史記·夏本紀》,匈奴出於夏后氏苗裔之說見《史記·匈奴列傳》。所主為敗亡而別成一局之象:故業雖毀,改地另起猶可自立。

困:絕而復通,雖危不窮。終得其願,姬姜相從。

路斷了又重新接通,雖然一時危殆卻不至於走投無路;最終得償所願,姬姓與姜姓兩大族相互婚配追隨。周之姬姓與齊之姜姓世為婚姻,故以「姬姜」代指良配。所主為困極轉通、婚姻和合之象,吉。

井:陽並悖狂,拔劍自傷,為身生殃。

陽氣壅塞並聚,人因而悖亂發狂,拔出劍來砍傷自己,白白給自身招來災殃。所主為情志失控、自殘自害之象,大凶:宜平心息怒,切忌一時沖動。

革:方圓不同,剛柔異鄉。掘井得石,勞而無功。

方與圓形狀不合,剛與柔各處一方,本來就湊不到一處;就像掘井掘到堅石,費盡氣力也打不出水來。所主為格格不入、徒勞無獲之象,凶:所謀與時勢不合,宜改弦更張。

鼎:乘風駕雨,與鳴鳥俱。動舉千里,見我愛母。

乘著長風、駕著行雨,與鳴叫的飛鳥一同上路;一舉一動便是千里之遙,終於見到了我思念的慈母。所主為遠行迅捷、如願相會之象,吉:出門有助,久別可逢。

震:三塗五嶽,陽城太室。神明所扶,獨無兵革。

三塗山與五嶽名山、陽城故都與嵩山太室,都是神靈所居之地。三塗、太室並見《左傳·昭公四年》所舉天下險要。有神明扶助,這一帶獨獨免於兵戈戰亂。所主為居有神護之象,大吉:處此可避兵災,安然無事。

艮:鴟鴞娶婦,深目窌身。折腰不媚,與伯相悖。

貓頭鷹去娶妻,娶來的卻是深目凹陷、身形佝僂的丑婦;縱然折腰逢迎也討不得歡心,反與夫兄鬧得乖違不合。《詩經·豳風·鴟鴞》以鴟鴞為不祥之鳥。所主為配偶不稱、家內失和之象,凶:婚姻不宜輕結。

漸:轉行軌軌,行近不遠。旦夕入門,與君笑言。

車輪轆轆轉動著上路,所走的路程很近並不遙遠;早晚之間就能進門,與您歡笑敘談。所主為近事速成、會面在即之象,吉:所盼之人不日可歸。

歸妹:求利難國,迯去我北。復歸其城,不為吾賊。(難一作離)

到艱危的國度去求取財利,只得逃離,往我北邊走;後來又回到那座城中,所幸對方並沒有成為加害我的仇敵。所主為出外求財受挫而終得無恙之象:雖有驚擾奔波,人身不致受損。夾註稱「難」一本作「離」。

豐:日月之塗,所行必到。無凶無咎,安寧不殆。

沿著日月運行那樣恆定的軌道前進,所要去的地方必定能夠到達;一路上沒有凶險,也不會有過錯,平安寧靜而無危殆。所主為循常守正、諸事順遂之象,大吉。

旅:管叔遇桓,得其願歡。膠日殺糾,振冠無憂。笑喜不莊,空言妄行。(豐之困)

管仲遇上了齊桓公,得償所願而心懷歡欣;就在魯國於生竇殺掉公子糾的那些日子裡,管仲彈冠出仕,反倒無憂無慮。事見《左傳·莊公九年》與《史記·管晏列傳》。只是若一味嬉笑而不莊重,便成了空口大話、輕率妄行。所主為逢遇明主可獲吉,然須持重自守,輕浮則敗事。夾註標此繇與《豐》之《困》重出。

巽:出入蹈踐,動順天時。俯仰有節,禍災不來。

一出一入、一舉一動都踩在正道上,行事順應天時;俯仰進退都有分寸節度,災禍自然不會找上門來。所主為動靜合宜、自遠禍患之象,吉。

兌:內崩中傷,上亂無常。雖有米粟,我不得食。

內部崩壞、中道受損,上頭政令混亂而反覆無常;家中雖然存著米穀,我卻吃不上一口。所主為內政敗壞、有物不得享用之象,凶:財貨雖在,終難為己所用。

渙:逐禍除患,道德神仙。過惡萬里,福常在前。身樂以安。

驅走災禍、除去憂患,修持道德如同神仙中人;一切過失邪惡都被拋在萬里之外,福澤常在眼前,自身安樂平和。所主為修德避禍之象,大吉:心正則邪不能侵。

節:牛驚馬走,上下渾擾。鼓音不絕,項公奔敗。

牛受驚、馬狂奔,上上下下亂成一團;戰鼓聲響個不停,項王終於兵敗奔逃。項羽垓下之敗見《史記·項羽本紀》。所主為軍心渙散、大局崩潰之象,大凶:不宜動兵爭鬥,出行亦須防驚擾。

中孚:西上九陂,往來留連。心須時日,靈與有德。

向西攀上層層堤坡,來來往往滯留不前;心裡只能耐著性子等待時日,神靈終究要眷顧有德之人。所主為遲滯待時之象:所求不在於速,在於修德以候,久後可成。

小過:虎怒捕羊,蝟不能攘。

猛虎發怒撲向羊群,即使刺蝟滿身尖刺也擋不住它的凶勢。所主為強弱懸殊之象,凶:勢不敵人,宜退避而不可硬抗。

既濟:湧泉涓涓,南流不絕。卒為江海,將帥襲戰,獲其丑虜。

噴湧的泉水細細流淌,向南奔流不斷,最終匯成了江海。將帥乘勢出兵掩襲,俘獲了眾多敵寇。所主為積小成大、出師獲勝之象,吉:日積月累之功,終能成就大業。

未濟:桃弓葦戟,除殘去惡,敵人執服。

用桃木做弓、蘆葦為戟,行驅疫逐邪之禮,剪除殘暴、掃去邪惡,敵人因而被擒獲歸服。桃弓葦矢乃古代禳除不祥之具,見《左傳·昭公四年》及《周禮》之說。所主為以正驅邪、懾服強敵之象,吉。

家人之林(家人卦六十四林)

家人:王命赤烏,與君徼期。征伐無道,誅其君傲。居止何憂。

上天降下赤烏的祥瑞作為王命的憑信,與君主約定了時期;於是出兵討伐無道之國,誅除那驕橫的君主。赤烏銜書之瑞為周得天命之徵,見《史記·周本紀》。事成之後安居無事,還有什麼可憂慮的。所主為奉天討罪、師出有名之象,大吉。

乾:千歲槐根,身多斧痕。傷夷倒掘,枝葉不存。

活了千年的老槐樹根,樹身上盡是斧劈的傷痕;後來被砍傷掘倒,連枝葉也蕩然無存。所主為根基雖厚而終遭摧折之象,大凶:宿業深重者尤須防人為之害。

坤:喭喭諤諤,虎豹相齰。畏懼悚息,終無難惡。

眾人吵吵嚷嚷、直言相爭,像虎豹一樣彼此撕咬;旁觀者嚇得屏住呼吸,最終卻並沒有釀成什麼禍難惡事。所主為虛張聲勢之象:爭執雖烈,有驚無險。

屯: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歡喜。

到姜姓呂氏之族去娶親,駕著車馬迎回新婦;年輕的齊國女子已經到了門前,做丈夫的滿心歡喜。齊為姜姓呂氏之國,故以「姜呂」指良配。所主為婚姻得偶之象,大吉:嫁娶求親皆遂。

蒙:高壤肥澤,民人孔樂。宜利居止,長安有福。

高處的田土肥沃、水澤豐潤,百姓生活十分安樂;這樣的地方最適宜安家定居,長久平安而有福澤。所主為擇地得宜之象,大吉:遷居、置產皆宜。

需:主有聖德,上配太極。皇靈建中,授我以福。

君主具備聖明的德行,其德上可與太極相配;上天的神靈樹立起中正之道,把福澤授予了我。「建中」即《尚書·仲虺之誥》所謂建立中道。所主為上下德合、蒙受天福之象,大吉。

訟:耄老懞鈍,不見東西。少者弗慕,君不與謀。懸輿致仕,退歸里居。

年邁昏聵、耳目蒙昧遲鈍,連東西方向都分辨不清;年輕人不再仰慕他,國君也不同他商議政事;於是把車子掛起來辭官告老,退回鄉里居住。「懸車致仕」為古人七十而退之禮。所主為時過境遷、當退不當進之象:宜知止引退,強留必辱。

師:三狂北行,道逢大狼。暮宿患宅,為禍所傷。

三個狂妄之人向北而行,半路上撞見了大狼;傍晚又投宿在凶險的屋舍,終於被禍患所傷。所主為妄行遇險之象,大凶:出行須擇伴擇地,不可輕率北往。

比:更旦初歲,振除禍敗。新衣元服,拜受利福。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剛剛開始,把舊日的禍患敗運一舉掃除;換上新衣,行加冠的元服之禮,拜領利祿與福澤。元服即《儀禮·士冠禮》所言成人加冠。所主為除舊佈新、更始得福之象,大吉。

小畜:杲杲白日,為月所食。損上(一作下)毀上,鄭昭出走。

明晃晃的太陽被月亮遮蔽而生了日食,在上者受損被毀;鄭昭公忽因而出奔在外。鄭昭公兩度失國出奔,事見《左傳·桓公十一年》《桓公十七年》。所主為君位受蝕、在上者失勢之象,凶:居尊者宜防下侵。夾註稱「損上」之「上」一本作「下」。

履:君子失意,小人得志。亂憂並作,奸邪充塞。雖有百堯,顛不可救。

君子失勢不得意,小人反而春風得意;禍亂與憂患一齊爆發,奸佞邪僻之徒充塞朝堂。這時縱然有一百個唐堯那樣的聖人,傾覆之勢也無法挽救。所主為賢退佞進、大廈將傾之象,大凶:宜遠禍自全,不可勉強支撐。

泰:仁德優洽,恩及異域。澤被殊方,福慶隱伏。作蠶不織,寒無所得。

仁厚的德澤寬廣周遍,恩惠遠及異國他鄉,恩澤覆蓋四方,福慶潛藏其中。只是養了蠶卻不去織布,到頭來天寒時仍無衣可穿。所主為有德有資而不勤於事之象:外惠雖厚,若自身怠惰,終究一無所獲。

否:東求金玉,反得敝石。名曰無宜,字曰醜惡。眾所賤薄。

往東去尋求金玉珍寶,反而只撿回一塊破石頭;這石頭名叫「無宜」,字號「醜惡」,人人都輕賤鄙薄它。所主為求美得惡、名實俱損之象,凶:所謀不但無獲,反招譏議。

同人:擊鼓合戰,士怯叛亡。威令不行,敗我成功。

擂鼓交鋒接戰,士卒卻膽怯潰散、叛逃而去;威信號令行不下去,把眼看要成的功業斷送了。所主為號令不嚴、功敗垂成之象,大凶:不宜興兵爭競,先當整肅內部。

大有:仲春孟夏,和氣所舍。生我嘉福,國無殘賊。

仲春與初夏時節,正是和順之氣所停駐的時候;因而生出美好的福澤,國中沒有殘暴害人之徒。所主為氣候和順、時運亨通之象,大吉:正當其時,諸事可為。

謙:尹氏伯奇,父子相離。無罪被辜,長舌為災。

尹吉甫的兒子伯奇,被後母進讒,父子因此分離;他並無罪過卻蒙受了刑辜,全是長舌進讒招來的災禍。伯奇之冤為漢人習稱的孝子受讒故事,《詩經·小雅·巷伯》亦刺讒人。所主為遭讒被誣之象,大凶:宜防小人口舌,慎處骨肉之間。

豫:五穀不熟,困民惡極。駕之新邑,嘉禾有得。

五穀歉收不熟,百姓困苦到了極點;於是駕車遷往新的城邑,那裡嘉美的禾稼終有收穫。所主為舊地窮困、遷移得利之象:守此則困,改圖則通。

隨:登虛望貧,暮食無飧。長子南戍,與我生分。

登上高丘遠望,滿眼都是窮困光景;到了晚上連一頓熟飯也吃不上。長子又被徵調到南方戍邊,與我活生生地分離兩地。所主為家貧人散之象,凶:財乏親離,宜守分待時。

蠱:東市齊魯,南賈荊楚。羽毛齒革,為吾利寶。

往東到齊魯一帶做買賣,往南到荊楚之地行商;販運羽毛、象牙、皮革一類貨物,都成了我獲利的珍寶。「羽毛齒革」是《尚書·禹貢》所記荊揚貢品。所主為經商遠賈大獲其利之象,大吉。

臨:節情省欲,賦斂有度。家給人足,公劉以富。

節制情性、減省嗜慾,賦稅徵收都有限度;於是家家豐足、人人飽暖,就像當年公劉遷豳而使周人富庶一樣。公劉之事見《詩經·大雅·公劉》。所主為節用愛民、家國俱豐之象,大吉。

觀:恭寬信敏,功加四海。闢去不祥,喜來從母。

恭敬、寬厚、誠信、勤敏,德行的功效遍及四海;不祥之氣被驅除乾淨,喜慶隨著母家一同到來。「恭寬信敏惠」為《論語·陽貨》所言仁之五者。所主為修身致福之象,大吉:德立則祥至。

噬嗑:張狂妄行,與惡相逢。不得所欲,生我獨凶。

張狂放肆、胡作非為,一路上淨碰見兇惡之徒;想要的東西一樣也沒得到,獨獨給自己招來凶禍。所主為妄動招災之象,大凶:宜自斂心志,安分守己。

賁:畫龍頭頸,文章不成。甘言美語,詭辭無名。

畫龍只畫出了頭和脖頸,通體的紋彩終究沒有畫成;說的盡是甜言美語,都是些詭詐之辭,落不下半點實名。所主為有始無終、華而不實之象,凶:巧言不足恃,成事須憑真功。

剝:騎龍乘鳳,上見神公。彭祖受制,王高贊通。巫咸就位,拜壽無窮。

騎著神龍、乘著綵鳳直上雲天,去朝見天上的神君;長壽的彭祖在旁聽命,王子喬與赤松高士為之贊禮引見,神巫巫咸就位主祭,眾人跪拜祝頌無窮之壽。彭祖、巫咸皆古之壽者與神巫,見《莊子》《世本》。所主為得神明護佑、福壽綿長之象,大吉。

復:溫仁君子,忠孝所在。八國為鄰,禍災不起。

溫厚仁慈的君子,一身盡是忠與孝;四面八方的鄰國都願與他相鄰交好,禍患災殃自然無從生起。所主為以德睦鄰之象,大吉:修身立德則外患自消。

旡妄:威權分離,烏夜徘徊。群蔽月光,大人誅傷。

權柄威勢分散旁落,烏鴉深夜盤旋不去;群鴉遮住了月亮的清光,位高的大人因此遭到誅戮傷害。烏夜鳴飛,古以為不祥之兆。所主為權柄旁落、群邪蔽主之象,大凶:居高位者尤當防身。

大畜:學靈三年,聖且神明。先知吉祥,言喜福慶。神鳥來見,告我無窮。

研習神靈之道整整三年,修到了聖哲而通神的境界;能預先知道吉祥之兆,開口說的都是喜慶福澤的話。神鳥前來現身,向我預告無窮無盡的福分。所主為精修有成、感召祥瑞之象,大吉。

頤:東山辭家,處婦思夫。伊威盈室,長股羸戶。嘆我君子,役日未已。

丈夫遠赴東山從軍而辭別家門,獨居的妻子日夜思念;屋裡爬滿了伊威土鱉,門戶上結滿了長腳蜘蛛的網。此全取《詩經·豳風·東山》徵人思歸、室家荒蕪之景。哀嘆我的夫君,服役的日子還沒有個盡頭。所主為久役離散之象,凶:遠行之人歸期未定,家中宜耐守。

大過:張頷開口,舌直絕齒。然諾不行,政亂無緒。

張開下巴大聲說話,舌頭僵直、牙關咬合不上;許下的諾言一件也兌現不了,政事因而混亂得毫無頭緒。所主為言而無信、綱紀失序之象,凶:不宜輕許,許則必踐。

坎:吹角高邦,有失牛羊。眾民驚惶,敬慎避咎。敕行不殃。

號角在高處的城邦吹響,牛羊走失了不少,百姓一片驚慌;此時只要恭敬謹慎地躲開禍端,整飭行止而行,就不會招致災殃。所主為有驚而可避之象:變故雖起,謹慎自持則免於難。

離:南行出城,世德福祉。三姬嫁齊,賴其所欲。

往南出城而行,憑著累世的德澤而獲福;三位姬姓女子嫁到齊國,都靠著這門親事遂了心願。周姬與齊姜世代通婚,故以此為吉配之象。所主為出行與婚嫁兩得之象,大吉。

咸:心狂志悖,耳聽從類。政令無常,下民多孽。

心思狂亂、志向悖謬,耳朵只肯聽同類人的話;政令因此朝令夕改毫無定準,底下的百姓災殃不斷。所主為上惑下困之象,凶:偏聽同黨必致政亂,宜廣納異議。

恆:安上宜官,一日九遷。踰群越等,牧養常山。

能使君上安心,最宜於做官,一天之內接連升遷九次;越過同儕、超出等級,被派去治理常山之地牧養百姓。所主為仕途驟顯、超擢升遷之象,大吉:求官問職,無往不利。

遯: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事主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

東邊鄰國嫁出女兒,成了天子的妃后;紀莊公為她修築館舍,恭敬地侍奉這位主母。女子出嫁到京師,季姜滿心歡喜。此用《詩經·大雅·韓奕》《春秋》紀季姜歸於京師之事。所主為攀附貴門、女嫁得貴之象,大吉。

大壯:六甲無子,以喪其戊。五丁不親,庚失曾孫。癸走出門。

六甲之日不見子嗣,因而喪失了戊土的根基;五丁之神不肯親近,庚位又失掉了曾孫,到癸日連人也走出門去了。此以干支紀日附會人事凋零。所主為子嗣斷絕、家門離散之象,大凶:求嗣、求人皆不遂。

晉:陰霧不清,濁政亂民。孟春季夏,水壞我居。

陰霾大霧遲遲不散,汙濁的政令攪亂了百姓;從初春一直到夏末,大水沖壞了我的住處。所主為政昏災至之象,大凶:上失其道則天時亦逆,宜防水患遷徙。

明夷:騎肫逐羊,不見所望。徑涉虎廬,亡身失羊。

騎著小豬去追趕羊群,怎麼也追不上所盼望的;一路直闖進老虎的窩棚,結果連人帶羊一起斷送。所主為器不稱事、貪進喪身之象,大凶:所用非其具,宜量力而止。

睽:安床厚褥,不得久宿。棄我喜宴,困於南國。投杼之憂,不成禍災。

鋪好了床、墊上了厚褥,卻住不了幾夜;丟下我那本該歡喜的宴席,困頓在南方之國。所幸像曾參之母三次聽到讒言而投杼奔走那樣的驚憂,終究沒有釀成真禍。投杼之事見《戰國策·秦策》。所主為奔波受困而虛驚無害之象:安處不久,讒言不實。

蹇:五日四維,安平不危。利以居止,保有玉女。

五日之數、四方之維都各安其位,一切平順而不見危殆;此時最宜安居不動,還能保有如玉的佳人。所主為守靜得安之象,吉:不動則吉,妄動則損。

解:西賈巴蜀,寒雪至轂。欲前不得,反覆其室。

往西到巴蜀去經商,途中大雪深得沒過車轂;想往前走卻走不動,只好掉頭回自己家中。所主為出行遇阻、無功而返之象,凶:遠行求財不宜,宜守待時。

損: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

剛與柔彼此呼應相配,兩姓結成一家;到了霜降節候,雙方合巹同心,以仁厚之德相惠待。古禮嫁娶多在霜降以後、冰泮之前,見《荀子·大略》。所主為陰陽和合、婚姻美滿之象,大吉。

益:天馬五道,夾大分處。往來上下,相隨哭歌。凶惡如何。

天馬奔馳在五條大道上,夾著大路各處分立;人們上上下下往來奔走,一路哭聲歌聲相隨。這般景象凶惡到了何等地步。所主為喪亂奔亡之象,大凶:宜靜守勿出,遠避喧擾之地。

夬:出門懷憂,東上禍丘。與凶相遇,自為災患。

出門時心裡就懷著憂慮,向東登上了那座禍患之丘;果然與凶人狹路相逢,自己給自己招來了災患。所主為明知不吉而強行之象,大凶:心有疑忌即當止步,不可勉強東行。

姤:西行求玉,冀得隋璞。反見凶惡,使我驚惑。

向西去尋求美玉,指望能得到隋侯之珠、和氏之璞那樣的至寶;不料反倒撞上凶惡之事,弄得我又驚又惑。隋珠、和璞並稱至寶,見《淮南子》。所主為貪求奇貨反遭凶險之象,凶:非分之寶不可強求。

萃:出門無至,動作失利。御憂懷禍,使我多悴。(門一作入;至一作妄)

出了門卻到不了要去的地方,一舉一動都不得其利;抵禦憂患卻反而招來禍事,弄得我形容憔悴。所主為動輒得咎之象,凶:此時宜靜不宜動,出行謀事皆當暫緩。夾註稱「門」一本作「入」,「至」一本作「妄」。

升:高樓無柱,顛僵不久。紂失三仁,身死牧野。

高樓底下沒有支柱,用不了多久就要傾倒僵仆;正如商紂王失去了微子、箕子、比干這三位仁人,終於兵敗身死於牧野。三仁之說見《論語·微子》,牧野之戰見《尚書·牧誓》。所主為失去賢輔、根基崩壞之象,大凶:宜亟求良佐,否則傾覆立至。

困:避禍迯殃,身全不傷。高貴疾顛,華落墜亡。

避開禍端、逃離災殃,保全了自身而不受損傷;那些身居高貴之位的卻迅速傾覆,如同繁花凋落般墜地而亡。所主為退避得全、居高危殆之象:卑退者吉,亢進者凶。

井:張牙反目,怒齰忿怒。狂馬撓犬,道驚傷軫。

齜牙咧嘴、翻臉相向,怒氣沖沖地互相撕咬;狂奔的馬、亂撲的狗,在路上受驚衝撞,撞壞了車廂的後橫木。所主為忿爭致傷之象,凶:宜息怒忍讓,出行須防車馬之厄。

革:泉涸龍憂,箕子為奴。干叔隕命,殷破其家。

泉水乾涸而神龍憂懼,箕子被迫裝瘋為奴;比干這位王叔被剖心殞命,商朝終於被攻破而家國俱亡。箕子佯狂為奴、比干諫死之事見《史記·殷本紀》。所主為賢者遭難、家國傾覆之象,大凶。

鼎:向食飲酒,嘉賓會聚。牂羊大豬,君子饒有。

面對著豐盛的飯食舉杯飲酒,貴客佳賓濟濟一堂;母羊肥壯、大豬成群,君子家中富足有餘。所主為宴饗豐足、賓主盡歡之象,大吉:設宴、待客、求財皆宜。

震:黃牛騂犢,東行折角。冀得百祥,反亡我囊。

牽著黃牛與赤色的小牛犢向東而行,途中卻折斷了牛角;本指望求得種種吉祥,反倒把隨身的行囊也丟了。赤色牲犢本是祭祀求福之用,見《論語·雍也》「犁牛之子騂且角」。所主為求福反損之象,凶:祭求無應,東行破財。

艮: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

道路上盡是枳樹荊棘,一步一刺扎傷我的雙腳;這對行旅之人極為不利,走一路苦一路,心裡像中了毒一般難受。所主為途中多阻之象,凶:不宜遠行,勉強上路徒受折磨。

漸:執斧破薪,使媒求婦。和合二姓,親御斯酒。召彼鄰里,公姑悅喜。

手持斧頭劈柴,托媒人去說親,把兩姓撮合成一家;新人親自捧上喜酒,遍請四鄰鄉里,公公婆婆無不歡喜。「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出《詩經·豳風·伐柯》。所主為婚姻依禮而成、合家歡慶之象,大吉。

歸妹:駕車出門,順時宜西。福佑我身,安寧無患。

駕著車馬出門遠行,順應時令宜往西方;福澤庇佑著我,一路安寧而沒有禍患。所主為擇方得宜之象,吉:出行、遷徙宜西,可保平安。

豐:日新東昇,魁杓為禍。漢臺為秦,使我久坐。

太陽一天天從東方升起,北斗的魁星與杓柄卻指向凶位而生禍;漢家的樓臺落到了秦人手裡,害得我久久困坐其中。所主為星象示凶、基業易主之象,凶:時運不在己,宜靜守勿爭。

旅:山陵丘墓,魂空室屋。精光竭盡,長臥無覺。

山陵之間盡是墳丘墓冢,魂魄空守著地下的屋室;精神光華消耗殆盡,從此長眠不再醒來。所主為氣盡命終之象,大凶:問病問壽皆不利,宜早修善以延。

巽:孩子含餌,為利所悅。探釜把甑,爛其手臂。

小孩子嘴裡含著食餌,被眼前的好處引得心花怒放;伸手去掏鍋、去抓蒸甑,結果燙爛了手臂。所主為見利忘險之象,凶:貪一時之利必受實傷,宜量力自制。

兌:何村待時,門戶獨悲。蚯蚓冬行,解我無憂。桑蠶不得,女紅無成。

守在荒僻的村落裡等待時機,門庭冷落只餘悲愁;連蚯蚓也在冬天出土爬行,節候反常,卻也算替我解開了一點憂悶。桑蠶收不上來,婦人的女紅針線也就無從做成。所主為時序失常、生計落空之象,凶:蠶桑紡織之事不成,宜另謀出路。

渙:解傷驚惶,散我衣裳,君不安邦。

驚惶惶地解開受傷之處,衣裳也散亂不整;君主因此不能安定邦國。所主為上下驚擾、綱紀鬆散之象,凶:內不能治則外必生變。

節:害政養賊,背主入愆。跛行不安,國為危患。

敗壞政事、豢養奸賊,背棄君主而陷入罪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不能安穩,國家因此陷入危難。所主為養奸自害之象,大凶:宜速去邪佞,正本清源。

中孚:禍走患伏,喜為我福。凶惡消亡,災害不作。

禍事遠走、憂患潛伏不出,喜慶化作我的福澤;凶險惡事消散淨盡,災害再也興不起來。所主為轉禍為福之象,大吉:諸事順遂,久困可解。

小過:老馬為駒,病雞不雛。三雌獨宿,利在山北。

老馬硬要當作小馬駒使喚,病弱的母雞孵不出雛來;三隻母雞各自獨宿,無雄可依。此時唯有山北方向還算有利。所主為力不從心、陰盛無陽之象,凶:求嗣、求配皆難,唯宜擇北向求轉機。

既濟:播天舞地,嘵亂神所,居樂無咎。

歌舞歡騰直上於天、遍及於地,喧鬧聲驚動了神靈的居所;然而安居其中仍然快樂,不會有過錯。所主為歡會雖喧而無害之象,吉:祭祀宴樂皆宜,縱情亦不致招咎。

未濟:異國殊俗,情不相得。金木為仇,酋長擅役。

身處異國他鄉、風俗迥然不同,彼此情意合不到一處;就像金與木相剋成仇,當地的酋長又擅自役使於我。所主為身在異地受制於人之象,凶:不宜遠適殊方,勉強前往必受欺凌。

睽之林(睽卦六十四林)

睽: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豐歲熟,民得安息。

糧倉裝得滿滿當當,露天的穀堆多到以億計數,最適宜種植黍與稷;年成豐美、五穀成熟,百姓因而得以安居休息。所主為歲稔民安之象,大吉:農事、儲蓄、置業皆宜。

乾:被服文衣,遊視酒池。上堂見觴,喜為吾兄。使我憂忘。(蹇之同人)

身穿華美的錦繡衣裳,遊賞於酒池之畔;登堂入室舉杯暢飲,欣喜地與我的兄長相聚,一時把憂愁全忘了。所主為歡宴聚親之象,吉:與兄弟親族相會可解愁懷。夾註標此繇與《蹇》之《同人》重出。

坤:邑姜叔子,天文在手。實沈參墟,封為晉侯。

邑姜懷著叔虞時夢見天帝之命,掌中有天賜的文字;後來叔虞被封到實沈之神所主的參星分野舊墟,成為晉國之侯。此用《左傳·昭公元年》唐叔虞受封之說。所主為受命得封、貴不可言之象,大吉:宜求名求位。

屯:改柯易葉,飯溫不食。豪雄爭強,先者受福。

樹木換了枝條、改了葉子,飯已溫熱卻顧不上吃;豪傑英雄爭相逞強,搶在頭裡的人才得到福分。所主為變革爭先之象:時局更易之際,宜捷足先登,遲疑則失。

蒙:馨香陟降,明德上登。社神佑顧,命為大鄰。

祭祀的馨香之氣上下升降,光明的德行直達上天;社稷之神加以護佑眷顧,受命成為大國的近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出《尚書·君陳》。所主為誠敬感神、地位上升之象,大吉。

需:老狼白駒,長尾大狐。前顛卻躓,進退遇祟。

老狼、白馬駒、長尾巴的大狐狸擠在一處,向前走要栽跟頭,往後退又要絆倒,無論進退都撞上鬼祟作怪。「狼跋其胡,載疐其尾」出《詩經·豳風·狼跋》。所主為進退失據之象,凶:此時不宜妄動,靜候可也。

訟:山沒丘浮,陵為水魚,燕雀無廬。

大山被水淹沒、小丘漂浮在浪中,高高的丘陵成了魚群游動之處,連燕雀也失去了築巢的屋簷。所主為洪水滔天、無處安身之象,大凶:宜避水患、遷高處。

師:懿公淺愚,不受深謀。無援失國,為狄所滅。

衛懿公見識淺薄愚昧,不肯採納深遠的謀略;到頭來無人相助而喪失國家,被狄人所滅。衛懿公好鶴亡國之事見《左傳·閔公二年》。所主為拒諫亡身之象,大凶:宜虛心納言,否則孤立取敗。

比:鼎易其耳,熱不可舉。大塗壅塞,旅人心苦。

鼎的兩耳脫落改樣,燙得沒法端舉;大路又被堵塞不通,行旅之人滿心愁苦。「鼎折足」「鼎耳革」皆《周易·鼎》爻辭之象。所主為器壞路阻之象,凶:所憑之具不可恃,出行尤為不利。

小畜:凶聲丑言,要不可聞。君子舍之,往恨我心。(要當作惡)

凶惡的聲氣、醜陋的言辭,實在聽不下去;君子只好捨棄這樣的地方離去,一路走一路心中怨恨。所主為處非其人、不得不去之象,凶:宜遠小人,雖有不甘亦當抽身。夾註稱「要」當作「惡」。

履:昧暮乘車,履危蹈溝。亡失群物,摧折兩軸。

天色昏暗的傍晚還趕著車走,踩上險處翻進了溝裡;隨車的東西丟了一地,車的兩根軸也折斷了。所主為不合時而行、車馬受損之象,大凶:暮夜不宜行車,宜擇時而動。

泰:南有嘉魚,駕黃取□。魴鱮詡詡,利來毋憂。

南方有肥美的嘉魚,駕著車前去捕取;魴魚與鰱魚成群擺尾、悠然自得,利益隨之而來,用不著憂愁。「南有嘉魚」出《詩經·小雅·嘉魚》,是宴樂嘉賓之詩;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所主為求利有獲之象,吉。

否:隔在九山,往來勞難。心結不通,失其所歡。

被九重大山隔斷,來來往往辛勞艱難;心裡的疙瘩解不開,失去了原本歡好的人。所主為阻隔難通、情意斷絕之象,凶:會合無期,宜暫放寬懷。

同人:下流難居,任失多態。貞良溫柔,年歲不富。

處在下游卑下之地難以久居,所託非人而失職,各種情態百出;縱然操守貞正、性情溫良柔順,年成也終究不豐。所主為居下位而德不獲報之象,凶:善人未必即富,宜安貧守節以待時。

大有: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首竄匿,不知所處。

狐狸、野雞和兔子,一見人來就嚇得逃開;四散奔逃各自藏匿,誰也不知道躲到了哪裡。所主為眾散人離之象,凶:所求之物已遠遁,尋人覓物皆難有著落。

謙:異體殊俗,各有所屬。西鄰孤嫗,欲寄我室。主母罵詈,終不可得。

形貌不同、風俗各異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歸屬;西邊鄰家的孤老婦人想借住到我屋裡來,家中主母破口大罵,這事終究沒能辦成。所主為格格不入、收容不遂之象,凶:與異類相處難諧,善意亦難施行。

豫:怒非怨妒,貪得腐鼠。而呼鷹鸇,自今失餌。倒被困患。

發怒並非出於怨恨嫉妒,只因貪圖一隻腐爛的死鼠;卻又去招喚鷹隼鸇鳥來搶,從此連口中的食餌也丟了,反倒陷入困厄禍患。鵷鶵不屑腐鼠而鴟嚇之,事出《莊子·秋水》。所主為貪小失大、引狼入室之象,大凶。

隨:五心六意,岐道多怪。非君本心,生我恨悔。

三心二意、拿不定主張,岔路口上處處透著蹊蹺;這本不是您的真心,卻讓我心生怨恨懊悔。所主為心志搖擺、彼此見疑之象,凶:謀事宜專一,猶豫必生嫌隙。

蠱:三班六黑,同室共食。日長月息,我家有德。

三行斑紋、六頭黑色的牲畜同在一欄共食,和睦無爭;日日增長、月月生息,家中因此積起了厚德。所主為畜養蕃息、家道日隆之象,大吉:畜牧、置產皆宜。

臨:方船備水,旁河燃火,終身無禍。

把兩船並連起來以防水患,靠著河邊生火取暖做飯,凡事都有備無患,因而終身不遭禍事。所主為預為之備則安之象,大吉:凡事先立防範,可保長久平安。

觀:翳屏獨語,不聞朝市,利以居言,究被後門。

躲在屏風後頭自言自語,朝廷與市井的動靜一概聽不見;這樣的處境適宜隱居不出、謹慎言語,追究起來終歸要從後門悄悄脫身。所主為宜隱不宜顯之象:韜光養晦則安,張揚則有後患。

噬嗑:居處不安,徒反觸患。

住的地方不得安寧,白白折騰一趟反倒撞上禍患。所主為動靜兩難之象,凶:既不宜久留,妄動又生事,宜擇時緩圖。

賁:刺刖髡劓,人所賤棄。批捍之言,我心不快。

受了黥刺、斷足、剃髮、割鼻這些刑罰,被世人輕賤拋棄;再聽到那些排揎頂撞的話,心裡更加不痛快。刺、刖、髡、劓皆古之肉刑,見《尚書·呂刑》。所主為身遭刑辱、見棄於人之象,大凶:宜謹守法度,遠避刑獄。

剝:皋田禾黍,堆壤麻阜。衣食我躬,室家饒有。

水邊的肥田長滿禾苗黍稷,田壟上麻株堆得像小山一樣;穿的吃的都從中來,一家人富足有餘。所主為耕織豐足之象,大吉:農桑之利可養身家。

復:兩目失明,日奪無光。脛足跛踦,不可以行。頓於丘傍。

雙眼失明,白日的光亮被奪走;小腿腳掌又瘸又跛,寸步難行,只好困頓地倒在土丘旁邊。所主為耳目蔽塞、行止受阻之象,大凶:不宜出行謀進,宜就地靜養。

旡妄:金城朔方,外國多羊。履霜不時,去復為憂。

堅固如金的城池築在北方邊地,境外的部族牛羊成群;只是腳下踏到霜時節候已經不對,來來去去都成了憂患。「履霜堅冰至」出《周易·坤》初六爻辭,喻禍端漸積。所主為邊地雖固而變端將起之象,凶:宜早察微兆,防患未然。

大畜:匿痼不醫,亂政生災。紂作淫虐,商破其墟。

藏著久治不愈的痼疾卻諱疾忌醫,紊亂的政令因而釀成災禍;商紂王恣行淫亂暴虐,商朝終於被攻破而只剩廢墟。此用《史記·殷本紀》紂亡之事。所主為諱過成禍、終致覆亡之象,大凶:有病早醫,有過早改。

頤:鬼哭泣社,悲傷無後。甲子昧爽,殷湯絕祀。

鬼魂在社壇邊哭泣,悲傷自己再無後人祭祀;甲子日天將破曉之時,商湯一脈的宗祀就此斷絕。牧野之戰在甲子日昧爽,見《尚書·牧誓》。所主為宗祀斷絕之象,大凶:主喪亡絕嗣,宜厚德積善以轉。

大過:焱風卒起,車馳袍褐。棄古追亡,失其和節。憂心惙惙。

暴風驟然颳起,車馬疾馳,衣袍破敝;拋棄了古來的成法去追逐已經敗亡的東西,失掉了和順的節度,心裡憂愁不已。所主為背本逐末、動盪失序之象,凶:宜守舊章,不可輕改常度。

坎:耄老失明,聞善不從。自今顛沛,反為咎殃。

人已年邁昏聵、雙目失明,聽到好的建議也不肯採納;從今往後顛沛流離,反倒招來罪咎災殃。所主為固執拒善之象,凶:宜從諫改圖,否則自取困頓。

離:隨風騎龍,與利相逢。日獲三狐,商伯有功。衢衢之邑,長安無他。

乘風駕龍而行,一路上遇見的都是利益;一天獵得三隻狐狸,行商之長因而立下功勞。「田獲三狐」出《周易·解》九二爻辭。四通八達的城邑之中,長久平安而無別的憂慮。所主為順勢得利之象,大吉:經商、出行皆有厚獲。

咸:三牛五牂,重明作福。使我有得,疾入官獄。憂在心腹。

三頭牛、五隻母羊備作犧牲,重重光明降下福澤,使我有所收穫;不料很快便被牽連下獄,憂愁鬱結在心腹之間。所主為得而復失、樂極生憂之象:初雖有獲,須防官非牢獄之厄。

恆:孟巳乙丑,哀呼尼父。明德訖終,亂虐滋起。

到了那年巳月乙丑之日,世人哀慟悲呼孔夫子的去世。魯哀公誄孔子稱「尼父」,見《左傳·哀公十六年》。光明的德教從此告終,昏亂暴虐之事隨之滋生。所主為哲人其萎、世道下衰之象,大凶:主喪亡與時局敗壞。

遯:華燈百枝,消暗衰微。精光訖盡,奄如灰糜。

華美的燈樹上百枝燈火,漸漸暗淡衰微下去;光華耗盡之後,忽然就像一堆灰燼餘燼。所主為盛極而衰、光盡而滅之象,大凶:眼下雖顯赫,須防速衰之變。

大壯:鷹飛雉退,兔伏不起。狐張狼鳴,野雞驚駭。

蒼鷹一飛,野雉便退避,兔子伏在地上不敢起身;狐狸張牙、豺狼嗥叫,野雞嚇得四散驚駭。所主為強凌弱、弱者驚懼之象,凶:勢不如人,宜藏形匿跡以自保。

晉:斗身戰天,門有何患。室家俱在,不失其歡。

挺身與天相搏,一身膽氣,門戶之內哪裡還有什麼禍患;家人妻小都齊齊整整,不失歡樂和睦。所主為氣壯無畏、家宅安寧之象,吉:外雖有爭,內不受損。

明夷:東家殺牛,汙臰腥臊。神背西顧,命絕衰周。亳社災燒,宋人夷誅。

東邊人家殺牛祭祀,血汙腥臊之氣沖天;神靈掉過頭去只往西看,衰微的周室氣數就此斷絕。殷人所立的亳社遭火焚燒,宋國之人因而遭到誅戮。亳社之災見《春秋》哀公四年。所主為祭不如禮、神怒國亡之象,大凶。

家人:陰陽辨舒,二姓相合。婚姻孔云,生我利福。

陰陽各得其分而舒展調暢,兩姓因而結合成親;婚姻之事傳得眾口稱美,由此生出種種利益福澤。所主為陰陽和合、婚姻大吉之象:嫁娶、合夥皆宜。

蹇:東入海口,循流北走。一高一下,五色無主。十日六夜,死於水涘。

向東駛入海口,順著水流往北漂行;船身忽高忽低,眼前五色迷亂、心神無主;漂了十天六夜,終於死在水邊。所主為涉水遠行、迷途喪命之象,大凶:切忌水路遠征。

解:孤竹之墟,失婦無夫。傷於蒺藜,不見其妻。東郭棠姜,武子以亡。

孤竹國的廢墟之上,女子失偶、男子無妻;被蒺藜刺傷,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妻子。就像崔武子娶了東郭偃之姊棠姜,終因這樁婚事而家破身亡。崔杼娶棠姜之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所主為色戒之凶:因妻室之故招禍,婚配尤須審慎。

損:天門東墟,盡既為災。跡□喑聾,秦伯受殃。

天門方位與東邊的廢墟,一併化作災殃之地;蹤跡湮沒、口啞耳聾,秦國之君因而蒙受禍殃。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所主為耳目閉塞、上位遭殃之象,凶:宜通言路,謹守國門。

益:賴生光水,受福之祉。雖遭亂,潰獨不危殆。

依託著這片生機勃勃的粼粼水澤,承受著福澤的庇佑;即便遭遇亂世潰敗,獨獨自身不至於陷入危殆。所主為亂中得全之象,吉:世雖擾攘,憑德依勢可保無虞。

夬:折舌閉目,不見稚叔。三足孤烏,遠其無失。

咬斷舌頭、閉上眼睛,再也見不著年幼的叔弟;那隻三足的孤烏高飛遠去,遠遠躲開反倒一無所失。三足烏是日中神鳥,見《淮南子·精神訓》。所主為緘默遠避則免禍之象:不言不視,遠走高飛,方保無虞。

姤:七人同室,兄弟合食。和樂相好,各得所欲。

七個人同住一屋,兄弟們圍坐一處吃飯;和睦歡樂、彼此友愛,人人都稱心如意。所主為家人聚合、和順得所之象,大吉:合夥共事、親族相處皆宜。

萃:繼體守藩,縱慾廢賢。君臣淫佚,夏氏失身。側室之門,福祿來存。

繼承君位、守著封疆的人,放縱情慾而廢棄賢才;君臣一同淫樂放蕩,陳國的夏姬因此失身受辱。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姬,事見《左傳·宣公九年》。倒是那些旁支側室之家,福祿反而安存。所主為嫡繫敗德而旁支得福之象:位尊者宜戒淫佚。

升:老狐屈尾,東西為鬼。病我長女,哭涕詘指。或西或東,大革易誘。

老狐狸夾著尾巴,東一頭西一頭地作祟為鬼;害得我家長女染病,哭得淚水漣漣、屈指數著日子。妖物忽西忽東,大加變幻,最易誘人上當。所主為邪祟侵擾之象,凶:家中宜防疾病,行事不可輕信誘惑。

困:大樹之子,百條共母。當夏六月,枝葉茂盛。鸞鳳以庇,召伯避暑。穉穉卭甚,各得其所。

大樹所生的枝條,成百條同出一本;到了夏季六月,枝葉格外繁茂,鸞鳥鳳凰在樹下得到庇廕,召伯也在此納涼避暑。《詩經·召南·甘棠》詠召伯聽訟於甘棠之下。樹雖幼嫩而長勢極盛,眾物各自得其所安。所主為廕庇廣被、各安其位之象,大吉。

井:井堙木刊,國多暴殘。秦王失所,壞我大壇。

水井被填塞、樹木被砍伐殆盡,國中暴虐殘害之事頻起;秦王因此失去了立足之地,連我們的大祭壇也被毀壞。「井堙木刊」語出《左傳·哀公元年》,言毀其資生之具。所主為根本被毀、國破祀絕之象,大凶。

革:駕黃買蒼,與利相迎。心獲所守,不累弟兄。

駕著黃馬出門,買回青驄良駒,一路上迎面都是利益;心裡守住了本分而有所得,也不至於連累兄弟。所主為經營得利而無後患之象,吉:交易買賣可成,且不傷親情。

鼎: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豐歲熟,民得安息。

糧倉盈滿、露囤的穀物多至億計,最宜種植黍稷;年成豐美、五穀成熟,百姓得以安居休養。所主為歲稔家足之象,大吉:農事、蓄積、安居皆宜。

震:人生馬淵,壽考且神。飛騰上天,舍宿軒轅。居常樂安。

人從馬淵那樣的神異之地降生,長壽而通神;能飛騰上天,宿在軒轅星宿之次。軒轅為黃帝之號,亦星名,見《史記·天官書》。日常起居安樂無憂。所主為稟受異氣、福壽康寧之象,大吉。

艮:思願所之,今乃逢時。洗我故憂,拜我歡來。

心中所思所願要去的地方,如今終於趕上了好時機;洗去了從前的憂愁,歡喜之事接連拜訪上門。所主為夙願得償之象,大吉:久盼之事此時可成。

漸:魁罡所當,初為敗殃。君子留連,困於水漿。求金東山,利在茂鄉。賈市有息,子載母行。

當著魁罡凶星所臨的方位,起初難免敗落遭殃,君子滯留難行,連飲食湯水都發愁;但只要往東山去求取財貨,利益就在草木繁茂之鄉。經商買賣有息可得,兒子載著母親一同上路。所主為先困後通之象:初雖受阻,改向東行則獲利而歸。

歸妹:鉛刀攻玉,無不鑽鑿。龍體具舉,魯般為輔。三聖翼事,所求必喜。

用軟鈍的鉛刀去琢玉,本來鑽不動,如今卻無不迎刃而入;龍形的器物整體成型,還有巧匠魯班從旁相助,三位聖人輔翼其事,所求的沒有不稱心的。魯般即公輸般,古之巧匠。所主為得賢助而拙工亦成之象,大吉。

豐:喜來如云,舉家歡忻。眾才君子,駕福盈門。

喜事像雲一樣紛紛湧來,全家人歡欣鼓舞;眾多有才德的君子駕車載福,把門庭都擠滿了。所主為福慶盈門、人才輻輳之象,大吉。

旅:響像無形,骨體不成。微行衰索,消滅無名。

只有迴響和虛影而沒有實形,骨骼軀體也長不成個樣子;行跡隱微、氣象衰敗蕭索,終於湮滅而不留名聲。所主為虛而不實、終歸消亡之象,大凶:所謀無根基,難以成立。

巽:積水不溫,北陸苦寒。露宿多風,君子傷心。

積存的水始終不見回暖,北方大地苦寒逼人;露天過夜又多風,君子為之傷心難過。所主為處境嚴寒困頓之象,凶:不宜北行,露處易招疾病。

兌:黃馬綠車,駕之大都。贊達才能,使我無憂。(贊當作薦)

駕著黃馬與青綠裝飾的車子,直奔大都會而去;有人推舉引薦我的才能,使我從此無憂無慮。所主為得人舉薦、顯達無憂之象,大吉:求名求進正逢其時。夾註稱「贊」當作「薦」,即薦舉之義。

渙:從風放火,芝艾俱死。三害集聚,叔子中傷。

順著風勢放火燒荒,靈芝與艾草一同燒死,好的壞的玉石俱焚;三種禍害聚在一處,叔子因此受到中傷。所主為不辨良莠、殃及無辜之象,大凶:株連之禍難免,宜遠避是非之地。

節:一身三手,無益於輔。兩足共節,不能克敏。

一個人長了三隻手,多出來的也幫不上忙;兩隻腳共用一個關節,走起路來快不起來。所主為形制乖錯、多而無用之象,凶:人手雖眾而不得力,事必遲滯。

中孚:南向陋室,風雨併入。埃塵積溼,王母盲痺。偏枯心疾,亂我家次。

朝南的一間破屋,風雨一齊灌進來;塵土積得又厚又潮,家中老母因此雙目失明、肢體麻痺,患上半身不遂與心疾,把家中的次序全攪亂了。所主為居處失宜、親長染疾之象,大凶:宜修葺居所,謹防長者病患。

小過:采薇出車,魚麗思初。上下促急,君子懷憂。

唱著《采薇》之歌駕車出征,聽著《魚麗》之樂追思當初;上上下下都催逼得緊,君子心中滿懷憂愁。《采薇》《出車》《魚麗》皆《詩經·小雅》征戍宴饗之篇。所主為徵役煩促之象,凶:公事逼迫,宜從容應之,不可強爭。

既濟:先易後否,告我利市。騷蘇自苦,思再故止。(一作改正)

起初順遂而後來閉塞,有人告訴我此處交易有利;結果奔波擾攘、自尋苦吃,再三考慮之後還是停下不做。所主為先順後阻之象:貪利再往必受其困,及時收手為宜。夾註稱一本作「改正」。

未濟:生宜地乳,上皇大喜。隆我祉福,貴壽無極。

生長在土地滋養如乳汁般豐厚的地方,上天的皇帝為之大喜;降下隆厚的福祉,使我富貴長壽沒有窮盡。所主為得天地之養、福壽俱全之象,大吉。

蹇之林(蹇卦六十四林)

蹇:同濟共輿,中道別去。喪我元夫,獨與孤苦。

本是同船共車一路相伴,走到半途卻分道而別;喪失了我的良人,只剩下自己獨自孤苦。所主為中道分離之象,大凶:同行者散,主喪偶失伴之厄。

乾:叔肸居冤,祁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免脫。賴得生全。

羊舌肸蒙受不白之冤被囚,年邁的祁奚從封邑趕來,乘著驛車飛馳而至,替他解開了禍患,叔向終於免罪脫身,靠著他才保全了性命。祁奚救叔向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一年》。所主為遭難得貴人力救之象,吉:獄訟可解,凶中有救。

坤:兔聚東郭,眾犬俱獵。圍缺不成,無所能獲。

兔子聚集在東城外,一群獵犬一同追捕;可是包圍圈有缺口合不攏,結果一無所獲。所主為眾力不齊、功敗垂成之象,凶:謀事須周密,稍有疏漏則前功盡棄。

屯:作室山根,人以為安。一夕崩顛,敗我壺餐。

在山腳下蓋房子,人人都以為穩當安全;不料一夜之間山石崩塌,連壺中的飲食也砸翻了。所主為擇地不當、隱患猝發之象,大凶:安處之中已伏危機,宜察地勢遷避。

蒙:疾風塵起,亂我崩始。強大並小,先否後喜。

疾風驟起、塵土飛揚,一開始就把我攪得潰亂不堪;強大者吞併弱小者,事情先是閉塞不通,後來才轉為歡喜。所主為先亂後定之象:初時受挫難免,堅忍到底則終得吉。

需:潔齋沐浴,思明居德。哀公怯弱,風氏復北。

潔身齋戒、沐浴更衣,一心思慕光明而安守德行;只是魯哀公性情怯懦軟弱,風姓的成風一族又重新北歸。所主為己雖修德而上位者不堪之象:自守可保無過,倚人成事則難。

訟:土瘠瘦薄,培塿無柏,使我不樂。

土地貧瘠瘦薄,小土丘上連一棵柏樹也長不起來,叫我心中不快。「培塿無松柏」喻小處不生大材,語見《左傳·襄公二十四年》之意。所主為地薄不生材之象,凶:所處之境難有作為,宜別求沃土。

師:褰衣涉河,澗流波多。賴遇舟子,濟脫無他。

提起衣裳趟水過河,澗中水流湍急、波浪重重;幸好遇上撐船的艄公,安然渡過而沒有別的禍事。所主為遇險得人相助之象,吉:涉難之際必有救者,終能脫身。

比:送我季女,瑩於蕩道。齊子旦夕,留連久處。

送我家小女出嫁,光彩照人地行在寬闊的大道上;那位齊國來的女子早晚相伴,留戀不去,久久同處。「齊子」出《詩經·齊風·載驅》,本詠文姜。所主為婚嫁得偶、相守長久之象,吉。

小畜:三孫六子,安無所苦。中藏廢殆,亡我所使。

三個孫兒、六個兒子,一家安穩沒有什麼苦楚;只是中間積存的家底漸漸荒廢衰敗,連可供使喚的人手也沒有了。所主為人丁雖旺而家業中落之象:外表安泰,內裡空虛,宜早圖振作。

履:揚風偃草,塵埃俱起。清濁溷散,忠直隱處。

大風颳過,草木盡伏,塵埃一齊揚起;清濁混雜難分,忠誠正直之士只得隱居不出。「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出《論語·顏淵》,此處反用其意。所主為世道混濁、賢者退藏之象,凶:宜韜晦自守,不可強出。

泰:歷險登危,道遠勞疲。去家自歸,困涉大波。

翻越險阻、攀登危處,路途遙遠、疲憊不堪;離了家又自己往回趕,困頓地渡過大浪。所主為奔波勞頓、往返徒勞之象,凶:遠行不利,宜安居少動。

否:六藝之門,仁義俱存。鎡基逢時,堯舜為君。傷寒執溫,下至黃泉。

進了六藝之學的門庭,仁與義兩樣都具備;縱有鋤頭這樣的好農具,也不如趕上好時節,何況上有唐堯虞舜那樣的聖君。「雖有鎡基,不如待時」出《孟子·公孫丑上》。只是身染傷寒又強要溫補,反而一路病到黃泉。所主為遇時雖善而調攝失宜之象:外境雖吉,須防疾病用藥之誤。

同人:被服文衣,遊觀酒池。上堂見觴,喜為吾兄。使我憂亡。

身穿華美的文繡衣裳,遊賞於酒池之畔;登堂舉杯暢飲,歡喜地與兄長相會,憂愁一掃而空。所主為聚會歡宴、憂解愁消之象,吉:與親族相聚可釋愁懷。

大有:生時不利,天命災至。制於斧瘢,當夜勤苦。

出生的時辰就不吉利,天命註定災禍降臨;受制於刀斧留下的傷疤,整夜整夜地辛苦勞作。所主為稟賦不佳、勞苦受制之象,凶:宜安分守成,不可強求非分。

謙:天門開闢,牢戶寥廓。桎梏解脫,拘囚縱釋。

天門大開,牢獄之門也豁然空曠;手銬腳鐐一併解開,被拘押的囚徒統統獲釋。所主為枷鎖盡解、否極泰來之象,大吉:訟獄可脫,困厄自解。

豫:川淵難遊,水為我憂。多言少實,命鹿為駒。道德開基,君子逢時,利以中疑。

江河深淵難以泅渡,大水成了我的憂患;周圍的人話多而不實,硬把鹿說成是馬駒,指鹿為馬、顛倒是非。所幸憑道德立定根基,君子適逢其時,最宜於居中排解疑難。所主為水厄口舌之中而以德自處則吉:不與人爭辯,守正待時。

隨:鄉歲逢時,與生為期。枝葉盛茂,君子無憂。

向著豐年趕上好時運,與生長之機相約同期;枝葉長得繁盛茂密,君子因此無憂無慮。所主為順時而長、生機勃發之象,大吉:諸事順遂,家業日盛。

蠱:六鷁退飛,為衰毀祥。陳師合戰,左股夷傷。遂崩不起,霸功不成。

六隻鷁鳥被風吹得倒退著飛過宋都,這是衰敗毀傷的凶兆;後來宋襄公陳兵與楚交戰,大腿被射傷,終於臥床不起,稱霸的功業化為泡影。六鷁退飛見《春秋》僖公十六年,泓之戰見《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所主為凶兆先見、舉事必敗之象,大凶:不宜用兵爭強。

臨:雷君出裝,隱隱西行。霖雨不止,流為河江。南國憂凶。

雷神整裝出行,隆隆聲向西滾去;連綿大雨下個不停,積成江河橫流,南方之國因此陷入憂患凶險。所主為水潦成災之象,凶:宜防雨患,南行不利。

觀:牙孽生齒,陽倡於外。左手執鑰,公言錫爵。

新芽萌發如齒牙初生,陽氣在外率先倡導;左手拿著籥管起舞,公侯開口便賜下爵位。「左手執籥」出《詩經·邶風·簡兮》,為舞師之容。所主為生機初動、進身受祿之象,吉:求名求祿正當其時。

噬嗑:火起土門,不為我殘。跳脫東西,獨得生完。不利出鄰,病疾憂患。

大火在土門一帶燒起來,卻沒有傷到我;東躲西閃跳出火場,獨獨保全了性命。只是不宜出門到鄰里去,那裡有疾病憂患等著。所主為逢災得免而不宜外出之象:守家則安,出門招病。

賁:舉事無成,不利出征。言不可用,眾不能平。

辦起事來一無所成,尤其不利於出兵征伐;進的言不被採納,眾人的心也安撫不下來。所主為謀事不遂、眾心不服之象,凶:宜按兵不動,先安內而後圖外。

剝:老狼白驢,長尾大胡。前顛卻躓,進退遇祟。

老狼與白驢同行,一個拖著長尾巴,一個頷下垂著大肉髯;往前走要踩著頷肉栽倒,往後退又要絆住尾巴,進退都遇上鬼祟作梗。「狼跋其胡,載疐其尾」出《詩經·豳風·狼跋》。所主為進退兩難之象,凶:宜靜守以待時。

復:日入道極,勞者休息。班馬還師,復我燕室。

太陽落山,一天的路走到了頭,勞作的人得以歇息;戰馬班師回朝,我也回到了安適的居室。所主為功成身退、歸家得安之象,吉:遠行者可歸,勞苦者可息。

旡妄:山林麓藪,非人所處。鳥獸無禮,使我心苦。

深山密林、山腳草澤,本不是人能安身的地方;那裡鳥獸橫行不講禮數,弄得我心中愁苦。所主為居處失當、與不通情理者相處之象,凶:所在非其地,宜謀遷改。

大畜:蓄利積福,日新其德。高氏飲食,憂不為患。

積蓄利益、累積福澤,德行一天比一天更新;高門大族飲食豐足,縱有小憂也構不成禍患。「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出《大學》所引湯之盤銘。所主為積德致豐之象,大吉。

頤:張羅百目,鳥不得北。縮頸掛翼,困於窘國。君子治德,獲譽受福。

張開百目的大網,飛鳥連往北都去不成;縮著脖子、掛住翅膀,困在窘迫之國。唯有君子專心修治德行,才能獲得聲譽、承受福澤。所主為處困而以德自拔之象:外境雖窘,修德者終吉。

大過:伯虎仲熊,德義淵弘。使布五教,陰陽順序。

伯虎、仲熊這些八元之才,德行道義深厚宏大;派他們去推行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這五教,天地陰陽因而各順其序。八元八愷見《左傳·文公十八年》,「敬敷五教」見《尚書·舜典》。所主為賢才得用、教化大行之象,大吉。

坎: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

瘸腿的人彼此扶攜著走,天色已晚而牛也累垮了;一路衰頹落在隊伍後頭,既折了利又丟了母畜。所主為力衰失序、損財折口之象,凶:不宜勉強趕路,宜就近歇止。

離:嬴氏違良,使孟尋兵。老師不已,敗於齊卿。

嬴姓的秦君違背了蹇叔這樣的賢良之諫,派孟明視興兵遠襲;軍隊久勞疲敝仍不肯罷休,終於敗在敵國卿大夫的手下。秦師襲鄭、敗於殽之事見《左傳·僖公三十二年、三十三年》。所主為不聽忠諫、勞師致敗之象,大凶:不宜遠征。

咸:日月並居,常暗且微。高山崩顛,丘陵為溪。

日與月並在一處,光亮常常昏暗而微弱;高山崩塌傾覆,丘陵陷落成了溪谷。所主為天變地異、根本動搖之象,大凶:主上位者失明、家國傾覆之厄。

恆:烏鵲食穀,張口受哺。蒙恩被德,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相好。

烏鵲啄食穀粒,雛鳥張著嘴接受哺餵;蒙受恩德滋養,終於長大成材。以柔順守正而得利,君臣之間因此相親相好。所主為承恩得養、上下和洽之象,大吉:依人成事,柔順則吉。

遯:雖躓復起,不毀牙齒。克免平復,憂除無疾。

雖然跌了跟頭又能爬起來,牙齒也沒有磕壞;終於免於禍患而恢復如常,憂愁消除、身無疾病。所主為跌而復起之象,吉:小挫無大礙,久病可痊。

大壯:草木黃落,歲暮無室。虐政為賊,大人失福。

草木枯黃凋落,年關將近卻無家可歸;暴虐的政令成了害人之賊,連大人物也失去了福澤。所主為時衰政虐之象,大凶:宜蟄伏過冬,不可與政事相干。

晉:避凶東走,反以禍口。制於牙爪,骨為灰土。

為躲避凶險而向東逃走,反倒撞進了禍患的口中;被人家的爪牙牢牢制住,骨頭都化成了灰土。所主為避禍反招禍之象,大凶:躲閃無益,東行尤忌。

明夷:欲飛不能,志苦心勞,福不我來。

想要振翅高飛卻飛不起來,心志苦悶、精神勞頓,福氣終究不肯降臨到我身上。所主為有志難伸之象,凶:時運未開,勉強求進只是徒勞。

家人:羔裘豹褎,東與福遇。駕迎吾兄,送我驪黃。

穿著羔皮為衣、豹皮鑲袖的禮服,向東行去正與福分相遇;駕車去迎接我的兄長,他又贈我一對黑馬黃馬。「羔裘豹袪」出《詩經·唐風·羔裘》,為卿大夫之服。所主為衣冠得體、出行遇喜之象,大吉。

睽:東耕破犁,西失良妻。災害不避,家貧無資。

往東耕地卻弄壞了犁具,往西又失去了賢良的妻子;災害躲也躲不開,家裡窮得沒有一點資財。所主為四方受損、內外交困之象,大凶:農事、婚姻皆不利,宜守靜待運。

解:魚陸失所,鳥蠅困苦。澤無萑蒲,晉國以墟。

魚被拋到陸地上失去所依,飛鳥蚊蠅也困頓受苦;沼澤裡連蘆荻蒲草都不生了,晉國因此淪為廢墟。「澤之萑蒲」為國之資產,見《左傳·昭公二十年》。所主為生養之資盡絕、國破家亡之象,大凶。

損:脫兔無蹄,三步五罷。南行不進,後市勞苦。

逃脫的兔子失去了蹄足,走三步就要歇五回;往南走走不動,趕到集市已經散場,白白辛苦一場。所主為力不能行、錯失時機之象,凶:南行、趕集皆不利,宜改期改向。

益:行役未已,新事復起。姬姜勞苦,不得休止。

服役出行的差事還沒有結束,新的事端又冒了出來;連姬姜這樣的貴家女子也跟著勞苦奔波,得不到片刻歇息。所主為事務纏身、勞碌不休之象,凶:諸事接踵,宜量力應付,不可再攬新事。

夬:向日揚光,火為正王。消金厭兵,雷車避藏。陰雨不行,民定其鄉。

面向太陽而光焰高揚,火德當令而為正統之主;銷熔金鐵、鎮壓兵革,連雷車也退避收藏起來。陰雨不再橫行,百姓因而安定於鄉里。所主為陽德當權、兵戈止息之象,大吉:主平定禍亂、四境安寧。

姤:放銜垂轡,奔馬不制。棄法作奸,君失其位。

鬆開馬嚼子、放下韁繩,狂奔的馬便再也控制不住;拋開法度而營私作奸,君主終於失去了自己的位子。所主為綱紀廢弛、上位失守之象,大凶:宜整肅法度,收束人心。

萃:司命不遊,喜解我憂。皇母緩帶,嬰兒笑喜。

掌管人壽命的司命之神不再四處遊走降災,喜事替我解開了憂愁;老母親寬鬆了衣帶安然自適,懷中嬰兒也笑逐顏開。司命為主壽之神,見《楚辭·九歌》。所主為災星退避、闔家安樂之象,大吉:病可愈、憂可解、求嗣可成。

升: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上泰山,南過齊魯。郡國咸喜。

黃帝出巡遠遊,駕著神龍、乘著駿馬;向東登上泰山,往南經過齊魯之地,所到郡國無不歡喜。黃帝合鬼神於泰山之說見《韓非子·十過》。所主為尊者巡行、四方蒙澤之象,大吉:出行、上進皆宜。

困:既往不說,憂來禍結。比戶為患,無所申冤。

過去的事已經無從辯說,憂患接踵而至、禍結難解;家家戶戶都受其害,卻沒有地方去申訴冤屈。所主為群受其困、有冤無處訴之象,大凶:訴訟不成,宜隱忍待變。

井:荷蕢隱居,以避亂傾。終身不仕,遂其潔清。

那位揹著草筐的隱者選擇隱居,用以躲避亂世的傾覆;一生不肯出來做官,終於成全了自己的高潔清白。荷蕢者過孔氏之門事見《論語·憲問》。所主為退隱全節之象:不宜出仕求名,守拙反得清吉。

革:折梃舂稷,君不得食。頭癢搔跟,無益於疾。

折一根木棒去舂穀子,主人終究吃不上飯;頭上發癢卻去撓腳後跟,對病症毫無益處。所主為用力不當、南轅北轍之象,凶:所施之法不對路,宜另尋正途。

鼎:植根不固,華葉落去,便為枯樹。

根基扎得不牢,花朵葉子紛紛凋落,轉眼就成了一棵枯樹。所主為根本不立、終歸枯敗之象,凶:宜先固本,不可只務枝葉浮華。

震:凶門生意,牢戶多冤。沙陁禿齒,使我困窮。

凶險之門裡做起營生,牢獄之中滿是冤屈;沙磧荒灘、牙齒脫落,弄得我困頓窮乏。所主為營謀涉險、身陷冤獄之象,大凶:宜遠避刑名,改就正業。

艮:登山履谷,與虎相觸。蝟為功曹,班奴奔北。脫之喜國。

登山越谷之間,迎面撞上猛虎;幸有滿身尖刺的刺蝟充當功曹相助,虎奴倉皇向北奔逃。終於脫險,回到可喜之國。所主為遇險得異助而脫身之象:凶中藏吉,小者亦可濟大難。

漸:麟鳳所翔,國無咎殃。賈市十倍,復歸惠裡。

麒麟與鳳凰翱翔之處,國中不會有過錯災殃;做買賣獲利十倍,滿載而歸回到寬厚的鄉里。所主為祥瑞並至、經商大獲之象,大吉。

歸妹:路險道難,水過我前。進往不利,回車復還。

道路險峻艱難,大水又橫在我前面;再往前走沒有好處,只好掉轉車頭返回。所主為前途受阻之象,凶:知難而退方為得計,強行必陷。

豐:延頸望邑,思歸我室。臺榭不成,未得安息。

伸長脖子遠望故邑,一心想回到自己家中;可是樓臺亭榭還沒有修成,暫時還得不到安身歇息之處。所主為歸心切而時未至之象:所盼終可實現,但眼下須再等待。

旅:蒙生株瞿,棘掛我須。小人嫉妒,使恩不遂。

荒草叢生、枯株叢立,荊棘勾住了我的鬍鬚;小人在旁嫉妒作梗,使得恩澤施行不下去。所主為小人阻撓之象,凶:好意難行,宜避開是非之人。

巽:南至隱域,深潛處匿。聰明閉塞,與死為伍。

往南走到幽隱之地,深深潛藏躲了起來;耳目閉塞、聰明不用,簡直與死人為伍。所主為過度退藏而近於自棄之象,凶:韜晦雖可避禍,久藏則志氣銷盡。

兌:機餌設張,計暴子良。範叔不廉,凶害及身。

機關與誘餌都佈置停當,算計暴露在賢良之人面前;範叔操行不清白,凶禍終於落到自己身上。範叔即范雎,其遭須賈之譖幾死,事見《史記·范雎蔡澤列傳》。所主為設機害人反遭反噬之象,大凶:宜行事光明,切忌暗算。

渙:從騎出谷,遊戲苦域。坡高不進,利無所得。

帶著隨從騎馬出谷,在困苦之地裡遊蕩玩耍;山坡太陡上不去,一點好處也沒撈著。所主為遊蕩無功之象,凶:出行嬉遊徒耗財力,不如安守。

節:西國強梁,為虎作狼。東吞齊楚,並有其王。

西邊的國家強橫霸道,比虎狼還凶;向東吞併了齊、楚等國,連它們的君王也一併收服。此指秦並六國之勢。所主為強者兼併之象:於強者為吉,於弱者大凶,處弱勢者宜早為之圖。

中孚:登山伐輻,虎在我側。王孫無懼,仁不見賊。

登山砍伐木材做車輻,猛虎就在身旁;王孫卻毫不懼怕,因為懷著仁心的人不會被殘害。所主為德足服物之象,吉:心存仁厚則險境亦可無恙。

小過:六目睽睽,各欲有至。後來未壯,候待明旦。

六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互相盯著,各自都想搶先到達;後到的一方力量還不夠壯大,只能等到第二天天亮再說。所主為爭先未決之象:眼下宜按兵不動,待時機成熟再行。

既濟:道涉多阪,牛馬蛇蟺。車不利載,請求不得。

所行之路要跋涉許多山坡,牛馬蜿蜒盤繞如蛇一般艱難前行;車子載不動東西,所請求的事情也辦不成。所主為道阻事滯之象,凶:運輸、請託皆不利,宜暫緩其行。

未濟:一口三舌,相妨無益。群羊百牂,不為威強。亡馬失駒,家耗於時。

一張嘴裡長了三條舌頭,彼此妨礙而毫無益處;成群的公羊母羊雖多,也算不上什麼威勢強盛。馬丟了、駒子也走失了,家業就在這時候耗損下去。所主為言多相妨、虛有其眾之象,凶:口舌招損,牲畜財物皆宜看緊。

解之林(解卦六十四林)

解:駕言出遊,鳥斗車前。更相捽滅,兵馬且來。回車亟還,可以無憂。

駕著車出門遊歷,飛鳥在車前互相爭鬥,彼此揪扯廝殺,這是兵馬將至的凶兆。「駕言出遊」出《詩經·邶風·泉水》。此時趕緊掉轉車頭回家,才可以免於憂患。所主為見兆早避則吉之象:出行遇異當機立斷而返。

乾:大都之居,無物不具。抱布貿絲,所求必得。

住在繁華的大都會裡,什麼物件都齊備;抱著布匹去換絲線,想要的必定能夠得到。「抱布貿絲」出《詩經·衛風·氓》。所主為百物豐備、交易稱心之象,大吉:買賣、求物皆遂。

坤:膠著木連,不出牢關,家室相安。

用膠把木料牢牢粘接在一起,堅固得不會散脫,也不必出那道緊閉的關門;一家人因此彼此安寧。所主為固守不動則安之象,吉:宜安居守成,不宜遠出。

屯:孟伯食長,懼其畏王。賴四蒙五,抱福歸房。

孟伯居於長者之位享用俸祿,心裡卻畏懼君王的威嚴;幸而得到四方五方的庇廕護佑,最終抱著福分回到自己房中。所主為身處高位而知畏得全之象,吉:謹慎存畏則福自隨身。

蒙:朽輿瘦駟,不任銜轡。君子服之,談何容易。

朽壞的車子配上瘦弱的駟馬,連嚼子韁繩都受不住;君子要駕著這樣的車馬上路,談何容易。所主為器不堪用、任重難行之象,凶:所憑之資太薄,宜先更換根本。

需:許嫁既婚,利福在身。適惠生桓,為我魯君。

許下的婚約已經成禮完婚,利益與福澤都歸於自身;正如魯惠公生下桓公,成了我們魯國的國君。魯惠公、桓公事見《左傳·隱公元年》。所主為婚成而後嗣得貴之象,大吉:嫁娶、求嗣皆宜。

訟:入門大喜,上堂見母。妻子俱在,兄弟饒有。

一進家門就是天大的喜事,登堂拜見母親;妻子兒女都在,兄弟們也各自富足。所主為歸家團聚、闔門興旺之象,大吉:出外者可歸,家中有喜。

師:推車上山,力不能任。顛蹶蹉跌,傷我中心。

推著車往山上走,力氣實在承擔不起;連連栽跟頭、失足跌倒,傷透了我的心。所主為力小任重之象,凶:不可勉強承擔超出能力之事。

比:鷹飛退去,不食其雛。禽尚如此,何況人乎。

蒼鷹飛回來又退開,終究不肯吃掉自己的雛鳥;禽鳥尚且如此顧念骨肉,何況是人呢。所主為親情不可棄之象,吉:骨肉之間當以慈愛相待,人心可恃。

小畜:福棄我走,利不可得。幽人利貞,終無怨慝。

福氣拋下我走了,利益也求不到手;然而幽居守靜之人只要持正不移,終究不會有怨恨與邪惡纏身。「幽人貞吉」出《周易·履》九二爻辭。所主為無利而有守之象:財祿雖薄,守正可保心安無咎。

履:夫妻反目,不能正室。公雲子南,姬言還北。並後匹嫡,二政亂國。

夫妻翻臉相惡,家室不能端正;丈夫說要往南,妻子偏說要回北,各執一詞。妾媵與正後並列、庶子與嫡子相匹,兩套政令並行,國家因此大亂。「並後匹嫡,兩政耦國」出《左傳·桓公十八年》。所主為名分不正、內亂將起之象,大凶。

泰:陽衰伏匿,陰淫為賊。幸賴王孫,遂至家國。

陽氣衰微而潛伏隱匿,陰氣氾濫為害成賊;所幸有王孫一類賢者扶持,終於安然回到家國。所主為陰盛之世賴賢自全之象:時局雖惡,得人相助則可無虞。

否:入水求玉,不見和璞。終日至暮,勞無所得。

下到水裡去尋美玉,卻連和氏之璞的影子也不見;從早找到天黑,白辛苦一場毫無所獲。和氏璧事見《韓非子·和氏》。所主為求之非其道之象,凶:所尋不在此處,宜改弦更張。

同人:鳴鸞四牡,駕出行狩。合格有獲,獻公飲酒。

車上鸞鈴叮噹作響,四匹雄馬拉著車出城行獵;合於禮法而大有斬獲,把獵物獻給國君並舉酒慶賀。「四牡騑騑」「鸞聲將將」皆見《詩經·小雅》田狩之篇。所主為出行有獲、進獻得賞之象,大吉。

大有:覆手齊犢,易為功力。正月元日,承平致福。

翻掌之間就把牛犢料理齊整,辦事省力而容易見功;正月初一元日之時,承接太平而招來福澤。所主為舉手之勞而事成之象,大吉:新歲開端,諸事順遂。

謙:三火起明,雨滅其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

三堆火燃起光明,一場雨就把它澆滅了;身居高位的人迅速傾覆,因為驕橫放縱而遭到誅戮傷害。所主為盛極驟衰、驕者取禍之象,大凶:宜自抑謙退,不可恃勢逞強。

豫:裹糗荷糧,與利相逢。高飛有得,君子獲福。

包好乾糧、背起口糧上路,一路上都與利益相遇;高飛遠舉而有所得,君子獲得福澤。所主為有備遠行、進取得利之象,大吉:出行、遷升皆宜。

隨:水土相得,萬物蕃殖。膏澤優渥,君子有得。

水與土彼此相配相宜,萬物因而繁衍生長;肥美的雨露豐厚充足,君子從中大有所得。所主為條件和洽、生養繁盛之象,大吉:農事、置業、生育皆宜。

蠱:道理和得,人不相賊。君子往之,樂有利福。

道理講得通、彼此和順,人與人之間不再互相殘害;君子到那裡去,歡歡喜喜地享有利益與福澤。所主為風俗淳和之象,大吉:遷居、出仕、結交皆宜。

臨:天孫帝子,與日月處。光榮於世,福祿繁祉。

天孫織女與天帝之子,同日月一起居處天上;他們的光榮照耀人世,福祿與吉祥繁盛豐厚。所主為身份尊貴、榮寵加身之象,大吉:求名、求貴皆遂。

觀:布衣在位,乘非其器。折足覆餗,毀傷我玉。

平民百姓佔據了高位,所乘所用都不是他該用的器物;結果就像鼎折斷了足、把裡面的美食傾覆一地,還毀壞了我的美玉。「鼎折足,覆公餗」出《周易·鼎》九四爻辭。所主為德不稱位、必致敗事之象,大凶:宜量才受任,不可越分。

噬嗑:鷁飛中退,舉事不遂。且守仁德,猶恐失墜。

鷁鳥飛到半空被風逼得倒退,辦起事來不能順遂;此時姑且守住仁德,還唯恐有所失落墜敗。六鷁退飛之異見《春秋》僖公十六年。所主為逆勢難進之象,凶:宜退守本分,慎之又慎。

賁:經棗整冠,意盈不厭。桀紂迷惑,讒佞傷賢。使國亂傾。

經過棗樹下還伸手去整帽子,惹人疑心偷棗,心裡志得意滿而不知收斂。夏桀與商紂被迷惑,讒佞之徒殘害賢良,終於使國家動亂傾覆。「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為古之避嫌之訓。所主為不知避嫌、任邪害正之象,大凶:宜謹守嫌疑,遠斥小人。

剝:申酉退跌,陰雨前作。柯條花枝,復泥不白。

到了申酉時分節節倒退跌落,陰雨在前頭下起來了;樹枝花條被泥水濺得汙濁,再也潔白不起來。所主為時衰運降、清白受汙之象,凶:名聲易損,宜守身自潔。

復:平正賤使,至服苦事。

為人平實正直卻被當作低賤的差役使喚,最終只能去承擔那些苦累的事情。所主為賢勞受屈之象,凶:雖有德行而位卑任重,宜安心守分待時。

旡妄:釣魴河湄,水泛無涯。振衣徒歸,上下昏迷。厲公經齊。

在河邊垂釣魴魚,水面氾濫一望無邊;抖抖衣裳空手而歸,上上下下昏亂迷惘。陳厲公之事亦如此般昏迷失據。所主為徒勞無功、上下失據之象,凶:臨水求利不遂,宜靜觀其變。

大畜:胎養萌生,始見兆形。遭逢雷電,摧角折頸。採□山頭,終安不傾。

胚胎在母體中孕育萌發,剛剛顯出形狀徵兆;不料遭遇雷鳴電閃,摧折了角、扭斷了脖頸。所幸在山頭採擷得所,最終還是安穩而不傾覆。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所主為初生遇厄而終能保全之象:起步多難,堅持則安。

頤:陽春枯槁,夏多水潦。雷雹俱擊,傷我禾黍。年歲困苦。

本該生發的陽春時節草木反而枯槁,到了夏天又連日積水成澇;雷電冰雹一齊打下來,把我的禾苗黍稷都毀了,一年到頭困苦不堪。所主為天時反常、農事大敗之象,大凶:宜早備荒歉,不可指望收成。

大過:三耳六齒,痛疾不已。齲病蠹缺,墮落其宅。(缺一作鐵)

長了三隻耳朵、六顆牙齒,形體乖異而病痛不止;牙齒齲壞蛀空,一顆顆從牙床上脫落下來。所主為形殘病久之象,凶:主口齒之疾與身體虧損,宜及早調治。夾註稱「缺」一本作「鐵」。

坎:失時無友,嘉偶出走,傫如喪狗。

錯過了時機而身邊無友,連美好的配偶也離家出走;一個人頹喪疲憊,像喪家之犬一般。「累累若喪家之狗」為鄭人形容孔子之語,見《史記·孔子世家》。所主為失時孤零之象,大凶:親友離散,宜自省自持以待轉機。

離:宜重微民,歲樂年豐。百國無咎,君子安喜。

應當看重那些卑微的百姓,如此則年成歡樂、五穀豐登;各國都不會有過錯災禍,君子安然歡喜。所主為重民得安之象,大吉:施政、治家皆宜以恤下為本。

咸:登几上車,駕駟南遊。合散從橫,燕秦以強。

扶著憑几登上車子,駕著四馬向南遊歷;合縱與連橫之說時聚時散,燕國與秦國因此強盛。合縱連橫之事見《戰國策》。所主為縱橫捭闔、因勢得強之象,吉:善用外援者可成大勢。

恆:鳥集茂木,心樂願得。烏鵲食穀,張口受哺。柔順利貞,感戴慈母。

飛鳥聚集在枝葉繁茂的大樹上,心滿意足、如願以償;烏鵲啄食穀粒,雛鳥張口接受哺餵。以柔順守正而獲利,心中感念戴德於慈母。所主為得所依託、承恩獲養之象,大吉:依人成事,孝順則福。

遯:啟蟄始生,萬物美榮。福祉未成,市買無贏。

驚蟄時節蟲豸初醒,萬物欣欣向榮;只是福澤還沒有到成就的時候,做買賣也賺不到利錢。所主為生機初動而時機未熟之象:宜蓄勢待時,此刻經商無利。

大壯:驕滷火形,造惡作凶。無所能成,還自滅身。(一作:草木黃落,歲云暮矣。唐攻高城,大人失福。)

驕橫粗魯、面帶火氣的人,一味造惡行凶,結果一事無成,反把自己毀掉。所主為逞兇自滅之象,大凶:宜平息驕氣,改行守正。夾註載一本作「草木黃落,歲云暮矣。唐攻高城,大人失福」,則言時序向晚、征伐無功、居上位者失其福澤,取義相通。

晉:異國他土,出良駿馬。去如奔□,害不能傷。(一作:避亡東走,反入禍口。制於爪牙,骨為灰土。)

異國他鄉出產優良駿馬,跑起來快如疾風,什麼禍害也傷不到它。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所主為得良資而能遠害之象,吉:所依之力足以自全。夾註載一本作「避亡東走,反入禍口。制於爪牙,骨為灰土」,則為避禍反遭禍之凶辭,與此吉義相反,兩存備考。

明夷:恪敬競職,心不作慝。君明臣忠,民賴其福。

恭敬謹慎、盡心盡職,心裡不生一點邪惡念頭;君主賢明、臣下忠誠,百姓倚靠著他們而得福。所主為君臣同德、上下相安之象,大吉:為官為事,忠敬必獲報。

家人: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覆關,長思憂嘆。

三個女子想要嫁人,守候在山腳一隅等待;卻始終望不見覆關那邊心上人的身影,只能長久思念、憂愁嘆息。「不見覆關,泣涕漣漣」出《詩經·衛風·氓》。所主為所盼不至、婚事落空之象,凶:等待無益,宜別作打算。

睽:駕福乘喜,東至嘉國。戴慶南行,離家室居。

駕著福氣、乘著喜事,向東來到美好的國度;頂著慶賀之名又往南行,從此離開了舊日的家室居所。所主為得福遷移之象,吉中帶別:外出可獲吉慶,但須離家遠居。

蹇:四奸為殘,齊魯道難。前驅執役,戒守無患。

四方的奸邪之徒為害作亂,通往齊魯的道路艱難難行;在前開道、執役隨行的人只要戒備嚴守,便不會有禍患。所主為途中有險而謹守可免之象:遠行須結伴設防,慎則無咎。

損:下憂上煩,蠹政為患,歲飢無年。

下面的百姓憂愁、上面的官長煩擾,蛀蟲般的弊政成了禍患,年成饑荒、顆粒無收。所主為政蠹民困之象,大凶:宜清除積弊,否則歲凶難免。

益:雞雉失雛,常畏狐狸。黃池要盟,越國以昌。

母雞野雉丟了雛鳥,時時提防狐狸來偷;正如吳王夫差北上黃池與諸侯爭盟,後方空虛,越國乘機崛起而昌盛。黃池之會見《左傳·哀公十三年》。所主為顧外失內之象,凶:不可只逞外面威風而疏忽根本。

夬:堅冰黃鳥,常哀悲愁。不見米粒,但觀蓬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

堅冰封凍的時節,黃雀哀鳴,終日悲愁;找不到一粒米,眼前只有叢叢蓬蒿;又屢屢被猛禽驚擾,替我平添憂愁。「交交黃鳥」出《詩經·秦風·黃鳥》,本為哀傷之音。所主為飢寒交迫、驚擾不斷之象,大凶:宜早蓄糧儲,避開強橫。

姤:玉銳鐵頤,倉庫空虛。市賈為盈,與我為仇。(元本有:時不我與,亡利為作。)

玉製的刃口配上鐵打的下巴,看似鋒利實則相剋;倉庫空空如也,市上的商賈賺得盆滿缽滿,反倒與我結成對頭。所主為經營受挫、為人所奪之象,凶:貿易爭利不宜,宜守本自足。夾註稱元本另有「時不我與,亡利為作」兩句,言時機不我等待,失利已成定局。

萃:竊名盜位,居非其家。霜隕不實,為陰所賊。三年失室。

竊取名聲、盜據高位,住的不是自己該住的屋子;秋霜早降而果實不成,被陰氣所戕害,三年之內連家室也失掉了。所主為名不副實、終致敗亡之象,大凶:宜守本分,切忌僭越。

升: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家社,失其本域。

殘害仁義、損傷德行,上天震怒而不再降福;家中的社主被砍伐剷除,連祖傳的封域也失掉了。所主為悖德失祐之象,大凶:宜速改前非,修德以求轉圜。

困:萬物和生,蟄蠱振起。益爵增福,日受其喜。

萬物和順地生長,蟄伏的蟲豸也振翅甦醒;官爵日增、福澤日厚,天天都有喜事臨門。所主為生機復甦、祿位遞進之象,大吉:困久必通,正宜進取。

井:和氣所生,物皆不朽。聖賢居位,國無凶咎。

由和順之氣化生的東西,都能長久而不朽壞;聖人賢者身居其位,國中便沒有凶險與過錯。所主為得賢致治之象,大吉:所託得人,諸事可保長久。

革:龍游鳳舞,歲樂民喜。

神龍遨遊、綵鳳起舞,祥瑞並現;年成歡樂,百姓歡喜。所主為瑞應昭彰、歲稔人和之象,大吉:諸事皆宜,無所不利。

鼎:鼎行窘步,次伯方舍。居安不懼,姬妾何憂。

扛著鼎行走,步子侷促艱難;副手與長官正在安頓住處。既然安居無事就不必畏懼,姬妾們又有什麼可憂愁的。所主為擔重雖難而處境自安之象:任事雖苦,內室無憂。

震:水深難遊,霜寒難涉。商伯失利,旅人稽留。

水太深難以泅渡,霜重天寒難以跋涉;行商的頭領折了本,旅客也被困在路上停留不前。所主為行程受阻、經商失利之象,凶:不宜出門謀利,宜待天時轉暖。

艮: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原徙傷,失利亡雌。

瘸腿的彼此扶攜著走,天色向晚而牛也累趴下了;在山陵原野上遷徙受傷,既折了利又丟了母畜。所主為力盡途窮之象,凶:遷徙、行旅皆不利,宜就近安頓。

漸:一牛九鎖,更相牽攣。案明如市,不得東西。請讞得報,日中被刑。

一頭牛拴上九道鎖鏈,彼此牽扯拘攣動彈不得;案卷審得明明白白,圍觀者多如市集,人卻東西都去不成。上報復審的請求得到批覆,正午時分便被行刑。所主為訟獄纏身、終受刑罰之象,大凶:務必遠避官司。

歸妹: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孔多,男為邦君。

春天的桃樹綻開繁花,年少的女子正宜出嫁成家;承受的福澤極多,所生的男兒日後成了一國之君。「桃之夭夭」「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出《詩經·周南·桃夭》。所主為婚嫁大吉、子貴門榮之象。

豐:雷鼓東行,稼穡凋傷。大夫執政,君贊其明。

雷聲如戰鼓般向東滾去,莊稼被摧折凋傷;大夫把持了政柄,國君反倒稱讚他英明。所主為權移下移、上失其察之象,凶:農事受損,政令旁落,宜早收權自任。

旅:季世君憂,亂國淫遊。殃禍立至,民無以休。

衰世之君滿懷憂懼,卻仍在動亂的國中恣意遊樂;災殃禍患頃刻降臨,百姓再也得不到休息。所主為末世昏亂之象,大凶:宜收斂享樂,力挽頹勢,否則禍至無日。

巽:發輗溫陽,過雨宿房。宜時布和,無所不通。

裝好車轅上的橫木啟程,天氣和暖;途中遇雨便投宿房舍,從容不迫。順應時令佈施和氣,處處暢通無阻。所主為隨時應變、無往不利之象,大吉:出行、交涉皆遂。

兌:水中大賈,求利十千。商人不至,市空無有。

水路上的大商賈,指望賺得萬貫之利;不料同行的商人一個也沒來,市面上空空蕩蕩什麼貨也沒有。所主為期望落空、交易不成之象,凶:貿易宜緩,勿作大宗投入。

渙:春草萌生,萬物敷榮。陰陽和暢,國樂無憂。

春草破土萌發,萬物舒展繁榮;陰陽二氣調和通暢,舉國安樂而無憂無慮。所主為生機勃發、上下和樂之象,大吉:萬事發端,正宜有為。

節:左眇右盲,目視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

左眼瞎、右眼盲,看什麼都不清楚;底下的百姓災殃頻仍,君主也失去了應有的常道。所主為上昏下亂之象,大凶:耳目不明則政令必失,宜廣聽兼視。

中孚:悅以內安,不利出門。憂禍消除,公孫何尤。

心裡喜悅而內室安寧,此時不宜出門遠行;憂愁禍患自然消除,公孫一族又有什麼過失可言。所主為守內則吉、出外則損之象:宜安處家中,靜待福至。

小過:冊書之信,言不負語。易我驎驥,君子有德。

寫在簡冊上的憑信,說出的話決不食言;用它換得我的駿馬良駒,君子因此顯出德行。所主為言而有信、交易得成之象,大吉:立約、買賣皆可託付。

既濟:上政搖擾,蟲螟並起。害我嘉穀,年歲無稷。

上頭的政令動搖紛擾,螟蛉害蟲一齊發作;把我的好莊稼都糟蹋了,一年下來連稷谷也收不上。「去其螟螣」見《詩經·小雅·大田》。所主為政亂招災、田禾受害之象,大凶:宜安定內政,方免蟲荒。

未濟:干旄旌旗,執在載郊。雖有寶玉,無路致之。

牛尾裝飾的旌旗高高舉著,儀仗停在郊野;雖然手中有珍寶美玉,卻沒有路子送到該送的人手裡。「孑孑干旄,在浚之郊」出《詩經·鄘風·干旄》。所主為有物無門、進獻不達之象,凶:有資無路,宜先通關節。

損之林(損卦六十四林)

損: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

道路上枳樹荊棘叢生,一步一刺扎傷我的雙腳;這對行旅之人極為不利,一路苦楚猶如心中中毒。所主為途中多阻之象,凶:不宜出行,勉強上路只是自苦。

乾:鯉鮪鮒鯽,積福多魚。資所無有,富我窮家。

鯉魚、鱘魚、鯽魚成群,積下的福氣就像滿塘的魚;把原先一無所有的境況填補起來,使我這窮苦人家富裕起來。所主為財源豐足、由貧轉富之象,大吉:漁獵、經營皆有厚獲。

坤:景星照堂,麟遊鳳翔。仁施大行,頌聲作興。仁序無明,失其寵光。(豫之艮)

祥瑞的景星照進廳堂,麒麟遨遊、鳳凰翱翔;仁政廣行天下,歌頌之聲四處興起。可若是仁德的次序不明,也就失去了這份寵榮光耀。景星為太平之瑞,見《史記·天官書》。所主為德修則瑞至、德失則福去之象:吉凶全繫於自身修為。夾註標此繇與《豫》之《艮》重出。

屯: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至天。

羊腸小道曲折盤繞九重,眾人互相推擠才稍稍前進;只有等到王孫貴人帶引,才能登上天庭。所主為道路艱阻、須賴貴人提攜之象:獨力難進,得援則通。

蒙:四手共身,莫失所圖。更相訪接,動失事便。

四隻手長在一個身子上,本想著不要錯失所謀;可彼此往來牽扯,一動起來反而失掉了辦事的便利。所主為人多手雜、掣肘誤事之象,凶:宜專責一人,不可多頭並進。

需:水流趨下,逮至東來。求我所有,買鱣與鯉。(益之無妄)

水往低處流,一直流到東方而來;來人求取我這裡所有的東西,買去了鱣魚與鯉魚。所主為順勢而來、買賣得成之象,吉:有客自來求貨,宜就勢成交。夾註標此繇與《益》之《無妄》重出。

訟:春栗夏棗,山鮮希有。斗千萬石,貴不可賤。(否之漸)

春天的栗子、夏天的棗兒,都是山中難得的時鮮;一斗能抵千萬石之值,貴重得壓不下價來。所主為奇貨可居之象,吉:所持之物稀罕難求,宜待價而沽。夾註標此繇與《否》之《漸》重出。

師:旦往暮還,相佑與聚,無有凶患。

早上出門、傍晚歸來,彼此照應又聚在一處,沒有凶險禍患。所主為近行有伴、往返平安之象,吉:短途出入皆宜,不必遠圖。

比:大蛇當路,使季畏懼。湯火之災,切直我膚。賴其天幸,歸於室廬。(屯之井)

一條大蛇橫在路上,使小兒子嚇得發抖;滾湯烈火般的災禍,幾乎燙到我的皮肉。幸賴上天眷顧,終於平安回到自家屋舍。所主為遇險得天佑之象:凶中有救,驚而無傷。夾註標此繇與《屯》之《井》重出。

小畜:徒足去域,亂入陳國。有所畏避,深藏邃匿。

徒步離開本鄉,慌亂地闖進陳國;因為心有畏懼要躲避,只好深深藏匿起來。所主為流離避禍之象,凶:宜隱忍潛藏,不可拋頭露面。

履:海為水宗,聰明且聖。百流歸得,無有叛逆。常饒優足。

大海是眾水所歸的宗主,聰明而聖哲;百川都匯歸於它,沒有一條背離,因此常常豐饒充足。「海納百川」之喻見《莊子·秋水》。所主為德厚眾歸之象,大吉:為首者能容,則人心歸附而基業豐足。

泰:夏麥麩曲,霜擊其芒。疚君敗國,使年大傷。(泰之賁)

夏天的麥子只剩麩皮酒麴,霜凍打壞了麥芒;這讓君主憂病、國事敗壞,一年的收成大受損傷。所主為天災傷禾、國事隨敗之象,大凶:宜及早備荒,勿指望豐年。夾註標此繇與《泰》之《賁》重出。

否:秋隼冬翔,數被履霜。雄犬夜鳴,家憂不寧。

秋天的鷹隼到冬天還在飛翔,屢屢踏著寒霜;公狗在夜裡狂吠,家中憂擾不得安寧。「履霜堅冰至」出《周易·坤》,喻禍端漸成。所主為凶兆頻現、家宅不安之象,凶:宜謹守門戶,防患於微。

同人:樂仁上德,東鄰慕梁,來安吾國。

樂於行仁、崇尚德行,東邊的鄰邦仰慕這裡的橋樑津渡與教化,紛紛前來,使我的國家安定。所主為德感遠人之象,大吉:以德服眾,遠者自來。

大有:還憂除殃,汙泥上義,下田為江。

憂愁退去、災殃解除;汙泥反倒被推舉到上位而號稱仁義,低窪的農田被淹成了江河。所主為上下倒置、名實錯亂之象:憂雖暫解,然賢愚顛倒,田業易受水損。

謙:闇昧冥語,傳相詿誤。鬼魅所居,誰知臥處。

昏暗中的私語、幽冥裡的傳言,輾轉相傳而彼此貽誤;那是鬼魅棲身的所在,誰又知道它們究竟臥在何處。所主為謠言暗害、禍伏不明之象,凶:宜遠離陰私之言,不與闇昧者共謀。

豫:南歷玉山,東入玉關。登上福堂,飲萬歲漿。

往南遊歷玉山,向東進入玉門關;登上福德之堂,暢飲萬歲不老的瓊漿。玉山為西王母所居,見《山海經·西山經》。所主為遠遊得福、壽考綿長之象,大吉:出行、求壽皆宜。

隨:比目四翼,來安我國。福善上堂,與我同床。

比目魚成雙、鳥兒四翼齊飛,都是成對的祥瑞,前來安定我的國家;福氣與善事登堂入室,與我同床共枕。比目、比翼為古人所稱嘉瑞,見《爾雅·釋地》。所主為福善相隨、家國俱安之象,大吉。

蠱:乘牛逐驥,日暮不至。路宿多畏,亡其騂騅。

騎著牛去追趕千里馬,天黑了也追不上;夜裡在途中投宿又處處可怕,還丟了那匹赤色的駿馬。所主為力不敵人、追逐反損之象,凶:不可與強者競速,途中尤須防失。

臨:元吉無咎,安寧不殆。

至為吉利,不會有過錯,平安寧靜而沒有危殆。「元吉」為《周易》斷辭中最上之吉。所主為純吉之象,大吉:諸事順遂,無所不利。

觀:奮翅鼓翼,翱翔外國。逍遙徙倚,來歸溫室。

振翅高飛,翱翔到國外去;從容徘徊、逍遙自在之後,又回到溫暖的居室。所主為遠遊而後安歸之象,吉:出外可展志向,終能平安還家。

噬嗑:河伯娶婦,東山氏女。新婚三日,浮雲灑雨。露我管第,萬邦蒙佑。

河伯娶親,娶的是東山氏的女兒;新婚三天,浮雲便灑下甘霖,潤澤了我的屋舍庭院,萬國因此蒙受庇佑。河伯娶婦之俗見《史記·滑稽列傳》西門豹治鄴事。所主為婚成而降甘澤之象,大吉:主雨澤普施、恩惠廣被。

賁:嬰兒求乳,慈母歸子。黃麑悅喜,得其甘飽。

嬰兒哭著要吃奶,慈愛的母親便回到孩子身邊;小黃鹿也歡喜雀躍,吃得又甜又飽。所主為求養得應之象,大吉:所需有人供給,飢困可解。

剝:貧鬼守門,日破我盆。毀罌傷瓶,空虛無子。

窮神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罐;罈子摔碎、瓶子磕傷,家裡空空蕩蕩連個子嗣也沒有。所主為家道窮敗、器毀人稀之象,大凶:宜節用積蓄,並求嗣續。

復:多載重負,捐棄於野。王母誰子,但自勞苦。

車上裝得滿滿當當、負荷沉重,最後卻全丟棄在荒野裡;王母又是誰家的人,白白替她辛苦一場。所主為徒勞無獲、所託非人之象,凶:不可為不相干之人耗盡氣力。

旡妄:雄狐綏綏,登山崔嵬。昭告顯功,大福允興。

雄狐從容緩行,登上高峻的山頭;向上昭告,彰顯功業,大福因此確實興起。「有狐綏綏」出《詩經·衛風·有狐》,此取其從容求偶之意。所主為登高顯名、福澤興發之象,大吉。

大畜:嬰兒駭笑,未有所識。狡童而爭,亂我政事。

嬰兒受驚而笑,什麼也還不懂;狡黠的少年卻在旁爭鬧,把我的政事攪亂了。「彼狡童兮」出《詩經·鄭風·狡童》,刺小人亂政。所主為幼稚當權、小人亂政之象,凶:宜正名分、去佞人。

頤:十丸同投,為雉所離。獨得逃脫,完全不虧。

十顆彈丸一齊射出,野雞被打得四散;唯獨有一隻逃脫了,毫髮無損。所主為眾中獨全之象,吉:雖處險境而能脫身,宜見機而作。

大過:狐濟濡尾,來揭得枳。季姜懷悔,鮑舍魚臰。

小狐狸渡河沾溼了尾巴,上岸提起衣裳卻只撿到幾枚枳實;季姜心懷懊悔,住的地方像鮑魚鋪子一樣腥臭難當。「小狐汔濟,濡其尾」出《周易·未濟》卦辭;「如入鮑魚之肆」見《孔子家語》。所主為功敗垂成、所處汙濁之象,凶:臨事將成而失,居處宜擇。

坎:踆足息肩,所忌不難。金城銅郭,以鐵為關。藩屏周衛,安全無患。

歇下腳步、卸下肩擔,原先所忌憚的並不難對付;城牆堅如金銅,關門以鐵鑄成,四周藩籬護衛周密,安全而無禍患。「金城湯池」之喻見《漢書·蒯通傳》。所主為守禦堅固之象,大吉:固守可保萬全。

離: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過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訟之家人)

上戴唐堯、旁扶大禹,身邊又有赤松子、王子喬與彭祖這些神仙壽者;向西經過西王母之居,一路道路平坦,沒有誰敢來阻難。所主為得聖賢仙真護持之象,大吉:出行無阻,福壽雙全。夾註標此繇與《訟》之《家人》重出。

咸:京庾積聚,黍稷以極。行者疾至,可以厭飽。

高大的糧倉與露天穀囤堆積如山,黍稷多到了極處;趕路的人快步而來,正可以吃個飽足。所主為積儲豐厚、行旅得食之象,大吉:家有餘糧,來者不拒。

恆:良夫孔姬,負理登臺。欒季不扶,衛輒走逃。

渾良夫與孔姬違背常理登上高臺謀事,欒氏、季氏等不肯扶助,衛出公輒只得出奔逃亡。此用《左傳·哀公十五、十六年》衛國蒯聵之亂。所主為悖理謀事、終致失位之象,大凶:不循正理必失眾助。

遯:天之所予,福祿常在,不憂危殆。

上天所賜予的,福氣與俸祿長久常在,用不著擔憂危難。所主為天授之福自然長保之象,大吉:分內所得可安享,不必強求。

大壯:行觸天網,馬死車傷。身無寥賴,困窮乏糧。

出門就撞上了天羅地網,馬死了、車也壞了;孤身一人無所依賴,困頓窮乏連糧食都斷了。所主為觸犯天忌、行止俱困之象,大凶:宜停行止步,安守待救。

晉:鉛刀切玉,堅不可得。盡我觔力,胝胼為疾。

用軟鈍的鉛刀去切美玉,玉太堅硬怎麼也切不動;用盡了我全身筋力,手腳磨出老繭成了病痛。「鉛刀不可以斬」為古喻才不勝任之語。所主為力不勝任、徒耗氣力之象,凶:宜換器換法,不可蠻乾。

明夷:穆逢百里,使孟奮武。將軍帥戰,敗於殽口。

秦穆公遇到了賢臣百里奚,卻派孟明視逞武遠征;將軍率師作戰,終於在殽山谷口大敗而歸。殽之戰見《左傳·僖公三十三年》。所主為有賢不用、恃勇致敗之象,大凶:不宜興兵,宜聽老成之言。

家人:有人追亡,為言所匿,不日而得。

有人追捕逃亡者,逃者被一句話洩露了藏身之處,沒過幾天就被抓住了。所主為隱匿難久之象:尋人覓物可得,然於逃避者為凶,宜早自首求安。

睽:府藏之富,玉以振貨。捕魚河海,罟網多得。

府庫中儲藏豐富,以美玉調劑財貨流通;到江河湖海去捕魚,撒下網去收穫頗豐。所主為財貨充盈、漁獵大獲之象,大吉:經商、求財皆宜。

蹇:鴻飛遵陸,公歸不復,伯氏客宿。

鴻雁沿著陸地低飛,本失其所;周公東征而去,久久不見回來,長兄一般的人只能客居他鄉過夜。「鴻飛遵陸,公歸不復」出《詩經·豳風·九罭》。所主為遠行不返、羈旅在外之象,凶:主離別久客,歸期難卜。

解:鳧過稻蘆,甘樂麩。雖鶩不去,田畯懷憂。

野鴨飛過稻田蘆蕩,津津有味地啄食穀糠;雖是家鴨也賴著不肯走開,管農事的田畯為此滿心發愁。田畯即《詩經·豳風·七月》所載勸農之官。所主為禽害稼穡、田事受損之象,凶:宜嚴加看守,防小損積成大耗。

益:雨師娶婦,黃岩季子。成禮既婚,相呼而南。膏澤應時,年豐大喜。

雨師娶親,娶的是黃岩家的小女兒;禮成完婚之後,夫婦相喚著一同往南去。於是甘潤的雨水按時降下,年成豐收,舉國大喜。雨師為主雨之神,見《周禮·大宗伯》。所主為婚成雨順、歲稔人歡之象,大吉。

夬:蓄積有餘,糞土不居。美哉輪奐,出有高車。

積蓄綽綽有餘,連糞土之類的賤物都不屑堆放;屋宇高大華美,出門還有高蓋的車子。「美哉輪焉,美哉奐焉」出《禮記·檀弓下》晉大夫賀趙武新室之辭。所主為富貴顯赫之象,大吉:家業隆盛,出入榮耀。

姤:重門擊柝,介士守護。終有他道,雖驚不懼。

層層門戶之內敲著梆子巡夜,甲士日夜守護;縱然另有別的岔路可通,雖受驚擾也不必懼怕。「重門擊柝,以待暴客」出《周易·繫辭下》。所主為戒備森嚴、有驚無險之象,吉:預設防範則外患不能入。

萃:大都王市,稠人多寶。公孫宜賈,資貨萬倍。

大都會的王家市集上,人煙稠密、珍寶雲集;公孫一族最宜於做買賣,本錢貨物翻了萬倍。所主為通都大邑經商大利之象,大吉:貿易、投資皆有厚報。

升:秋隼冬翔,數被嚴霜。甲兵庭堂,萬物不生。

秋天的鷹隼到了冬天還在飛翔,屢屢遭受嚴霜的摧折;兵甲刀槍擺滿了庭院廳堂,萬物因此不能生長。所主為殺氣充盈、生機斷絕之象,大凶:宜偃武息兵,方能復甦。

困:招禍致凶,來螫我邦。痛在手足,不得安息。

招來禍端、引致凶險,毒蟲般的禍害螫傷了我的邦國;痛在手足之間,一刻也不得安寧。所主為自招其禍、上下俱傷之象,大凶:宜斷絕禍源,切勿引狼入室。

井:秦失其鹿,高足先得。勇夫慕義,君子率服。

秦朝丟失了天下這頭鹿,腿腳快的人搶先追到;勇武之士仰慕大義,君子也都相率歸服。「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出《史記·淮陰侯列傳》蒯通之語。所主為群雄逐利、捷足先登之象,吉:機會當前,宜速行果斷。

革:山陵四塞,遏我徑路。欲前不得,復還故處。

四面都被山陵堵塞,把我的路徑全擋住了;想往前走走不了,只好折回原地。所主為四面受阻、進退無門之象,凶:此時不宜謀進,安守舊地為上。

鼎:一指食肉,口無所得,舌嚵於腹。

只用一根手指去蘸肉汁嘗味,嘴裡其實什麼也沒吃到,舌頭饞得肚子直叫。染指於鼎之事見《左傳·宣公四年》。所主為徒有其名而無實惠之象,凶:所得不足以充欲,宜絕妄想。

震:晨夜驚駭,不知所止。皇母相佑,卒得安處。

從早到晚驚慌失措,不知在哪裡才能停下;幸有神母護佑,最終得到了安身之處。所主為驚擾之後終得安頓之象:初雖倉皇,賴尊長庇護而定。

艮:擒狼所言,語無成全。設我白馬,使乾口來。

抓住豺狼時它所說的話,一句也算不得數;備好我的白馬,派人空口來傳信也沒有用。所主為言而無信、約不足恃之象,凶:與不義之人立約必受欺。

漸:呼精靈來,魄生無憂。疾病瘳愈,解我患愁。

呼請神靈降臨,魂魄重新生發而不再憂懼;疾病痊癒,解開了我的憂患愁苦。所主為祈禳獲應、病去憂消之象,大吉:問病可愈,久愁可釋。

歸妹:牧羊逐兔,使魚捕鼠。任非其人,卒歲無功。不免辛苦。

讓放羊的去追兔子,讓魚去捉老鼠;用人不當,忙了一年也沒有功效,白白辛苦一場。所主為任非其才之象,凶:宜量才授事,否則勞而無成。

豐:堂祥上樓,與福俱居。帝姬治好,國安無憂。

祥瑞降臨廳堂、直上樓閣,與福氣一同居住;帝室之女治家有方,國家安定而無憂患。所主為祥福同居、內治外安之象,大吉:家宅、國事俱佳。

旅:禹召諸神,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康安。

大禹召集眾神,在會稽南山會盟;萬國諸侯手執玉帛前來朝會,天下康泰安寧。禹會諸侯於會稽事見《史記·夏本紀》。所主為群賢畢至、四海歸心之象,大吉:會盟、聚眾、求助皆宜。

巽:太姒文母,仍生聖子。昌發受命,為天下主。

太姒是周文王之妻、被尊為文母的賢婦,接連生下聖明的兒子;文王昌與武王發承受天命,成為天下之主。太姒「則百斯男」見《詩經·大雅·思齊》。所主為賢母育貴子之象,大吉:求嗣、興家皆大順。

兌:兩罝同室,兔無誰告。與狂相觸,蒙我與惡。

兩張捕兔網放在同一間屋裡,兔子卻沒處去告狀;與狂徒迎面相撞,白白讓我蒙受惡名。所主為無處申訴、代人受過之象,凶:宜遠避狂悖之人,免遭牽累。

渙:桃雀竊脂,巢於小枝。動搖不安,為風所吹。心寒悚惕,常憂殆危。

桃雀銜取油脂築巢,卻把巢做在細小的枝條上;風一吹便搖晃不定,心裡發寒、時時驚惕,常憂危殆將至。所主為根基不牢、居危自擾之象,凶:宜移巢就固,勿託身於薄弱之處。

節:陽春長日,萬物華實,樂有利福。(一作:春陽盛長,萬物成實。福利所鍾,忻忻過日。)

陽和的春天白晝漸長,萬物開花結果,歡樂之中帶來利益與福澤。所主為時序昌明、生養有成之象,大吉:諸事順遂,宜及時經營。夾註載一本作「春陽盛長,萬物成實。福利所鍾,忻忻過日」,言福利匯聚、日日歡欣,取義相同。

中孚:鄰不顧我,而望玉女。身疾瘡癩,誰肯媚者。

鄰里都不願理睬我,卻一個個巴望著如玉的美女;自己身患瘡癩惡疾,還有誰肯來親近討好。所主為形穢見棄、孤立無援之象,凶:先當自治其疾,然後可望人和。

小過:涸旱不雨,澤竭無流。魚鱉乾口,皇天不憂。

久旱不雨,湖澤乾涸、水流斷絕;魚鱉張著嘴渴死在泥裡,上天卻毫不動心。所主為大旱成災、求告無門之象,大凶:宜早謀水源,不可坐待天恩。

既濟:狼虎之鄉,日爭凶訟。受性貪饕,不能容縱。

那是豺狼虎豹聚居之鄉,天天有凶惡的爭鬥訴訟;那些人生性貪婪饕餮,容不得別人半分。所主為處地凶險、與暴人為伍之象,大凶:宜速遷善地,切勿捲入爭訟。

未濟:陰住陽疾,水離其室。舟楫大作,傷其黍稷。民飢於食,亦病心腹。

陰氣滯留、陽氣受損,大水溢出了它的河床;處處要靠船槳行走,把黍稷莊稼都淹壞了;百姓缺糧捱餓,連心腹也害起病來。所主為水患傷稼、饑饉成疫之象,大凶:宜防洪備荒,兼慎飲食。

益之林(益卦六十四林)

益:文王四乳,仁愛篤厚。子畜十男,無有夭折。

相傳周文王生有四乳的異相,為人仁愛篤實厚道;養育了十個兒子,沒有一個夭折。文王四乳之說見《淮南子·修務訓》。所主為德厚多男、子嗣繁昌之象,大吉:求嗣、興家皆得。

乾:下堂出門,東西九山。逢福值喜,得其安閒。

走下廳堂出了大門,東西一帶都是重重山巒;一路上遇福逢喜,得享安逸清閒。所主為出行遇吉之象,大吉:遠行、遊歷皆有喜慶。

坤:城上有烏,自鳴破家。招呼丑毒,為國災患。

城頭上落著烏鴉,自顧自地啼叫,是破家的凶兆;它招來醜惡毒害之氣,成了國家的災患。城上烏鳴,古以為不祥。所主為凶兆現於上、禍及家國之象,大凶:宜修德禳災,謹守門庭。

屯:伯虎仲熊,德義淵泓。使布五穀,陰陽順序。

伯虎、仲熊這樣的賢才,德行道義深厚宏大;派他們去推廣五穀農事,天地陰陽因而各順其序。八元八愷見《左傳·文公十八年》。所主為賢者當職、農事順遂之象,大吉。

蒙:飲酒醉臥,跳起爭鬥。伯傷仲僵,東家治喪。

喝醉了酒倒頭睡下,忽然跳起來動手打架;老大受傷、老二被打倒不起,東鄰人家就此辦起了喪事。所主為酒後失控、爭鬥致死之象,大凶:宜戒酒慎斗,遠離喧囂之席。

需:四目相視,稍近同執。日映之後,見吾伯姨。

兩人四目相對而視,漸漸走近,攜手同行;等到日影西斜之後,便見到了我的伯母姨母。所主為相親相就、會親得遂之象,吉:約會、訪親皆可如願。

訟:隨時逐便,不失利門。靈獲得福,富於封君。

順應時勢、就著便利行事,不錯過任何一道生利之門;因而獲得神靈賜福,富有程度勝過受封的君侯。所主為因時取利之象,大吉:善於把握時機者可致鉅富。

師:隴西冀北,多見駿馬。去如焱,害不能傷。

隴西與冀北一帶盛產良馬,隨處可見駿驥;跑起來快如火焰飛竄,任什麼禍害也傷不到。冀北多良馬之說見韓愈所述古諺,其源甚早。所主為所憑之力迅捷可恃之象,吉:得良助則遠害而行。

比:白龍黑虎,起伏俱怒。期戰盤空,蚩尤敗走。死於魚首。(同人之比,蒙之坎)

白龍與黑虎一起一伏,同時暴怒;約期在半空盤旋鏖戰,蚩尤終於敗逃,死在魚首之地。黃帝擒殺蚩尤於涿鹿之事見《史記·五帝本紀》。所主為強敵交鋒而邪終不勝正之象,吉:爭鬥雖烈,正直者獲勝。夾註標此繇與《同人》之《比》、《蒙》之《坎》重出。

小畜:鴻飛戾天,避害紫淵。雖有鋒門,不能危身。

鴻雁高飛直上雲天,又躲進深邃的紫淵避害;縱然前頭有刀鋒般的險門,也危害不到它的身子。「鴻飛戾天」化自《詩經·大雅·旱麓》「鳶飛戾天」。所主為高舉遠避而全身之象,大吉:能進能退者不受其害。

履:平國不均,夏氏作亂。烏號竊發,靈公隕命。

陳靈公名平國,治國不公不平,夏氏一族因而作亂;烏號良弓暗地裡射出一箭,靈公當場殞命。夏徵舒射殺陳靈公事見《左傳·宣公十年》。所主為政失其平、身遭弒逆之象,大凶:宜持正待下,防患於內。

泰:江漢上游,政逆民憂。陰伐其陽,雄者受殃。

在江漢的上游一帶,政令倒行逆施而百姓憂愁;陰氣侵伐陽氣,居於雄位的人反倒蒙受災殃。所主為陰盛凌陽、上位受損之象,凶:處尊者宜自斂,防下人侵奪。

否:東家殺豬,聞臭腥臊。神怒不顧,命絕衰國。亳社火燒,宋公夷誅。

東邊人家殺豬祭祀,只聞到一片腥臊臭氣;神靈震怒而不肯垂顧,衰敗之國的氣數就此斷絕。殷人所立的亳社遭火焚燒,宋公因而遭到誅戮。亳社之災見《春秋》哀公四年。所主為祭不誠敬、神怒國滅之象,大凶。

同人:西誅不服,恃強負力。倍道趍敵,師走敗覆。

向西討伐不肯歸服的一方,一味依仗強橫、逞恃武力;加倍趕路奔襲敵人,結果軍隊潰散、全軍覆沒。所主為恃強輕進之象,大凶:兵貴持重,急躁必敗。

大有:一婦六夫,擾亂不治。張王季莊,莫適為公。政道塞壅,周君失邦。

一個婦人配了六個丈夫,綱紀擾亂而無法整治;張氏、王氏、季氏、莊氏各不相讓,誰也不肯奉誰為主。政令之路因此壅塞不通,周天子終於失掉了邦國。所主為名分紊亂、政出多門之象,大凶:宜正名定分,統一號令。

謙:配合相迎,利之四鄉。昏以為期,明星煌煌。欣喜奭懌,所言得當。

男女相配、彼此迎娶,利益通達四方鄉里;約定黃昏為迎親之期,啟明星閃爍生輝。「昏以為期,明星煌煌」出《詩經·陳風·東門之楊》。眾人歡欣喜悅,所說的話樣樣得體。所主為婚配得時、言事俱當之象,大吉。

豫:猿墜高木,不踒手足。握金懷玉,還歸其室。(蒙之隨,訟之艮,否之臨)

猿猴從高樹上跌落下來,手腳卻沒有扭傷;還握著黃金、揣著美玉,安然回到自己的窩裡。所主為遇險不傷且有厚獲之象,大吉:雖經波折,人財兩全。夾註標此繇與《蒙》之《隨》、《訟》之《艮》、《否》之《臨》重出。

隨:卷領遁世,仁德不害。三聖攸同,周國茂興。(需之震)

穿著卷領的粗樸衣裳隱遁避世,懷抱仁德而不害人;太王、王季、文王三位聖人志同道合,周室因此繁茂興盛。三聖相承見《詩經·大雅》《中庸》所述周德之積。所主為守德積善、家國日興之象,大吉。夾註標此繇與《需》之《震》重出。

蠱:去危脫厄,安無怵惕。上福善堂,見我喜悅。

離開險境、脫出困厄,安穩得再不必提心吊膽;登上福德善慶之堂,見到我時人人歡喜。所主為脫險獲安、逢人皆吉之象,大吉:困厄可解,喜事將臨。

臨:帶季兒良,時利權兵。將師合戰,敵不能當。趙魏以強。

佩帶兵符、任用兒良這樣的良將,正逢用兵掌權的有利時機;將帥率師交鋒,敵人無法抵擋,趙國與魏國因此強盛。兒良為古之善用兵者,見《呂氏春秋·不二》。所主為得良將而戰勝之象,大吉:宜任賢用兵,出師必克。

觀: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兩翼,出自日中。須留北邑,復反其室。

雌鵠思念它的伴侶,想要追隨鳳凰東去;理順了雙翅,正午時分啟程出發;中途在北邊城邑停留了些時日,最後還是回到自己巢室。所主為出行有滯而終能返家之象:所求雖耽擱,人事終歸完聚。

噬嗑:且如驚鹿,不能定足。室家分散,各走竄匿。

就像受驚的鹿一樣,腳跟都站不穩;一家人四散分離,各自奔逃躲藏。所主為驚亂離散之象,大凶:家宅不寧,宜先安人心。

賁:甲乙丙丁,俱歸我庭。三丑六子,入門見母。

甲乙丙丁諸方人物,一齊匯歸到我的庭院;三丑六子這些兒孫輩,進門就見到母親。所主為人丁歸聚、闔家團圓之象,大吉:尋人、聚親皆遂。

剝:躡華巔,觀浮雲。風不搖,雨不薄。心安吉,患無咎。

登上華山之巔,靜觀腳下浮雲;風吹不動、雨也侵不到;心中安泰吉祥,縱有憂患也不會有過錯。所主為超然高處、不受外擾之象,大吉:處高自守,可保無虞。

復:德施流行,利之四鄉。雨師灑道,風伯逐殃。巡狩封禪,以告成功。

恩德廣佈流行,利益通達四方鄉里;雨師灑水淨道,風伯驅逐災殃;天子巡狩四方、封禪泰山,向天地報告功業已成。封禪之禮見《史記·封禪書》。所主為德業大成、天人共慶之象,大吉。

旡妄:水流趍下,遂成東海。求我所有,買鱣與鯉。(損之需)

水往低處奔流,日積月累終於匯成了東海;有人來求取我這裡的東西,買去了鱣魚和鯉魚。所主為積小成大、買賣順遂之象,大吉:涓滴之功可成鉅業。夾註標此繇與《損》之《需》重出。

大畜:和氣相薄,膏潤津澤,生我嘉穀。

和順之氣交相激盪,化作肥美的雨露滋潤大地,長出了我的好莊稼。所主為陰陽交泰、生養豐美之象,大吉:農事、孕育、經營皆宜。

頤:憂驚以除,禍不成災,安全以來。

憂愁與驚恐一併消除,禍端沒有釀成災殃,平安由此而來。所主為化險為夷之象,吉:所憂之事終不為患,可以放心。

大過:堅冰黃鳥,常哀悲愁。不見甘粒,但睹藜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

堅冰封凍的時節,黃雀哀鳴不已,終日悲愁;找不到一粒好谷,眼前只有藜草蓬蒿;又屢屢被猛禽驚擾,替我平添憂愁。「交交黃鳥」出《詩經·秦風·黃鳥》。所主為飢寒交迫、驚擾頻仍之象,大凶:宜早蓄糧儲,遠避強橫。

坎:翕翕□,實墜崩顛。滅其令名,身命不全。(泰之謙,否之離)

聚集依附、相與結黨,果實墜落、根本崩塌;美好的名聲就此毀滅,連性命也保不住。原文此處有闕字,以「□」存疑而不臆補。「翕翕訿訿」見《詩經·小雅·小旻》,刺群小苟合。所主為朋比敗名、身死名裂之象,大凶:宜絕私黨,獨守其正。

離:因禍受福,喜盈其身。

因著一場禍事反倒得了福氣,喜慶充盈全身。「禍兮福之所倚」出《老子》。所主為禍中藏福之象,大吉:眼前之厄正是轉機,不必憂懼。

咸:陸居千里,不見河海,無有魚市。

住在方圓千里的內陸,看不見江河大海,也沒有賣魚的集市。所主為地不宜業之象,凶:所處之境無此資源,欲求者當別謀他途。

恆: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憂飢乏。(益之恆,同人之蹇)

鹿尋到肥美的青草,便鳴叫著呼喚同伴共食。「呦呦鹿鳴,食野之苹」出《詩經·小雅·鹿鳴》,為宴饗嘉賓之樂。九族因而和睦親近,不再憂愁飢餓匱乏。所主為得利共享、宗族和順之象,大吉。夾註標此繇與《益》之《恆》、《同人》之《蹇》重出。

遯:出門得堂,不逢禍殃。入戶自苦,不見矛戟。

出了門便有廳堂可歇,不會遇上禍殃;反倒是留在屋裡自尋苦吃,雖然也見不著刀兵矛戟。所主為宜出不宜守之象:外出可獲接濟,閉門自守徒然受困。

大壯:累尊重席,命我家客。福佑久長,不見咎殃。

擺上層層酒尊、鋪開重重坐席,請我家中的賓客入座;福澤庇佑長長久久,看不見一點罪咎災殃。「重席」為敬賢之禮,見《禮記》。所主為禮賢致福之象,大吉:宴客、結交、修好皆宜。

晉:鴻雁俱飛,北就魚池。鱣鰋鯰鯉,眾鳥饒有。一鳴獲兩,得之過倍。

鴻雁成群齊飛,向北落到魚塘上;鱣魚、鰋魚、鯰魚、鯉魚樣樣都有,群鳥因此吃得飽足。叫一聲就抓到兩條,收穫超過預期一倍。「鱣鮪發發」「鰋鯉處之」見《詩經·衛風·碩人》《小雅·魚麗》之屬。所主為所獲倍蓰之象,大吉:求財漁利皆有厚報。

明夷:當風奮翼,與鳥飛北。入我家國,見吾慶室。

迎著風振翅高舉,與群鳥一同向北飛去;飛進我的家邦,看見我那充滿喜慶的居室。所主為乘風得勢、還家逢喜之象,大吉:北行有利,歸來有慶。

家人:麒麟鳳凰,善政得祥。陰陽和調,國無災殃。

麒麟與鳳凰同時出現,是善政感召來的祥瑞;陰陽二氣調和順暢,國中沒有災殃。麟鳳為王者之瑞,見《禮記·禮運》。所主為德政致瑞之象,大吉:政修家和,諸事皆吉。

睽:逐狐東山,水過我前。深不可涉,失其後便。

到東山去追獵狐狸,一道大水橫在我前面;水深涉不過去,連後頭的方便退路也失掉了。所主為前阻後絕、追逐無功之象,凶:所求隔水難致,宜速止步。

蹇:丑戌亥子,饑饉所生。陰為暴客,水絕我食。

丑、戌、亥、子這幾個方位時辰,正是饑荒所由發生之處;陰氣化作兇暴的來客,大水斷絕了我的食糧。所主為水厄致飢之象,大凶:宜防水患,預蓄口糧。

解:狐狸雉兔,畏我迯去。分走竄匿,不知處所。

狐狸、野雞與兔子,一見我就嚇得逃開;四散奔走各自藏匿,誰也不知去了哪裡。所主為眾散物失之象,凶:尋人覓物皆難有著落,宜靜候自現。

損:桀蹠惡人,使得不通。炎旱為殃,年榖大傷。

夏桀與盜跖這樣的惡人當道,使得政令下情都不通達;酷熱乾旱成了災殃,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盜跖之事見《莊子·盜跖》。所主為惡人當權、天時隨之為災之象,大凶:宜去惡人、備旱荒。

夬:兔乳立室,行來雀食。虎攫我子,長號不已。

母兔哺乳、安家立室,走來的麻雀也來分食;不料猛虎撲來叼走了我的幼子,做母親的長聲哀號不止。所主為安居忽遭強奪之象,大凶:主子女之厄,宜嚴加看護。

姤:土階明堂,禮讓益興。雄雌相得,使我無疾。(疾一作疚)

素土臺階、樸素的明堂,禮讓之風因而更加興盛;雌雄相配得宜,使我身上沒有病痛。「土階三等」為堯之儉德,見《史記·太史公自序》。所主為尚儉崇禮、身心康泰之象,大吉。夾註稱「疾」一本作「疚」。

萃:送金出門,井失玉兔。往來井上,破甕壞盆。(兔一作丸)

把金子送出門去,井裡又丟了玉兔般的寶物;在井邊來來回回打撈,只落得摔破了甕、砸壞了盆。所主為財物兩失、勞而益損之象,大凶:不宜借貸饋贈,謹防器物損毀。夾註稱「兔」一本作「丸」。

升:諷德誦功,美周盛隆。加其旦輔,夬濟沖人。(夬一作大)

人人傳誦德行、歌頌功業,讚美周朝的昌盛隆厚;再加上周公旦的輔佐,果決地扶助年幼的成王。「沖人」即幼君,為成王自稱,見《尚書》諸誥。所主為賢臣佐幼主、國運隆昌之象,大吉。夾註稱「夬」一本作「大」。

困:盜竊滅身,二母不親。王后無黨,毀其寶靈。

因盜竊而招致殺身之禍,兩位母親也不肯相認親近;王后失去了黨羽依靠,連她那件寶貴的靈物也被毀掉。所主為行不義而眾叛親離之象,大凶:宜守正戒貪,勿取非分之財。

井:六月騤騤,名欲有至。專征未裝,俟侍明旦。

六月裡戰馬雄壯馳騁,聲名眼看就要到手;只是專擅征伐的行裝還沒有備齊,只好等到明日天亮再說。「四牡騤騤」出《詩經·小雅·采薇》。所主為勢成而時機未到之象:所圖可期,但須再候一日之功。

革:雀行求粒,誤入網罭。賴仁君子,復說歸室。

麻雀四處覓食穀粒,一不小心誤撞進了細密的網中;幸賴仁厚的君子相救,得以解脫回巢。所主為陷網而遇仁者得脫之象,吉:一時受困,終有貴人開釋。

鼎:仁德孔明,患禍不傷。期誓不至,室人御恤。

仁厚的德行極其昭彰,憂患禍事傷害不到;雖然約定的人失期未到,家裡人也能應付照料周全。所主為以德免禍、內助得力之象,吉:縱有失約小挫,家中無憂。

震:龜厭江海,陸行不止。自今枯槁,失其都市。憂悔咎生。

神龜厭倦了江海,偏要在陸地上不停爬行;從此身體乾枯憔悴,丟掉了原本安身的所在,憂愁、懊悔與過錯一併生出。所主為背棄本性、自離其所之象,大凶:宜安守本業,不可輕易改途。

艮:孤獨特處,莫依為輔。正心允濟,神勞志苦。

孤零零一個人獨處,沒有可依靠可輔助的人;唯有端正心志、誠實自勵才能渡過難關,只是精神勞頓、心志苦楚。所主為孤立無援而須自強之象:外無所助,端賴自持,苦盡方通。

漸:伯仲言留,叔子云去。誰云無咎,主母大喜。

大哥二哥說要留下,三弟卻說要走;誰說這樣就沒有過錯呢,倒是家中主母為此大為歡喜。所主為家人去留不一而內主稱心之象:意見雖分歧,於家內反成喜事。

歸妹:初憂不安,後得笑歡,雖懼無患。

起初憂愁不安,後來卻得以歡笑喜樂;雖然一度驚懼,終究沒有禍患。所主為先憂後喜之象,吉:眼下之慮不足為害,堅持可待轉機。

豐:好戰亡國,師不以律。稱上殞墜,齊疾狼戾。被其災祟。

好戰必致亡國,出兵又不依法度節制;號稱在上者反而墜落喪亡,齊國因暴戾如狼而速敗,眾人都蒙受了這場災祟。「師出以律」出《周易·師》初六爻辭。所主為黷武無紀、上下同殃之象,大凶:切忌興兵好鬥。

旅:鹿生澤陂,豺傷其麑,泣血獨哀。

母鹿在水澤岸邊產子,豺狼卻咬傷了它的小鹿;母鹿泣血一般獨自哀鳴。「彼澤之陂」出《詩經·陳風·澤陂》。所主為骨肉遭傷、孤苦無告之象,大凶:主子女之厄,宜倍加防護。

巽:天地鈐塞,仁智隱伏。商旅不行,利潤難得。

天地之間閉鎖不通,仁者與智者都隱伏不出;商旅無法通行,利潤也難以獲得。「天地閉,賢人隱」出《周易·坤》文言。所主為時局閉塞之象,凶:經商遠行皆不利,宜韜晦待通。

兌:福德之士,歡悅日喜。夷吾相桓,三歸為臣。賞流子孫。

有福有德的人,天天歡欣喜悅;正如管仲字夷吾輔佐齊桓公,享有三歸之富而位居人臣之極,賞賜還惠及子孫。管仲有三歸、位在陪臣之上事見《論語·八佾》《史記·管晏列傳》。所主為遇主得志、蔭及後代之象,大吉。

渙:上無飛鳥,下無走獸。擾亂未治,勞民於事。

天上沒有一隻飛鳥,地下沒有一頭走獸,一派荒寂;禍亂還沒有平定,百姓卻仍被役使勞苦於各種差事。所主為地荒政擾、民力枯竭之象,大凶:宜與民休息,不可再興事役。

節:月削日衰,工夫下機。宇宙滅明,不見三光。(謙之觀)

月亮一天天虧損、日光一天天衰微,織婦也放下織機停工;天地之間光明熄滅,日、月、星三光都看不見了。所主為光明晦絕、生業停頓之象,大凶:宜守靜待明,不可有為。夾註標此繇與《謙》之《觀》重出。

中孚: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顧小失大,福迯牆外。

頂著盆子去仰望天空,什麼星辰也看不見;只顧眼前小利而失掉了大處,福氣從牆外溜走了。「戴盆望天」出司馬遷《報任安書》。所主為自蔽其明、因小失大之象,凶:宜去其障蔽,放眼長遠。

小過:握斗運樞,順天無憂。所行造德,與樂並居。

手握北斗、運轉天樞,順應天道而沒有憂患;一言一行都在積累德行,與歡樂相伴而居。「斗為帝車,運於中央」見《史記·天官書》。所主為順天修德之象,大吉:所行合道,福樂自隨。

既濟:操戟刺魚,披髮立憂。虎脫我輿,狼取我袍。亡馬失財。

舉著長戟去叉魚,披頭散髮地站著發愁;老虎拆走了我的車,豺狼叼去了我的袍子;馬也丟了,錢財也沒了。所主為用非其器、內外交失之象,大凶:所用之法不當,反招劫奪破財。

未濟:兩人俱醉,相與悖戾。心乖不同,爭訟匈匈。

兩個人都喝醉了,彼此頂撞乖違;心思相背而合不到一處,吵吵嚷嚷地爭執打起官司來。所主為酒後失和、爭訟紛起之象,凶:宜戒酒息爭,退一步方免禍。

夬之林(夬卦六十四林)

夬: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

頭上頂戴唐堯之德、身邊扶持夏禹之功,又兼有赤松子、王子喬、彭祖那樣的長壽之福;西行途中得遇西王母,道路平坦順暢,沒有誰敢來阻攔刁難。此為得賢主提攜、遇仙緣庇佑之象,出行謀事皆通達,主福壽綿長。

乾:狼戾美謀,無言不殊。允厭帝心,悅以獲佑。

心思剛決而謀略精美,開口說話沒有一句不出眾;果然深合帝王心意(「厭」即「饜」,滿足),君上歡悅因而降下庇佑。此為獻策見納之象,進言求進者必得賞識而受福。

坤:歲暮花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絕不可得。

一年將盡,花朵凋落,陽氣退入陰分之中;萬物潛藏隱匿,想尋求什麼都一無所獲。此為時令閉塞、生機內斂之象,謀事求財皆難成就,宜安靜守候,待陽回春至再動。

屯:雞鳴失時,君騷於憂。犬吠不休,行者稽留。

雄雞報曉錯過了時辰,主人因此心緒煩擾;看門犬叫個不停,趕路的人被迫滯留下來。此為節候失序、行止受阻之象,出門遠行多有耽擱,所謀之事也難按期辦成。

蒙:鳧鷖游涇,君子以寧。履任不愆,福祿來成。

野鴨與鷗鳥自在浮游於涇水之上,正是《詩經·大雅·鳧鷖》所詠的祭祀太平之景,君子因而得享安寧;居官任事不出差錯,福氣與祿位自然隨之成就。此為守正得安之象,任職、受命者吉。

需:薄為蕃皮,勁風吹卻。欲上不得,復歸其宅。

單薄的東西只算得藩籬的外皮,一陣勁風就把它吹落了;想要向上攀升卻辦不到,只得退回原來的居所。此為根基淺薄、經不起衝擊之象,求進無成,宜退守本位以免折損。

訟:東行破車,步入危家。衡門垂倒,無以為主。賣袍續食,糟糠不飽。

向東出行車子壞損,只好徒步投入一戶衰危之家;那家橫木為門、屋宇將傾,沒有能主事的人,只得變賣衣袍換飯吃,連糟糠也填不飽肚子。此為家業凋敝、行旅失所之象,出行與求財都大為不利。

師:青牛白咽,呼我俱田。歷山之下,可以多耕。歲精之節,民人安寧。

青色的牛生著白喉,呼喚我一同下田耕作;在歷山腳下正好多多開墾——那裡正是虞舜當年躬耕之處。逢上年成精好的時節,百姓自然安居寧定。此為力田得養、上下相安之象,務農經營皆吉。

比:異國殊俗,情不相得。金木為仇,百賊擅谷。

異邦風俗不同,彼此情意難以相投;金與木在五行上相剋成仇,眾多盜賊盤踞山谷。此為格格不入、外患叢生之象,合夥、通婚、遠行都不相宜,尤須提防劫奪之災。

小畜:陰陽精液,高熟脫折。治卵成鬼,肇生頭目。日有大吉。

陰陽二氣凝聚為精液,長到高處熟透便自行脫落;孵治鳥卵而生出異物,一開始便有了頭、有了眼。此為造化萌動、生機初具之象,事情從無到有漸漸成形,日日都有大吉。

履:飢蟲作害,多亂纏綿,不可得秋。

飢餓的蟲子啃食為害,紛亂糾纏不休,莊稼熬不到秋天的收成。此為暗中耗損、功敗垂成之象,謀事多被小人牽掣糾擾,終究難有結果。

泰:清冷如云,為兵導先。民人寬急,不知東西。

寒氣清冷如陰雲聚集,正是兵禍到來的先兆;百姓一時寬緩一時窘急,慌亂得辨不清東西南北。此為兵災將起、人心惶惑之象,宜避險守靜,不可輕舉妄動。

否:班馬旅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戶見妻。

勒馬班師、撤回遠征的軍旅,讓疲憊的士卒得以休息;服役的人歡喜慶幸,走進家門見到了妻子。此為久役得歸、勞苦終止之象,行人有信,久別離散之事終將團圓。

同人:坐爭立訟,紛紛哅哅。卒成禍亂,災及家公。

坐著也爭執、站起來也興訟,吵嚷喧騰不休;最終釀成禍亂,災殃波及一家之長。此為爭鬥失和之象,凡興詞構訟必累及家門,宜及早息爭釋怨。

大有:鹿食美草,逍遙求飽。趍走山間,過期乃還。肥澤且厭。

鹿兒吃著豐美的青草,自在遊蕩只求吃飽;奔走于山間,過了約期才回來,卻已長得肥壯潤澤、飽足有餘。此為隨處得養之象,行人雖遲歸而無恙,求食求利終歸豐足。

謙:田鼠野雉,意尚欲去。拘制籠檻,不得搖動。

田鼠與野雉一心還想逃走,卻被關進籠檻牢牢拘住,絲毫動彈不得。此為身不由己、受制於人之象,謀求脫身、遷徙、外出者都會受阻,宜安分自守以待時。

豫:日趍月步,周遍次舍。歷險致遠,無有難處。

像太陽疾行、月亮緩步那樣,依次走遍天上二十八宿的舍次;縱然歷經險阻、遠赴他方,也沒有難走之處。此為行運有序、遇險能通之象,遠行、遷調皆順遂。

隨:天孫帝子,與日月處。光榮於世,福祿祺祉。

天孫織女與帝王之子,與日月同居於天上;光耀顯赫於人世,福氣、祿位、吉祥都聚於一身。此為貴極榮顯之象,求名求位者大吉,事業可望光大。

蠱:晨風文翰,大舉就溫。時過我邑,羿無所得。

《詩經·秦風·晨風》所詠的鸇鳥與羽毛華美的錦雞,高高振翅飛往溫暖之地;一時飛過我的城邑,連善射的后羿也捕它不著。此為高舉遠引、避害得全之象,避禍遠行者吉,想有所擒獲則終歸落空。

臨: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潛視。

早晨才出生,到傍晚就夭亡,這樣的小兒叫作「嬰鬼」,不可偷偷去看它。此為短促夭折、凶穢當避之象,所謀難以久長,問病問孕尤其應當警惕。

觀:疾貧望幸,使伯南販。開牢擇羊,多得大牂。

苦於貧病而盼望時來運轉,於是打發伯氏南下販貨;打開羊圈挑選,果然多得肥壯的母羊「牂」。此為苦盡得利之象,外出經商、擇取貨物必有厚獲。

噬嗑:長城驪山,生民大殘。涉井發難,唐叔為患。

秦朝修築萬里長城、營造驪山陵墓,百姓被摧殘殆盡;由井旁細故引發禍難,連唐叔一繫的宗親也成了禍患。此為勞民生怨、內亂起於微末之象,興大役、舉大事者必受其害。

賁: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歡喜。

向姜姓呂氏之家求娶,駕車前去迎接新婦;年少的齊國女子已到門前,男家主人滿心歡喜。此為婚姻得配之象,嫁娶、結盟、締約都吉慶順遂。

剝:隨時草木,灌時葉起。扶疏條桃,長大盛美。華沷鑠疏。

草木順應時令而生,澆灌及時便抽葉舒展;桃樹枝條扶疏交映,漸漸長得高大茂美,花光潑灑、鮮亮疏朗。此為得時而長之象,凡事順勢培養,自會日漸興盛可觀。

復:姬姜悅歡,二姓為婚。霜降合好,西施在前。

姬姓與姜姓兩家歡悅相得,結為婚姻;依古禮在霜降之後成禮合好,美如西施的佳人就在眼前。此為良緣應時而成之象,婚嫁、合作都能得著佳偶美事。

旡妄:戴笠獨宿,晝不見日。勤勞無妄,長勞悲思。

頭戴斗笠獨自露宿,白天也見不到太陽;終日勤苦操勞而不敢有半點虛妄非分之求,長久勞累只落得滿懷悲思。此為辛勞少獲、孤苦自守之象,雖守正而不失身,終究勞而寡功。

大畜:始加元服,二十繫室。新婚既樂,伯季有德。

初次行冠禮戴上首服,正是《儀禮·士冠禮》所記的成人之始,二十歲便娶妻成家;新婚和樂融融,兄弟長幼各有德行。此為成人立室、家門有慶之象,婚娶、立業、進身都恰得其時。

頤:二至靈臺,文所止遊。雲物備具,長樂無憂。

冬至、夏至兩個節氣登上靈臺觀測雲物,那裡正是《詩經·大雅·靈臺》所詠周文王遊息之所;雲氣物候一一齊備,可以長久歡樂而無所憂慮。此為順天應時、安享太平之象,凡事有備則久安無患。

大過:久陰霖雨,塗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無有。

連日陰晦、霪雨不止,路上行走盡是泥濘積水;商販因此停業不出,集市空蕩蕩沒有貨物。此為阻滯不通、買賣斷絕之象,出行與貿易都不利,宜暫且停手待晴。

坎:城壞厭境,數為齊病。侵伐不休,君臣擾憂。上下屈竭,士民乏財。

城牆崩壞壓到邊境上,屢次成為齊國進逼的禍患;侵伐不停,君臣上下惶擾憂懼,國力屈盡枯竭,士人百姓都沒了錢財。此為邊患不息、國用匱乏之象,問國事、問財運都主凶。

離:南國盛茂,黍稷醴酒。可以饗養,樂我嘉佑。

南方之國五穀盛茂,黍稷成熟釀成甜美的醴酒;足以用來宴享奉養賓客,歡歡喜喜領受這美好的福佑。此為豐年得養之象,祭祀、宴賓、求福都吉利。

咸:憂在心腹,內崩為疾。禍起蕭牆,意如制國。

憂患生在心腹之間,內裡崩壞而成疾病;正如《論語·季氏》所說的禍起蕭牆,心裡卻還想著制馭邦國。此為內變將作、外強中乾之象,宜先安頓內部,謹防親近之人生亂。

恆:朽根刖樹,花葉落去。卒逢大焱,隨風僵仆。

樹根朽爛、樹身被砍傷,花與葉紛紛凋落;終於又遇上大火烈焰,隨風倒伏僵死。此為根本已傷、再遭橫禍之象,凡根基不固者必致傾覆,尤須提防意外之災。

遯:樹表為壇,相與笑言。午中不會,寵榮棄袚。

樹起標木築成祭壇,眾人相聚談笑;可到了正午約期卻沒有會齊,恩寵榮華也隨著祓除之禮一併棄置。此為約會失期、榮寵中斷之象,所期望之事多半落空。

大壯:四足俱走,駑疲任後。兩戰不勝,敗於東楚。

四條腿一齊奔跑,駑劣疲憊的馬隻能落在後頭;兩次交戰都未能取勝,終於敗在東方的楚國。此為力不勝任、屢戰屢北之象,爭競比試者不利,宜避其鋒芒。

晉:執轡在朝,回還故處。麥秀傷心,叔父無憂。

手執馬韁在朝供職,又回到原來的位次;見故國麥苗秀發,如箕子作《麥秀歌》那樣傷心,而叔父一輩卻安然無憂。此為復歸舊位、感時懷舊之象,雖有悲慨而身家不至有咎。

明夷:夜長日短,陰為陽賊。萬物空枯,藏於北陸。

黑夜漫長而白晝短促,陰氣侵害陽氣;萬物空虛枯槁,都潛藏在北方幽寒之地。此為陰盛陽衰、生機閉藏之象,小人得勢而君子宜隱,所謀難以顯發。

家人:鳴鳩七子,均而不殆。長大成就,棄合於好。

《詩經·曹風·鳲鳩》詠鳲鳩養育七隻雛鳥,用心均一而不懈怠;雛鳥長大成材,一度離散之後又重新和好。此為持心均平、家道興旺之象,教子、理家、和睦親族皆吉。

睽:三羊上山,馳至大原。黃龍負舟,逐到夷陽。宛其玉囊。

三隻羊登上山岡,一路奔馳到了廣闊高原;黃龍揹負舟船,追隨到平坦向陽之地,宛然像一隻溫潤的玉囊。此為乘勢上行、有神物相助之象,遠行遷徙可望獲寶得利。

蹇:首足易處,頭尾顛倒。公為雌嫗,亂其蠶織。

頭和腳換了位置,頭尾整個顛倒過來;一家之主竟去做婦人的活計,把養蠶紡織的事都攪亂了。此為尊卑失序、職分錯亂之象,各失其位則百事無成,宜端正名分。

解: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遙。

登上高處遙望家鄉,可差役之事還沒有完;正如《詩經·唐風·鴇羽》所嘆「王事靡盬」,公家的差事沒有止息,不得自在安閒。此為役身在外、歸期難卜之象,行人思歸而未能歸。

損:畏昏不行,候旦待明。燎獵受福,老賴其慶。

因怕天黑而不動身,等候破曉天明再走;到時舉火圍獵而蒙受福氣,年老之人也仰賴這份喜慶。此為持重待時、後動得吉之象,凡事不躁進便有所獲,尤利於老成之人。

益:孤獨特處,莫依無輔,心勞志苦。

孤零零一個人獨處,沒有依靠、沒有輔助,心力交瘁而志意苦悶。此為孤立無援之象,所謀缺少援手,須先結交同心之人,否則只是徒然勞心。

姤:山石朽破,消崩墜墮。上下離心,君受其祟。

山上的岩石朽壞破裂,消蝕崩塌墜落下來;上下離心離德,君主因此遭受禍祟。此為根基崩解、人心渙散之象,居上位者須防臣下背離而招災。

萃:文母聖子,無疆壽考,為天下主。

有《詩經·周頌》所頌太姒那樣德美的「文母」,又生下聖明的兒子,享有無窮高壽,成為天下之主。此為母賢子聖、福祚綿遠之象,問子嗣、問貴顯都大吉。

升:倔傀如儀,前後相違。言如鱉咳,語不可知。

神情倔強怪異卻裝出合乎禮儀的模樣,前後言行自相違背;說起話來像鱉在咳嗽,含混得叫人聽不明白。此為表裡不一、言語不通之象,與人交涉難得實情,不可輕信。

困:五龍俱起,強者敗走。露我苗稼,年歲大有。

五條龍一齊興起降雨,強橫者反倒敗退逃走;雨露滋潤了我的禾苗莊稼,這一年大獲豐收。此為群賢並作、邪不勝正之象,農事與求財都能轉危為豐。

井:雷除善猛,雖為功醫。驥疲鹽車,出於御棰。

雷霆掃除汙穢最為迅猛,雖說也算建功療疾;可千里馬卻像《戰國策》所記那樣疲於拉鹽車,還要挨車伕的鞭打。此為大材小用、有功反受屈之象,才高者不得其位,須遇伯樂方能脫困。

革:江南多蝮,螫我手足。冤煩詰屈,痛徹心腹。

江南一帶多有蝮蛇,螫傷了我的手腳;冤屈煩亂、曲折難伸,疼痛一直透到心腹。此為遭暗害、冤情纏身之象,南行尤須提防毒物與口舌之傷。

鼎:心無可據,射鹿不得。多言少實,語無成事。

心裡沒有可憑據的主意,射鹿也射不中;說得多而落到實處的少,空話辦不成事情。此為心志不定、言過其實之象,所謀難成,宜少言而篤行。

震:君明臣賢,鳴求其友。顯德之政,可以履土。

君主聖明、臣子賢能,如《詩經·小雅·伐木》所詠鳥兒鳴叫求友那樣彼此感召;施行彰明德義的政令,便可以安然據有疆土。此為君臣相得之象,求賢、任事、守土皆吉。

艮:安土宜官,一日九遷。踰越群等,牧養常山。

安居本土而宜於居官,一天之內連升九級;超越同輩眾人,出任常山之地的牧守。此為遷擢神速之象,求官謀職者大吉,可望越級超升。

漸:保辭解謝,除去垢活。驚之成患,屢去酷殘。(活一作汙)

用委婉持重的言辭辯解謝罪,洗去汙垢與嫌隙;一受驚擾便會釀成禍患,所幸屢次躲開了酷烈的殘害。此為善辯免禍之象,遇訟遇謗宜低首解說,不可硬爭。舊本「活」字或作「汙」。

歸妹:不狂嫗盲,相牽北行。欲歸高邑,迷惑公得。

一個瘋癲、一個老婦眼瞎,彼此牽扶著往北走;本想回到高邑去,卻在半路迷了方向,反倒被公家尋獲。此為盲行失道之象,無明智之人引領必致迷途,宜守靜勿妄動。

豐:醉臥道傍,迷且失明,不合我生。

喝醉了倒臥在路旁,昏迷之中連眼睛也看不見了,這實在不合我安身立命之道。此為沉溺失守之象,縱慾放逸必失其正,宜自警自持以保身。

旅:北登鬼丘,駕龍東遊。王母御後,文武何憂。

向北登上鬼丘,又駕著龍向東巡遊;西王母在後駕車隨行,文臣武將還有什麼可憂慮的。此為神靈護佑、上下相隨之象,遠行出使都得庇廕而無患。

巽:恬淡無患,遊戲道門。與神來往,長出以安。

心境恬淡便沒有禍患,優遊自在於道術之門;與神明往來相接,長久出入都得平安。此為清靜自守、神明相佑之象,修身、靜養、遠行皆吉。

兌:以緡易絲,抱布自媒。棄禮怠惰,卒罹悔憂。

拿著錢串來換絲,抱著布匹自己上門說合婚事,正是《詩經·衛風·氓》所寫的光景;拋開禮法、怠慢懈惰,終究招來悔恨憂愁。此為苟合失禮之象,婚配與交易不循正道者必有後悔。

渙:被服衣冠,遊戲道門。以禮相終,身無災患。

穿戴齊整的衣冠,優遊於道術之門;始終以禮相待、善始善終,自身沒有災禍憂患。此為循禮自守之象,凡事守正不逾矩,可保平安無事。

節:大麓魚池,陸為海涯。君子失行,小人相攜。

大山腳下的林麓變作魚池,陸地成了海邊;君子失去了立身的常道,小人卻彼此拉扯結成一夥。此為世道顛倒、正邪易位之象,君子當斂跡待時,不宜妄進。

中孚:淵泉溢出,為邑之祟。道路不通,孩子心憒。

深淵的泉水漫溢出來,成了城邑的禍祟;道路被水阻斷不通,連孩童也心慌意亂。此為水患阻隔之象,出行與音信都受阻,尤須提防水厄。

小過:十里望煙,散渙四方。形體滅亡,可入深淵。終不見君。

在十里之外望見炊煙,卻四散飄渙不知去向;形體消散滅盡,像是沒入了深淵,終究見不著所思念的人。此為音信斷絕、尋訪無著之象,求人尋物都要落空。

既濟:傳言相談,非好徑路。鳴鼓逐狼,不知跡處。

靠著傳聞輾轉相告,並不是穩妥的門路;擂起鼓來驅趕野狼,卻不知它的蹤跡在何處。此為道聽途說、盲目行事之象,憑傳言辦事終無結果,宜親自核實。

未濟:東失大珠,西行棄襦。時多不利,使我後起。

在東邊丟失了大顆明珠,往西走又落下短衣;時運多有不利,使我起步落在別人後頭。此為屢失屢損之象,行止都不得其時,宜暫緩圖謀以待轉機。

姤之林(姤卦六十四林)

姤:河伯大呼,津不可渡。往復示故,乃無大悔。

河伯高聲呼喝,渡口不許通行;來回往返、把緣由說明之後,才免了大的悔咎。此為水阻當前之象,遇險須停步申說,勉強搶渡必生凶險。

乾:蒙被恩澤,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好。

蒙受上天恩澤的潤被,得以長大成材;柔順守正而利於堅持,君臣之間和洽相好。此為承恩得成之象,事上任職皆宜以柔順自處,福祿可期。

坤:東山西土,各自止安。雖欲登望,竟不同堂。

東邊的山、西邊的土,各自安居一方;雖然想登高遙望相聚,終究不能同處一堂。此為分隔兩地之象,會合之期難成,親友相望而不能相親。

屯:登山上谷,與虎相觸。蝟為功曹,班叔奔北。脫之嘉同。

登山上到深谷,與猛虎迎面相撞;幸而刺蝟充當「功曹」出面周旋,班叔才得以向北奔逃。脫險之後又與同伴會合,轉為嘉美。此為遇險得救之象,危中有貴人相援,終無大害。

蒙:躓跌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

跌倒在地還沒能爬起來,趕集已遲、錯失了行情;連一隻小鹿也沒有獵著。此為起步失機之象,謀利落在人後,所求終歸空手。

需:結珠懷履,卓斯以思。為君奴婢。

把珠子繫結好、懷裡揣著鞋子,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苦苦思念;情願給人充作奴婢。此為委身屈就之象,情有所繫而自降身份,事雖可成而身位卑下。

訟:雞鳴失時,民作勞苦。犬吠不休,行者稽留。

雄雞報曉錯過時辰,百姓因此操勞辛苦;看門犬叫個不停,趕路的人被迫滯留。此為時序錯亂、行程受阻之象,出行有耽擱,興事也多勞而少成。

師:陳媯敬仲,逃興齊姜。營丘立適,八世大昌。(屯之睽,旅之豫)

陳國的敬仲陳完出奔,到姜姓的齊國反而興盛起來;在營丘立下嫡繫一支,傳到八世而大為昌盛。此為去危就安、異地發達之象,遷徙遠適者可望開基立業、子孫昌隆。此條與「屯之睽」「旅之豫」兩林文同。

比:鹿畏人匿,俱入深谷。短命不長,為虎所得。死於牙腹。

群鹿怕人而躲藏,一齊鑽進深谷;無奈命短不長,被老虎捉住,死在虎口之中。此為避害反入險地之象,趨避不得其法者終難免禍,宜審明形勢而後動。

小畜:言無約結,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孫爭之。強入委禽,不悅於心,乃適子南。

口頭之言沒有約定作結,便立不成契券;殷叔與季姬的親事,公孫氏出來爭奪,強行送上大雁行納采之禮,女方心裡並不情願,終究還是嫁給了子南。此為婚約無憑、爭奪不休之象,凡事沒有文書為據必生糾葛。

履:鼓瑟歌舞,歡悅於酒。龍喜張口,大悅在後。

鼓瑟奏樂、歌舞助興,在酒宴之中歡愉暢快;龍也喜得張開大口,更大的喜悅還在後頭。此為歡慶將至之象,宴飲、慶典、喜事接連而來,後福尤其深厚。

泰:凶憂災殃,日益明章。禍不可救,王卻夷傷。

凶險憂患與災殃,一天比一天顯露分明;禍事已到無可挽救的地步,君王退避卻仍遭創傷。此為災禍昭著之象,凶兆已明而無從補救,唯有及早退避。

否:水流趍下,遂成東海。求我所有,貿鱣與鯉。

水往低處奔流,涓滴匯聚終於成為東海;求取我所擁有的東西,用來交易鱣魚與鯉魚。此為積小成大、以有易無之象,經商積累者可望漸成大業。

同人:陰為陽賊,君不能克。舉動失常,利無所得。

陰氣侵害陽氣,君主也不能制伏它;舉動失去常度,什麼好處都得不到。此為陰邪當道、上失其柄之象,行事錯亂便一無所獲,宜靜守以待時變。

大有:離床失案,龜喪其願。都市無會,叔季懷恨。

離開臥床又失了几案,占卜的龜也不能遂其所願;在都城集市上沒有會合成,叔與季兩人心懷怨恨。此為居處不安、約期落空之象,所求不遂而生嫌隙。

謙:壅遏堤防,水不得行。大慎陽光,陰霓伏藏。走歸其鄉。

築起堤防壅塞水道,水流不得通行;十分謹慎地守住陽光,陰晦的虹霓潛伏隱藏;於是奔走回歸故鄉。此為壅塞思歸之象,前路不通便宜退返本處,守慎可以免咎。

豫:躄屈腹伸,東乘浮雲,貴寵母前。(腹一作復)

跛足雖屈而腹背得以舒展,向東乘著浮雲上行,獲得顯貴寵幸,榮耀於母親面前。此為由屈轉伸之象,先有困頓而後騰達,可望顯親揚名。舊本「腹」字或作「復」。

隨:實沈參伐,以義斷割。次陸服刑,成我霸功。

《左傳》所記高辛氏之子實沈主掌參、伐之星,依著道義作出決斷裁割;依次序伏罪服刑,成就了我的霸業之功。此為明斷刑賞、以義立威之象,主持公道者可建大功。

蠱:金泉黃寶,宜與我市。娶嫁有息,利後過母。

金泉之地出產黃色珍寶,正宜與我交易;婚嫁之後生育有嗣,日後的利益更勝過母家。此為交易得寶、婚育得福之象,經商與嫁娶都有厚利。

臨:禹召諸神,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安寧。

大禹召集諸方神祇,會盟於會稽南山;萬邦諸侯手執玉帛前來朝會,天下因而安寧。此為大會群賢、四方歸服之象,聚眾、結盟、開創大業皆吉。

觀:三蟲作蠱,踐跡無與。勝母盜泉,君子不處。

三條蟲聚在器皿裡釀成蠱毒,那樣的路徑不可踏上;里名叫「勝母」、泉名叫「盜泉」,曾子與孔子都不肯居留取飲。此為潔身遠穢之象,凡名不正、來路不明者皆不可近,避開便沒有過錯。

噬嗑:花葉隕落,公歸樞宅。夷子失民,潔己不食。

花與葉都凋零墜落,主公回到中樞的宅第;夷子失掉了民心,只能潔身自守、絕食明志。此為盛極轉衰、退守自潔之象,失位之人宜守節自持,不可強爭。

賁:履機懼毀,身王子廢。終得所欲,無有凶害。

腳踩在機關之上唯恐傾毀,本可稱王的身分卻被廢黜;然而終究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沒有凶險禍害。此為先危後安之象,處險而能知懼,反能轉敗為得。

剝:道理和得,仁不相賊。君子攸往,我有利福。

道義事理和順得當,講仁德的人彼此不相殘害;君子有所前往,我便得著利益與福氣。此為以和致福之象,出行、合作、謀事都順利有得。

復:合匏同牢,姬姜並居,壽考長久。

剖瓠為巹、共食一牲,行完古婚禮中「合巹同牢」之儀;姬姓與姜姓的男女並肩同居,同享長久高壽。此為佳偶白頭之象,婚姻美滿,家道久安。

旡妄:關雎淑女,賢妃聖偶。宜家壽母,福祿長久。

《詩經·周南·關雎》所詠的窈窕淑女,正是賢良的妃子、聖明的配偶;能使家室和宜、母親長壽,福氣與祿位久久不衰。此為得賢內助之象,婚娶、求嗣、治家都大吉。

大畜:騅驥脫乳,不知子處。旋踵悲鳴,痛傷我心。

騅馬與駿馬的幼駒剛斷奶便走失,母馬不知孩子在何處;轉過腳跟就悲鳴不止,那聲音痛傷我心。此為骨肉離散之象,問失物、尋人都難有著落,主有傷別之痛。

頤:知嚴絕理,陰孽謀主。十日不食,困於申亥。

明知嚴酷卻斷絕了常理,陰狠的孽臣圖謀加害君主;十天沒有進食,終於困死在申亥家裡——這正是《左傳》所記楚靈王的下場。此為眾叛親離、絕食困斃之象,問君位、問疾厄皆大凶。

大過:鑿諸攻玉,無不宜鑿。麟鳳成形,得象君子。三人翼事,所求必喜。(人一作仁,鑿諸攻玉者,鑿其攻玉之事,無不宜。鑿者,鑿則必有也)

拿鑿子琢磨美玉,沒有一處不宜於下鑿;麒麟與鳳凰漸漸成形,正合於君子的氣象;又有三人從旁輔翼其事,所求的必定稱心歡喜。此為琢磨成器、得助成事之象,凡有營求皆可如願。舊注謂「人」字或作「仁」,並釋「鑿諸攻玉」即從事攻玉之工,無所不宜,凡動鑿必有所成。

坎:昧暮乘車,以至伯家。踰梁渡河,濟脫無他。

天色昏暮時乘車趕路,一直到了伯氏家中;越過橋樑、渡過大河,平安脫身,別無他患。此為夜行得濟之象,雖在昏晦中奔波,終能渡過難關。

離:吾有黍稷,委積外場。有角服箱,運致我藏。富於嘉糧。

我有黍稷等穀物,堆積在外面的場院上;有角的牛駕起車廂,一趟趟運回收進我的倉廩,好糧食十分富足。此為收穫歸倉之象,務農求財都有實在積蓄。

咸:喜笑且語,不能掩口。官爵並至,慶賀盈門。

又笑又說,歡喜得掩不住口;官職與爵位一齊來到,前來道賀的人擠滿了門庭。此為喜信重疊之象,求官求名者必得顯達之慶。

恆:霧露雪霜,日暗不明。陰孽為疾,年穀大傷。

霧氣、露水、雪與霜交相為害,太陽昏暗不明;陰邪之氣釀成疾病,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此為陰晦傷生之象,農事歉收、人多疾患,宜早作防備。

遯:伯去我東,髮如飛蓬。寤寐長嘆,展轉空床。內懷悵恨,心摧肝腸。

夫君向東離我而去,我頭髮散亂得像飛蓬;睡裡醒裡都長聲嘆息,在空床上輾轉難眠;心中滿懷悵恨,肝腸都要摧折。此為離別相思之象,行人未歸,問歸期、問婚情皆主愁苦。

大壯:亡羊補牢,張氏失牛。騂駟奔走,鵠盜我魚。

羊丟了才去補羊圈,張氏又走失了牛;赤色的駟馬四散奔逃,天鵝還叼走了我的魚。此為屢屢失脫之象,損耗接連而來,事後補救已遲,宜先固藩籬。

晉:販鼠賣蛙,利少無謀,難以得家。

販賣老鼠、售賣青蛙,利潤微薄而又毫無籌劃,這樣難以成家立業。此為營生卑微、經營無術之象,所獲之利太薄,不足以致富。

明夷:西戎為秩,幽君去室。陳子發難,項伯成亂。

西戎坐上了秩序的主位,周幽王被逐出宮室;陳涉起兵發難,項氏一族終於釀成大亂。此為外患內叛、宗社傾覆之象,問國事、問家宅皆凶,宜遠禍避地。

家人:秋風生哀,花落心悲。公室多難,羊舌氏衰。

秋風一起便生哀思,花朵零落令人心悲;公室多有患難,晉國的羊舌氏一族因此衰敗。此為時衰族替之象,門第將落,宜斂藏自守,不可張揚。

睽:持福厭患,去除大殘。日長夜盡,嘉世蒙恩。

守住福氣、壓住禍患,除去了大的殘害;白晝漸長、黑夜將盡,逢上美好世道而蒙受恩澤。此為轉否為泰之象,災去福來,求恩求赦者吉。

蹇:新受大喜,福履重來。樂且日富,足用豐財。

新近領受了大的喜慶,福祿接連而至;一天比一天歡樂富足,用度充裕、錢財豐盈。此為喜慶重疊之象,求財、受祿、成家都大吉。

解:前頓卻躓,左跌右逆。登高安梯,復反來歸。

往前受挫、後退又跌絆,左邊摔倒、右邊不順;要登高便先安好梯子,隨後又平安折返。此為進退多阻之象,凡事須預備階梯、按次第而行,方能往返無傷。

損:夢飯不飽,酒來入口。嬰女難好,媒應不許。

夢裡吃飯填不飽肚子,只有酒送到嘴邊;幼小的女兒難以許配,媒人來說合也不答應。此為虛有其名、所求不遂之象,婚事與實利終歸落空。

益:大都王市,稠人多寶。公孫宜買,資禍萬倍。(禍一作貨)

大都城的王家集市上,人群稠密、寶貨眾多;公孫氏正宜在此採買,所積財貨可增萬倍。此為鬧市得利之象,經商入市者有厚獲。舊本「禍」字或作「貨」。

夬:兩人俱醉,相與悖戾。心乖不同,爭訟恟恟。

兩個人都喝醉了,彼此乖張牴觸;心思背離、意見不合,於是爭吵興訟、喧鬧不休。此為失和構訟之象,同事合夥者易生齟齬,宜節飲忍讓。

萃:身無頭足,超蹠庶乖。不能遠中,之道疲休。失利後市。

身子既沒有頭也沒有腳,縱躍踩踏樣樣乖違;既不能遠行、也不能中的,走在半路便疲憊停下,趕集遲到而錯失行情。此為形殘力盡之象,所行不達、所謀無成。

升:三人俱行,六目光明。道逢淑女,與我驥子。

三個人結伴同行,六隻眼睛都看得分明;路上遇見賢淑的女子,還贈給我一匹良駒。此為同心得助之象,結伴出行者遇貴人、獲財物,大吉。

困:進士為官,不若復田,獲壽保年。

求取功名去做官,反不如回頭種田,倒能獲得長壽、保全天年。此為退隱得安之象,仕途多險,守拙歸田者反能全身而享福壽。

井:先易後否,失我所市。騷蘇自苦,思吾故事。

起先順利、後來閉塞,失掉了我在市上做成的買賣;心緒騷擾、自尋苦惱,追想從前的舊事。此為先順後阻之象,事有中變,宜守成而不宜再圖新利。

革:蘇秦發言,韓魏無患。張子馳說,燕齊以安。

蘇秦倡言合縱,韓、魏因此免於禍患;張儀奔走遊說,燕、齊得以安定。此為憑口舌解紛之象,善用言辭遊說者能化險為夷,宜以議和為上策。

鼎:武庫軍府,甲兵所聚。非裡邑居,不可舍止。(師之蹇)

武庫與軍府,是甲冑兵器聚集之處;那裡不是鄉里民居,不可在此止宿。此為擇地失宜之象,居處駐足須避凶險之地,方能免禍。此條與「師之蹇」文同。

震:三桃三口,莫適所與。為孺子牛,西氏生咎。

三隻桃子對著三張口,誰也定不下該給哪一個;甘願俯身充當《左傳》所說的「孺子牛」,西氏一族因此惹出禍咎。此為分配不均、屈身招禍之象,處眾而不能持平者必生爭端。

艮:西山東山,各自止安。雖相登望,竟不同堂。

西邊的山、東邊的山,各自安處一方;雖然彼此登高相望,終究不能同坐一堂。此為遙隔難聚之象,情雖相通而形跡不接,會合之事難成。

漸:不改柯葉,和氣沖適。君子所在,安無怵惕。

枝幹與葉片不改常態,和氣充盈而調暢適意;君子所居之處,安穩而沒有驚懼。此為守常得安之象,不妄自更張則身心俱泰,居家任職都吉利。

歸妹:將戌繫亥,陽藏不起。君子散亂,大上危殆。

時序將到戌位又繫於亥位,陽氣潛藏而不發動;君子四散離亂,居上位者陷於危殆。此為陽氣閉塞、上下失據之象,問國事、問前程都主衰危。

豐:天官列宿,五神舍室。宮闕完堅,君安其居。

天上的星官眾宿羅列有序,五方神靈各安其舍;宮殿城闕完固堅牢,君主安居其中。此為上下有序、居處安穩之象,營建、遷居、守位皆吉。

旅:左手把水,如光與鬼,不可得徙。

用左手去捧水,那水像光影、像鬼魅一般,一點也挪移不得。此為徒勞無憑之象,所把握的盡是虛幻,謀事無從著手。

巽: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便。

到東山去追捕狐狸,大水橫攔在我面前;水深無法涉渡,因而錯失時機、落在人後。此為中途受阻之象,所逐之利被隔斷,宜另尋通路。

兌:水瀆魚室,來灌吾邑。沖破我家,與狗俱遊。

溝渠中魚群的居所漲了水,漫灌到我的城邑;沖垮我的家宅,人與狗一同在水裡漂游。此為水患破家之象,居處低窪者尤須防洪,問家宅主大凶。

渙:山險難登,澗中多石。車馳轊繫,重載傷軸。擔負善躓,跌踒右足。(繫一作擊)

山勢險峻難以攀登,山澗之中亂石堆積;車子疾馳而車頭被絆住,載重過多壓傷了車軸;挑擔的人頻頻絆跌,摔傷了右腳。此為負重涉險之象,任事過重必致損折,宜減負緩行。舊本「繫」字或作「擊」。

節:槽空無實,豚彘不食。庶民屈竭,離其居室。

食槽空空沒有糧食,連豬也沒得吃;百姓力盡財竭,只好離開自己的居室逃荒。此為倉廩枯竭、流離失所之象,問年成、問家計皆凶。

中孚:執熱爛手,大為災咎。公孫無賴,敗我王室。

手握滾燙之物燙爛了手掌,釀成大的災咎;公孫一輩無賴之徒,敗壞了我的王室。此為妄觸禍源、宗室受害之象,凡事不可輕犯鋒鏑,尤宜遠離小人。

小過:三虎上山,更相噬囓。心志不親,如仇如怨。

三隻老虎一同上山,互相撕咬啃齧;心志彼此不親,形同仇敵怨家。此為強者相爭之象,同處而不同心,合夥共事必致反目。

既濟:西家嫁女,借鄰送女。嘉我淑姬,賓主俱喜。

西鄰人家嫁女,借重鄰里之力送親;眾人誇讚我家賢淑的姬姓女子,賓客與主人都歡喜。此為得眾相助、婚姻美滿之象,嫁娶結交都吉慶。

未濟:克身潔己,逢禹巡狩。錫我元圭,拜受福祉。

剋制自身、保持潔淨,恰逢大禹巡行天下;賜給我大圭為信,拜謝領受這份福祉,正是《尚書·禹貢》「禹錫玄圭」之義。此為修身遇明主之象,守潔自持者必得表彰厚賞。

萃之林(萃卦六十四林)

萃:蒙慶受福,有所獲得。不利出城,疾人困極。

蒙受慶賀、領得福氣,確實有所收穫;只是不宜出城遠行,患病之人會困頓到極點。此為居守有得、出行不利之象,宜靜處受福,忌遠出與問疾。

乾:碩鼠四足,飛不上屋。顏氏淵德,未有爵祿。

《詩經·魏風》所刺的大老鼠雖有四足,卻飛不上屋頂;顏淵那樣深厚的德行,也還沒有得到爵位俸祿。此為德高位卑之象,才行雖美而時機未至,宜安貧守道以待。

坤:新受大喜,福優重職,樂且日富。

新近領受了大的喜事,福氣優渥又加重了職任,歡樂而一天比一天富足。此為喜慶加官之象,求職受祿者大吉,家道日漸興隆。

屯:克身潔己,逢禹巡狩。錫我元圭,拜受福祉。

剋制自身、保持潔淨,恰遇大禹巡行天下;賜我大圭以為憑信,拜謝領受這份福祉。此為修己遇時之象,持身廉潔者必獲恩賞與顯名。

蒙:置筐失筥,輪破無輔。家伯為政,病我下土。

放下方筐又丟了圓筥,車輪破損而沒有輔木相夾;《詩經·小雅·十月之交》所譏的家伯之流把持朝政,害苦了下方的百姓。此為器用殘缺、政令害民之象,凡事失其憑藉,庶民因而受累。

需:機言不發,頑不能達。齊魯為仇,亡我葵丘。

關鍵的話不肯說出口,愚頑而不能通達;齊、魯兩國結成仇敵,害我失掉了葵丘之地。此為言路壅塞、失地招怨之象,當言而不言必致禍敗。

訟:亡錐失斧,公輸無輔。抱其彝器,適君子處。(一本蒙下二句在訟之下,訟下二句在蒙之下)

丟了錐子、失了斧頭,縱是巧匠公輸班也沒了幫手;只好抱著祭祀用的彝器,投奔君子那裡去。此為失其利器、依人求庇之象,無憑藉時宜託身於有德之人。另有一本把「蒙」條後兩句移在此條之下,而以此條後兩句歸入「蒙」條。

師:家在海隅,橈短深流。伯氏難行,無木以超。

家住在海角邊上,船槳太短而水流又深;伯氏難以成行,也沒有木料可以架橋越過。此為力小任重之象,憑藉不足便寸步難行,宜先備好器具。

比:德施流行,利之四鄉。雨師灑道,風伯逐殃。巡狩封禪,以告成功。

恩德施布流行,惠及四方鄉邑;雨師灑水淨道,風伯驅逐災殃;天子巡行天下、登山封禪,以此向天地告成其功。此為德澤廣被、功成受賀之象,行大事、舉大典皆吉。

小畜:筐傾筥覆,畏我公置。簡伯無禮,太師正食。

方筐傾倒、圓筥翻覆,只怕被主公察問處置;簡伯行事無禮,太師便裁正其膳食之數以示懲抑。此為失職受責之象,行事疏失者必被糾舉,宜謹守本分。

履:泥滓汙辱,棄捐溝瀆。為眾所笑,終不顯祿。

沾滿泥汙而蒙受恥辱,被丟棄在溝渠之中;遭眾人譏笑,終究得不到顯赫的祿位。此為身陷卑汙之象,求名求進者難以出頭,宜先自潔自立。

泰:獮猴兔走,腥臊少肉。漏卮盛酒,利無所有。

獼猴與兔子四散奔逃,腥臊而沒有多少肉可吃;用漏底的酒器盛酒,什麼利益也留不住。此為徒勞無獲之象,所得既薄又不斷漏耗,求財終歸空手。

否:鹿畏人藏,俱入深谷。命短不長,為虎所得。死於牙腹。

群鹿怕人而躲藏,一齊鑽進深谷;無奈壽命短促,被老虎捉去,死在虎口之中。此為避禍反入更險之象,趨避失當者難逃厄運,宜審慎擇路。

同人:南山芝蘭,君子所有。東家淑女,生我王室。

南山上的靈芝與香蘭,是君子所擁有的;東鄰賢淑的女子,為我王室生下子嗣。此為得賢得嗣之象,求名、求偶、求子都吉利。

大有:左指右揮,邪望侈靡。執節無良,靈君以亡。

左邊指點、右邊揮舞,眼光邪僻而奢侈無度;持守節操的人不得進用,衛靈公一類的君主因此敗亡。此為驕奢失政之象,用人不正、行事浮誇者終歸傾覆。

謙:爵秩不明,為臣所傷。眾陰群聚,共奪日光。

爵位品秩混亂不明,君主反被臣下所傷;眾多陰氣聚集成群,一同遮奪了太陽的光輝。此為名分不立、群小蔽主之象,上位者失其權柄,宜及早整肅綱紀。

豫:穿鼻繫株,為虎所拘。王母祝禱,禍不成災。突然自來。

鼻子被穿孔、繩索繫在木樁上,如同被老虎拘住;幸得西王母代為祝禱,禍事沒有釀成災殃,好處反而突然自己找上門來。此為受制得解之象,困厄之中有神助,凶可轉吉。

隨:貧鬼守門,日破我盆。毀鼠傷綬,空虛無子。

貧窮之鬼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罐;老鼠咬壞了印綬,家中空虛而沒有子嗣。此為耗財絕嗣之象,家宅不寧、官印受損,問財問嗣都主凶。

蠱:襄王束帶,鄭人是賴。莊公卿士,王母憂喜。

周襄王整束衣帶出奔避難,全賴鄭國人接納庇護;鄭莊公身為王朝卿士,王母為此憂喜交集。此為危難得援之象,落難者可望獲鄰邦相助,憂中帶喜。

臨:昭君守國,諸夏蒙德。異類既同,崇我王室。

昭明之君守衛邦國,中原諸夏各國都蒙受恩德;異族也歸於同化,共同尊崇我的王室。此為德服遠人之象,懷柔化異,可致四方來歸。

觀:冬藪朽腐,當風於道。蒙被塵埃,左右勞苦。

冬天的草澤腐朽敗壞,又正當風口橫在路上;蒙著一層塵土,左右的人為它勞苦不堪。此為朽敗礙事之象,廢棄之物徒增煩擾,宜及早清除。

噬嗑:六爻既立,神明所告。文定吉祥,康叔受福。

六爻已經立成,那正是神明所昭告的;占問文定納幣之禮得著吉祥,康叔因而蒙受福氣。此為卜筮得吉之象,納徵、祭祀、祈福都順遂。

賁:泣涕長訣,我心不悅。遠送衛野,歸寧無咎。

哭著流淚長久訣別,我心裡並不歡喜;一直遠送到衛國的郊野,回孃家省親總算沒有過錯,正合《詩經·邶風·泉水》所寫衛女思歸之情。此為離別歸寧之象,雖有悲傷而不至有災。

剝:三宿無主,南行勞苦。東里失利,喪其珍寶。(本卦遯同)

一連三晚都沒有主人接待,向南行走十分勞苦;在東邊的里巷折了本,丟失了隨身珍寶。此為旅途失依、破財之象,出門在外無所歸宿,求財反致虧損。本卦「遯」條與此文同。

復:大斧砍木,讒佞敗國。東關良工,禍及三子。晉人亂邑,懷公出走。

大斧砍伐樹木,讒佞之臣敗壞國家;東關嬖五那樣的巧佞之人,禍害連累到晉獻公的三個兒子;晉人擾亂都邑,懷公只得出奔。此為讒言亂國之象,聽信小人則骨肉相殘、君位不保。

旡妄:乘風上天,為時服軒。周旋萬里,無有患難。

乘著風飛上天空,應時駕起華美的車駕;來回周遊萬里之遙,沒有患難。此為得時騰達之象,遠行、遷調、赴任都一路平安順遂。

大畜:大樹百根,比與山連。文君作義,受福萬年。

大樹生有上百條根鬚,密密連結而與山勢相接;文王那樣的君主倡行道義,受福長達萬年。此為根深德厚之象,基業穩固者福澤綿長。

頤:陽伏在下,陰制佑福。生不逢時,潛龍隱處。

陽氣潛伏在下方,被陰氣壓制而福佑受限;生在不利的時候,只能像潛龍那樣隱居不出。此為時機未到之象,宜韜光養晦靜待其時,妄動必受挫折。

大過:亂頭多憂,搔蝨生愁。膳夫仲年,使我無聊。

頭髮蓬亂、憂慮重重,搔著蝨子更添煩惱;膳夫仲年一類的人當事,使我無所依託、百無聊賴。此為瑣憂纏身之象,小煩擾接連不斷,所託非人則事事不遂。

坎: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富有。

長江、黃河、淮水與大海,是上天設下的大都會集市;商人在此蒙受福利,國家因而富足。此為通商聚財之象,往來貿易者得利,公私俱豐。

離:泰山幽谷,鳳凰遊宿。禮義有序,可以求福。

泰山幽深的山谷之中,鳳凰遊息棲宿;禮與義井然有序,正可以憑此祈求福氣。此為祥瑞降臨之象,循禮守序者得福,禱祀有應。

咸:水山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旅,留連愁苦。

洪水與山崩暴發肆虐,沖壞梁木、折斷柱子;行旅之人受阻遇難,滯留他鄉愁苦不堪。此為天災阻路之象,出行遭險,宜暫停行程以避其鋒。

恆:阿衡服箱,太乙載行。延時歷舍,所之吉昌。

以阿衡為官號的伊尹駕起車廂,太乙天神也載在車中同行;延展時日、歷經星宿之舍,所到之處吉利昌盛。此為得賢佐兼獲神助之象,遠行謀事無往不利。

遯:三宿無主,南行勞苦。東里失利,喪其珍寶。(本卦剝同)

一連三晚無人接待,向南行走備極勞苦;在東邊里巷折了本錢,丟失了隨身珍寶。此為羈旅失依、破耗之象,出門無所投止,求財反受損失。本卦「剝」條與此文同。

大壯:生無父母,出門不喜。買椒失粟,亡我大利。

生來沒有父母可依,出門在外也不稱心;買了花椒卻丟了粟米,損失了我大筆的利益。此為孤苦失算之象,既無親援又謀劃不周,因小失大。

晉:安坐玉堂,聽樂行觴。飲福萬鍾,日受無疆。

安穩地坐在華美的玉堂之上,聽著音樂、傳杯行酒;暢飲祭餘的福酒萬鍾,天天領受無窮恩澤。此為安享榮祿之象,居官受祿者福厚而綿長。

明夷:登危入厄,四時變易。春霜夏雪,物皆凋落。

攀上危處、陷入厄境,四時節候變亂失常;春天降霜、夏天落雪,萬物都凋零敗落。此為時序倒錯之象,生機受戕,所謀盡不合時宜。

家人:衣空履穿,無以禦寒。細小貧窶,不能自好。

衣裳單薄、鞋子破穿,無法抵禦寒冷;家道細微貧窘,連自身也照顧不周。此為家計困乏之象,衣食不給,宜先謀溫飽再圖其他。

睽:目不可合,憂來搔足。怵惕恐懼,去其邦域。

眼睛合不上無法入睡,憂愁襲來只顧搔腳;心中戒懼惶恐,只好離開本國疆域。此為憂懼出亡之象,內不能安便被迫遠走,問居處主動盪。

蹇: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

帶著貝幣去贖回狸貓,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繩子繫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此為求贖不得之象,所求之物繫在凶險之處,強取必致危險。

解: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芳聲後時。

伯夷與叔齊,是堅貞廉潔的表率;用德行防範禍患,憂慮與災禍都不留存,美名更流傳於後世。此為守節遠禍之象,持廉自守者當世無患而聲名久長。

損:張王子季,爭財相制。商君頑嚚,不知所由。

張氏、王氏與子、季諸人,為爭奪財產互相牽制;經商的人頑劣愚妄,弄不清事情的來由。此為爭財失和之象,分產析利必生訟爭,宜及早定下名分。

益:長城既立,四夷賓服。交和結好,昭君是福。

長城已經築成,四方夷族都來歸服;彼此交好結成和親,昭君出塞正是這樣一份福氣。此為固邊和親之象,講和結盟可致長久安寧。

夬:千歡萬悅,舉事為決。獲受嘉慶,動作有福。

千般歡喜、萬種愉悅,辦起事來果斷決絕;獲得美好的慶賀,一舉一動都帶著福氣。此為欣悅決行之象,凡有所舉都能稱心而得福。

姤:種一得十,日益有息。仁政獲民,四國親睦。

種下一粒收得十粒,一天天增長利息;施行仁政而得著民心,四方之國親近和睦。此為增殖廣益之象,務農、經營、施惠都能得到倍償。

升:安子富有,東國不殃。齊鄭和親,顯比以喜。

安子家道富足,東方之國不遭災殃;齊、鄭兩國結成和親,顯明親比而共有喜慶。此為邦交和洽之象,交好結盟者同享安寧富足。

困:九里十山,道仰峻難。牛馬不前,復反來還。

九里路上竟有十座山,道路仰面陡峻、極難攀登;牛馬都不肯前行,只得掉頭折回。此為路阻不通之象,前程險峻難越,宜退守以待坦途。

井:鳩杖扶老,衣食百口。曾孫壽考,凶惡不起。

拄著漢代賜給高年的鳩頭手杖扶助老人,衣食足以供養上百口人;曾孫一輩也享有高壽,凶惡之事不會興起。此為養老家昌之象,尊老敬長者福澤綿延而無災。

革:霧露雪霜,日暗不明。陰孽為疾,年穀大傷。

霧氣、露水、雪與霜交相侵襲,太陽昏暗無光;陰邪之氣釀成疾病,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此為陰晦傷生之象,年成不佳、人多病患,宜預先防備。

鼎:迷行數卻,不知西東。陰疆暴逆,道理不通。(疆一作強)

迷路亂走、屢屢退卻,分不清東西南北;陰氣強橫暴逆,事理與道路都不通暢。此為迷失失據之象,方向不明則舉步皆錯,宜停下辨明再動。舊本「疆」字或作「強」。

震:登高上山,見王自言。信理我冤,得職蒙恩。

登高上山,見到君王親口陳說;果然辨明瞭我的冤情,得著職位並蒙受恩澤。此為申冤得直之象,上訴、求告、伸理者可望昭雪並受賞。

艮:三世為德,天祚以國。封建少昊,魯侯之福。

三代都積德行善,上天便賜給他們國土;如同在少昊之墟分封建國,那正是魯侯所享的福氣。此為累德受封之象,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可望世代承業。

漸:喬木無息,漢女難得。禱神請佩,反手離汝。

《詩經·周南·漢廣》詠「南有喬木,不可休思」,高木之下無處歇息,漢水邊的遊女也難以求得;向神祈禱、求她解佩相贈,一轉手她便離你而去。此為可望不可即之象,所慕之事終成虛幻,強求無益。

歸妹:東鄰西家,來即我謀。中告吉誠,使君安寧。

東鄰與西舍的人,都來同我商議謀劃;居中稟告的都是誠實吉利的話,使得主君安寧無事。此為得眾謀助之象,廣納忠言者可保平安。

豐:褰衣出戶,心欲奔走。王孫毋驚,使我長生。

提起衣襟走出門戶,心裡只想拔腿奔逃;幸而王孫勸我不要驚慌,反使我得以長久保全。此為驚而得安之象,臨變能鎮定者反可免禍。

旅:三日不飲,遠水無酒。晝夜焦喉,使我為咎。

三天沒有喝水,離水源又遠、更沒有酒;日夜喉嚨焦渴,終於害我招來禍咎。此為渴乏無援之象,資用斷絕而無處補給,久困必生災厄。

巽:眾口銷金,愆言不驗。腐臭敗兔,入市不售。

《國語·周語》所說「眾口鑠金」,眾人的口舌能熔化金屬,可過頭的謠言終究不能應驗;腐臭敗壞的兔肉,拿到集市上也沒人肯買。此為謠諑雖盛而假物難行之象,謗言雖可畏,守實自明便無損。

兌:嫗冠應門,與伯爭言。東家失狗,意在不存。爭亂無怠,絕無所歡。

老婦戴著冠帽出來應門,同伯氏爭辯起來;東鄰丟了狗,她的心思卻全不在這上頭;爭吵紛亂不肯罷休,一點歡樂也沒有。此為口角不休之象,家中失和,凡事擾攘而一無所得。

渙:祚加明德,與我周國。公劉文母,福流子孫。

福祚加於有明德的人,賜給我周室之邦;有公劉那樣的先祖、太姒那樣的文母,福氣流傳到子子孫孫。此為德厚承祚之象,祖德深厚者後代必昌。

節:針頭刺手,百病瘳愈。抑按捫灸,死人復起。

用針尖刺入手上的穴位,各種疾病都痊癒了;再加按摩推拿與艾灸,連垂死的人也能重新起身。此為良醫起廢之象,問疾病者可得對症之治,危可轉安。

中孚:元龜象齒,大賂為寶。稽疑當否,衰微復起。

大龜甲與象牙,是厚重的饋贈、貴重的寶物;依《尚書·洪範》所說的「稽疑」之法卜問當否,衰微之勢可以重新振起。此為決疑得助之象,遇疑而問於卜,頹局可復。

小過:故室舊廬,消散無餘。不如新創,可以樂居。

舊日的房舍與老屋,已經消散得一無所餘;倒不如另起新居,才可以安樂地住下。此為棄舊圖新之象,守殘抱缺不如另作規劃,遷改則吉。

既濟:老狐多態,行為蠱恠。為魅為妖,驚我王母。終無咎悔。

老狐狸變幻多端,行為怪異惑人;裝神弄鬼、化魅成妖,驚嚇了我的王母;然而終究沒有過錯悔恨。此為妖異虛驚之象,看似怪駭而實無真害,可安心處之。

未濟:愛子多材,起跡空虛。避害如神,水不能濡。

心愛的兒子很有才幹,雖是白手起家、由空虛處發跡;躲避禍害如有神助,連水都沾溼不了他。此為才高避害之象,有才而知機者能全身遠禍、終得興起。

升之林(升卦六十四林)

升:禹鑿龍門,通利水源。東注滄海,人民得安。

大禹開鑿龍門,疏通水源使之暢行;河水東流注入滄海,百姓因此得以安居。此為疏導成功之象,能除壅通滯者建大功而眾人受益。

乾:白鹿鳴呦,呼其老少。喜彼茂草,樂我君子。

白鹿呦呦鳴叫,呼喚同群的老幼;歡喜那片茂密青草,也歡樂我這位君子,正如《詩經·小雅·鹿鳴》所詠的宴賓之樂。此為同類相召之象,聚會、宴請、招賢都吉利。

坤:百里南行,雖微復明。去虞適秦,為穆國卿。

百里奚南行入秦,雖一度淪於微賤而後又重新顯達;離開虞國投奔秦國,做了秦穆公之國的上卿。此為去暗投明之象,懷才之人改換門庭可望大用。

屯:王孫宜家,張名益有。龍子善行,西得大壽。

王孫宜於成家立室,張揚名聲而財貨日增;龍子善於遠行,向西行去獲得高壽。此為立業揚名之象,成家、遠行、求名都有增益。

蒙:畫龍頭頸,文章不成。甘言善語,譎辭無名。

只畫出了龍的頭和頸,整幅紋彩終究沒能畫成;甜言蜜語說得動聽,詭詐之辭卻成就不了名聲。此為有始無終、虛言無實之象,務虛而不務實者難成其事。

需:商子無良,相怨一方。引斗交爭,咎以自當。

經商之人不存善念,在一方彼此結怨;招引爭鬥、交相爭奪,禍咎只好自己承擔。此為構怨自招之象,興爭鬥狠者自食其果,宜和順退讓。

訟:衰老困極,無齒不食。痔病痏瘵,就陰為室。

衰朽年老困頓到了極點,牙齒掉光而吃不下東西;又患痔瘡、瘡傷與癆瘵,只能挨著陰處安身。此為老病交侵之象,問疾問壽皆不利,宜靜養勿勞。

師:鴛生會稽,稍巨能飛。翱翔桂林,為眾鳥雄。

鴛鳥生在會稽,身量漸大便能飛翔;翱翔於桂林上空,成為群鳥之中的雄傑。此為漸長成雄之象,出身雖微而終能出類拔萃,宜循序培養。

比:安平不傾,載福長生,君子以寧。

安穩平正而不傾覆,承載著福氣得以長久生息,君子因此安寧。此為持平守正之象,居家、任職、守業都平安無虞。

小畜:牛驥同槽,郭氏以亡。國破為墟,君奔走逃。

耕牛與駿馬同在一個食槽,賢愚不分,郭氏之國因此滅亡;國土破敗淪為廢墟,國君只得奔走逃亡。此為賢愚混雜之象,用人不辨則基業傾覆。

履:日中明德,兩國盛興。仁聖會遇,君受其福。臣多榮祿。

日正當中而德行昭明,兩國一同興盛;仁厚聖明之人相會遇合,君主領受這份福氣,臣下也多得榮顯俸祿。此為明君遇賢之象,上下俱榮,求仕求名皆吉。

泰:公劉之居,太王所業。可以長生,拜受福爵。

公劉所定居的豳地、太王古公亶父所開創的岐山基業;在這裡可以長久生息,拜謝領受福氣與爵位。此為承祖業得安之象,居處、立業、承襲皆吉。

否:時凋歲寂,君子疾病。宋女無辜,鄭受其殃。

時節凋敝、年歲蕭索,君子染上疾病;宋國的女子本無罪過,鄭國卻因此遭受禍殃。此為衰時受累之象,無辜而遭連坐,問疾問事都不利。

同人:濟河踰厄,脫母怵惕。四序為衛,使惠不廢。

渡過大河、越過險厄,使母親脫出驚懼;四時的次序為之護衛,恩惠不至於中廢。此為涉險得全之象,救難護親者終受庇佑,恩澤不斷。

大有:缺破不完,殘際側偏。公孫幽遏,跛倚後門。

器物殘缺破損不完整,邊角殘破而歪斜偏側;公孫氏被幽禁阻遏,只能跛著腳倚在後門。此為殘缺失勢之象,身處偏側不得伸展,宜守分而勿爭。

謙:延頸遠望,昧為目病。不見叔姬,使伯心憂。

伸長脖子向遠處眺望,望得昏花成了眼病;始終不見叔姬的身影,使伯氏滿心憂愁。此為望而不見之象,所待之人不來,問行人、問音信皆主遲滯。

豫:上無飛鳥,下無走獸。擾亂未清,民勞於事。

天上沒有飛鳥,地上沒有走獸;擾亂還沒有肅清,百姓為差事而勞苦。此為荒殘未定之象,世局動盪、民力凋敝,不宜興舉大事。

隨:久陰霖雨,塗行泥潦。民人休止,市空無有。

長久陰霾、霪雨連綿,路上行走盡是泥濘積水;百姓停下活計,集市空空沒有貨物。此為雨阻停業之象,出行與買賣都陷停滯,宜待天晴再動。

蠱:盲者目張,跛倚起行。瞻望日月,與主相迎。

瞎子的眼睛重新睜開,跛子扶著東西也能起身行走;抬頭瞻望日月光明,前去與主上相迎。此為廢疾得復之象,久困之人可望復明起行,逢貴而得遇合。

臨:據斗運樞,順天無憂。與樂並居,萬代歡慶。

依據北斗、運轉樞機,順應天道便沒有憂患;與歡樂同處一處,萬代都有喜慶。此為順天得安之象,依時而動者長享福樂。

觀:稼穡不偏,重適不傾。巧言賊忠,傷我申生。

耕種收穫都不偏廢,負重得當便不會傾覆;可是巧言讒語殘害忠良,害死了晉國太子申生。此為忠而被謗之象,縱然行事得中,仍須防讒口傷身。

噬嗑:金城鐵郭,上下同力。政平民歡,寇不敢賊。

城牆如金、外郭如鐵,上下齊心合力;政令公平、百姓歡悅,盜寇不敢前來侵害。此為固守得安之象,內和則外侮不侵,守禦與治事都吉。

賁:日鏡不明,冬災大傷。盜花失實,十年消亡。

太陽像鏡子卻昏暗不明,冬天的災害造成大損傷;花被偷去、果實落空,十年之間消耗殆盡。此為長期損耗之象,華而不實者終歸敗亡,宜務本固實。

剝:鰥寡孤獨,命祿苦薄。入室無妻,武子悲哀。

鰥夫、寡婦、孤兒、獨老,命數與祿分都很苦薄;進了屋子卻沒有妻子相伴,武子因此悲哀。此為孤苦無依之象,問婚姻、問家室都不利。

復:飲酒醉飽,跳起爭鬥。伯傷叔僵,東家治喪。

飲酒吃到大醉飽足,跳起身來打鬥起來;伯氏受傷、叔氏僵仆倒地,東鄰人家於是辦起喪事。此為醉後生禍之象,宴飲失度必釀凶事,宜節制自持。

旡妄:介召微子,使君不殆。二國合歡,燕齊以安。

居間引介、召請微子那樣的賢人,使國君不至陷於危殆;兩國結為歡好,燕、齊因此安定。此為薦賢和邦之象,得人從中斡旋便可化險為安。

大畜:牽頸繫尾,詘折幾死。雕世無仁,不知所比。

脖子被牽住、尾巴被繫緊,屈曲折磨幾乎喪命;澆薄的世道沒有仁德,不知道該親附誰。此為受困無依之象,世風不古而身遭拘繫,宜隱忍以待時變。

頤:東龍究毒,不知所觸。南北困窮,王子危急。

東方之龍把毒發盡,卻不知觸犯了什麼;南北兩頭都陷入困窮,王子處境危急。此為四面受困之象,禍不知從何而來,唯宜謹慎防身。

大過:疾貧王孫,北極無輝。祿命苦薄,兩守孤門。

王孫苦於貧病,如同北極星失去光輝;祿分與命數都很苦薄,兩個人守著一扇孤零零的門。此為貴而失勢之象,福祿難以為繼,宜安貧自守。

坎:公孫駕驪,載遊東齊。延陵故產,遺季紵衣。

公孫駕著黑色駿馬,載人東遊齊國;延陵季子把故鄉的物產,贈給子產紵麻縫制的衣裳,正是《左傳》所記吳季札贈答之事。此為出遊贈答之象,遠行交友者以禮相結,可得深厚情誼。

離:王良善御,伯樂知馬。文王東獵,獲嘉賢士。開福佑周,發且興起。

王良善於駕車,伯樂善於相馬;周文王向東出獵,得著了呂尚這樣的賢良之士;由此開啟福運、庇佑周室,事業勃然興起。此為得賢興邦之象,求才、訪賢、出行都大吉。

咸:日月不居,重耳趨舍。遊燕入秦,晉國是霸。

日月不肯停留,重耳奔走於各處館舍;先遊燕地、後入秦國,終於使晉國稱霸諸侯。此為流亡而後興之象,久歷艱難者終成大業。

恆:假文翰翼,隨風背北。至虞夏國,與舜相得。年歲大樂,邑無盜賊。

藉著華美的羽翼,順風背向北方飛去;到了虞、夏之邦,與虞舜情意相合;年歲大為歡樂,城邑之中沒有盜賊。此為遇明主得志之象,遷徙投奔者得安樂,境內太平。

遯:南行北走,延頸望食。舉口失利,累我子孫。

一會兒南行、一會兒北走,伸長脖子盼著吃食;一開口便失了利益,還連累到我的子孫。此為奔波無獲之象,妄言妄動者不但徒勞,還要貽患後人。

大壯:開市作喜,建造利事。平準貨寶,海內殷富。

開設集市成為喜事,興建營造有利於事業;用漢時的平準之法調平貨物寶貝的價格,海內因而殷實富足。此為興商致富之象,開業、營建、貿易都吉利。

晉:三犬俱走,斗於谷口。白者不勝,死於坂下。

三條狗一齊奔跑,在谷口廝斗起來;白色的那隻沒能取勝,死在山坡之下。此為爭鬥致傷之象,力弱者與人相爭必敗,宜避讓而不爭。

明夷:驕滷火形,造惡作凶。無所能成,還自滅身。

驕橫粗魯、性情如火,造作惡事、興風作凶;結果什麼也沒能成就,反倒毀滅了自身。此為逞暴自敗之象,恃強行惡者終究自取滅亡。

家人:拜跪讚辭,無益於尤。大夫頑嚚,使我心憂。

下拜跪求、說盡好話,對已成的過咎毫無補益;大夫頑劣愚妄,使我滿心憂愁。此為求告無門之象,遇上頑固之人則辯解無用,宜另謀出路。

睽:辰次降婁,王嘉巡狩。廣佑施惠,萬國咸喜。子孫榮品,長安不殆。

歲星的次舍行到降婁之位,君王欣然巡行天下;廣施庇佑與恩惠,萬邦都為之歡喜;子孫榮顯有品位,長久安寧而沒有危殆。此為德澤廣被之象,出巡、施惠、承業都大吉。

蹇:牽瑜上樓,與福俱遊。勞躬治國,安樂無憂。

牽攜著美玉登上高樓,與福氣一同遊賞;親自操勞治理國家,安樂而沒有憂患。此為持寶居高之象,勤於任事者身安而福隨。

解:白鳥御餌,鳴呼其子。旋枝張趐,來從其母。

白鳥銜著食餌,鳴叫呼喚自己的雛兒;雛鳥繞著枝頭張開翅膀,飛來跟從母親。此為母子相召之象,家人團聚、撫育得所,問家宅與子女皆吉。

損:盲聾獨宿,莫與共食。老窮於人,病在心腹。

又瞎又聾地獨自過夜,沒有人和他一同吃飯;到老比別人更窮困,病痛還結在心腹之間。此為孤病交加之象,無人相扶,問疾、問晚景都不利。

益:登木出淵,稍上升天。明德孔聖,白日載熒。寵祿再榮。

攀著樹木爬出深淵,一步步向上直升天際;德行昭明如孔子那般聖哲,白日之下光輝閃耀;恩寵與俸祿再度榮顯。此為脫困上達之象,由低處升進,可望重獲榮寵。

夬:彭離濟東,遷之上庸。狼戾無節,失其寵功。

《漢書》所記濟東王劉彭離,被貶遷到上庸;他兇狠乖戾、毫無節制,於是喪失了原有的寵信與功業。此為驕橫失位之象,恃寵而驕者必遭貶黜。

姤:譖陽上舞,神明正氣。禹拜受福,君使我德。居則厚祿。(譖一作贊)

在陽位上稱頌起舞,神明降下純正之氣;大禹下拜領受福氣,君主使我得以施行德政;安居其位便有豐厚俸祿。此為祭禱得福之象,敬神修德者受祿而安。舊本「譖」字或作「贊」。

萃:從首至足,部分為六。室家離散,逐南乞食。

從頭頂到腳跟,身體被割分作六段;家室因此離散,只好向南逃去討飯。此為支離破碎之象,家道崩解、流落他鄉,問家宅大凶。

困:民迷失道,亂我統紀。空使乾華,賓無所有。先憂後樂。

百姓迷失了正道,擾亂了我的綱紀法度;白白讓花朵乾枯,賓客空手而一無所得;不過是先有憂愁、後轉歡樂。此為先亂後治之象,雖歷紛擾而終歸於安。

井:刻畫為飾,毛嬙西施,求事必得。

精心雕刻繪畫加以修飾,便如毛嬙、西施那般美貌動人;所求之事必定能夠得手。此為文飾得成之象,肯用心修治則所圖必遂。

革:日居月諸,遇暗不明。長夜喪甲,絕其紀綱。

《詩經·邶風·柏舟》所嘆「日居月諸」——太陽和月亮啊,偏偏遇上昏暗而不放光;長夜之中丟失了甲冑,法度綱紀也隨之斷絕。此為昏亂失序之象,上無明主、下失法度,凡事難安。

鼎:衣裳顛倒,為王來呼。成就東周,封受大侯。

衣與裳穿顛倒了,只因君王急召而匆忙趕來,正是《詩經·齊風·東方未明》所寫的情形;終於成就了東周的基業,受封為大諸侯。此為倉促應召而得貴之象,雖匆忙失儀,反因勤王而獲封賞。

震:當變立權,擿解患難。渙然冰釋,六國以寧。

面臨變故而立下權宜之計,挑破癥結、化解患難;一切像冰消雪融那樣渙然而解,六國因此安寧。此為權變解紛之象,善用機變者可以消弭大難。

艮:西戎獯鬻,病於我國。扶陽之政,以保乾德。終無患惑。

西方的戎狄與獯鬻部族,為患於我國;施行扶助陽剛的政令,用來保全剛健的乾德;終究沒有禍患與疑惑。此為御外守正之象,扶正祛邪則外患自消。

漸:南行逐羊,子利喜亡。陰孽為病,復返其邦。

向南行走去追羊,本想得利而喜事卻落了空;陰邪之氣釀成疾病,只好折返本國。此為求利中止之象,外出謀事遇阻又染病,宜及早回頭。

歸妹:遊戲仁德,日益有福。凶言不至,妖孽滅息。

優遊涵泳於仁德之中,福氣一天天增益;凶惡的言語不會傳來,妖異災孽也都消滅止息。此為以德弭災之象,修德積善者百邪不侵。

豐:春日新婚,就陽日溫。嘉樂萬歲,獲福大椿。

春日裡新婚成禮,向陽而居、日漸溫暖;歡樂嘉美可至萬年,所獲之福有如《莊子·逍遙遊》所說八千歲為春的大椿那樣長久。此為婚慶得壽之象,嫁娶與慶典皆吉,主福壽綿長。

旅:陰昇陽伏,鬼哭其室。相飾不食,安巢如棘。

陰氣上升、陽氣潛伏,鬼在屋子裡哭泣;彼此虛與委蛇而不肯進食,安身之巢就像紮在荊棘上一般。此為陰盛家危之象,居處不寧、飲食不安,宜遷避修禳。

巽:臣尊主卑,權威日衰。侵奪無光,三家逐公。

臣子尊貴而君主卑弱,君權威勢一天天衰落;被侵奪得毫無光彩,三家大夫終於驅逐了國君。此為權柄下移之象,主弱臣強必致篡逐,宜及早收權自固。

兌:反言為賊,戎女生患。亂吾家國,父子相賊。

出爾反爾的言語成了禍害,戎族女子驪姬引出禍患;攪亂了我的家與國,弄得父子互相殘害。此為婦言亂家之象,聽信讒惑則骨肉相殘,宜辨明是非。

渙:迎福開戶,喜逐我後。康伯愷悌,治民以禮。

打開門戶迎接福氣,喜事緊跟在我身後;康伯和樂平易,用禮法治理百姓。此為開門納福之象,寬和待人者福隨之而至,治事居家都吉。

節:日就月將,昭明有功。靈臺觀賞,膠鼓作仁。

如《詩經·周頌·敬之》所說日就月將,一天天成就、一月月進益,德行昭明而建立功業;登上靈臺遊觀賞樂,敲起鼓來推行仁政。此為積漸成功之象,日進不已者必有可觀之績。

中孚:百草嘉卉,萌芽將出。昆蟲扶戶,陽明所得。

百樣野草與嘉美花卉,萌芽即將破土而出;昆蟲扶著門戶爬動,這都是陽氣光明所帶來的。此為生機初動之象,事在萌發之際,宜順時培育。

小過:天所佑助,福至禍去,君主何憂。

有上天護佑幫助,福氣到來、禍患離去,君主還有什麼可憂慮的。此為天佑得吉之象,凡事有神助,可以轉危為安。

既濟:窮夫失居,唯守舊廬。初憂中懼,終日競競。無悔無虞。

窮困之人失去居所,只能守著舊屋度日;起初憂愁、中間恐懼,整天戰戰兢兢;到底既沒有悔恨、也沒有意外之患。此為守舊免禍之象,處困而知戒懼者雖艱終得保全。

未濟:買玉得石,失其所欲。荷蕢擊磬,隱耳無聲。

出錢買玉卻得到一塊頑石,失掉了心中所要的;正如《論語·憲問》裡擔著草筐經過孔子門前的人,聽那擊磬之聲,卻隱沒得辨不真切。此為所求不稱之象,雖有真才而知音難遇,交易也易受欺。

困之林(困卦六十四林)

困:席多針刺,不可以臥,動而有悔,言行俱過。

席子上滿是針刺,沒法躺臥;一動就招來悔恨,言語和行為都出差錯。此為處境荊棘之象,進退兩難,宜謹言慎行、靜守不動。

乾:烏鵲食穀,張口受哺,蒙被恩德,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好。

烏鴉與喜鵲啄食穀粒,雛鳥張開嘴接受哺餵,蒙受恩德潤澤而長大成材;柔順守正而利於堅持,君臣之間和洽相好。此為受養得成之象,居下而承恩者可望有成。

坤:六鷁退飛,為襄敗祥,陳師合戰,右股夷傷,遂以薨崩,霸功不終。

《春秋》所記六隻鷁鳥倒退著飛過宋國都城,成了宋襄公敗亡的凶兆;陳兵合戰於泓水,右腿被創受傷,終於因此身死,霸業沒能善終。此為凶兆先見之象,逆勢而爭者功敗身亡。

屯:匍匐出走,驚惶悼恐,白虎王孫,蓐收在後,居中無咎。

手腳並用地爬著逃走,驚慌恐懼不已;白虎所居之方有王孫相護,西方金神蓐收又在後面跟隨;安居中位便沒有過錯。此為驚而得護之象,倉皇之中有神靈扶持,守中則無災。

蒙:庇盧不明,使孔德妨,女孽亂國,虐政傷仁。

遮蔽的屋廬昏暗不明,使大德受到妨礙;女子作孽擾亂國家,暴虐的政令傷害仁義。此為昏暗害德之象,內有嬖倖、外行苛政,國事家事都不得安寧。

需:石屬四足,不能上屋,顏氏淑德,未有爵祿。

石頭縱然連著四隻腳,也不能爬上屋頂;顏回那樣美善的德行,卻還沒有得到爵位俸祿。此為德才未遇之象,才行雖美而時位不至,宜安守以待。

訟:襄送季女,至於蕩道,齊子旦夕,留連久處。

護送小女出嫁,一直送到平坦的大道上;如《詩經·齊風·載驅》所刺,齊國那位女子早晚往來,滯留在外久久不歸。此為送嫁淹留之象,行人遲歸、婚事遷延,須防閒言。

師:麞鹿逐牧,飽歸其居,還反次舍,樂得自如。

麞與鹿隨著牧場移動覓食,吃飽了便回到自己的窩裡;返回原來的住處,快樂而自在。此為順遂得所之象,往返有節、飲食無缺,居處安適。

比: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湯武,立為侯王。

期望得到呂尚與號稱阿衡的伊尹那樣的賢臣,得到太宰周公那樣的輔弼;他們像屏障一樣護衛商湯與周武,自身也被立為侯王。此為得賢輔政之象,用賢則國安,佐命者受封。

小畜:開廓洪緒,王跡所基,報以八子,功得俟時。

開拓恢弘的大業,那正是王者事蹟的根基;上天回報以《論語》所稱周之八士那樣的賢子,功業只待時機成熟。此為開基待時之象,廣植根本者子孫昌盛、功成有日。

履:八會大都,饒富有餘,安民利國,可以長居。(八疑當作入)

進入四方會聚的大都會,物產饒富而綽綽有餘;安定百姓、有利國家,可以在此長久居住。此為擇都得利之象,遷居、經商、任職都吉。舊注疑「八」字當作「入」。

泰:陰雲四方,日在中央,人雖昏霧,我獨昭明。

四方都是陰雲,太陽卻正在中天;別人雖處在昏霧之中,唯獨我這裡光明朗照。此為獨得清明之象,眾人迷惑而我獨醒,謀事可望先覺先得。

否:薄為災虐,風吹雲卻,欲上不得,復規其宅。

單薄之物遭受災虐,風一吹便把雲推走;想要上升卻辦不到,只好重新謀劃自家的居所。此為力弱受挫之象,上進不成則退守本業為宜。

同人:昭昭略略,非忠信客,言語反覆,以黑為白。

話說得又明白又簡略,其實並不是忠厚誠信的人;言語翻來覆去,硬把黑的說成白的。此為巧言欺詐之象,遇上這等人不可深信,凡事須留憑據。

大有:三女為奸,俱遊高園,背室夜行,與伯笑言,禍及乃身,冤死誰禱。

三個女子暗中做下不端之事,一同遊玩於高處的園子;背著家室夜間外出,與伯氏談笑;禍事終於落到自身,冤死之後又向誰去祈禱。此為私行招禍之象,闇昧不正之事必自貽其咎。

謙:涉尸留鬼,大斧所視,文昌司過,簡公亂死。

涉水見到尸首、留下游魂,那正是大斧刑戮所注視之處;文昌星專司糾察過失,齊簡公終於死於田氏之亂。此為刑戮臨身之象,罪咎難逃,問安危主大凶。

豫:大足長股,利出行道,困倉充盈,疏齒善市,宜錢富家,事得萬倍。

腳大腿長,利於外出趕路;倉廩充實盈滿,牙齒疏朗而善於做買賣;宜於聚錢使家道富足,做事可獲萬倍之利。此為行商大獲之象,遠出經營者財源廣進。

隨:筐筥錡釜,可活百口,伊氏鼎俎,大福所起。

有方筐、圓筥與錡釜這些炊具,足以養活上百口人;伊尹揹負鼎俎去見成湯,正是大福興起的開端。此為以食致貴之象,操持飲食生計者可由此發跡。

蠱:升高登虛,欲有望侯,駕之北邑,與喜相扶。

登上高處、踏上空曠之地,想要謀求封侯;駕車前往北面的城邑,與喜事相互扶持。此為上進遇喜之象,出行求進者可望得位得慶。

臨:用彼嘉賓,政平且均,螟蟲□不作,民得安寧。

任用那些嘉美的賓客賢才,政令公平而又均一;螟蟲之類的害蟲不再滋生,百姓得以安寧。此為用賢致治之象,得人則災害不興、境內平安。源文此處有一字殘缺,姑存「□」以待考。

觀:桃夭少葉,婚悅宜家,君子樂胥,長利止居。

桃花初開而葉子尚少,正是《詩經·周南·桃夭》所詠出嫁宜家的好時節;婚事歡悅、家室和順,君子歡樂相與,長久有利於安居。此為婚姻得時之象,嫁娶安家皆吉。

噬嗑:東行失旅,不知所處,西歸無妃,莫與笑語。

向東行走卻失散了同伴,不知該在何處安身;向西回家又沒有配偶,沒有人和自己說笑。此為孤行無侶之象,出行失伴、居家無偶,主孤寂而無所成。

賁:玩好亂目,巧聲迷耳,賊敗貞良,君受其咎。

珍玩愛物迷亂了眼睛,巧飾的音聲迷惑了耳朵;殘害敗壞了忠貞良善之人,君主便要承受這份禍咎。此為聲色害政之象,溺於玩好者必失賢臣而招災。

剝:明德孔嘉,萬歲無虧,駕龍巡狩,王得安所。

光明的德行十分嘉美,歷萬年而不虧損;駕著龍車巡行天下,君王得到安穩的處所。此為德盛得安之象,修德者位固而長久無虞。

復:同本巽葉,樂仁尚德,東鄰慕義,來興吾國。

同一根本而枝葉順暢相連,樂於行仁、崇尚德義;東邊的鄰邦仰慕這份道義,前來使我的國家興盛。此為德感鄰邦之象,以仁德相召則遠人來附。

旡妄:戴山崔嵬,曰高無頹,軍主好德,賜以家國。

頭戴巍峨高聳的大山,說是高峻而不會崩頹;統軍之主喜好德行,因而被賜予家室與封國。此為德厚受封之象,居高位而能修德者根基不搖。

大畜:築室合歡,千里無患,周公萬年,佑我二人。

營建屋室、共享合歡,千里之內沒有禍患;周公之德流傳萬年,庇佑我們二人。此為安宅得佑之象,營建、成家、結伴同行都平安有福。

頤:養雞生雛,畜馬得駒,明堂太學,君子所居。

養雞孵出小雞,養馬生下馬駒;明堂與太學,正是君子安居講學的地方。此為孳生蕃息之象,畜養、教化、求學之事都有增益。

大過:雷行相逐,無有休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

雷聲接連追逐而來,沒有片刻停息;在平坦的陸地上交戰,卻被夷人擊潰。此為躁進敗績之象,急動而不擇地者必遭挫敗。

坎:委蛇循河,北至海涯,涉歷要荒,君世無他。

曲折蜿蜒地沿著河道而行,向北到達海邊;跋涉經歷《尚書·禹貢》所說要服、荒服那樣的遠方,君主一世也沒有別的禍患。此為遠行歷險而安之象,長途跋涉終得平順。

離:鴻聲大視,高舉神化,背昧嚮明,以道福功。

鴻雁鳴聲遠聞、目光高遠,高高飛舉而神妙變化;背離昏暗、面向光明,憑著正道成就福氣與功業。此為棄暗投明之象,識時高舉者可建大功。

咸:比目四翼,來安吾國,福善上堂,與我同床。

比目魚成雙、鳥兒四翼齊飛,前來安定我的國家;福氣與善事登上廳堂,與我同眠一床。此為得配得福之象,婚姻、合夥、家宅都吉慶親密。

恆:先縠彘季,反謀桓子,不從元帥,遂行挑戰,為荊所敗。

晉國的先縠與彘季一流,反過來算計主帥荀桓子;不服從元帥號令,擅自出兵挑戰,終於在邲地被楚國打敗。此為違令自敗之象,不遵統屬、各行其是者必致大潰。

遯:三頭六足,欲盜東國,顏子在邇,禍滅不成。

長著三頭六足的怪物,想要盜取東方之國;幸有顏回那樣的賢者近在身邊,禍事消滅而未能得逞。此為賢者鎮邪之象,有正人在側則奸謀自敗。

大壯:緣山升木,中墮於谷,子輿失勞,黃鳥哀作。

攀著山勢爬上樹木,半途卻墜落到山谷裡;子輿一番辛勞落了空,如《詩經·秦風·黃鳥》那樣發出哀鳴。此為半途墜折之象,勉力攀高者中道受挫,主勞而有傷。

晉:南有嘉魚,駕黃娶鱗,魴鯉瀰瀰,利來無憂。

《詩經·小雅》所詠「南有嘉魚」,駕著黃色的車去迎娶有鱗之族;魴魚與鯉魚滿滿一片,利益到來而無憂無慮。此為得利成婚之象,宴賓、嫁娶、求財都吉。

明夷:邃氣作云,蒙覆大君,塞聰閉明,殷人賈傷。

深鬱之氣結成雲霧,籠罩遮蔽了大君;堵塞了聽覺、閉合了視力,殷商之人因此經商受損。此為蒙蔽失察之象,上被壅蔽則下受其害,宜廣開言路。

家人:舉翅櫖翼,跂望南國,延頸卻縮,未有所得。

舉起翅膀、張開羽翼,踮起腳遙望南方之國;伸長脖子又縮了回來,終究一無所得。此為欲進復止之象,心有所圖而不敢行,坐失其機。

睽:坎中蝦蟆,乍盈乍虛,三夕二朝,形消無餘。

坑窪積水中的蛤蟆,一會兒盈滿、一會兒空虛;不過三夜兩朝,形體便消散得一點不剩。此為盈虛無常、旋得旋失之象,所得難以久保,須防速成速敗。

蹇:僮子射御,不知所定,質疑蓍龜,孰知所避。國安土樂,宜利止居,兵蔻不至,民無騷擾。

童子學習射箭駕車,還不知定準在哪裡;把疑問質證於蓍草與龜甲,又有誰知道該躲避什麼。所幸國土安寧歡樂,宜於止息安居,兵禍盜寇都不來,百姓沒有騷擾。此為疑而得安之象,雖一時無所適從,終歸太平無事。

解:陰淫寒疾,水離其室,舟楫大作,傷害黍稷。民飢於食,不無病厄。

《左傳》所謂「陰淫寒疾」,陰氣過盛便生寒病,大水漫出了它的溝道;到處動用船隻,把黍稷莊稼都毀壞了;百姓缺糧捱餓,也免不了病痛災厄。此為水患成災之象,年成受傷、疾疫隨生,宜早備糧防疫。

損:離友絕朋,巧言纏匿,覆白汙玉,顏叔哀哭。

離棄了朋友、斷絕了同伴,巧言糾纏而隱匿實情;把潔白的翻覆過來、把美玉弄髒,顏叔為此哀聲痛哭。此為讒言譭譽之象,清白遭汙而知交離散,宜守正以待昭雪。

益:童女無媒,不宜動搖,安其室廬,傅母何憂。(傅一作傍)

幼小的女子還沒有媒人來說合,不宜輕舉妄動;安心守在自家屋裡,教養的傅母又有什麼可憂慮的。此為守靜待時之象,未到其時不可妄動,安分便無憂。舊本「傅」字或作「傍」。

夬:作凶作患,北檄困貧,東與禍連,傷我老根。

興作凶事、釀成禍患,北方的徵調文書弄得困頓貧乏;東邊又與禍事牽連,傷了我這條老根。此為四面招禍之象,妄動生事者根本受損,宜靜守勿擾。

姤:東南其戶,風雨不處,曣晲仁人,父子相保。

門戶開向東南,風雨吹不進來;天色晴朗溫煦而有仁德之人在旁,父子得以彼此保全。此為擇向得宜之象,居處得所又遇仁人相助,家室安然。

萃:被髮獸心,難與比鄰,來如飄風,去似絕弦,為狼所殘。

披散著頭髮、懷著野獸之心,這樣的人難以做鄰居;來時像旋風一般急,去時像斷絃一般快,終於被狼所殘害。此為與惡為鄰之象,交結兇暴之人必受其害,宜遠遠避開。

升:天覆地載,日月運照。陰陽允作,方內四富。

上有天覆蓋、下有地承載,日月運行普照;陰陽依時興作,四方境內一片富足。此為天地位育之象,順應時序則萬物各得其養,大吉。

井:桀亂無道,民散不聚。背室棄家,君孤出走。

夏桀昏亂無道,百姓離散而不肯聚集;人們背棄屋室、拋下家園,國君也孤零零地出逃。此為失道眾叛之象,為政不仁則民散國傾。

革:申酉稷射,陰慝萌作。柯葭載牧,泥塗不白。

到了申、酉之位穀物射穗成熟,陰邪之氣也開始萌動;砍下蘆葦載去放牧,沾了泥塗便再也洗不白。此為吉中伏凶之象,收成之際邪氣暗生,清白之身易受沾染,宜慎擇交往。

鼎:踝踵足傷,右指病瘍。失旅後時,利走不來。

腳踝與腳跟都受了傷,右手指頭又生瘡潰爛;跟丟了同伴、誤了時辰,利益溜走再也不回來。此為傷足失時之象,身有妨礙便行動遲誤,所求終歸落空。

震:四足俱走,駑疲在後。戰既不勝,敗於東野。

四條腿一齊奔跑,駑劣疲弱的落在最後;交戰既已不能取勝,便敗在東郊原野。此為力弱敗北之象,才力不足而強要與人相爭,必至潰敗。

艮:塗行破車,丑女無媒。莫適為耦,孤困獨居。

在泥路上行走弄壞了車,貌醜的女子沒有媒人上門;找不到相配的伴侶,孤單困頓地獨自過活。此為無偶孤處之象,問婚姻、問同伴都不遂心。

漸:搏髀大笑,不知憂懼。開立大路,為主所召。

拍著大腿放聲大笑,全不知道憂愁畏懼;開闢建立起康莊大道,因而被主上召見任用。此為坦蕩得用之象,胸懷開闊者反得賞識而獲徵召。

歸妹:伯圭東行,與利相逢。出既遭昧,孰不相知,憂不成凶。

伯圭向東出行,正與利益相逢;出門時雖遇上昏暗不明的處境,可誰又不是彼此相知的呢;憂愁終究不至於釀成凶禍。此為憂而無害之象,出行雖有小阻,得人相識便安。

豐:東行賊家,鄭伯失辭。國無貞良,居受其殃。

向東行去殘害人家,鄭伯因此失了應對的辭令;國中沒有堅貞良善之臣,居處其間的人都要遭受禍殃。此為失辭失賢之象,國無正人則上下同受其害。

旅:前屈後曲,形體飭急。絞黑大索,困於清室。

前面彎曲、後面也蜷曲,身形被捆束得緊迫難受;絞成黑色的大繩縛身,被囚困在牢獄之中。此為身陷縲紲之象,問官非、問出行皆凶,宜避訟免禍。

巽:鼓腋大喜,行婚飲酒。嘉彼諸姜,樂我皇考。

鼓掌拍手、大為歡喜,舉行婚禮、飲酒慶賀;讚美那些姜姓的女子,也讓我先父在天之靈歡樂。此為婚慶光宗之象,嫁娶、祭祀、宴飲都吉慶。

兌:國將有事,狐嘈向城。三日悲鳴,邑主大驚。

國家將有變故,狐狸對著城池鳴叫喧鬧;接連三天悲鳴不止,城邑之主大為驚駭。此為妖異示警之象,怪兆先見則變故隨之,宜及早防備。

渙:明德克敏,重華貢舉。放勳徵用,公哲蒙佑。

德行光明而又敏於任事,號為重華的虞舜因此被舉薦上來;號為放勳的唐堯徵召任用了他,公正明哲之人蒙受庇佑。此為舉賢任能之象,德才兼備者必獲薦拔。

節:秋隼冬翔,數被嚴霜。甲兵充庭,萬物不生。雄父夜鳴,民大擾驚。

秋天的鷹隼到冬天還在盤旋,屢屢遭受嚴霜摧折;甲冑兵器堆滿庭院,萬物無從生長;雄雞在夜裡啼叫,百姓大為驚擾。此為兵凶災異之象,兵禍與怪徵並見,民不聊生。

中孚:絲紵布帛,人所衣服。摻摻女手,紡績善織,南國饒足,取之有息。

絲、麻、布、帛,是人們做衣裳所用;《詩經·魏風》所詠纖纖女子的一雙手,紡紗績麻、善於織造;南方之國因此豐饒富足,取用還有餘息。此為勤織致富之象,女工、紡織、經營都有增益。

小過:鳳有十子,同巢共母。仁聖在位,歡以相保,興彼周魯。

鳳凰生有十個孩子,同住一巢、共侍一母;仁厚聖明的人在位,歡歡喜喜彼此保全,使周、魯那樣的邦國興盛。此為同心保族之象,家族和睦而上有仁主,可致興旺。

既濟:雄雞不晨,雌雞且伸。志庇心離,三旅出哀。

公雞不司晨報曉,母雞反倒引頸而鳴,正是《尚書·牧誓》所戒之事;心志各自遮蔽、彼此離散,三軍出征只落得一片哀聲。此為陰陽倒置之象,主弱婦專、上下離心,舉事必敗。

未濟:光祀春成,陳寶雞鳴。陽鳥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無咎。(舉事不成,自取凶咎。)

光大祭祀而在春天成禮,如《史記·封禪書》所載陳寶之神降臨時若雄雞長鳴;南飛的陽鳥迷失了道路,不能守住自身,雖消散亡去卻算不得有罪咎。舊注謂此象舉事不成、自取凶咎。此為祭吉而行凶之象,守祀則安,妄動則敗。

井之林(井卦六十四林)

井:躓跛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

跌倒跛足還起不來,趕集遲了錯失行情,連一隻小鹿也沒有獵著。此為起步受挫之象,行動遲滯則利歸他人,所求空手而返。

乾: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廒倉。

左右都有輔佐之臣,金玉堆滿廳堂;長久盈滿而不虧損,富足得像裝滿的糧倉。此為得助致富之象,有賢輔則家國俱豐,守成可久。

坤:雨師娶婦,黃岩季女。成禮既婚,相呼南上。膏澤下土,年歲大喜。

雨師娶妻,迎的是黃岩人家的小女兒;禮成完婚之後,相互招呼著向南而上;甘霖潤澤下方的土地,這一年大有喜慶。此為婚成得雨之象,嫁娶與農事俱吉,主逢豐年。

屯:螟蟲為賊,害我嘉榖。中留空虛,家無所食。

螟蟲成了禍害,糟蹋我的好莊稼;穗心只留下空殼,家裡沒有可吃的糧食。此為蟲蠹傷稼之象,暗中侵蝕者使家計空乏,宜察內耗。

蒙:跛躄難步,道不及舍。露宿澤陂,亡其襦褲。

跛腳殘廢難以走路,天黑了還趕不到宿處;只好露宿在水澤的堤岸上,丟失了短衣與褲子。此為行旅困頓之象,力不能及而勉強上路,反致失所又失物。

需:大夫祈父,無地不涉。為吾相土,莫如韓樂。可以居止,長安富有。

《詩經·小雅》所詠的大夫祈父,什麼地方都跋涉過;替我察看可居之地,沒有比《大雅·韓奕》所讚的韓國之土更安樂的了;可以在此定居止息,長久安寧而富足。此為擇地得吉之象,遷居卜宅者可望安富。

訟:少孤無父,長失慈母。悖悖煢煢,莫與為耦。

年幼喪父成了孤兒,長大又失去慈母;心緒紛亂、孤單無依,沒有人與自己相伴。此為孤苦無依之象,六親緣薄,凡事只能自立自謀。

師:側弁醉客,長舌作凶。披髮夜行,迷亂相誤。亡失居處。

帽子歪斜的醉客,加上《詩經·大雅·瞻卬》所刺搬弄口舌之人興風作凶;披散著頭髮夜裡趕路,迷亂之中彼此耽誤,連住處也弄丟了。此為醉亂迷失之象,酒後多言必致敗事失所。

比:馬驚車破,王墜深津。身絕魂去,離其室廬。貞難無虞。

馬受驚而車子撞壞,君王墜入深深的渡口;身死魂離,永遠離開了自己的屋舍;唯有守正處難才可免於意外。此為車馬凶禍之象,出行大忌,持正謹慎方能無虞。

小畜:東行述職,征討不服。侵齊伐陳,御璧為臣。大得意還。

向東行去朝覲述職,征討那些不肯歸服的;侵伐齊國、討伐陳國,對方奉上玉璧俯首稱臣;大為得意地凱旋而歸。此為征伐奏捷之象,出師問罪者可望克敵受降。

履: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

上百隻腳一齊行走,互相扶持因而強健;三位聖人輔翼國事,王室因此光寵顯耀。此為眾力協同之象,同心共事者力強而得榮。

泰:根本不固,華落葉去,更為孤嫗。

根柢不牢固,花朵凋落、葉子飄去,轉眼成了孤零零的老婦。此為根本動搖之象,基業不固則榮華速謝,終歸孤寂。

否: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怵惕,終無禍焉。

在稻田園圃裡放羊,聽見老虎的喧叫聲;心中害怕戒懼,可最終並沒有發生禍事。此為虛驚無害之象,遇驚而能戒慎者可以安然度過。

同人:履位乘勢,靡有絕弊。為隸所圖,與眾庶伍。

佔著位置、乘著權勢,從不曾斷絕弊病;結果被奴僕算計,淪落到與平民百姓為伍。此為恃勢失位之象,居位而不革弊政者終遭傾覆。

大有:大輿多塵,小人傷賢。皇甫司徒,使君失家。

大車過處揚起許多塵土,小人因而傷害賢良;《詩經·小雅·十月之交》所刺皇父、司徒那樣的權臣當道,害得君主失掉了家國。此為小人蔽賢之象,權奸用事則家國不保。

謙:安如泰山,福祿屢臻。雖有狼虎,不能危身。

安穩得像泰山一樣,福氣與祿位屢屢到來;縱然有豺狼猛虎,也不能危害到自身。此為穩固無危之象,守謙持重者百邪不侵,大吉。

豫:同氣異門,各別東西。南與凶遇,北傷其孫。

本是同氣連枝卻分屬不同門戶,各自向東向西離散;往南去遇上凶險,往北去又傷了子孫。此為親族離散之象,四方皆不利,宜守本不遷。

隨:蜺見不祥,禍起我鄉。行人畏懼,使命不通。

虹霓出現本是不祥之兆,禍事就從我的鄉里生出;趕路的人心存畏懼,使者的音信也不能通達。此為凶兆阻行之象,出使、遠行、通信都受阻滯。

蠱:養虎畜狼,還自賊傷。無事招福,自取災殃。

養著老虎、蓄著豺狼,反過來傷害了自己;本來無事卻硬要招福,結果自取災殃。此為養患自害之象,姑息兇徒、妄求非分者必受其禍。

臨:順風吹火,幸附驥尾。易為功力,因權受福。

順著風勢吹火,又幸而附在駿馬的尾巴上;出力容易而收功卻大,憑藉權勢而領受福氣。此為借力成事之象,善於依附時勢者事半功倍。

觀:五嶽四瀆,沾濡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

五嶽與四瀆滋潤萬物,這便是它們的德;行事不失事理,百姓便都仰賴這份恩澤福氣。此為德澤下濟之象,為政循理者深得民心。

噬嗑:延陵聰敏,聽樂太史。雞鳴大國,姜氏受福。

延陵季子聰明敏悟,向太史請觀周樂而盡知列國興衰;又如《詩經·齊風·雞鳴》所詠大國賢妃催夫早起,姜氏因而受福。此為知音得福之象,明察事理、內助賢明者家國皆吉。

賁:神鳥五氣,鳳凰為主。集於王國,使君得所。

神鳥稟受五方之氣,以鳳凰作它們的首領;群集於王者之國,使君主各得其所。此為祥瑞歸聚之象,眾賢來附,居位者安穩而尊顯。

剝:媒妁無明,雖期不行。齊女長子,亂我紀綱。

媒人辦事不明不白,雖約定了日期也沒能成行;齊國女子與長子的糾葛,擾亂了我的綱紀。此為婚事不成、綱常受亂之象,締約嫁娶都宜慎重。

復:明月作書,大人失居。眾星宵亂,不知所據。

明月發出如文書般的光亮,大人卻失去了居所;眾星在夜裡散亂無序,不知該依憑什麼。此為失所無依之象,上失其位則下無所守,宜靜觀以待安定。

旡妄:少康興起,誅澆復祖。微滅復明,宮祀大禹。

夏少康振興而起,誅滅了澆,恢復了祖先的基業;由衰微湮滅而重新光明,在宗廟裡祭祀大禹。此為中興復業之象,衰而能起,失位者可望復得。

大畜:千門萬戶,大福所處。黃屋左纛,龍德獨右。

千門萬戶的巍峨宮室,正是大福所在之處;黃繒為蓋、左邊插著犛尾大旗,那是天子車駕的儀制,龍一般的德行獨居尊位。此為極貴之象,求位求名者可望登臨顯要。

頤:乾作聖男,坤為智女。配合成就,長住樂所。

乾道生成聖明的男子,坤道生成智慧的女子;兩相配合而成就美滿,長久安住在歡樂的處所。此為陰陽得配之象,婚姻與合作皆成,家宅長安。

大過:羿張烏號,彀射驚狼。鐘鼓夜鳴,將軍壯心。趙國雄勇,鬥死滎陽。

后羿張開號為「烏號」的良弓,拉滿弦射向受驚的狼;鐘鼓在夜裡鳴響,將軍豪情滿懷;趙地的勇士雄壯,終於力戰而死於滎陽。此為勇戰殞身之象,雖有威名而終不免於凶,慎勿輕啟戰端。

坎:炙魚銅斗,張伺夜鼠。不忍香味,機發為祟。祟在頭頸。筰不得去。

用銅斗烤著魚,張設機關守候夜裡的老鼠;老鼠忍不住那股香味湊上前來,機關一發便成了禍祟;禍祟正落在頭頸之上,被竹索捆住脫身不得。此為貪餌入彀之象,貪圖小利者必陷羅網,宜剋制慾念。

離:高飛不視,貪饕所在。臭腐為患,自害其身。(一作竊位貪榮,內汙外清。時時暫過,日日禍生。)

高高飛翔卻看不清腳下,全因貪婪之心所致;爭食腐臭之物而釀成禍患,反倒害了自己。此為貪求自戕之象,逐利忘危者終自取其害。另一本作「竊位貪榮,內汙外清,時時暫過,日日禍生」,取義相近。

咸:鉛刀攻玉,堅不可得。盡我觔力,胝胼為疾。

拿鉛鑄的鈍刀去琢玉,玉太堅硬而始終琢不動;用盡了我的筋骨氣力,手腳磨出老繭成了病痛。此為器不稱事之象,才具不足而強任重事,徒勞而又受損。

恆:方喙宣口,聖智仁厚。解釋倒懸,歷國安泰。

方正的口舌、宣暢的言辭,其人聖明睿智而仁德淳厚;能解開倒懸般的危困,所經歷的邦國都得安泰。此為賢者濟難之象,遇明智仁厚之人則危局可解。

遯:踟躕南北,誤入喪國。社季利兵,傷我心腹。

猶豫徘徊於南北之間,誤入了將亡之國;社季一輩磨利兵器,傷了我的心腹之人。此為遲疑入險之象,進退不決便誤陷凶地,尤須防近侍生變。

大壯:公孫之政,惠而不煩。喬子相國,終身無患。

公孫氏施政,施惠於民而不煩擾百姓;喬子做了國相,終身沒有禍患。此為寬政得安之象,為政簡惠者身安而位固。

晉:弧矢大張,道絕不通。小人寇賊,君子塞壅。

弓箭大張、劍拔弩張,道路斷絕不通;小人做起了盜寇,君子被壅塞而不得進用。此為兵亂塞賢之象,世亂則正人受阻,宜隱忍避難。

明夷:藏戟之室,封豕受福。充澤肥腯,子孫蕃息。

收藏戈戟的庫室裡,大豬反倒得著福氣;水草豐沛而膘肥體壯,子孫繁衍生息。此為禍中得養之象,雖處險地反獲繁息,主家口蕃盛。

家人:八子同巢,心勞相思,雉苦無憂。

八隻雛鳥同住一巢,母鳥心力操勞、彼此思念;野雉雖辛苦,卻不至於有憂患。此為劬勞育子之象,家中雖勞碌而無大憂,子女終能成全。

睽:循理舉手,典求相予。六休相磨,終無殃咎。

依循事理而後動手,按典章去求取、彼此給予;六方和美之氣相互切磨,終究沒有災殃過咎。此為循理無咎之象,凡事依規矩而行便得平安。

蹇:公子王孫,把彈攝丸。發輒有獲,室家饒足。

公子與王孫們,手持彈弓、挾著彈丸;一發就有所獵獲,家室因此豐饒富足。此為發必有得之象,求取、獵獲、經營都稱心而豐。

解:井渚有悔,渴蜺為怪。不亟徙鄉,家受其殃。

井邊的水洲出現悔咎之兆,虹霓垂首吸水成了怪異;若不趕緊遷往別鄉,家裡就要遭受禍殃。此為凶兆促遷之象,見異不避者必受其害,宜從速離開。

損:鄭澮有聲,國亂失傾。弘明早見,止樂不能。

鄭國的澮水發出異聲,國家動亂而傾覆失守;雖有見識宏通、明察早悟的人,想制止那些淫樂卻辦不到。此為知而不能救之象,衰亂之勢已成,獨醒者也難以迴天。

益:穿室鑿牆,不直生訟。褰衣涉河,雖勢無功。

穿破房屋、鑿透牆壁,理不直而生出爭訟;提起衣裳涉水過河,雖有氣勢卻無功而返。此為強行無理之象,不循正道者爭必敗、行必空。

夬:胎卵胞乳,長大成就。君子萬年,動有利得。

胎生的、卵生的,都在胞中乳養,漸漸長大成材;君子享福萬年,一舉一動都有所獲益。此為孳育成就之象,培養、經營、舉事都有實利。

姤:五心乖離,各引是非。莫適為主,道路塞壅。

五個人心思乖離,各自拉扯是非;沒有誰能當主事之人,道路因此壅塞不通。此為眾議無主之象,人多而不同心則事事阻滯,宜先定下主從。

萃:百柱載梁,千歲不僵。大願輔福,文武以昌。

上百根柱子承托著大梁,千年也不會倒塌;宏大的心願有福氣相輔,文治與武功因此昌盛。此為根基穩固之象,眾力支撐者基業長久,大吉。

升:營城洛邑,周公所作。世連三十,年曆七百。福佑豐實,堅固不落。(連一作運七一作八)

營建洛邑之城,是周公所主持的;國祚相承三十代,年數經歷七百年;福佑豐厚充實,根基堅固而不衰落。此為立國久遠之象,營建開基者可望世代綿延。舊本「連」字或作「運」,「七」或作「八」。

困:從叔旅行,食於東昌。嘉伯悅喜,與我芝香。

跟著叔父外出遠行,在東昌進了飯食;嘉美的伯氏歡喜相待,還贈給我芬芳的靈芝。此為出行遇友之象,遠行可得款待與饋贈,主吉。

革:失耳聾蔽,不曉聲味。委以鼎俎,方始亂憒。

失去聽覺、耳聾而閉塞,分辨不出聲音與滋味;卻把鼎俎烹調之事託付給他,一動手便亂作一團。此為用人失當之象,托非其人則事必敗壞。

鼎:訾娵開門,鶴鳴彈冠。文章進用,舞韶和鸞。三仁翼政,國無災殃。

美人訾娵打開門戶,鶴鳴於天而同道之人彈去冠上塵土準備出仕;有文采之士得到進用,跳起《韶》樂之舞、和著鸞鈴之聲;又有《論語》所稱微子、箕子、比干那樣的三位仁人輔翼朝政,國家沒有災殃。此為群賢並進之象,求仕薦舉皆大吉。

震:游魂六子,百木所起。三男從父,三女從母。至己而足,各得其所。

游魂之卦生出六個子女,如同百樣樹木由此發端;三個男卦跟從父卦,三個女卦跟從母卦;到自身這裡便圓滿具足,各自得到應有的位置。此為各安其分之象,尊卑有序則家道齊整。

艮:南山藍蔵,使君媚好。皇女長婦,多孫眾子。

南山上蓼藍蔥鬱地蓄藏著,使得主君美好可愛;皇家的女子做了長房媳婦,孫兒眾多、子嗣繁盛。此為婚貴多子之象,嫁娶、求嗣都吉慶。

漸:黃虹之野,賢君所在。榮段為相,國無災殃。

黃虹顯現的原野,正是賢明君主所在之處;榮氏、段氏出任國相,國家沒有災殃。此為祥瑞得賢之象,明主賢相相得,境內太平。

歸妹:穿鑿道路,為君除舍。開闢福門,喜在我鄰。

開鑿修通道路,替君主打掃館舍;開闢出通向福氣的門戶,喜事就在我的近鄰。此為開路迎福之象,興修、接引、待客都吉利。

豐:商風數起,天下昏晦。旱魃為虐,七凡兵作。

秋天的西風屢屢颳起,天下一片昏暗;如《詩經·大雅·雲漢》所嘆旱魃肆虐為害,各處兵事紛紛興起。此為旱災兵亂之象,年成大壞、干戈四作,宜避亂囤糧。

旅:自衛反魯,時不我與。冰炭異室,仁道閉塞。

孔子從衛國返回魯國,可時運並不成全他;冰與炭放在不同的屋子裡,仁德之道被堵塞不通。此為道不得行之象,雖有大才而生不逢時,宜退而修己以待。

巽:春陽生草,夏長條枝。萬物蕃滋,充實益有。

春天的陽氣催生野草,夏天長出條條枝幹;萬物繁衍滋長,充實豐盈而日益富有。此為順時生長之象,積累經營者漸漸豐足。

兌:大蛇奔走,奔入茂草。驚於長往,畏懼喙口。

大蛇倉皇奔走,鑽進茂密的草叢;受驚之後一去不返,只因畏懼人家的利嘴口舌。此為受驚避匿之象,遭謗遇危者宜隱伏自藏,不可強出頭。

渙:明月照夜,使暗為晝。國有仁賢,君尊於故。

明月照亮夜空,使黑暗如同白晝;國中有仁德賢能之士,君主比從前更加尊崇。此為得賢增光之象,用賢者威望日隆。

節:避地東走,反入虎口。制於爪牙,骨於灰土。

為避難而向東逃走,反倒送進了虎口;被爪牙所制伏,尸骨化作灰土。此為避禍入險之象,逃避不得其法者反自投死地,宜慎擇去向。

中孚:傾迭不行,弱走善僵。孟縶無良,失其寵光。

傾倒跌撞而走不動,腿腳孱弱一走就仆倒;衛國的公孟縶不能自善其身,失掉了原有的寵幸榮光。此為足弱失寵之象,身有缺陷、行事不振者難保其位。

小過:十年俱見,黃頭為首。歲尾民安,國樂無咎。

十年之間都能見到,以黃頭之人為首領;到了年末百姓安定,國中歡樂而沒有過錯。此為長治久安之象,賢者久在其位,境內安樂。

既濟:望風入門,來到我鄰,鋪吾養均。

聞風慕名而登門,一直來到我的近鄰;鋪陳供養,一概均平相待。此為聞名來附之象,聲名遠播則賓客盈門,宜以公平待之。

未濟:登高連返,視失彌遠。虎口不張,害賊消亡。

登上高處又接連折返,望得越遠反而越迷失方向;所幸老虎的嘴巴沒有張開,為害的賊寇消散滅亡。此為險而不發之象,雖有隱憂終歸化解,可以安心。

革之林(革卦六十四林)

革:馬眼長股,宜行善市。皆蒙福佑,獲金三倍。

馬的眼睛明亮、腿腳修長,宜於趕路、又善於交易;人人都蒙受福佑,獲取的金錢增至三倍。此為行商大利之象,出行貿易者獲利豐厚。

乾:高原峻山,址大少泉。草木林麓,喜得所蓄。

高高的原野與險峻的山峰,地基廣大而泉水稀少;草木成林、山麓蔥鬱,欣喜地得到了所蓄積的東西。此為地厚有積之象,雖資源不均而終有所得。

坤:一門二關,結弭不便。峻道異路,日暮不到。

一道門卻設了兩重關卡,繫結與解開都不方便;山路險峻又岔道紛歧,到天黑也走不到。此為重重阻隔之象,事多關節則遲滯難成,宜及早籌劃。

屯:憂患解除,喜至慶來。坐立歡門,與樂為鄰。

憂愁與禍患都已解除,喜事到來、慶典隨之;坐著站著都在歡樂之門內,與快樂結成近鄰。此為憂散喜臨之象,久困者轉吉,諸事順遂。

蒙:疏類異路,心不相慕。牝牛牡豭,鰥無室家。

種類疏遠、道路各異,彼此心裡並不傾慕;母牛配公豬,終究成不了配偶,只能鰥居而沒有家室。此為不相匹配之象,勉強結合者無成,婚事不諧。

需:太王為父,王季孝友。文武聖明,仁政興起。旦隆四國,載福綏厚。

太王古公亶父作父親,王季孝順友愛;文王、武王聖明睿智,仁政由此興起;周公旦使四方之國隆盛,承載福氣而安撫深厚。此為世德相承之象,家風相繼者福澤綿遠,大吉。

訟:臨河求鯉,燕婉笑弭。屏氣攝息,不得鯉子。

來到河邊想求得鯉魚,安閒和順地含笑守候;屏住呼吸、收斂氣息靜靜等著,終究沒能釣上鯉魚。此為守候落空之象,雖盡心盡力而所求不遂。

師:買利求福,莫如南國。仁德所在,金玉為寶。

要謀取利益、求得福氣,沒有比南方之國更合適的;那裡正是仁德所在之處,金玉自然成為珍寶。此為南行得利之象,往仁厚之地經營者必有厚獲。

比:白虎赤憤,門觀王庭。宮闕被甲,大小出征。天下煩憒,育不能嬰。

白虎星現、赤氣憤張,兵象直逼宮門與王庭;宮闕之內人人披甲,大小官員一同出征;天下煩擾昏亂,婦人生養也顧不上撫育嬰兒。此為兵禍遍地之象,問國事、問生育都大凶。

小畜:子車針虎,善人危殆。黃鳥悲鳴,傷國無輔。

子車氏的針虎等三位良臣被迫為秦穆公殉葬,善良之人陷於危殆;《詩經·秦風·黃鳥》為之悲鳴,痛惜國家從此失去輔弼。此為戕害賢良之象,善人不保則邦國無所依恃。

履:兩目失明,入暮無光。脛足跛步,不可以行。頓於丘傍。

兩隻眼睛失明,一到傍晚更是漆黑無光;小腿與腳都跛了,無法行走;只好困頓地停在土丘旁邊。此為目盲足廢之象,行動全無憑藉,出行謀事俱窒礙難通。

泰:羅網四張,鳥無所翔。征伐困極,飢窮不食。(窮一作寒)

羅網四面張開,鳥兒無處飛翔;征戰討伐弄到困頓至極,飢餓窮乏而沒有飯吃。此為四面受困之象,兵役繁重則民無生路,宜避難求安。舊本「窮」字或作「寒」。

否: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歸妹之臨,泰之乾,比之剝)

伯夷與叔齊,是堅貞廉潔的表率;用德行來防範禍患,憂愁與災禍都不存留。此為守廉免禍之象,持正自守者百患不侵。此條與「歸妹之臨」「泰之乾」「比之剝」諸林文同。

同人:疾貧望幸,使伯行販。開牢擇羊,多得大牂。

苦於貧病而盼著時來運轉,便派伯氏外出販貨;打開羊圈挑選,果然多得肥壯的母羊「牂」。此為貧極轉豐之象,外出經營、擇取貨物必有厚利。

大有:南山之楊,其葉將將。嘉樂君子,為國寵光。

南山上的白楊,葉子茂盛而鏗然作響;歡樂嘉美的君子,成為國家的榮寵光輝。此為賢者顯達之象,君子在位則邦國增光,求名者吉。

謙:東壁餘光,數暗不明。主母嫉妒,亂我事業。

主文章的東壁星只剩微光,屢屢昏暗而不明亮;主母心懷嫉妒,攪亂了我的事業。此為內嫉敗事之象,文運不振又遭內訌,謀事多阻。

豫:迷行晨夜,道多湛露。沾濡襦褲,重不可步。

早晚迷路亂走,路上滿是《詩經·小雅·湛露》所詠的濃重露水;短衣與褲子都被浸溼,沉重得邁不開步。此為溼滯難行之象,負累纏身便舉步維艱,宜待乾爽再動。

隨:目足動,嘉喜有頃,舉家蒙寵。

眼睛與腳一齊動作起來,美好的喜事頃刻便到,全家都蒙受恩寵。此為動而得喜之象,機緣驟然而至,舉家同沾福澤。

蠱:鷹鷂欲食,雉兔困急。延頸見尾,為我所賊。

鷹與鷂正想覓食,野雉和兔子被逼得走投無路;伸長脖子又露出尾巴,反被我捉住殘害。此為逼極現形之象,獵取者得手而被逐者受害,問求取則吉、問自身則凶。

臨:鼻移在項,枯葉傷生。下枯上榮,家擾不寧。失其金城。

鼻子移到了脖頸上,枯葉妨害了生機;下面枯槁而上面繁榮,家中擾攘不得安寧,連堅固的城池也守不住。此為上下顛倒之象,本末失序則家國俱危。

觀:飛不遠去,汝為內傷。祿養未富,終無災咎。君善安止。

飛不了多遠,只因你內裡有傷;俸祿供養還算不上富裕,但終究沒有災禍過錯;君子善於安然止息。此為力弱守分之象,雖不顯達而能保平安。

噬嗑:倒基敗筥,重舌作凶。被髮長夜,迷亂相誤。深亡吉居。

地基傾倒、竹筥破敗,搬弄口舌的人興風作凶;披散頭髮在長夜裡行走,迷亂之間彼此耽誤,深深失掉了吉利的居所。此為讒亂失所之象,家基動搖、言語招禍,宜慎口守宅。

賁:亥午相錯,敗亂緒業。民不得作。

亥與午兩個地支互相錯雜沖犯,敗壞擾亂了先人的緒業;百姓沒法安心勞作。此為時位相沖之象,頭緒紊亂則事業中輟,宜擇時而後動。

剝:野麋畏人,俱入山谷。命短不長,為虎所得。死於牙腹。

野麋怕人而躲避,一齊鑽進山谷;無奈命數短促,被老虎捉住,死在虎口之中。此為避害入險之象,趨避失當者難免災殃,宜審察而後動。

復:秋冬探巢,不得鵲雛。御指北去,愧我少姬。

秋冬時節去掏鳥巢,卻找不到喜鵲的雛兒;駕車指向北方而去,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姓女子。此為徒勞負約之象,求取落空又失信於人,主愧悔難安。

旡妄:雙鳧俱飛,欲歸稻池。經涉雚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屯履咸同)

一對野鴨一同飛翔,想回到長稻的池塘;途中經過蘆葦叢生的水澤,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膛。此為歸途遇害之象,返程之中暗藏危機,須防明槍暗箭。此條與「屯」「履」「咸」諸本卦所屬之林同文。

大畜:天門開闢,宇戶寥廓。桎梏解脫,拘囚縱釋。(小畜之泰,蹇之謙)

天門大開,屋宇門戶空闊敞亮;手銬腳鐐解開脫落,被拘囚的人獲得釋放。此為解厄得脫之象,訟獄與羈絆都可解除,大吉。此條與「小畜之泰」「蹇之謙」文同。

頤:尼父孔丘,善釣鯉魚。羅網一舉,得獲萬頭。富我家居。

尼父孔丘善於垂釣鯉魚;網羅一撒開,便捕得上萬條;使我的家業因此富足。此為廣收厚獲之象,招徠、經營、聚徒授業者所得極豐。

大過:彭生為妖,暴龍作災。盜堯衣裳,聚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旦夷亡。

《左傳》所記被殺的彭生化厲成妖,暴戾之龍興起災禍;有人盜穿唐堯的衣裳假冒聖賢,又聚集盜跖之徒扛起兵器;青色怪鳥夜裡發光,不過三個早晨便被夷滅。此為妖孽竊據之象,假借名義作亂者旋起旋滅。

坎:華言風語,亂相誑誤。終無凶事,安寧如故。(咸之頤)

浮華的言辭、無根的風言風語,紛紛擾擾地互相欺哄耽誤;但終究沒有凶事,一切安寧如常。此為虛驚無實之象,謠言雖擾而不足為害,可以安處。此條與「咸之頤」文同。

離:延頸見足,身困名辱。欲隱避仇,為害所滅。

伸長脖子反而露出了腳,自身困頓而名聲受辱;本想隱匿躲避仇家,卻被禍害所滅。此為欲隱反顯之象,藏身不密者終遭其禍,宜及早周全打算。

咸:無足斷跟,居處不安。凶惡為殘,君臣相得。(一作君臣得安,和合於天。保下奠上,大相蒙湛。)

沒有腳、斷了腳跟,居處不得安穩;兇惡之人肆行殘害,所幸君臣之間還能相得。此為身危而上下相保之象,雖逢凶險,君臣同心尚可支撐。另一本作「君臣得安,和合於天,保下奠上,大相蒙湛」,語意更為和吉。

恆:三人俱行,北求大牂。孟長病足,借季負糧。柳下之貞,不失驪黃。

三個人一同上路,往北去求取肥壯的母羊;老大腳上有病,便借重老三揹負糧食;有柳下惠那樣的貞正操守,識見又如九方皋相馬不拘毛色黑黃的表相。此為同行相助之象,識人不以外貌者所求必得。

遯:退飛見祥,傷敗毀墜。守小失大,功名不遂。

倒退著飛行顯出凶兆,招致損傷敗壞、毀折墜落;只守住小處卻失掉大局,功名終究不能成就。此為因小失大之象,退縮守細者難成大事。

大壯:持心懼怒,善搖數動。不安其處,散渙府藏。利得無有。

心裡既畏懼又憤怒,動輒搖擺、屢屢妄動;不能安於自己的位置,府庫中的積蓄也散失渙盡;一點利益也得不到。此為心浮散財之象,躁動不定者耗盡家資而終無所獲。

晉:牽尾不前,逆理失臣,怒翔以奔。

拉著尾巴卻不肯向前,違背事理而失去了臣屬;他憤怒地振翅奔逃而去。此為強牽失和之象,逆理馭下者眾叛親離。

明夷:祿如周公,建國洛東,父子俱封。

俸祿像周公那樣豐厚,在洛水以東建立封國,父親和兒子都受了封爵。此為世代受封之象,功高德厚者一門俱貴,大吉。

家人:君有八人,信允篤敏,為堯所舉。

君王手下有八位賢臣,誠信篤實而又敏於任事,都被唐堯舉拔任用。此為群賢受舉之象,德才兼備者必獲薦用,求進者吉。

睽:久陰霖雨,泥塗行潦。商人休止,市空無有。

長久陰霾、霪雨不停,路上泥濘而積水橫流;商販停下買賣,集市空空沒有貨物。此為雨阻廢業之象,出行與經營都受滯礙,宜暫緩待晴。

蹇:無足斷跟,居處不安。凶惡為殘。(夬之大過)

沒有腳、斷了腳跟,居處不得安穩;兇惡之人還在肆行殘害。此為身殘處危之象,行止無憑而外患相逼,宜靜守自保。此條與「夬之大過」文同。

解:馬蹄躓車,婦惡破家。青蠅汙白,恭子離居。

馬蹄絆住而車子傾覆,婦人凶惡而弄破家業;《詩經·小雅·青蠅》所比的讒人把潔白玷汙,恭子申生因此離開了自己的居所。此為讒婦敗家之象,內有惡婦、外有讒口,家宅難安。

損: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喜堅固,可以長安。(乾之困,大有之屯。噂噂一作鳴鳴)

眾人當面聚談的那些話,都不如我自家的一堵牆垣可靠;歡喜而又堅固,可以長久安寧。此為守己得安之象,不聽浮議、固守本分者平安長久。此條與「乾之困」「大有之屯」文同,舊本「噂噂」或作「鳴鳴」。

益:懿公淺愚,不受深謀。無援失國,為狄所滅。

衛懿公見識淺薄愚昧,不肯採納深遠的謀劃;無人來援而丟了國家,終於被狄人所滅。此為拒諫亡國之象,不聽善言者眾叛而身死。

夬:騏驥綠耳,章明造父。風伯所獻,襄續厥緒。佐文成伯,為晉元輔。

騏驥與綠耳這樣的良馬,彰顯了造父的馭術之名;風伯所進獻的駿馬,趙襄承續了這份基業;輔佐晉文公成就霸業,做了晉國的首輔之臣。此為憑技藝致貴之象,一技之長可以傳家興族。

姤:駕車十里,來鮮魴鯉。非其肆居,自今後市。

駕車走了十里路,帶來新鮮的魴魚和鯉魚;可這裡並不是他設攤開店的地方,從今往後只能改到別處趕集。此為貨不逢市之象,雖有好貨而地點不宜,宜另擇去處。

萃:求麞嘉鄉,惡地不行。道止中返,復還其床。

到美好的鄉里去尋求麞鹿,凶惡之地便不肯前往;半路上停下折回,重新回到自己的床榻。此為知險而返之象,擇善避惡者雖無所得而身得平安。

升:使鳩負裝,醉臥道傍。不知何功,竊我衣囊。(功一作公)

派斑鳩替我揹負行裝,它卻醉倒在路旁;不知是哪一個,偷走了我的衣袋行囊。此為託付非人之象,所託失職則財物被竊,凡事宜親力親為。舊本「功」字或作「公」。

困:登崑崙,入天門。過糟丘,宿玉泉。問惠觀,見仁君。

登上崑崙山,進入天門;經過糟丘,夜宿玉泉;探問惠觀之所在,終於見到了仁德之君。此為登高遇貴之象,遠行高舉者可遇明主而得大福。

井:木為大床,患厭不起。季伯夜行,與善相逢。

用木頭做成大床,病患壓身而起不了身;季氏與伯氏在夜裡趕路,卻與善緣相遇。此為病中遇助之象,雖臥病受困,暗中自有貴人相扶。

鼎:烏孫氏女,深目黑丑。嗜慾不同,過時無耦。

烏孫氏的女子,眼窩深陷、膚色黝黑而貌不美;彼此嗜好欲求不同,過了適婚之時也沒有配偶。此為習尚不合之象,志趣相異便難成配對,婚事遷延難諧。

震:子鉏執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豫之大有)

車子鉏商在西狩時捕獲了麒麟,孔子因而寫成《春秋》一經;大聖人的生命將要終結,尼父為之滿懷悲傷。此為絕筆終事之象,功業告成而時命將盡,宜及時了卻大事。此條與「豫之大有」文同。

艮:灼火泉源,釣魴山巔。魚不可得,火不肯燃。(鼎之旅)

在泉水源頭點火,到山頂上去釣魴魚;魚自然釣不著,火也點不起來。此為所求失所之象,方法與處所全然背謬,凡事必無所成。此條與「鼎之旅」文同。

漸:天馬五道,炎火久處。往來上下,作文約己。衣枲絲麻,相隨笑歌,凶惡如何。

天馬奔行於五方道路,炎炎烈火長久盤踞;上下往來奔走之間,撰作文辭、約束自身;身穿枲麻絲布之衣,相隨而歌笑,凶惡又能把我怎麼樣。此為修文自守之象,謹身約己者雖處炎威而無所畏懼。

歸妹:鴟鴞破斧,沖人危殆。賴旦忠德,轉禍為福。危傾覆立。

《詩經·豳風》有《鴟鴞》《破斧》之篇,寫年幼的成王處境危殆;全賴周公旦的忠誠德行,才轉禍為福,傾危之局重新立穩。此為賢臣扶危之象,危難之際有忠良匡扶便可復安。

豐:牡飛關啟,憂患大解,不為身禍。

門閂飛脫、關卡打開,憂愁禍患大為解除,不至於成為自身的災禍。此為束縛解開之象,久困者忽得開釋,凶事隨之化消。

旅:石門晨門,荷蕢食貧。遁世隱居,竟不逢時。

《論語·憲問》裡守石門的晨門人、擔草筐的荷蕢者,安於貧賤粗食;他們避世隱居,終究沒有遇上可以行道的時機。此為懷才隱遁之象,賢者不遇,宜安貧守志。

巽:兔聚東郭,眾犬俱獵。圍缺不成,無所能獲。

兔子聚集在東邊城郊,許多獵犬一同追捕;包圍圈卻留了缺口而沒有合攏,結果一無所獲。此為功虧一簣之象,佈置不周密則前功盡棄。

兌:三羊群走,雉兔驚駭。非所畏懼,自令勞苦。

三隻羊成群奔跑,野雉與兔子受驚而慌亂;其實並沒有什麼可怕的,白白讓自己勞累辛苦。此為自驚自擾之象,庸人自擾者徒耗心力,宜鎮定辨明虛實。

渙:羽翮病傷,無以為強。宋公德薄,敗於水泓。

翅膀的羽莖受了傷,再也強健不起來;宋襄公德薄力弱,在泓水一戰中敗北。此為力衰致敗之象,實力不足而強要爭勝者必遭挫辱。

節:姬姜稚叔,三人偶食。論仁議福,以安王室。

姬姓、姜姓與年幼的叔氏,三人相對而食;一同談論仁德、商議福祚,用來安定王室。此為同心共謀之象,志同道合者聚議可安家國。

中孚:精誠所在,神人為輔。德教亡患,彌世長久。三聖仍事,多受福祉。

精誠之心所在,神明與眾人都來相輔;以德施教便沒有禍患,綿延世代長久不衰;三位聖人相繼承擔其事,多多領受福祉。此為至誠感神之象,以誠待物者得助而受福。

小過:岐周海隅,獨樂不憂。可以避難,全身保財。

岐山周原與海角一隅,獨自安樂而沒有憂愁;可以在此躲避患難,保全身家、守住財物。此為擇地避亂之象,隱居僻遠者身財兩全。

既濟:孤獨特處,莫為依輔,心勞志苦。

孤零零地獨自處著,沒有可依靠、可輔助的人,心力勞瘁而志意困苦。此為孤立無援之象,凡事缺乏幫手,宜先結交同道再圖進取。

未濟:顧望登臺,意常欲逃。買辛丑惡,妻不安夫。

回頭張望著登上高臺,心裡總想著逃走;買來的東西又辛辣又醜惡,妻子也不能安於丈夫。此為心志離散之象,內懷去意、家室不和,所謀難以安定。

鼎之林(鼎卦六十四林)

鼎 積德之君,仁政且溫。伊呂股肱,國富民安。

君主世代積德,推行仁政而待下寬和溫厚,又有伊尹、呂尚那樣的賢臣充當股肱。伊尹輔商湯、呂尚佐周武而成王業,是古來君臣相得的典範。上有明主、下有良輔,所以國用充裕、百姓安居。此林主得人相助、家國興旺,謀事有成,大吉。

乾 頃筐卷耳,憂不能傷。心思古人,悲慕失母。

淺淺的筐子裡只採得幾株卷耳,語出《詩經·周南·卷耳》「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寫的是心有牽掛而無心採摘。憂思雖在,卻傷不到根本;只是追懷先人,為失去母親而悲慕難平。占問主憂在心而不在身,親緣有缺、舊事縈懷,於事無大害。

坤 郄叔賈貸,行祿多悔,利無所得。

郄叔外出經商放貸,一路求取財祿,處處生出悔恨,本利都落了空。這是捨本逐末、貪求太過之象。此林主經商借貸不利,出行謀財徒勞往返,宜守成而不宜妄進。

屯 蹙足跛袵,闢坐不行。棄捐平人,名字無中。

腳受了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衣襟絆足,只能避在一旁坐著不能行動。人既殘廢,就被眾人拋開,連名字也不列在錄用的名冊之中。此林主身有疾患、進退受阻,求名求進都不能遂願,凶。

蒙 文王四乳,仁愛篤厚。子畜十男,夭折無有。

相傳周文王胸生四乳,古人以為仁厚之相,《淮南子》即以此喻其愛人無窮。他仁愛篤實,養育十個兒子都長大成人,沒有一個夭折。此林主子孫繁盛、家門蕃衍,育兒無災,大吉。

需 容民畜眾,不離其居。

語本《周易·師卦》大象「君子以容民畜眾」:為政者寬容百姓、蓄養眾庶,人民便安土重遷,不肯離開故居。此林主寬厚待下則人心歸附,居處安穩,不須遷動,吉。

訟 三雛相逐,蠅墜釜中。灌沸潦殪,與母長決。

三隻雛鳥互相追逐嬉鬧,像蒼蠅一樣跌進鍋裡,滾水一澆便盡數燙死,從此與母鳥永訣。這是幼稚無知、自投險地之象。此林主小兒有湯火之厄、骨肉生離,大凶。

師 所望在外,鼎令方來。拭爵滌罍,炊食待之。不為季憂。

所盼望的人還在外頭,鼎中飯食剛剛熟成,好消息也正要送到;於是擦淨酒爵、洗刷酒罍,生火備餐等他回來。此林主遠人將歸、賓客登門,家中不必為幼子擔憂,吉。

比 陸居少泉,高山無雲。車行千里,塗汙爾輪。亦為我患。

住在高陸之地本就少泉,高山之上又不起雲雨;車子遠行千里,泥濘沾滿車輪,一路都成拖累。此林主所處乾枯無潤、出行受阻,雖勉力前行仍生憂患,不利遠動。

小畜 東家殺牛,汙臰腥臊。神背西顧,命絕衰周。亳社災燒,宋人夷誅。(睽之明夷)

東鄰殺牛盛祭,牲血反成腥臊汙穢,語本《周易·既濟》「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講的是祭厚不如心誠;神靈背過身去只顧西方,東家氣數斷絕,一如周室之衰。《春秋》哀公四年記亳社遭火,宋國其後亦遭誅滅。此林主祭祀不誠、國運衰敗,兼有火災兵禍,大凶。末注示此林與《睽》之《明夷》文同。

履 長子入獄,婦饋母哭。霜降旬日,嚮晦伏法。

長子被下到牢獄,妻子送飯進獄,母親在家啼哭;霜降過後十來天,天色向晚之時便被處決。此林主家中長男有刑獄之災,秋冬之際尤為危險,大凶。

泰 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鳳凰以庇,得其歡樂。

向陽溫暖的山上松柏長青,四時不凋不落,鳳凰在樹蔭下得到庇護,棲止而歡樂。此林主根基牢固、有所依託,賢者得其安處,事業長久而歡欣,吉。

否 大屋之下,朝多君子。德施溥育,宋受其福。

高大的廳堂之下,朝廷上多是有德的君子;恩德普遍施及萬民、撫育眾生,宋國因此蒙受福澤。此林主賢人在位、政教寬厚,國與家同受其福,吉。

同人 羅張目列,圍合有缺。採捕無功,魚鳥得脫。

羅網張開,網眼一格格排得整齊,可是合圍之處留了缺口;忙了一場,魚和鳥都從缺口逃走,一無所獲。此林主謀事有漏、功虧一簣,捕獵求取皆空;若問被困之人,反主有路脫身。

大有 羔裘豹衣,高易我宇。君子惟好,至老無憂。

身穿羔裘豹袖的禮服,見於《詩經·鄭風·羔裘》,那是卿大夫的服色;憑此換得高大的居室。君子彼此交好,到老都沒有憂患。此林主進爵遷居、交遊得人,終身安樂,吉。

謙 大頭明目,載受福喜。三雀飛來,與祿相得。

頭角高大、眼目清亮,是承受福喜的相貌;三隻雀鳥飛來投止,正應著祿位到手。此林主貴相加身、喜信頻傳,求官求財都能與福祿相遇,吉。

豫 銷鋒鑄耜,縱牛放馬。甲兵解散,夫婦相保。

熔掉刀劍的鋒刃改鑄成耕田的耜,把牛馬放歸田野,鎧甲兵器一併解散,夫妻得以相守保全。這是偃武修文、天下休息之象。此林主兵戈化解、家室安寧,吉。

隨 吉月車攻,田弋雙禽。宣王飲酒,以告嘉功。

選定吉月出車田獵,《詩經·小雅·車攻》所記周宣王會合諸侯於東都行狩,射得成雙的禽鳥;歸來置酒慶賀,向祖廟稟告這場美功。此林主舉事得時、所獲成雙,君臣同慶,吉。

蠱 商人行旅,資無所有。貪貝逐利,留連王市。轘轅內安,君子何咎。

商人在外行旅,手上本無多少本錢,卻貪圖財貨追逐厚利,久久滯留在王城的集市。所幸轘轅關內一帶安定,所以君子雖奔波勞碌也不會有過錯。此林主在外久留、利薄無災,可保平安。

臨 火入井口,陽芒生角。犯歷天門,窺見太微。登上玉床,家易其公。

火光落進井口,日邊光芒生出角狀的暈氣;這道光沖犯天門,直窺太微星垣,又登上帝座的玉床。天象如此,是臣下侵犯君位之兆。此林主上下易位、家中更換主人,屬非常之變,凶。

觀 秋隼冬翔,數被嚴霜。甲兵充庭,萬物不生。雄父夜鳴,民擾大驚。

秋日的鷹隼到冬天還在盤旋,屢屢遭受嚴霜;甲士兵器塞滿庭院,萬物因而不能生長;雄雞在夜裡亂啼,百姓騷動驚惶。此林主兵革擾攘、時序失常,人心不安,凶。

噬嗑 東行西步,失其次舍。乾侯野井,昭君喪居。

想往東走,腳下卻邁向西邊,進退失據,連投宿的館舍也找不著。《春秋》記魯昭公被三桓逐出,流亡乾侯,終於客死異鄉。此林主行止乖違、失其居所,出亡不返,凶。

賁 腫脛病腹,陷廁汙辱。命短時極,孤子哀哭。

小腿浮腫、腹中生病,又跌進廁中受盡汙辱;壽命短促,氣數已盡,只剩孤兒在旁哀哭。此林主疾病纏身、死期將近,家中有喪,大凶。

剝 切膚近災,虎絕我須。小人橫暴,君子何災。

災禍切近肌膚,猛虎逼到面前,幾乎扯斷了我的鬍鬚。小人橫行暴虐只是一時,君子持正守身,又有什麼災殃。此林主危險貼身而終能自保,小人雖凶不能傷及正人。

復 女室作毒,為我心疾。和弗能治,晉人赴吉。

內室女色釀成毒害,結成心腹之疾。《左傳》昭公元年載秦國醫和診視晉平公,說此病「如蠱」,由近女室而生,非藥石所能醫,其後晉人果然發出喪訊。此林主因色致病、醫治無功,家有凶信,凶。

旡妄 兵征大宛,北出玉關。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絕糧,身幾不全。

出兵遠征大宛,北出玉門關,又與胡人交戰於平城以西。漢高祖為匈奴圍困白登山七日,糧道斷絕,幾乎不能生還。此林主遠行征戰、深入險地,被困乏食,身命危殆,凶。

大畜 十子夫九,莫適與居。貞心不宣,至今名孤。

生養了十個兒子,走散了九個,沒有一個肯留下同住;守節的心意無人體察,到如今空落一個孤苦的名聲。此林主子女雖多而不得依靠,貞守無人報答,晚景孤單。

頤 車行稻麥,遂至家國。樂土無災,君子何憂。

滿車的稻麥一路運回,直抵家門與邦國;所居正是《詩經·魏風·碩鼠》所說的「樂土」,沒有災害,君子還憂愁什麼。此林主收成豐足、財貨入門,家國安樂,吉。

大過 作室山根,所以為安。一夕崩巔,破我饔餐。

把房子蓋在山腳下,本以為可以安身;不料一夜之間山頂崩塌下來,連早晚兩餐的飯食器具都被砸毀。此林主所倚非地、根基不牢,安處之中忽生大禍,凶。

坎 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黃鵠失珠,無以為明。

六個人結伴上路,各自把行囊丟失了;就像黃鵠失掉口中銜的明珠,再沒有照夜的光亮。此林主同行者失財、所恃之寶散盡,人失所依而前程無光,凶。

離 伯蹇叔盲,莫為守裝。失我衣裘,我是陰邦。

長兄跛足,次兄失明,家中沒有人能替我看守行裝;結果衣裘盡失,只落得身處幽暗偏僻之邦。此林主所託非人、行旅失物,出門在外無人照應,凶。

咸 褒寵溢尤,敗政傾家。覆我宗國,秦滅周室。

嬖寵過分,罪咎叢生,政事敗壞,家門傾覆。周幽王寵褒姒而失天下,周室終於為秦所滅。此林主因寵致禍、女謁亂政,家國傾覆,大凶。

恆 詭言譯語,仇禍相得。冰入炭室,消滅不息。

言語詭詐,輾轉傳譯而失真,於是與仇怨災禍相遇;好比把冰塊搬進炭火房,消融殆盡而不可挽回。此林主言語招禍、彼此相剋,所有終必銷亡,凶。

遯 彭生為妖,暴龍作災。盜堯衣裳,聚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日夷亡。

《左傳》莊公八年載齊襄公殺公子彭生,後來田獵遇大豕人立而啼,眾人驚呼彭生化為妖祟,凶龍作災。盜賊竊取堯的衣裳以充聖人,盜跖之徒聚眾持兵,怪鳥夜間發光,三日之內便有夷滅之禍。此林主冤氣為祟、盜亂竊位,國有速亡之象,大凶。

大壯 朝暮日月,四馬過隙。歲短期促,時難再得。

日月朝升暮落,光陰如同駟馬奔過縫隙一閃即逝,語本《莊子·知北遊》「白駒之過郤」。年歲短促、期限逼近,時機一旦錯過就難以再來。此林主當及時行事,遲疑必失機會。

晉 耳闕道喪,所為不成,所求匪得。

耳目閉塞不聞,正道又已喪失,因此做什麼都做不成,求什麼都求不到。此林主見聞不明、路徑已失,謀為落空,不宜舉事。

明夷 申公患楚,危不自安。重耳出奔,側喪其魂。

申公在楚國遭難,處境危殆而不能自安;晉公子重耳被迫出奔他國,惶惶然幾乎丟了魂魄。二事皆是貴人流亡之象。此林主身居危地、被迫遠行,驚懼不寧,凶中須求脫身。

家人 南上泰山,困於空桑。左沙右石,牛馬無食。

往南攀登泰山,被困在空桑那樣的荒僻之地;左邊是沙,右邊是石,牛馬連草料也找不到。此林主行入絕地、資糧斷絕,進退皆困,凶。

睽 海隅遼右,福祿所在。柔嘉義禮,九夷何咎。

遠在海邊與遼東以西之地,正是福祿所鍾;只要秉持《詩經·大雅·烝民》所說的「柔嘉」之德,守住義與禮,就算僑居九夷之鄉也不會有過錯。此林主遠方得福、以德服異俗,吉。

蹇 陽春生長,萬物茂壯。垂秋布葉,君子比德。

陽春時節草木萌發生長,萬物茂盛壯大;到了近秋仍枝葉舒展,君子看它便以之比擬自己的德行。此林主時運正當生發、根深葉茂,修德者與之相應,吉。

解 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

低著頭偷偷張望,心裡有所忌憚而回避;所以做事不順,擺出的酒已經發酸、魚已經腐敗,眾人誰也不肯貪嘴。此林主心懷畏怯、舉事不順,貨物陳敗無人問津,不利營謀。

損 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敖倉。(師之歸妹)

左右都有輔弼的賢臣,家中金玉滿堂;財富常滿而不虧損,富厚得像秦漢之際儲糧無算的敖倉。此林主得力助手環繞、家資豐盈長保,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師》之《歸妹》文同。

益 坐朝垂軒,據德宰民。虞叔受命,六合和親。

臨朝端坐於華軒之下,依憑德行來治理百姓;虞叔承受王命出任其職,天下四方上下都和睦親附。此林主居位得正、以德服人,四方來和,吉。

夬 東行西走,喪其犬馬。南求驊騮,失車林下。

忽東忽西地奔走,把犬馬都丟了;又往南去尋求驊騮那樣的良馬,結果連車子也丟在林子裡。此林主奔波無定、越求越失,動而有損,凶。

姤 砥德礪材,果當成周。拜受大命,封為齊侯。

磨礪德行、錘鍊才幹,終於在成周得到重用;跪受冊命,被封為齊國的諸侯。所指即呂尚佐周而受封於齊之事。此林主積學致用、榮受爵命,大吉。

萃 西逢王母,慈我九子。相對歡喜,王孫萬戶。家蒙福祉。

西行遇見西王母,她慈愛地撫育我的九個孩子;賓主相對歡喜,王孫貴胄封食萬戶。此林主遠行遇貴人、子嗣得庇佑,一家蒙受福祉,大吉。

升 安坐玉床,聽韶行觴。飲福萬歲,曰壽無疆。

安坐在玉飾的坐床上,聽著舜的《韶》樂,一巡巡地傳杯行酒;飲的是祭餘之福酒,眾人齊呼萬歲,祝願壽命無疆。此林主居尊享樂、受福延年,大吉。

困 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遙。

登上高處遙望家鄉,差役卻沒有終止的一天。《詩經·唐風·鴇羽》說「王事靡盬」,公家的差事沒完沒了,連從容自在的工夫都沒有。此林主勞役纏身、思歸不得,辛苦而無咎。

井 擊鼓陷陔,不得相踰。章甫文德,福厭禍消。

擊鼓的人陷在田埂之下,彼此隔阻不能相越;所幸頭戴章甫之冠,以禮樂文德自持,福氣充盈而禍患消散。章甫是殷人之冠,《論語》「端章甫」即指行禮之服。此林主一時受阻,修文守禮便可轉禍為福。

革 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止而德,復歸其室。

追趕逃亡敗走的人,一路呼喚把年幼的小弟找回;到得家中人人感念其恩德,各自迴歸自己的居室。此林主失散者復得、離亂之後歸安,吉。

震 老猾大偷,東行盜珠。困於噬敖,幾不得去。

老奸巨猾的大盜往東行竊,偷取明珠;結果被困在噬敖之地,幾乎脫不了身。此林主行險貪得、終遭困頓,不義之財招禍,凶。

艮 禹召諸神,南山會稽。執玉萬國,天下康寧。(姤之臨)

《國語·魯語》載大禹在會稽山會合群神諸侯,防風氏後至而被戮;《左傳》說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來朝的有萬國之多。號令既行,天下安康寧定。此林主號令統一、四方來朝,國泰民安,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姤》之《臨》文同。

漸 忉忉怛怛,如將不活。黍稷之恩,靈輒以存。獲生保年。(蒙之損)

心中憂懼不安,氣息奄奄像活不成了;幸而受人一飯黍稷之恩得以保命。《左傳》宣公二年載趙盾在翳桑救活餓人靈輒,後來靈輒反戈相救以報。此林主危困之際得貴人一飯之恩,因而保全性命年壽,先凶後吉。末注示此林與《蒙》之《損》文同。

歸妹 俟叔興起,季子富有。照臨楚國,蠻荊是安。

等到叔輩奮起有為,季子一房也因此富足;德威照臨楚國,連南方的蠻荊之地都得以安定。此林主家中後輩發跡、蔭及兄弟,聲名遠播而邊地寧靖,吉。

豐 白馬駿騮,更生不休。富我商人,利得如丘。

白馬與駿騮良駒一代代繁衍不止;行商之人因此致富,所得之利堆積如丘。此林主畜養蕃息、貿易興旺,財源不絕,大吉。

旅 灼火泉源,釣魴山巔。魚不可得,火不肯燃。(革之艮)

到泉水源頭去點火,到山頂上去釣魴魚;魚固然釣不著,火也決不肯燃起來。這正是《孟子》所譏的緣木求魚。此林主方法全然背理,用力愈勤而所得愈空,凶。末注示此林與《革》之《艮》文同。

巽 避患東西,反入禍門。糟糠不足,憂動我心。

東奔西走地躲避禍患,反倒一頭撞進禍事的門裡;連糟糠這樣的粗食都不夠吃,憂愁震動心懷。此林主趨避失當、越避越凶,衣食窘迫,凶。

兌 我王多寵,商人惶恐。生其禍心,使我危殆。終無災咎。

君王偏寵的人太多,行商之人因而惶恐不安;受寵者動了害人的壞心,害得我一度處境危險。所幸事到最後並沒有釀成禍患。此林主小人構陷、虛驚一場,守正者終究不會有災禍。

渙 虎飢欲食,見蝟而伏。禹通龍門,避咎除禍。元丑以安。

老虎餓極了要吃東西,看見渾身是刺的刺蝟便伏下不敢動口;大禹鑿通龍門疏導洪水,從而躲開咎害、除去禍患。凶險的開端反倒換來平安。此林主強敵遇阻自退、疏通阻塞可以免禍,先險後安。

節 安民呼池,玉杯大案。泉如白蜜,一挹獲願。

安頓百姓於池畔,陳設玉杯與大案宴飲;泉水甜美得像白蜜,舀上一勺就稱心如願。此林主居處得安、飲食豐美,所求輕易可得,吉。

中孚 雙鳧鴛鴦,相隨群行。南至饒澤,食魚與粱。君子樂長。(澤一作洋)

成雙的野鴨與鴛鴦相隨成群而飛,南下到水草豐饒的湖澤,吃著魚蝦和稻粱。此林主夫妻和順、朋類相聚,衣食充足,君子之樂悠久,吉。末注載「澤」字一本作「洋」。

小過 蔡侯朝楚,留連江渚。踰時歷月,思其君后。

蔡侯到楚國朝見,被扣留在江中小洲上遲遲不得歸;過了一季又過了一月,只能思念自己的國君與夫人。此林主出行被羈、久客不返,思歸而不得,凶。

既濟 驂車駕東,與雨相逢。五楘解墮,頹杌獨坐。憂為身禍。

駕著驂馬的車向東行,半路遇上大雨;束轅的五道皮革鬆脫掉落,人只好呆坐在斷木上。此林主行途遇阻、車馬損壞,憂患終成己身之禍,凶。

未濟 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殫麥,秋無所得。(同人之節,豫之謙)

螟蟲成災為害,啃食我的莊稼;禾與麥都吃得精光,秋天顆粒無收。《詩經·小雅·大田》有「去其螟螣」之語,正是此患。此林主蟲蝗為害、田事失收,求財無獲,凶。末注示此林與《同人》之《節》、《豫》之《謙》文同。

震之林(震卦六十四林)

震 枯瓠不朽,利以濟舟。渡踰江海,無有溺憂。

曬乾的葫蘆不腐不朽,繫在腰間可以幫人渡水,《詩經·邶風·匏有苦葉》所說的濟渡即此。憑它橫渡江海,也不必擔心沉溺。此林主有可倚之具、涉險得濟,出行渡水平安,吉。

乾 陷塗溺水,火燒我履,憂患重累。

陷進泥沼又落入水中,好不容易上岸,火又燒了我的鞋子;憂患一層接著一層壓來。此林主水火交侵、災難連綿,進退皆損,凶。

坤 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

早晨生下來,傍晚就夭亡,這樣的孩子被稱作嬰鬼,按古禮連祭祀都不能享有。此林主生育不成、有夭殤之痛,所立不能長久,凶。

屯 揚水潛鑿,使石潔白。衣素表朱,遊戲皋澤。得君所願,心志娛樂。

《詩經·唐風·揚之水》說激揚的流水沖刷石頭,把白石洗得鑿鑿分明;身穿素衣朱領的禮服,在水邊高地遊賞。所求於君上的都得到了,心意愉悅。此林主濁去清出、遂心得志,吉。

蒙 眾鳥所翔,呼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

群鳥盤旋的地方,忽然驚呼出現大怪:九個身子卻沒有頭,看見的人魂飛魄散。這種地方絕不可居住。此林主所居有妖異之兆、驚恐失據,宜速遷避,凶。

需 刖根枯株,不生肌膚。病在於心,身以燋枯。

樹根被砍斷,只剩枯乾的殘株,再也長不出新皮新肉;人的病根在心,所以整個身子跟著焦枯。此林主病在根本、外治無功,元氣衰竭,凶。

訟 府藏之富,王以振貧。捕魚河海,罟網多得。

府庫積藏豐厚,君王用它來賑濟貧困;又到江河大海中捕魚,撒下網去所獲甚多。此林主上有恩施、下有漁利,求財得財,吉。

師 一莖九躔,更用牽攣。安明俯仰,不得東西。贊讞當決,日午被刑。

一根莖上纏了九道,交相牽扯拘攣,人被綁得只能俯仰而不能左右移動;案卷議罪已經定讞,到正午就要行刑。此林主身陷羅網、受制於人,官非刑獄臨頭,大凶。

比 耋老鮐背,齒牙動搖。近地遠天,下入黃泉。

人已老邁,背上生出鮐魚般的斑紋,牙齒也鬆動欲落;離地近而離天遠,眼看就要下入黃泉。此林主年壽將終、氣力衰竭,問病問壽皆不利。

小畜 季蛇叔虎,野心善怒。黷貨無厭,以滅其身。

季氏之蛇、叔氏之虎,都是心懷野性、動輒發怒的人;貪求財貨毫無滿足,終於因此喪身。晉國羊舌虎之流即因貪暴而族滅。此林主貪暴不知止,自取滅亡,大凶。

履 籲疑八子,更相欺紿。管叔善政,不見邪期。

八個人猜疑嘆息,彼此欺騙蒙蔽;而管叔一心施行善政,卻看不出別人暗中約定的邪謀。此林主群小相欺、正人受蔽,雖本意為善仍遭構陷,凶。

泰 絆逃不遠,心與言反。尼丘顧家,茅簟朱華。

絆住了腳逃不遠,心裡所想與口中所說正相違背;像孔子生於尼丘而終究顧念家室,屋中不過茅席一張、朱花一枝。此林主遠行不成、言行相違,安守清素之家反得平和。

否 蜉蝣戴盆,不能上山。搖推□跛,頓傷其顏。

朝生暮死的蜉蝣頂著一隻盆子,怎麼也爬不上山;搖搖晃晃推擠跛行,一跤跌倒摔傷了臉面。《詩經·曹風·蜉蝣》以蜉蝣喻不知遠圖者。此林主力小任重、勉強而行必受損傷,凶。原文此處有缺字,以□存之。

同人 朝露不久,為恩惠少。膏澤欲盡,咎在枯槁。

早晨的露水存留不久,所施的恩惠也就微薄;滋潤的雨露將要用盡,過錯就落在草木枯槁上。此林主恩澤短淺、後繼無力,所養終將枯竭,不吉。

大有 河伯之功,九州島攸同。載祀六百,光烈無窮。

河伯治水有功,《尚書·禹貢》所謂九州由此歸於一同;享國祭祀六百年,功業光耀無窮。此林主治水成功、基業綿長,福澤及於後世,大吉。

謙 三人北行,大見光明。道逢淑女,與我驥子。

三個人一同向北而行,前路豁然大放光明;途中遇見賢淑的女子,還贈給我千里馬般的良駒。此林主同行得助、路途通達,又遇良配佳贈,吉。

豫 金精耀怒,帶劍過午。徘徊高庫,宿於木下。兩虎相距,弓弩滿野。

太白金星光芒憤怒,帶著劍氣經過午位;在高高的庫樓上徘徊,夜宿於樹下。兩隻猛虎相持不下,弓弩佈滿原野。此為兵象。此林主兵戈將起、兩強相爭,出行遇險,凶。

隨 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富有。安樂無憂。

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設下的幽深庫府;各種利源都匯聚在那裡,足以致富。此林主臨水興利、貨殖有成,安樂而無憂,大吉。

蠱 不虞之患,禍至此門。奄忽暴卒,病傷我心。

意料不到的患難,禍事忽然臨到這一家門上;親人轉眼暴亡,這病痛傷透了我的心。此林主意外之災、猝然喪亡,大凶。

臨 畫龍頭角,文章未成。甘言美語,說譯無名。

畫龍才畫出頭角,紋彩還沒有畫成;說盡甜言美語,遊說陳辭終歸得不到名分。此林主功業半途、虛言無實,謀事不成。

觀 缺破不成,胎卵不生,不見兆刑。(晉之益)

器物殘缺破損而不成形,胎與卵都孵育不出,連一點徵兆形跡也看不見。此林主事無成形、孕育不遂,謀望落空,凶。末注示此林與《晉》之《益》文同。

噬嗑 旁行不遠,三里反覆。心多畏惡,日中止舍。

側著身子走不了多遠,才三里路就來回折返;心裡滿是畏懼厭惡,日頭剛到正中就停下歇宿。此林主行不能遠、疑懼不前,謀事遲滯難成。

賁 四瀆不安,兵革為患。探我妻子,家復飢寒。

江、河、淮、濟四瀆之地都不得安寧,兵戈甲冑成了大患;亂兵搜掠我的妻兒,一家人重又陷入飢寒。此林主兵亂及家、妻子受驚,衣食斷絕,大凶。

剝 喜來如云,舉家蒙歡。眾財君子,喜福盈門。(睽之豐)

喜事像雲一樣湧來,全家都沾了歡樂;財貨聚於君子之門,喜慶與福氣充滿門庭。此林主喜信頻至、財祿豐盈,舉家蒙慶,大吉。末注示此林與《睽》之《豐》文同。

復 載金販狗,利棄我走。藏匿淵底,拆晦為咎。(艮之革)

用車載著金子去販狗,利潤卻棄我而去;把錢財藏到深淵底下,隱晦不明反倒招來咎害。此林主本重利輕、買賣倒置,藏匿愈深損失愈甚,凶。末注示此林與《艮》之《革》文同。

旡妄 日中為市,各抱所有。交易貲賄,函珠為寶。心悅歡喜。

《周易·繫辭》說神農氏「日中為市」,招致天下之民各攜所有前來;彼此交換財貨,用匣子裝著珠玉當作寶物,人人心裡歡喜。此林主交易得利、買賣兩便,歡欣有得,吉。

大畜 日趨月步,周遍次舍。經歷致遠,無有難處。

像日月運行一樣,逐日推移、逐月前進,走遍了一處處館舍;一路經歷遠行,沒有遇到難走的地方。此林主行程順遂、循序致遠,出入平安,吉。

頤 陽明失時,陰凝為憂。主君哀泣,喪其元侯。

陽氣該盛卻失了時令,陰寒凝聚成為憂患;國君為之哀哭,因為失去了他的首輔重臣。此林主陰盛陽衰、棟樑折損,上有喪亡之痛,凶。

大過 年衰歲暮,精魂游去。形容消枯,哀子相呼。

年歲已衰,一年又到盡頭,精神魂魄漸漸游離而去;形貌消瘦枯槁,居喪的孝子在旁哀哀呼喚。此林主壽元將盡、家有喪事,問病大凶。

坎 少無功績,老困失福。跌行跛踦,不知所立。

年少時沒有立下功績,年老便困頓失福;走起路來跌跌撞撞、一瘸一拐,不知該在哪裡立身。此林主早年虛度、晚境無依,進退失據,凶。

離 持心耀目,善數搖動。自東徂西,不安其處。渙散府藏,無有利得。

存心炫耀於人,又慣於反覆動搖;從東走到西,安不下心來;府庫中的積藏因此散盡,什麼好處也沒得到。此林主心志不定、遷動無常,家財耗散,凶。

咸 □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需睽否革同人否隨師)

帶著財貨去贖回那隻狸,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狸被繫在虎鬚之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此林主所求為強者所據、贖救無門,用財而不見效,凶。原文首字殘缺,以□存之;末注列此林與《需》《睽》《否》《革》《同人》《隨》《師》諸卦文同之處。

恆 老狼白□,長尾大胡。前顛後躓,岐人悅喜。

《詩經·豳風·狼跋》寫老狼頷下垂著大胡、身後拖著長尾,向前走踩著胡,向後退絆著尾,進退狼狽;旁觀的岐周之人看了發笑歡喜。此林主行動受制、進退兩難,反成他人笑資,不利謀進。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遯 背地相憎,心志不同。如火與金,君猛臣懾。虎行兔伏。

背地裡彼此憎惡,心志根本不合;如同火與金相剋,君主剛猛而臣下畏懼;老虎一走動,兔子就伏地不敢動。此林主上下相疑、強弱懸殊,弱者宜退避自保。

大壯 夏臺羑里,湯文厄處。鬼侯歠醢,岐人悅喜。

商湯曾被囚於夏臺,周文王曾被囚於羑里,都是聖人遭難之地;紂王把鬼侯剁成肉醬賜給文王,文王含忍吞下,岐周之人後來終於得見其歡喜。此林主蒙難忍辱而終有轉機,先困後通。

晉 牙□生齒,螳蜋啟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

牙床上重新長出牙齒,螳螂開戶而出,都是時氣來復之象;《周易·履卦》說「幽人貞吉」,幽居守正之人此時正可振翅起舞。此林主生機重來、隱者得時,守正則吉。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明夷 烈女無夫,閔思苦憂。齊子無良,使我心愁。

貞烈的女子沒有丈夫,憂思苦悶;《詩經·齊風》譏刺齊國的公子行為不良,教人心裡發愁。此林主婚配無成、所遇非人,憂思難解,凶。

家人 踐履危難,脫厄去患。入福喜門,見我大君。(我一作海)

一路踏過危險艱難,終於擺脫厄運、除去禍患;走進福喜之門,得見我的大君。此林主險中得脫、轉危為安,又能面見貴人,先凶後吉。末注載「我」字一本作「海」。

睽 拆臂接手,不能進酒。析杞閒曠,神怒弗喜。

胳膊斷了再接上手,終究舉不起酒杯來敬獻;砍去杞木,廟庭空曠荒廢,神靈發怒而不肯歆享。此林主人殘事廢、祭祀失禮,得罪於神,凶。

蹇 蟻封戶穴,大雨將集。鵲數起鳴,牝雞嘆室。相薨雄文,來到在道。

螞蟻封住洞口堆起土封,是大雨將至的先兆;喜鵲屢屢起飛鳴叫,母雞卻在屋裡長嘆。種種異象之後,是相國薨逝的消息正在路上傳來。此林主天變先見、大人物凶信將至,主凶。

解 胡俗戎狄,太陰所積。涸洌冱寒,君子不存。

胡人戎狄的風俗之地,是極陰之氣積聚之處;水枯冰凍、寒氣凝閉,君子無法在那裡存身。此林主處境陰寒不宜久留,遠行北方大不利。

損 翕翕□,稍頹崩顛。滅其令名,身不得全。

《詩經·小雅·小旻》譏刺小人「潝潝訿訿」,聚在一起附和詆譭;這般作為使根基漸漸崩壞傾頹,好名聲因此毀滅,連身家也保不住。此林主朋比為奸、名敗身危,大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益 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殫麥,秋無所得。

螟蟲成群作害,啃食我的莊稼;禾苗與麥子吃得乾淨,秋收一無所得。此林主蟲害傷農、耗財無益,謀利落空,凶。

夬 三鳥飛來,自我逢時。俱行先至,多得大利。

三隻鳥一齊飛來,正撞上我的好時運;結伴同行而搶先到達,因此獲利甚多。此林主時來運合、捷足先登,求財大有所得,吉。

姤 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唇燋乾,渴不可言。

龍馬奔上高山,山上一點泉水也沒有;咽喉嘴唇焦裂乾枯,渴得說不出話來。此林主所往無所資養、才高而失其地,困渴難支,凶。

萃 春生子乳,萬物蕃熾。君子所集,禍災不至。

春天萬物生育哺乳,草木鳥獸繁盛旺盛;君子聚集在這樣的地方,災禍不會臨身。此林主生機蓬勃、同類相聚,家宅平安,吉。

升 王孫季子,相與為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大有之小過)

王孫與季子結為朋友,二人都明察誠信、篤實忠厚,因而被提拔舉薦。此林主交友得人、以德見知,升遷有望,吉。末注示此林與《大有》之《小過》文同。

困 六明並照,政入有統。秦楚戰國,民受其咎。

六道光明同時照耀,政令歸於一統;可是秦楚等國相爭的戰國之世,百姓終究要承受兵禍之咎。此林主上雖有統而下遭其苦,公事有序而民力困竭。

井 蝃蝀充側,□人所惑。女謁橫行,正道壅塞。

《詩經·鄘風·蝃蝀》以彩虹當空比喻淫奔之事,虹霓佈滿一側,使人迷惑;宮闈女子請託橫行,正直之路被堵塞。此林主邪佞用事、女子干政,君子道消,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革 登崑崙,入天門。過糟丘,宿玉泉。問惠觀,見仁君。(比之姤,革之困)

登上崑崙之巔,進入天門;經過糟丘,夜宿於玉泉之畔;一路問詢求見,終於得見仁厚的君主。此林主登高歷遠、尋訪有成,得遇明主,大吉。末注示此林與《比》之《姤》、《革》之《困》文同。

鼎 體重飛難,未能越關,不離空垣。

身子太重,飛不起來,越不過關隘,只能守在空蕩蕩的牆院裡打轉。此林主力不從心、限於所處,欲行不得,謀事難以出頭。

艮 元黃虺隤,行者勞罷。役夫憔悴,踰時得歸。(乾之革,師之臨得作不)

《詩經·周南·卷耳》說「我馬虺隤」,馬匹病困無力,趕路的人也疲憊不堪;服役的丁夫面容憔悴,過了期限才得回家。此林主行役勞苦、歸期延誤,雖遲終得還鄉。末注示此林與《乾》之《革》、《師》之《臨》文同,並載異文。

漸 孔德如玉,出於幽谷。飛上高木,鼓其羽翼。輝光照國。(同人之坎)

德行溫潤如玉的人,從幽深的山谷走出;正如《詩經·小雅·伐木》所說「出自幽谷,遷於喬木」,飛上高枝振動雙翼,光輝照耀一國。此林主賢者出於隱微而登顯位,聲名遠播,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同人》之《坎》文同。

歸妹 火雖熾,在吾後。寇雖眾,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

火勢雖然猛烈,卻燒在我身後;盜寇雖然眾多,卻經過我的右邊。災禍擦身而過,人身安吉。此林主凶險臨近而不及己身,有驚無險,吉。

豐 旃裘羶國,文禮不飾。跨馬控弦,伐我都邑。(豫之需)

披氈裘、食羶腥的異族之國,不講究文教禮儀;他們跨上戰馬、張弓引弦,來攻打我的都城。此林主外寇入侵、禮樂不行,邊境有兵,凶。末注示此林與《豫》之《需》文同。

旅 被髮八十,暮德獻服。邊鄙不聳,以安王國。

披髮的遠方之民八十部落,因感慕晚成之德而來獻貢歸服;邊地不再驚擾,王國因此安定。此林主遠人來歸、邊患消弭,國家安寧,吉。

巽 心得所好,口常欲笑。公孫蛾眉,雞鳴樂夜。

心裡得到了所喜愛的,嘴上時常帶笑;公孫家的女子生得蛾眉美貌,《詩經·齊風·雞鳴》寫夫妻夜半相語之樂,正是這般光景。此林主稱心遂意、家室和樂,吉。

兌 馬西負乘,見邑之野。並獲粱稻,喜悅無咎。

馬向西馱載而行,望見城邑外的郊野;一併收得粱米與稻穀,歡喜而沒有過錯。此林主行有所載、所至有獲,喜慶無災,吉。

渙 高飛視下,貪饕所在。腐臭為患,害於躬身。

飛在高處往下窺看,專找可以貪食的地方;結果吃到腐臭之物成了禍患,害到自己身上。此林主貪求無度、擇食不精,自取其害,凶。

節 東行西步,失其次舍。乾侯野井,昭公喪居。(鼎之噬嗑)

想往東走卻邁向西邊,進退錯亂,連歇宿的館舍也失去。《春秋》載魯昭公出奔,流落乾侯,死於客地。此林主舉止乖違、失其居所,客死他鄉之象,凶。末注示此林與《鼎》之《噬嗑》文同。

中孚 神鳥五彩,鳳凰為主。集於山谷,使年歲育。

五彩的神鳥以鳳凰為首,成群棲集在山谷之中;瑞鳥一至,年成便順遂豐育。此林主祥瑞降臨、歲稔物豐,吉。

小過 石門晨門,荷蕢食貧。遁世隱居,竟不逢時。(革之旅)

《論語·憲問》記石門的守門人與揹著草筐路過的荷蕢者,都是識見高遠而甘於貧賤的隱士;他們避世隱居,終究沒有碰上可為之時。此林主懷才不遇、退隱守貧,安分則無咎,求進不利。末注示此林與《革》之《旅》文同。

既濟 □齧齧,貧鬼相責。無有歡怡,一日九結。(□音澗)

牙齒相磨齧齧作響,窮鬼一個個上門索債責問;家中毫無歡樂,一天之內心裡打了九個結。此林主貧困交迫、債主臨門,愁悶不解,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末注為其注音。

未濟 白日揚光,雷車避藏。雲雨不行,為止其鄉。

白日光芒大盛,雷神的車駕避開藏起;雲與雨都不肯行走,停在別的地方不來。此林主陽亢無澤、久旱不雨,所望之事停滯不至,不利農事。

艮之林(艮卦六十四林)

艮 君孤獨處,單弱無輔。名曰困苦,輔心湧泉。碌碌如山。

君主孤零零地獨處,勢單力薄而無人輔佐,這種處境叫作困苦;雖然內心的憂思像泉水般湧出,肩上的重擔仍舊堆積如山。此林主孤立無援、重任在身,勞而少功,凶。

乾 憂驚已深,禍不為災,安全以來。

憂慮驚恐已經很深了,然而禍事終究沒有釀成災害,平安就此到來。此林主虛驚一場、有險無傷,轉憂為安,吉。

坤 穿匏浥水,構鐵熒火。勞疲力竭,飢渴為禍。

用穿了洞的葫蘆去舀水,拿冷鐵去取那點螢火般的微光;徒然疲累到力氣用盡,反被飢渴所困。此林主用器不當、勞而無功,衣食受困,凶。

屯 蹇牛折角,不能載粟。災害不避,年歲無谷。

跛腳的牛又折斷了角,拉不動一車粟米;災害躲避不開,一年到頭收不到穀子。此林主畜力傷損、運輸不通,歲歉無收,凶。

蒙 邑將為墟,居之憂危。

這座城邑眼看就要變成廢墟,住在裡頭只有憂愁與危險。此林主所居將敗、根基不保,宜早遷避,凶。

需 根刖樹殘,花葉落去。卒逢火焱,隨風僵仆。

樹根被砍傷,樹身殘破,花與葉都凋落了;末了又遇上一場烈火,隨風倒伏在地。此林主根本已傷、再遭外禍,終至傾覆,大凶。

訟 元后貪慾,窮極民力。執政乖劣,為夷所覆。

君王貪得無厭,把民力用到窮盡;當政者又乖張無能,終於被外族所傾覆。此林主上貪下困、政失其道,國有傾危,大凶。

師 北山有黍,使叔壽考。東嶺多粟,宜行賈市。陸梁雄雉,所至利喜。

《詩經·小雅·北山》所詠的北山生長黍稷,可以奉養長輩使之高壽;東邊山嶺盛產粟米,正宜前往販賣;雄雉在高地跳躍鳴叫,是所到之處皆有利喜的兆頭。此林主田產豐足、經商得利,長者康寧,吉。

比 高原峻山,陸土少泉。草木林麓,嘉禾所災。

高原與險峻的山地,土層乾燥而少有泉水;只宜生長山林草木,好莊稼種在那裡反而受害。此林主地不宜稼、所處失所,勉強經營必致損耗。

小畜 (小畜)辰次降婁,王駕巡狩。廣施德惠,國安無憂。

歲星運行到降婁之次,正是吉時,君王駕車出巡四方;一路廣施恩德惠澤,國家安定而無憂。此林主時令得宜、上行德政,出行有功,吉。原文此處夾有卦名小注,仍存其舊。

履 □轠轠,歲暮偏弊。寵名復棄,君衰於位。

車聲轠轠不絕地駛過,一年將盡而處處凋敝;曾經的寵信與名位又被棄置,君主在位上日漸衰頹。此林主盛極轉衰、恩寵不終,居位者失勢,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泰 放銜委轡,奔亂不制。法度無常,君失其位。

鬆開馬嚼、丟下韁繩,車馬狂奔而無法控制;法度反覆無常,君主因此丟了君位。此林主綱紀廢弛、駕馭無方,上位不保,凶。

否 獨登西垣,莫與笑言。秋風多哀,使我心悲。

獨自登上西邊的城牆,四顧無人可以談笑;秋風送來一片悲聲,教我心裡發酸。此林主孤獨無侶、時序蕭瑟,憂思難遣。

同人 脛急股攣,不可出門。暮速群旅,必為身患。

小腿抽緊、大腿痙攣,連門都出不去;這時候還要在傍晚招集一群人結伴出行,必定成為自身的禍患。此林主身體有恙、舉動失時,勉強而行招災,凶。

大有 情偽難知,使我偏頗。小人在位,雖聖何咎。

人情的真偽難以分辨,弄得我判斷偏頗;小人竊據高位,縱使是聖人處在這個位置上,又怎能不受責難。此林主真偽混淆、賢路壅塞,處事易招物議,宜謹慎。

謙 黍稷醇醲,敬奉山宗。神嗜飲食,甘雨嘉祥。庶物蕃茂,時無災咎,獨蒙福祉。

用醇厚的黍稷之酒恭敬地祭獻山嶽之神;《詩經·小雅·楚茨》說「神嗜飲食」,神靈享用之後降下甘霖嘉瑞,萬物繁茂,四時沒有災咎,獨獨這一家蒙受福祉。此林主祭祀得神佑、風調雨順,家門獨享福澤,大吉。

豫 公子王孫,把彈攝丸。發輒有獲,室家饒足。

公子王孫手持彈弓、捏著彈丸,一發就有所得;家裡因此富足有餘。此林主舉手得獲、所求隨願,家道豐饒,吉。

隨 陰昇陽伏,舜失其室。元元赤子,相餒不食。

陰氣上升而陽氣潛伏,連虞舜那樣的聖人也保不住自己的家室;黎民百姓、初生嬰孩,都餓著肚子無食可吃。此林主陰盛陽衰、家室失守,民生飢困,凶。

蠱 七竅龍身,造易八元。法天則地,順時施恩。引和貴長,以富永存。

傳說伏羲七竅通明、龍身人首,創制八卦為《易》之元始;他效法天地之則,順應時令施行恩德,導引和氣而尊崇長養之道,因此富厚長存。此林主秉法自然、順時行事,家業綿長,大吉。

臨 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便。(姤之巽,漸之夬,蒙之蠱)

到東山去追狐狸,前面被大水擋住;水深不能徒涉,只好錯失良機、退回來另尋方便。此林主前有阻隔、所逐不獲,宜退不宜強渡。末注示此林與《姤》之《巽》、《漸》之《夬》、《蒙》之《蠱》文同。

觀 銜命辱使,不堪其事。中墜落去,更為負載。

奉命出使卻辱沒了使命,擔不起這件差事;半途中掉了下來,反倒變成別人的累贅。此林主才不稱職、受命不成,中途失墜,凶。

噬嗑 溫仁君子,忠孝所在。八閏為儀,禍災不起。

溫厚仁愛的君子,忠與孝都在他身上;以八節閏餘之數為法度,謹守時令而行,災禍就不會興起。此林主德行醇正、舉措合度,家國無災,吉。

賁 春多膏澤,夏潤優渥。稼穡熟成,數獲百斛。師行以律,霸功不遠。

春天雨水豐沛,夏天潤澤優厚,莊稼成熟,一收就是百斛;《周易·師卦》說「師出以律」,用兵有紀律,則霸業之功也就不遠了。此林主農事豐收、舉兵有序,功名可期,大吉。

剝 二女同室,心不聊食。首髮如蓬,憂常在中。

兩個女子同處一室,《周易·睽卦》說「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彼此彆扭得連飯也吃不下;頭髮亂如飛蓬,憂愁常存心間。此林主同處不和、家內失睦,憂鬱難解,凶。

復 築闕石顛,立本泉源。病疾不安,老孤為鄰。

把宮闕築在亂石之巔,把根基立在泉水源頭,地基潮而不固;因此疾病纏身不得安寧,只有孤老之人做鄰居。此林主居處失宜、根本不牢,多病孤單,凶。

旡妄 欲避凶門,反與禍鄰。顛覆不制,痛熏我心。

想躲開凶險之門,反倒與禍患做了鄰居;局面傾覆而無法控制,痛楚熏灼心懷。此林主趨避反成招引、事勢失控,心痛之凶。

大畜 踧行竊視,有所畏避。狸首伏藏,以夜為利。

縮著身子走路、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避;像狸貓低頭潛伏,只把夜色當作有利之時。此林主處境須隱忍潛藏,晝動不利而暗行可全。

頤 人面鬼口,長舌為斧。斲破瑚璉,殷商絕後。

人的面孔卻生著鬼一樣的口,長舌就是斧頭。《詩經·大雅·瞻卬》說「婦有長舌,維厲之階」,讒言足以砍破瑚璉這樣的宗廟重器,殷商也因此絕了後嗣。此林主讒口傷人、毀及宗祀,大凶。

大過 和氣相薄,膏澤津液,生我嘉穀。

陰陽的和氣相互交迫,化為滋潤的雨露津液,養出我田裡的好莊稼。此林主氣候和順、生養有成,田事豐收,吉。

坎 銷金鑄兵,雷車不行,民安其鄉。

雖然熔了金屬鑄成兵器,雷車般的戰陣卻始終沒有開動,百姓得以安居本鄉。此林主兵備而不用、干戈自止,境內平安,吉。

離 秦儀機言,解其國患。一說燕下,齊相以權。

蘇秦、張儀憑機變的辯辭化解本國的禍患;蘇秦一番遊說便使燕國折服,進而握有齊國相位的權柄。此林主口舌立功、遊說得勢,謀事可以言取,吉。

咸 旦奭輔王,周德孔明。越裳獻雉,萬國咸寧。

周公旦與召公奭輔佐成王,周家的德政十分昭明;南方越裳氏遠道來獻白雉,萬國都得安寧。此林主賢臣當國、遠人來朝,天下太平,大吉。

恆 弱足刖跟,不利出門。賈市無過,折亡為患。

腳力本弱又傷了腳跟,出門大為不利;做買賣雖無過失,卻因折本虧損而生憂患。此林主行動受限、經營虧耗,宜守本不宜遠圖。

遯 堅冰黃鳥,常哀悲愁。不見甘粒,但睹藜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乾之噬嗑之大過)

《詩經·秦風·黃鳥》詠黃鳥哀鳴,此處說堅冰之時黃鳥長悲:看不見一粒好糧,只見滿地藜蒿;又屢屢被兇猛的鷹隼驚起,教人心中憂懼。此林主時寒食絕、常受強者驚擾,憂愁不安,凶。末注示此林與《乾》之《噬嗑》《大過》文同。

大壯 魂微惙惙,屬纊聽絕。豁然大通,復更生活。

魂氣微弱、氣息奄奄,家人依古禮把新綿放在口鼻上察驗,幾乎聽不到呼吸;忽然之間豁然貫通,又活轉過來。此林主病危得救、絕處逢生,先凶後吉。

晉 陰生□鹿,鼠舞鬼谷。靈龜陸處(一雲靈鼠陸處,鬼哭鼠舞)釜甑草土。人知敗國,桀亂無緒。

陰氣所生的怪鹿出現,老鼠在鬼谷中跳舞,靈龜離水而處陸地,鍋甑之中長出草土:全是亡國的妖異之兆。人人都知道國事將敗,像夏桀之世那樣昏亂得毫無頭緒。此林主妖異叢生、政亂國危,大凶。原文有缺字與異文小注,一併存之。

明夷 鑿諸攻玉,無不穿鑿。龍體吾舉,魯班為輔。舞鳳成形,德象君子。

《詩經·小雅·鶴鳴》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用利器琢玉沒有不能穿透的;我舉起龍的形體來雕琢,又有魯班這樣的巧匠相助,鳳凰翩然成形,其德正像君子之象。此林主得良工相輔、器成德就,事業有成,吉。

家人 山作天時,陸為海口,民不安處。

山川變異應了天時之災,陸地陷成了海口,百姓無處安身。此林主地氣大變、居所傾陷,人民流離,凶。

睽 東風啟戶,隱伏歡喜。萌庶蒙恩,復得我子。

東風吹開門戶,蟄伏的生物都歡喜起來;萬物萌生皆蒙恩澤,我失散的孩子也重新找回。此林主陽和當令、隱者出頭,失而復得,吉。

蹇 華燈百枝,植暗衰微。精光欲盡,命如灰麋。

華美的燈樹有百枝燭火,卻插在暗處漸漸衰微;光焰將要耗盡,性命就像燒殘的灰燼。此林主外華內竭、氣數將終,問病問壽皆凶。

解 三十無室,寄伯桑中。上宮長女,不得樂同。

三十歲了還沒有成家,寄身在長兄的桑田之間;《詩經·鄘風·桑中》說「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可上宮的那位長女終究不能與他同歡。此林主婚姻遲滯、佳期落空,孤身無偶。

損 卵與石斗,糜碎無處。動而有悔,出不得時。

拿蛋去和石頭相鬥,碎得連渣都找不著;一動就有悔恨,出行又不逢其時。此林主以弱敵強、自取毀滅,妄動大凶。

益 尋兵爭強,失其貞良,敗我殽鄉。

動輒用兵爭強好勝,因而失去忠貞良善之臣,終於在殽山一帶大敗。秦晉殽之戰全軍覆沒,即是此象。此林主黷武輕敵、失賢致敗,出師大凶。

夬 虐除善疑,難為攻醫。驥窮鹽車,困於御御。

病人暴躁又多疑,醫生很難下手診治;就像《戰國策》所記的千里馬被套在鹽車之下,力盡於坡道,受制於駕車之人。此林主良材屈居下位、有病難醫,才不得展,凶。

姤 操笱搏狸,荷弓射魚。非其器用,自令心勞。

拿著捕魚的竹笱去打狸貓,扛著弓箭去射水裡的魚;器物用得不對路,只能白白勞神。此林主用非其材、方法乖謬,徒勞無功。

萃 葵丘之盟,獻晉會庭。見太宰辭,後秦還興。

齊桓公在葵丘大會諸侯,周天子遣宰孔賜胙;晉獻公趕赴會庭,路上遇宰孔勸他不必與會而返。此後秦國卻由此漸漸興起。此林主會盟有變、遲到者失利,形勢轉歸他人。

升 臏詐龐子,夷□書木。伏兵卒發,矢至如雨。魏師驚亂,將獲為虜。

孫臏設詐誘龐涓入馬陵道,削去樹皮在木上題字為記;伏兵驟然而發,箭矢如雨落下,魏軍驚亂,主將被擒為俘。此林主用謀制敵、伏而後動,出師得勝;若居龐涓之位則大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困 南行出城,世得大福。王姬歸齊,賴其所欲。以安邦國。

往南出城而行,一世都得大福;王室的女兒出嫁到齊國,靠這門親事各遂所願,邦國因此安定。此林主南行有喜、結親得利,家國兩安,吉。

井 冬采薇蘭,地凍堅難。雖利奔走,暮無所得。(堅難一作冰堅)

冬天去采薇菜與蘭草,地凍得又硬又難挖;縱然勤於奔走,到天黑仍是一無所獲。此林主時令不合、勞而無功,求財不遂。末注載「堅難」一本作「冰堅」。

革 王喬無病,狗頭不痛。亡破失履,乏我欲速。

仙人王子喬本無病痛,狗頭也不覺得疼;可鞋子破了丟了,想快也快不起來。此林主本身無恙而器用有缺,欲速反遲,事有小滯。

鼎 宛馬疾步,盲師坐御。自不見路,中止弗到。

大宛良馬跑得飛快,駕車的卻是個瞎眼的車伕;自己看不見道路,半途停下終究到不了。此林主良材而失明主、所託非人,中道而廢,凶。

震 求我難國,亡去我北。憂歸其城,反為我賊。

到危難之邦去求取所需,那人卻從我的北邊逃走;憂心忡忡地回到他的城中,反過來成了害我的仇敵。此林主所求非人、恩反成怨,交結生害,凶。

漸 比目四翼,安我邦國。上下無思,為我嘉福。

比目魚兩兩並行,比翼鳥四翼齊飛,正是上下相和之象,足以安定我的邦國;君臣之間沒有猜疑之心,這就是我的大福。此林主內外協同、和衷共濟,吉。

歸妹 八材既登,以成嘉功。龍降庭堅,國無災凶。

《周禮》所載珠、象、玉、石、木、金、革、羽八種材料齊備可用,於是成就美好的功業;又有庭堅那樣的賢人降生輔政,國中沒有災凶。庭堅即皋陶之字。此林主材備人得、功成國安,大吉。

豐 消弊穿空,家莫為宗。奴婢□走,子西父東。為身作凶。

家業消耗破敗到穿空見底,一家之中沒有可以主事的人;奴婢四散逃走,兒子往西、父親往東。此林主家道敗落、骨肉離散,自招凶禍,大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旅 鳥舞國城,邑懼卒驚。仁德不修,為下所傾。

怪鳥在國都城上盤旋起舞,全城惶懼、突然大驚;只因在上者不修仁德,終被下面的人所顛覆。此林主妖異示警、失德失眾,位不能保,凶。

巽 五穀不熟,民苦困急。駕之南國,嘉樂有得。

五穀歉收不熟,百姓困苦危急;駕車遷往南方之國,反而得到豐足與歡樂。此林主本土艱難而遷徙得福,南行有利。

兌 黃裳建元,病得在身。福佑洋溢,封為齊君。賈市無門,富貴多餐。

《周易·坤卦》六五爻辭「黃裳元吉」,《左傳》載魯人南蒯曾筮得此爻;然而德不配位便病在自身。若德行相稱,則福佑洋溢,可以受封為一國之君,即便不去經商,也自有富貴可享。此林主吉爻須德配,守正則大吉,妄求則致病。

渙 齊東郭廬,嬪於洛都。駿良美好,利得萬倍。

齊國東郭氏的女兒,嫁到洛陽京都為婦;車馬駿良、人物美好,所獲之利有萬倍之多。此林主遠嫁得貴、婚姻致富,大吉。

節 安床厚褥,不得失宿。棄我嘉宴,困於南國。投杼之憂,不成禍災。

安好床鋪、墊上厚褥,不至於露宿在外;雖舍下豐盛的宴席,一時困在南方,又受了曾母投杼那樣的流言之驚,所幸終究沒有釀成禍災。此林主居有所安、讒言不驗,虛驚無害。

中孚 內崩身傷,中亂無恆。雖有美粟,不得其食。

內部崩壞、身體受傷,中心擾亂而沒有常度;縱然倉裡有好糧,也吃不到嘴裡。此林主病在內裡、心志不定,雖有資財不得享用,凶。

小過 出門逢患,與禍為怨。更有拏刺,傷我指端。

一出門就遇上患難,跟禍事結下冤仇;又被牽扯刺傷,傷在指尖上。此林主出行招災、纏訟受傷,雖傷不重仍宜避行。

既濟 出入節持,南北無憂。行者即至,在外歸來。

出入進退都有節制持守,南來北往都沒有憂患;出行的人即將到達,在外的人也要歸來。此林主守節則通、行止皆宜,遠人得返,吉。

未濟 公孫駕車,載遊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

公孫駕著車,一路東遊到齊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載吳國延陵季子與鄭國子產一見如故,互贈縞帶紵衣以結情誼。此林主出遊遇知己、往來投贈,交遊有得,吉。

漸之林(漸卦六十四林)

漸 別離分散,長子從軍。稚叔就賊,寡老獨安。莫為種瓜。

一家人離別分散,長子從軍遠征,年幼的小弟又落入賊手;只剩寡婦老人獨守家中,連種瓜的人都沒有了。此林主骨肉離散、勞力盡失,田園荒廢,凶。

乾 旦種穀豆,暮成藿羹。心之所願,志快意愜。

早晨種下穀子豆子,傍晚就煮成了豆葉羹;心裡所盼望的都成了真,志氣舒暢、稱心快意。此林主收效神速、所求即遂,吉。

坤 牡飛門啟,憂患大解,不為身禍。

門閂飛脫、大門自開,積壓的憂患一舉解除,不再成為自身的禍害。此林主壅塞頓開、患難冰釋,轉危為安,吉。

屯 東山西山,各自止安。雖相登望,竟未同堂。(姤之坤)

東山與西山各自安處一方;兩邊雖能登高相望,終究不能同處一堂。此林主彼此有心而緣分不合,可望而不可即,謀合不成。末注示此林與《姤》之《坤》文同。

蒙 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震之蒙)

群鳥盤旋之處竟有大怪出現:九個身子卻沒有頭,見者魂飛魄散。這種地方無論如何不能居住。此林主居地有妖、驚恐失守,宜速遷避,凶。末注示此林與《震》之《蒙》文同。

需 交侵如亂,民無聊賴。追我濟西,狄人便殫。

外敵交相侵擾,局面紛亂,百姓無所依靠;追擊到濟水以西,狄人才終於被殲滅殆盡。此林主先受侵擾而後能克敵,苦戰之後得安。

訟 麟鳳所翔,國無咎殃。賈市十倍,復歸惠鄉。

麒麟與鳳凰翱翔的地方,國中沒有災殃;行商獲利十倍,滿載回到那有恩惠的鄉里。此林主祥瑞在境、經營大利,往返皆吉。

師 鑿井求玉,非卞氏宅。身困名辱,勞無所得。

挖井去求美玉,那裡又不是卞和得璞玉的地方;結果身子困頓、名聲受辱,白費力氣一無所得。此林主求之非道、所在無寶,勞苦而無功,凶。

比 文山鴻豹,肥腯多脂。王孫獲願,載福巍巍。

文山之中大雁與豹子都肥壯多脂;王孫前去田獵,遂了心願,滿載而歸,所受之福高大隆盛。此林主所獵豐厚、如願以償,福氣巍然,大吉。

小畜 周成之隆,刑措除凶。太宰費佑,君子作仁。

周成王時國勢隆盛,刑罰擱置不用而凶亂自除,史稱成康之世刑措四十餘年;太宰盡力輔佑,君子人人行仁。此林主政清刑省、上下和仁,太平之象,大吉。

履 珪璧琮璋,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需之井,否之訟)

手捧珪、璧、琮、璋這些玉製的見面禮去朝見君王;百里奚應秦國之聘,甯戚受齊桓公之用,都由微賤而登卿相。此林主賢者受聘、執禮見君,進身有路,吉。末注示此林與《需》之《井》、《否》之《訟》文同。

泰 穿空漏敝,破壞殘缺。陶弗能治,瓦甓不鑿。

器皿穿了洞、漏得破敗,損壞殘缺;陶匠也修不好,磚瓦更鑿不成形。此林主器物已壞、無從補救,謀事難成,凶。

否 鴻飛循陸,公出不復,伯氏客宿。(損之蹇)

《周易·漸卦》說「鴻漸于陸」,大雁沿著陸地飛去不返;主公出行一去不回,伯氏只能客居他鄉投宿。此林主出行不返、羈旅在外,家人失望,凶。末注示此林與《損》之《蹇》文同。

同人 蝦蟆群聚,從天請雨。雲雷連集,應時輒下。得其所願。(大過之升)

蛤蟆成群聚集鳴叫,像是向上天祈雨;雲與雷接連彙集,應時便降下大雨,正遂了眾人的心願。此林主祈求有應、旱得甘霖,所願即得,吉。末注示此林與《大過》之《升》文同。

大有 先弱無子,不能自理。為民雖憂,終不離咎。管子治國,侯伯賓服。乘輿八百,尊我恆德。

起初勢弱又無後嗣,自己都料理不來,雖為百姓憂勞,仍免不了過咎;後來管仲主持國政,諸侯方伯紛紛賓服,兵車八百乘,人人尊崇這久長之德。此林主初困後興、得賢相而霸業成,先難後吉。

謙 搖梅折枝,與母別離,絕不相知。

搖動梅樹把枝子折斷,就像子女與母親分離,從此音信斷絕、彼此不知消息。此林主骨肉分張、離而難聚,凶。

豫 盛中不絕,衰老復拙。盈滿減虧,瘯□腯肥。鄭昭失國,重耳興起。(一雲去必衰,羸去卻肥。鄭昭失國,重耳得時。)

正盛之時連綿不絕,衰老之後便笨拙無能;盈滿之後必有虧減,正如牲口由瘦弱的瘯蠡之疾轉為博碩肥腯,此消彼長。鄭昭公失國而晉公子重耳興起,正是這般更替。此林主盛衰相代、彼失此得,居盛者宜防其衰。末附一本異文。

隨 聞虎入邑,心欲□匿。走據陽德,不見霍叔。絕無憂慝。

聽說老虎進了城,心裡只想找地方躲藏;奔走之間佔住向陽有德之處,也沒有碰上霍叔那樣的禍人,終於絕無憂患邪祟。此林主避險得所、凶人不遇,有驚無險。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蠱 隨時逐便,不失利門。多獲得福,富於封君。

順應時勢、因便取利,不錯過一處生財的門路;所獲甚多而蒙福,富厚超過受封的君侯。此林主識時善賈、積財致富,大吉。

臨 禹作神鼎,伯益衒指。斧斤既折,憧立獨倚。賣市不售,枯槁為福。

大禹鑄造神鼎,伯益在旁指點誇示;可是斧斤都已折斷,工匠只能怔怔地獨自倚立;東西拿到集市上又賣不出去,反倒是守著枯槁清素成了福分。此林主器廢工窮、貨滯難售,安貧方可無咎。

觀 春鴻飛東,以馬貨金。利得十倍,重載歸鄉。

春天大雁往東飛去,商人也趁時以馬匹換取金錢;獲利十倍,滿載而歸鄉。此林主順時經營、貿易大利,往返有獲,吉。

噬嗑 金齒鐵牙,壽考宜家。年歲有餘,貪利者得。雖憂無咎。

牙齒堅如金鐵,是長壽宜家之相;年成有餘糧,就連逐利之人也有所獲;雖有些憂慮,終究不會有過錯。此林主體健家安、財用有餘,小憂無害。

賁 膏澤沐浴,洗去汙辱。振除災咎,更與壽福。(浴一作德)

承受恩澤如同沐浴,把身上的汙辱洗刷乾淨;災殃過咎一併振除,另換來長壽與福氣。此林主蒙恩滌恥、轉災為福,大吉。末注載「浴」字一本作「德」。

剝 履階登墀,高升峻巍。福祿洋溢,依天之威。

踏著臺階登上殿庭,一步步高昇到崇峻之位;福祿充溢,全憑上天的威靈庇護。此林主升遷顯達、祿位豐厚,大吉。

復 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

大地厚德載物,萬物在其上蕃衍生息;《尚書·洪範》說「平康正直」,世道平康之時以正直之道行事,就能安享大福。此林主根基厚實、生養有成,守正得福,大吉。

旡妄 絕域異路,多所畏惡。使我驚惶,思吾故處。

身在極遠的異域、走著陌生的道路,處處令人畏懼厭惡;心裡驚惶不安,只想念自己的舊居。此林主遠行不安、客地多驚,思歸為宜。

大畜 襁褓孩幼,冠帶成家。出門如賓,父母何憂。(遯之恆)

襁褓中的幼兒長大成人,加冠束帶成家立業;出門待人恭敬如接待賓客,父母還有什麼可憂愁的。此林主子弟成材、家風嚴整,父母安心,吉。末注示此林與《遯》之《恆》文同。

頤 一尋百節,綢繆相結。其指詰屈,不能解脫。

八尺長的繩索打了上百個結,纏繞糾結在一起;頭緒曲折難尋,怎麼也解不開。此林主糾纏牽連、事端難解,久困之象。

大過 鷹鸇獵食,雉兔困極。□走見尾,為人所賊。

鷹隼四出獵食,野雞與兔子被追得困窘至極;倉皇奔逃時露出了尾巴,終於被人捕殺。此林主為強者所逼、藏身不密,遭害之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坎 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

端坐等到日暮,所請求的事仍不獲准;雨露不降,政令乖戾而百姓變亂。此林主上情不通、恩澤不下,求事無成,凶。

離 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

剛與柔互相唱和,兩姓結為一家;霜降之時如期成禮,彼此以仁厚相待。古禮霜降逆女,正合婚期。此林主陰陽相配、婚姻得時,家室和順,吉。

咸 慈母念子,饗賜德士。蠻夷來服,國人歡喜。

慈母思念兒子,設食賞賜有德之士;連蠻夷之邦也來歸服,國人無不歡喜。此林主上有恩養、遠人向化,舉國同慶,吉。

恆 良夫孔姬,負悝登臺。欒季不扶,衛輒走逃。

《左傳》哀公十五年載衛國孔姬與家臣渾良夫合謀,劫持孔悝登臺脅迫結盟;欒氏之季不肯扶助,衛出公輒只得出奔逃亡。此林主內亂起於閨門、君臣相脅,國主出走,大凶。

遯 子長忠直,季氏為賊。禍及無嗣,司馬失福。

為人之子既長且忠直,季氏一黨卻做了亂賊;禍事波及到斷絕後嗣,掌兵的司馬也失去了福祿。此林主忠直遭陷、權門為禍,家門衰絕,凶。

大壯 節慶之德,不涉亂國。雖昧無光,民受大福。

守節可慶的德行,在於不去涉足亂邦;雖然一時晦暗無光、不為人知,百姓卻因此蒙受大福。此林主避亂守正、韜光養晦,反成眾人之利,吉。

晉 驅羊南行,與福相逢。狼驚我馬,虎盜我子。悲恨自咎。

趕著羊群往南走,本來正與福氣相遇;不料野狼驚了我的馬,猛虎又叼走了我的小羊,只剩下悲傷悔恨、自責不已。此林主先得後失、樂極生悲,途中遇險,凶。

明夷 尼父孔丘,善釣鯉魚。羅網一舉,獲利萬頭。富我家居。

尼父孔丘擅長垂釣而得鯉,其子即因此名鯉;一舉撒下羅網,所獲數以萬計,使我家道富足。此林主善用其技、一舉大獲,家業豐饒,吉。

家人 本根不用,華葉落去,更為孤嫗。

根本棄置不用,花與葉便紛紛凋落;到頭來只剩一個孤零零的老婦。此林主捨本失養、家門凋零,孤苦無依,凶。

睽 設罟捕魚,反得居諸。負困竭忠,伍氏夷誅。

張網捕魚,撈上來的卻不是魚;伍子胥揹負困厄、竭盡忠誠,最終反遭夷滅誅戮。此林主所求不遂、盡忠受禍,忠而見棄,大凶。

蹇 敏捷亟疾,如猿集木。彤弓雖調,終不能獲。

身手敏捷迅疾,像猿猴在樹上騰躍;縱然把朱漆的良弓調得稱手,終究射不中它。此林主對手靈變難制、器利而無所施,謀取不得。

解 冠帶南行,與福相期。邀於嘉國,拜位逢時。

整肅衣冠束帶往南而行,與福氣如期相會;在美好的邦國受到禮遇邀請,拜受官位正逢其時。此林主南行遇合、受爵得時,吉。

損 年豐歲熟,政仁民樂,祿入獲福。

年成豐稔、五穀成熟,政令仁厚而百姓安樂,俸祿入門而獲得福氣。此林主上下相安、財祿雙至,大吉。

益 築闕石巔,立基水源。疾病不安,老孤無鄰。

把樓闕築在亂石之頂,把地基立在泉水源頭,溼冷而不穩;因此疾病纏身不得安寧,年老孤單連個鄰居也沒有。此林主擇地失宜、根基不固,多病孤寂,凶。

夬 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還。(蒙之蠱,姤之巽,艮之臨)

到東山追逐狐狸,大水橫在前面擋住去路;水深不能徒涉,只好失掉時機退回。此林主前程有阻、所逐不獲,宜退守待時。末注示此林與《蒙》之《蠱》、《姤》之《巽》、《艮》之《臨》文同。

姤 麟子鳳雛,生長嘉國。和氣所居,康樂溫仁。邦多聖人。

麒麟之子、鳳凰之雛,生長在美好的邦國;那裡是和氣所聚之地,安康歡樂、溫厚仁愛,國中多有聖賢。此林主生逢盛世、賢才輩出,家國同慶,大吉。

萃 西行求玉,莫得卞璞。反得凶惡,使我驚惑。

往西去尋求美玉,卻得不到卞和那樣的璞玉;反倒碰上凶惡之事,教我又驚又惑。此林主遠求無獲、反招凶險,出行不利。

升 心狂志悖,聽視聾盲。正命無常,下民多孽。

心思狂亂、志向悖謬,耳目如同聾盲;政令法度反覆無常,底下的百姓災禍重重。此林主上昏下亂、舉措失據,民受其殃,凶。

困 南國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噬嗑之夬)

南方之國有位少年,才幹謀略都出眾,來求娶我家長女;只因嫌他門第貧薄而不許,結果女兒另嫁了個醜惡之人,事後才大為後悔。此林主擇婿失當、以貌取人,追悔莫及,凶。末注示此林與《噬嗑》之《夬》文同。

井 透迤高源,家伯妄施,亂其在官。

水源高遠曲折,本該有序引導,家伯卻胡亂施為;《詩經·小雅·十月之交》譏刺「家伯維宰」擅權,終於把官府之事攪亂。此林主當事者妄為、政令失序,公事不清,凶。

革 謝恩拜德,東歸吾國,歡樂有福。

叩謝所受的恩德,向東回到自己的邦國,一路歡樂而蒙福。此林主受恩得歸、賓主兩歡,出入皆吉。

鼎 雞鳴同舉,思配無家。執佩持鳧,莫使致之。

雞叫時一同起身,想成婚配卻沒有可歸的家室;手裡拿著佩玉、提著野鴨作聘禮,卻沒有人替他去傳達。此林主有意無媒、婚事不成,所求難達。

震 凶重憂慮,身受誅罪,神不能解。

凶險重重、憂慮不斷,自身要受誅罰之罪,連神明也解救不了。此林主罪咎已成、祈禳無效,大凶。

艮 虎豹熊羆,遊戲山谷。仁賢君子,得其所欲。(謙之中孚)

虎豹熊羆在山谷之間自在遊嬉,各得其地;仁厚賢明的君子也一樣稱心遂願。此林主各安其所、所求隨心,吉。末注示此林與《謙》之《中孚》文同。

歸妹 海隅遼右,福祿所至。柔嘉蒙祉,尤夷何咎。

遠在海邊與遼東以西之地,正是福祿所到之處;秉持柔順美善之德便蒙受福祉,雖居夷方又有什麼過錯。此林主遠方得福、以德化俗,吉。

豐 華首之山,仙道所遊。利以居止,長無咎憂。(謙之井)

華首之山是神仙往來遨遊的地方,宜於居住停留,長久沒有過咎與憂患。此林主擇地清勝、安居長吉。末注示此林與《謙》之《井》文同。

旅 甲乙戊庚,隨時轉行。不失常節,萌芽律屈。咸達生出,各順其類。(歸妹之□)

甲乙戊庚等日辰隨時序推移運行,不失常度節令;草木的萌芽依著律呂屈伸,到時候一齊生發,各按各的種類生長。此林主循時而動、各得其宜,順理則吉。末注所示之卦名殘缺,以□存之。

巽 跂躓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

踮腳欲行卻絆倒在地,還沒爬起來;錯過了行情,趕到集市已經晚了,連一頭小鹿也沒獵著。此林主動而失時、所求落空,不利營謀。

兌 惟恃自負,不志於下。血從地出,誅罰失理。

一味自恃高傲,無心體察下情;以致血從地裡冒出,刑罰誅戮全失其理。此林主驕慢失眾、用刑不當,招致慘禍,大凶。

渙 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饒有。

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所設的大都會集市;商人在此蒙受福利,國家也因之富饒。此林主水陸通商、財貨流通,公私皆足,大吉。

節 節情省欲,賦斂有度。家給人足,且貴且富。

節制情慾、減省貪求,徵收賦稅有節度;於是家家充裕、人人富足,既得尊貴又得財富。此林主自奉有節、取予有度,富貴可保,吉。

中孚 牝馬鳴呴,求呼其潦。雲雨大會,流成河海。

母馬嘶鳴呼喚,像在祈求積水降臨;雲與雨大舉會合,流淌匯成河海。此林主所求有應、潤澤大來,事成於聚合,吉。

小過 日月之塗,所行必到,無有患故。

沿著日月運行的軌道而行,所去之處必定到達,沒有患難事故。此林主循正道而行、目標可期,出入平安,吉。

既濟 乘風而舉,與飛鳥俱。一舉千里,見吾愛母。(明夷之鼎)

乘著風飛起,與飛鳥並翼而行;一飛就是千里,終於見到我思念的母親。此林主借勢遠行、迅速如願,骨肉重逢,吉。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鼎》文同。

未濟 陰配陽事,臥木反立。君子攸行,喪其官職。

陰柔之人插手陽剛之事,本該橫臥的木頭反倒豎了起來,上下顛倒;君子在此時出行,會丟掉自己的官職。此林主名分錯亂、陰陽失位,仕宦不利,凶。

歸妹之林(歸妹卦六十四林)

歸妹 堅冰黃鳥,常悲哀鳴。不見甘粒,但歡藜荊。數驚鷙鳥,為我心憂。

堅冰未解之時,《詩經·秦風·黃鳥》所詠的黃鳥長聲哀鳴:見不到一粒好糧,只有藜蒿荊棘可棲;又屢屢被兇猛的鷙鳥驚起,教人心中憂愁。此林主時寒食乏、常受欺凌,憂懼不安,凶。

乾 荊木冬生,司寇緩刑。威權在下,國亂且傾。

荊木在冬天反常地生發,主刑的司寇又放寬了刑罰;威權落到臣下手裡,國家便動亂以至傾覆。此林主綱紀鬆弛、權柄下移,國有危亡,凶。

坤 喘牛傷暑,弗能耕畝。草萊不闢,年歲無有。(丙吉問牛喘)

牛喘著粗氣,是被暑熱傷了,沒法下田耕作;荒草叢生的田地開闢不出來,一年到頭沒有收成。漢丞相丙吉路遇牛喘而問,正是察時候之變。此林主天時失和、耕作不成,歲歉無收,凶。

屯 魚欲負流,眾不同心,至德潛伏。

魚想要逆流而上,可是同伴各懷異心;德行最高的人只好潛藏不露。此林主眾志不齊、逆勢難行,賢者宜隱忍待時。

蒙 春耕有息,秋入利福。獻豜大豭,以樂成功。

春天耕作有勞有息,秋天收入而獲利得福;《詩經·豳風·七月》說獵得大獸要「獻豜於公」,眾人獻上大豬來慶賀一年的成功。此林主春作秋成、勞而有獲,歡慶之吉。

需 生有聖德,上配太極。皇靈建中,授我以福。(家人之需)

生來便有聖人的德行,上可與太極之道相配;天神樹立中正之道,把福氣交付給我。此林主德合天心、受福於上,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家人》之《需》文同。

訟 右撫琴頭,左手援帶。凶訟不已,相與相戾。失利而歸。

右手按著琴頭,左手又去扯衣帶,手忙腳亂;凶險的官司纏訟不休,彼此相互牴觸,最後折了本錢回家。此林主爭訟不止、兩相違逆,破財而返,凶。

師 炙魚拈斗,陰倚碩鼠。舌不思味,譏發為祟。笮不得去。

烤好的魚剛夾上斗中,暗處卻倚著《詩經·魏風·碩鼠》所譏的大老鼠;食物到口而無心品味,譏議一起便成祟害,被逼迫得脫不了身。此林主小人竊食、謗議纏身,受制難去,凶。

比 申酉說服,牛馬休息。君子以安,勞者得歡。

到了申酉時分卸下衣裝歇息,牛馬也得以休養;君子因此安適,勞苦的人得到歡樂。此林主勞逸有節、上下俱安,吉。

小畜 堯門尹爵,聖德增益。使民不疲,安無怵惕。

堯的門下按功授爵,聖人的德行日漸增益;役使百姓而不使之疲敝,人人安居而無驚懼。此林主賞罰得當、政簡民安,吉。

履 孤公寡婦,獨宿悲苦。目張耳鳴,莫與笑語。(訟之歸妹)

失偶的老翁與守寡的婦人,各自獨宿而悲苦;睜著眼睛、耳中作鳴,身邊沒有一個可以說笑的人。此林主孤獨無偶、夜不成眠,憂苦之凶。末注示此林與《訟》之《歸妹》文同。

泰 外得好畜,相與嫁娶。仁賢集聚,諮詢厥事。傾奪我城,使家不寧。

在外得到好牲畜,兩家結為婚姻;仁人賢士聚在一處,共同商議此事。不料後來有人傾覆搶奪我的城邑,使家宅不得安寧。此林主先有喜慶後遭侵奪,吉中藏凶,須防後患。

否 煎砂盛暑,鮮有不朽。去河千里,敗我利市。老手育馬,去之何悔。

盛暑之中在沙上煎曬,東西很少有不腐壞的;離河千里之遠,做買賣也做不成。倒是老練之人養馬,即便賣出去也沒什麼可悔的。此林主時地皆不宜、經營受損,唯守本業可免悔。

同人 甲乙戊庚,隨時轉行。不失常節,萌芽律屈。咸達出生,各樂其類。(漸之旅)

甲乙戊庚等日辰依時序推移,不失常度;草木萌芽依律呂屈伸,到時候一齊生發,各按其類而各得其樂。此林主順時而動、萬物各安,吉。末注示此林與《漸》之《旅》文同。

大有 依宵夜遊,與君相遭。除解煩惑,使心不憂。

趁著夜色出遊,恰好與君相遇;一席話解開了煩悶疑惑,使心中不再憂愁。此林主暗中遇合、疑難得釋,轉憂為安,吉。

謙 天有絕明,巧言為讒。覆白汙玉,顏叔哀音。

上天本有洞察一切的明鑑,可是巧言之徒專事進讒;《詩經·小雅·巧言》正刺此事,讒言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把美玉說成汙物,逼得顏叔發出哀鳴。此林主讒口混淆是非、正直受屈,凶。

豫 逐利三年,利走如神。展轉東西,如鳥避丸。

追逐財利追了三年,利頭卻像神靈一樣跑得無影無蹤;東奔西走輾轉不定,如同飛鳥躲避彈丸。此林主求財不獲、奔波勞碌,且須防危,不吉。

隨 堤防壞決,河水泛溢。傷害稼穡,民流去室。君孤獨宿,沒溺我邑。

堤防潰決,河水氾濫四溢,莊稼被淹,百姓流離失所;國君孤零零地獨宿,城邑淹沒在大水之中。此林主水患成災、家國俱損,大凶。

蠱 陰陽隔塞,許嫁不答。旄丘新臺,悔往嘆息。(晉之無妄)

陰陽隔絕不通,已許下的婚事對方卻不回應;《詩經·邶風》的《旄丘》怨望於人,《新臺》刺衛宣公奪子之妻,所嫁非人,只好悔恨嘆息。此林主婚事阻絕、所託非偶,悔恨之凶。末注示此林與《晉》之《無妄》文同。

臨 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泰之乾,革之否,比之剝)

伯夷、叔齊讓國守節,是堅貞清廉的表率;以德行來防備患難,憂愁與禍事自然不會存留。此林主守廉退讓、以德免禍,吉。末注示此林與《泰》之《乾》、《革》之《否》、《比》之《剝》文同。

觀 陽為狂悖,拔劍自傷,為身生殃。(明夷之井)

陽剛過甚而流於狂悖,拔出劍來反倒傷了自己,替自身招來禍殃。此林主剛愎妄動、自傷其身,凶。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井》文同。

噬嗑 進士為官,不苦服田,獲壽保年。

由進身之途做了官,不必再吃下田耕作的苦,還能長壽保年。此林主脫離勞役、進身得祿,身安壽永,吉。

賁 耕石不生,棄禮無名。縫衣失針,襦褲弗成。

在石頭上耕種長不出苗,拋棄禮法便得不到名分;縫衣服丟了針,短襖長褲都做不成。此林主所為不得其法、缺少憑藉,事事無成,凶。

剝 靈龜陸處,一旦失所。伊子復耕,桀亂無輔。

靈龜離了水而處在陸地上,一旦失去憑依;伊尹重又回到有莘之野耕田,夏桀昏亂而無人輔佐。此林主賢者退隱、上無良弼,國政失守,凶。

復 室當原口,漂溺為海。財產殫盡,衣食無有。

房屋正對著水源出口,一發大水便漂沒成一片汪洋;財產蕩然無存,衣食俱無。此林主居地臨險、水厄破家,大凶。

旡妄 雞方啄粟,為狐所逐。走不得食,惶懼喘息。

雞剛啄到粟米,就被狐狸追趕;一路逃竄吃不上食,驚慌得直喘氣。此林主剛有所得便遭奪,驚惶不安,不吉。

大畜 家在海隅,繞旋深流。豈敢憚行,無木以趨。

家住在海角上,四面都被深水盤繞;並非害怕出門,實在是沒有舟楫木筏可以趁行。此林主受困於地勢、有心無具,欲行不得。

頤 他山之錯,與璆為仇。來攻吾城,傷我肌膚。國家騷憂。(明夷之井)

《詩經·小雅·鶴鳴》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今這磨石卻與美玉結成冤家;敵人來攻我的城池,傷我肌膚,舉國騷動憂懼。此林主外侮加身、器為我害,邦國不寧,凶。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井》文同。

大過 弊鏡無光,不見文章。少女不嫁,棄於其公。

破舊的鏡子不再明亮,照不出紋飾文采;年少的女兒嫁不出去,被她的父親棄在家中。此林主昏昧無文、婚配失時,被棄之凶。

坎 大蛇巨魚,相輔殺之。君臣隔塞,郭公失廬。

大蛇與巨魚互相勾連而後被人合力誅殺;君臣之間隔閡堵塞,《春秋》所記的郭公因此丟了國土居所。此林主上下不通、強梁自斃,國主失位,凶。

離 絕世無嗣,福祿不存。精神渙散,離其躬身。

斷絕了後代沒有子嗣,福祿也不再存留;精神渙散飄蕩,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此林主家祀將絕、元神離散,大凶。

咸 文君之德,養人致福。年無胎夭,國富民寶。憂者之望,曾參盜息。

文王一般的君德,養育百姓而招來福氣;年成中沒有胎死夭折之事,國家富足、人民即是國寶;憂愁的人也盼到了轉機,連曾參遭誣那樣的流言都止息了。此林主上德養民、謠諑自消,家國皆吉。

恆 合歡之國,喜為我福。東嶽南山,朝濟成恩。

處在和睦歡洽的邦國,喜慶就是我的福氣;朝拜東嶽、面對南山,早晚祭享而成就恩澤。此林主上下歡合、祭禱得應,受福之吉。

遯 憂人之患,履悖易顏。為身禍殘,率身自守。與喜相抱,長子成考,封受福佑。

替別人擔憂患難,行事一旦違悖就要變了臉色;禍害殘傷己身之時,唯有約束自身、謹守本分。守得住便能與喜慶相擁,長子長大成人,受封而得福佑。此林主先險後安,能自守則終得福,吉。

大壯 太公避紂,七十隱處。卒逢聖文,為王室輔。(明夷之坤)

姜太公躲避商紂的暴政,隱居到七十歲;終於遇上聖明的周文王,成為王室的輔弼。此林主久隱待時、老而遇主,先困後大吉。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坤》文同。

晉 江漢上流,政逆民憂。陰代其陽,雌為雄公。

處在江漢的上游,政令悖逆而百姓憂苦;陰取代了陽的位置,母雞充作了雄雞。此林主陰陽倒置、婦奪夫權,政亂民困,凶。

明夷 縮縮亂絲,舉手為災。越畝逐兔,濡其衣褲。

絲線縮成一團亂麻,一動手就添亂成災;越過田壟去追兔子,把衣褲都弄溼弄髒。此林主頭緒紛亂、妄動招損,所逐不得,凶。

家人 臭彘腐木,與狼相輔。亡夫失子,憂及父母。

腐臭的豬與朽爛的木頭,正好與豺狼相伴;婦人死了丈夫又失去兒子,憂愁連累到年老的父母。此林主家道敗壞、與惡為鄰,喪亡之凶。

睽 刲羊不當,女執空筐。兔跛鹿踦,緣山墜墮。讒□亂作。

《周易·歸妹》上六說「士刲羊無血,女承筐無實」,宰羊不得法,女子捧著空筐;兔子跛腳、鹿也瘸腿,沿山攀爬時跌落下來;讒言又紛紛興起。此林主祭禮不成、婚事落空,讒亂交至,大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蹇 拔劍傷手,見敵不喜。良臣無佐,困憂為咎。

拔劍時先割傷了自己的手,見到敵人心裡發怵;忠良之臣得不到幫手,困頓憂愁便成了過咎。此林主未戰先傷、孤立無援,處事艱難,凶。

解 三羖五羊,相隨俱行。迷入空澤,循入直北。經涉六駁,為聽傷敗。

三隻黑公羊與五隻羊結伴同行,迷路走進空曠的沼澤,一直向北深入;途中經過《詩經·秦風·晨風》所說的六駁猛獸出沒之地,因誤聽人言而受害敗亡。此林主迷途失向、輕信招禍,行旅大凶。

損 爭雞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恆之夬)

為爭一隻雞而丟了羊,還失落了錢袋;所得之利不能長久,像孔子被困於陳蔡絕糧那樣受難,幸賴楚昭王發兵相迎才得安全。此林主因小失大、中途遇厄,終得貴人相救,先凶後安。末注示此林與《恆》之《夬》文同。

益 三灑負衡,南取芷香。秋蘭芬馥,盈滿神匱。利我仲季。

再三灑掃、肩負橫木南行,採得白芷的芳香;秋蘭馥郁,裝滿了神匱供奉;這份福氣利及我家的次子與幼子。此林主遠行採獲、芳馨盈室,惠及子弟,吉。

夬 孟春己丑,哀呼仲父。明德訖終,亂虐滋起。

孟春己丑那一天,齊桓公病篤,哀聲呼喚仲父管仲;賢相既歿,聖明之德到此終結,禍亂暴虐隨即滋生。此林主賢輔既失、盛業中斷,亂由此起,凶。

姤 履不容足,南山多葉。家有芝蘭,乃無病疾。(葉又作草)

地方侷促得連腳都放不下,好在南山草木繁茂;家中有芝蘭這樣的香草,便沒有病痛。此林主處境雖窄而有所養,居家清芳、身體安康,吉。末注載「葉」字又作「草」。

萃 三足無頭,弗知所之。心在精傷,莫使為明。不見日光。

三隻腳卻沒有頭,不知該往哪裡去;心神受損,無人能替他辨明,終日見不到日光。此林主失其首領、進退無主,昏昧不明,凶。

升 戴堯扶禹,喬松彭祖。西過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師之離)

頭頂堯、身扶禹這樣的聖王,又有王子喬、赤松子、彭祖這些長壽之仙同行;西行經過西王母之處,道路平坦,沒有人敢加阻難。此林主有聖賢庇護、路途通達,長壽多福,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師》之《離》文同。

困 式微式微,憂禍相半。隔以巖山,室家分散。

《詩經·邶風·式微》哀嘆「式微式微,胡不歸」,憂愁與禍事各佔一半;中間又隔著險峻的山岩,一家人四散分離。此林主流落在外、歸途受阻,骨肉離散,凶。

井 靈龜陸處,一旦失所。伊子復耕,桀亂無輔。

靈龜離開水而處於陸地,一旦失去憑依;伊尹重新回到田間耕作,夏桀昏亂而無人輔佐。此林主賢者去位、上無良弼,政亂之凶。

革 仁德覆洽,恩及異域。澤及殊方,禍災隱伏。蠶不作室,寒無所得。

仁德廣被、恩澤遍及異域他鄉,禍災因此潛伏不發;只是蠶不肯結繭作室,天寒時便沒有衣著可得。此林主德雖廣施而本業不修,外和內乏,吉中有缺。

鼎 夏麥□,霜擊其芒。疾君敗國,使年夭傷。

夏天的麥子正在抽穗,卻遭霜打傷了麥芒;猶如奸人害君敗國,使年成夭折受損。此林主時令反常、賢者受害,歲收與國事俱傷,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震 火雖熾,在吾後。寇雖多,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震之歸妹,大有之需)

火勢雖猛,卻燒在我身後;盜寇雖多,卻行在我右邊。災禍擦身而過,人得安吉而不危殆。此林主險象環生而不及己身,有驚無險,吉。末注示此林與《震》之《歸妹》、《大有》之《需》文同。

艮 遼遠絕路,客宿多悔。頑嚚相聚,生我畏惡。(明夷之小畜)

路途遼遠又斷絕去路,客居投宿處處生悔;《尚書·堯典》所說父頑母嚚那樣的人聚在一處,教我心生畏懼厭惡。此林主遠行失路、所遇非人,客中不安,凶。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小畜》文同。

漸 懸懸南海,去家萬里。飛兔褭駿,一日見母,除我憂悔。

心懸懸地遠在南海,離家萬里;幸有飛兔、要褭這樣的駿馬,一日之內便見到了母親,解除了我的憂愁悔恨。此林主遠隔千里而得速歸,母子重逢,吉。

豐 因而後通,難厄不窮。終得其願,姬姜相從。

順著形勢而後通達,艱難困厄不至於走到絕路;最終遂了心願,姬姓與姜姓這樣的名門結成婚姻,彼此相隨。此林主困而能通、婚姻美滿,先難後吉。

旅 西賈巴蜀,寒雪已沒。欲前不得,還反空室。

往西到巴蜀經商,道路已被寒雪淹沒;想前進而不能,只好空手回到家中。此林主時令阻道、商旅受困,往返徒勞。

巽 作新初陵,爛焰難登。三駒推車,躓損傷頤。

新修的陵墓剛剛起工,山勢陡峭如烈焰難以攀登;三匹小馬推著車往上走,跌了跤摔傷了下巴。此林主力弱任重、勉強登高,受傷之凶。

兌 延頸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苦,利得無有。幽人悅喜。

伸長脖子眼巴巴望著酒,卻一口也喝不到;望眼欲穿地自尋苦惱,終究一無所得。倒是幽居守靜的人自得其樂。此林主欲得而不得,唯安分者反能歡喜。

渙 仲春孟夏,和氣所舍。生我喜福,國無殘賊。

仲春與孟夏時節,正是和氣停駐之時;生出喜慶與福氣,國中沒有殘害作亂之人。此林主時和氣順、境內清寧,吉。

節 張網捕鳩,兔離其災。雌雄俱得,為罝所賊。

張網本是要捕斑鳩,兔子倒躲過了這場災;結果雌雄兩隻鳩都落了網,被羅網所害。此林主設計有中有失,所圖之物終難倖免,於所獵者為吉、於被獵者為凶。

中孚 三人俱行,一人言北。伯仲欲南,少叔不得。中欲分道,爭鬥相賊。

三個人一同上路,一個主張往北;老大老二想往南走,小弟不肯依從;半路上各要分道,爭執起來彼此相害。此林主同行異志、內訌生變,合謀不成,凶。

小過 然諾不行,欺紿誤人。使我露宿,夜歸溫室。神怒不直,鬼擊其目。欲求福利,適反自賊。(恆之觀)

許下的諾言不兌現,用欺騙耽誤了別人;害得我露宿荒野,他自己卻回暖屋安眠。神靈惱怒這種不正直,鬼便打瞎了他的眼睛;本想求取福利,恰恰反害了自己。此林主背信欺人、終自受報,凶。末注示此林與《恆》之《觀》文同。

既濟 陳辭達誠,使安不傾。增祿益壽,以成功名。(明夷之晉)

陳述言辭而表達出誠意,使局面安穩不至傾覆;因此增加俸祿、延長壽命,成就了功業名聲。此林主以誠動人、進言得用,祿壽功名兼得,大吉。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晉》文同。

未濟 火燒公床,家破滅亡。然得安昌,先憂後喪。

大火燒到主人的床榻,家業破敗以至滅亡;雖然一度得到安定興盛,終究是先有憂患而後有喪亡。此林主火厄破家、盛而復衰,凶。

豐之林(豐卦六十四林)

豐 清懦行賈,徑陟山阻。與狄為市,不憂危殆。利得十倍。

性情清和柔順的人出外行商,徑直翻越險阻的山路,與狄人做買賣;因為待人平和,反而不必擔憂危險,獲利十倍。此林主柔和取利、犯險無傷,經商大吉。

乾 鼎足承德,嘉謀生福。為王開庭,得心所欲。(晉之大壯)

三足鼎立般穩穩地承載德業,好的謀劃生出福氣;為君王開設朝庭,事事稱心如意。此林主輔弼得力、謀劃有成,居位遂志,大吉。末注示此林與《晉》之《大壯》文同。

坤 曳綸江海,釣魴與鯉。王孫列俎,以饗仲友。

在江海之上牽著絲線垂釣,釣得魴魚與鯉魚;王孫把魚陳列在俎上,用來宴請他的朋友。此林主所獲豐美、賓主歡會,吉。

屯 東山皋落,叛逆不服。興師征討,恭子敗覆。

東山的皋落氏叛逆不肯歸服,晉獻公便命太子申生興師征討;申生雖勉力從命,終究陷於讒間而敗亡,諡為恭君。此林主受命伐叛而內被猜忌,功不見賞,凶。

蒙 千里騂駒,為王服車。嘉其驪榮,君子有成。

日行千里的赤色良駒,被選來為君王駕車;人人稱美它毛色的光榮,君子的事業也由此有成。此林主良材見用、榮顯有成,吉。

需 三龍北行,道逢六狼。莫宿中澤,為禍所傷。

三條龍向北而行,路上遇見六隻狼;不要在半途的沼澤中留宿,否則要被禍患所傷。此林主行途遇險、留止招災,宜速過不宜久留。

訟 天災所遊,凶不可居。轉徙獲福,留止危憂。

天災流行所到之處,凶險得不可居住;遷移他往反能得福,滯留原地便有危難憂患。此林主宜動不宜靜,遷徙避災則吉。

師 狐狸雉兔,畏人□去。分走竄匿,不知所處。(益之解,睽之大有)

狐狸、野雞與兔子怕人,一見人就跑;四散奔逃躲藏起來,不知去了哪裡。此林主所求之物驚散、蹤跡難尋,謀事無獲。原文有缺字,以□存之;末注示此林與《益》之《解》、《睽》之《大有》文同。

比 雨師娶婦,黃岩季子。成禮既婚,相呼南上。膏潤下土,年歲大有。(損之益,井之坤,恆之晉,本卦之大過)

雨師娶親,配的是黃岩季子家的女兒;禮成完婚之後,相呼向南而上;沛然的雨澤滋潤大地,一年收成大好。此林主陰陽交合、雨足年豐,婚姻與田事俱吉。末注示此林與《損》之《益》、《井》之《坤》、《恆》之《晉》及本卦之《大過》文同。

小畜 外棲野鼠,與雉為伍。瘡痍不息,即去其室。

棲身在外與野鼠為鄰,又同野雞作伴;身上的瘡傷總不見好,只得離開自己的居室。此林主失所依託、疾患不愈,被迫遷離,凶。

履 天命絕後,孤傷無主。彷徨兩社,獨不得酒。

天命斷絕了後嗣,孤苦傷痛而無人主事;在兩處社廟之間徘徊,獨獨討不到一杯祭酒。此林主宗祀無繼、祭享無份,孤獨之凶。

泰 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日中。傾流北邑,反覆其室。(明夷之益,需之離,益之觀)

雌鵠思念它的雄伴,想跟著鳳凰往東飛;理順羽翼,正午時分啟程;一路順流到北邊的城邑,最後又回到自己的巢室。此林主思偶遠行、往而復返,雖勞終歸本位,平吉。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益》、《需》之《離》、《益》之《觀》文同。

否 蜲蛇九子,長尾不殆。均明光澤,燕自受福。

蜿蜒的長蛇產下九子,尾長而不至於傾危;一樣地明亮有光澤,燕地自然承受福氣。此林主子孫眾多、各得其養,一門受福,吉。

同人 日走月步,趨不同舍。夫妻反目,君主失國。(小畜之同人,謙之睽)

太陽與月亮各自運行,所趨的星次並不相同;正如《周易·小畜》所說「夫妻反目」,家中失和,國君也因此丟了國家。此林主同床異夢、上下乖離,家國俱損,凶。末注示此林與《小畜》之《同人》、《謙》之《睽》文同。

大有 定房戶室,括薪除毒。文德淵府,害不能賊。(一作宜房戶室,括卿深毒。)

安定了房舍門戶,收拾好柴薪、清除了毒害;文德深厚如淵深的府庫,禍害傷不到分毫。此林主居處安固、修德自守,外患不能加害,吉。末附一本異文。

謙 東齊郭廬,嫁於洛都。駿良美好,多好讓主。利得過倍。(臨之益)

齊國東郭氏的女兒嫁到洛陽京都;陪嫁的車馬駿良、人物美好,又多有謙讓主人的美德,所得之利超過一倍。此林主婚嫁得貴、以謙獲益,吉。末注示此林與《臨》之《益》文同。

豫 病篤難醫,和不能治。命期終訖,下既蒿里。(臨之益)

病勢沉重難以醫治,連秦國名醫醫和也束手無策;壽數到了盡頭,人已下到蒿里墓地。此林主病入膏肓、藥石無靈,大凶。末注示此林與《臨》之《益》文同。

隨 開郭聚業,王跡所起。姬德七百,振以八子。

開闢城郭、聚集產業,正是王業發跡的起點;姬姓周室的德澤綿延七百年,又有周之八士這樣的賢才振起其業。此林主創業奠基、後嗣蕃昌,家國長久,大吉。

蠱 豐年多儲,河海饒魚。商客善賈,大國富有。

豐年多有積儲,江河大海裡魚產豐饒;商旅善於經營,大國因此富足。此林主積蓄有餘、貨殖興旺,公私俱富,吉。

臨 鵠求魚食,過彼食邑。繒加我頸,繳掛羽翼。欲飛不能,為羿所得。

天鵝為覓魚食,飛過那片采邑;不料絲網套住了脖子,繫箭的生絲又纏住翅膀;想飛飛不動,終於被后羿那樣的善射者捕獲。此林主貪食履險、墮入羅網,行動受制,大凶。

觀 望城抱子,見邑不殆。公孫上堂,文君悅喜。

遠望城池、懷抱幼子,見到城邑便知不再危險;公孫登堂拜見,文君心中歡喜。此林主行至安處、母子相全,主賓相得,吉。

噬嗑 左指右麾,邪侈靡靡。執節無良,靈君以亡。

左邊指點、右邊揮使,行事邪僻奢侈而頹靡;持守節操的人不得其位,靈公一類的國君終於敗亡。此林主上驕下佞、無良臣執節,國危身亡,凶。

賁 日中為市,各持所有。交易資賄,函珠懷寶。心悅歡喜。(泰之升)

《周易·繫辭》說「日中為市」,正午集市開張,人人帶著自己的貨物前來;互相交換財貨,用匣子盛珠、懷裡揣寶,心裡十分歡喜。此林主交易暢通、買賣得利,歡欣有成,吉。末注示此林與《泰》之《升》文同。

剝 山沒丘浮,陸為水魚,燕雀無廬。

山陵沉沒、丘阜漂浮,陸地變成魚兒游動的水域,連燕雀也找不到築巢的地方。此林主天地翻覆、水患滅頂,無處安身,大凶。

復 馬服長股,宜行善市。蒙佑諧偈,獲利五倍。(一作終日在市,詰朝獲利。既享嘉福,得久乃幾。)

馬匹腳力長健,正宜遠行趕集買賣;蒙受神佑而事事諧順,獲利五倍。此林主腳力所至皆得利,貿易興隆,吉。末附一本異文。

旡妄 三狸捕鼠,遮遏前後。死於國城,不得脫走。(離之遯)

三隻狸貓合力捕鼠,前後堵截;老鼠死在都城之中,逃不出去。此林主被眾力圍困、退路斷絕,脫身無望,凶。末注示此林與《離》之《遯》文同。

大畜 鬼舞國社,歲樂民喜。臣禮於君,子孝於父。

社日祭神,扮神的人在國社前起舞,年成安樂、百姓歡喜;臣下對君主守禮,兒子對父親盡孝。此林主祭祀得宜、上下有序,風俗淳美,吉。

頤 慈母望子,遙思不已。久客外野,我心悲苦。

慈母盼望兒子歸來,遠遠地思念不止;兒子卻久居野外做客不返,教人心中悲苦。此林主遠客不歸、親人懸念,憂思之凶。

大過 雨師娶婦,黃岩季子。成禮既婚,相呼南上。膏潤下土,年歲大有。(損之益,恆之晉,井之坤,本卦之比)

雨師娶親,所配是黃岩季子之女;行禮成婚之後,相呼向南而上;甘霖滋潤大地,一年大獲豐收。此林主陰陽和合、雨澤及時,婚姻與農事俱吉。末注示此林與《損》之《益》、《恆》之《晉》、《井》之《坤》及本卦之《比》文同。

坎 兩狗圍室,相咬爭食。枉矢西流,射我暴國。高宗伐鬼,三年乃服。

兩條狗圍在屋邊互咬爭食;妖星枉矢向西飛流,直射那暴虐之國。《周易·既濟》記殷高宗征伐鬼方,打了三年才使之臣服。此林主內爭外伐、兵事曠日持久,久戰方勝,先凶後定。

離 早霜晚雪,傷禾害黍。損功棄力,飢無可食。(離之蠱)

過早的霜與過晚的雪,傷了禾苗、害了黍稷;一年的功夫氣力全都白費,飢餓而無食可吃。此林主天時為害、農功盡棄,饑荒之凶。末注示此林與《離》之《蠱》文同。

咸 腐臭何在,青蠅集聚。變白為黑,敗亂邦國。君為臣逐,失其寵光。

哪裡有腐臭,蒼蠅就聚在哪裡;《詩經·小雅·青蠅》以青蠅比讒人,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敗壞擾亂邦國;國君反被臣下驅逐,失去了尊寵與光彩。此林主讒佞盈朝、顛倒黑白,君位不保,大凶。

恆 牽羊不前,與心戾旋。聞言不信,誤紿丈人。(一雲言語不富,誤詒丈人。)

牽著羊卻拉不動,事與心願正相違背;聽到忠言又不肯相信,結果欺瞞耽誤了長者。此林主行事拂逆、不聽良言,誤人誤己,凶。末附一本異文。

遯 甘忍利害,還相剋敵。商子酷刑,鞅喪厥身。

甘心忍受利害得失的煎迫,反過來與人相剋為敵;商君立法嚴酷,作法自斃,商鞅終於喪失了性命。此林主刻薄用刑、終自受害,凶。

大壯 刲羊不當,血少無羹。女執空筐,不得桑根。(隨之艮)

《周易·歸妹》說「士刲羊無血,女承筐無實」:宰羊而血少,做不成羹湯;女子捧著空筐,連桑根也採不到。此林主祭婚兩失、勞而無實,凶。末注示此林與《隨》之《艮》文同。

晉 □,貧鬼相責。無有歡怡,一日九結。(震之既濟)

窮鬼一個個上門催逼責問,家中沒有一絲歡樂,一天之內心裡打了九個結。此林主貧困交迫、債主臨門,愁悶難解,凶。原文首句殘缺,以□存之;末注示此林與《震》之《既濟》文同。

明夷 兩足四翼,飛入嘉國。寧我伯姊,子母相得。(賁之同人)

兩隻腳、四片翅膀,飛進美好的邦國;使我的大姐得以安寧,母子團聚相得。此林主遠飛得所、親人團圓,吉。末注示此林與《賁》之《同人》文同。

家人 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長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

文山出產紫芝,雍州梁州生長朱草,都是和氣所鐘的祥瑞,君王視為國寶;《詩經·大雅·鳧鷖》寫公尸受勸而飲食,福祿隨之而來。此林主祥瑞呈現、祭享得福,家門蒙慶,大吉。

睽 絕世游魂,福祿不存。精神渙散,離其躬身。

斷了後代,魂魄遊蕩無歸,福祿蕩然不存;精神渙散,離開了自己的形體。此林主宗祧斷絕、元氣離散,大凶。

蹇 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弘建德,常受大福。

北極星所居的紫微宮,衣冠整肅的人端立當中;胸懷寬宏、建立德業,因此常受大福。此林主居中守正、德位相稱,長享福祿,大吉。

解 伯蹇叔盲,莫為守株。失我衣裘,代爾陰鄉。(鼎之離)

長兄跛足、次兄目盲,沒有人能替我守著這份基業;衣裘盡失,只好遷往那陰僻的鄉里。此林主家中無人可托、財物散失,處境轉衰,凶。末注示此林與《鼎》之《離》文同。

損 兩女共室,心不聊食。亂髮如蓬,憂常在中。(艮之剝)

兩個女子同住一室,志不相合,悶得連飯也吃不下;頭髮亂得像蓬草,憂愁常在心裡。此林主同處不和、內室失睦,鬱結難解,凶。末注示此林與《艮》之《剝》文同。

益 去辛就蓼,毒愈酷甚。避□遇坑,憂患日生。

離開辛辣又碰上苦蓼,毒害反而更甚;躲開一處險阻卻掉進坑裡,憂患一天天滋生。此林主趨避失當、愈避愈苦,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夬 初病終凶,季為死喪,不見光明。

起初只是生病,最終成了凶事;幼子因此夭亡,再也見不到光明。此林主病久轉危、家有喪亡,大凶。

姤 三鳥飛來,自到逢時。俱行先至,多得大利。(同人之夬)

三隻鳥一齊飛來,自己撞上了好時機;結伴同行而搶先到達,因此獲利甚多。此林主時機湊巧、捷足者得,求財大吉。末注示此林與《同人》之《夬》文同。

萃 鹿食山草,不思邑里,雖久無咎。

鹿在山上吃草,自在得不想回到村邑里去;這樣過得再久也不會有過錯。此林主安於所處、遠離塵擾,久居無災,吉。

升 羊腸九縈,相催併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損之夬,履之師,蠱之剝,臨之巽)

羊腸小道盤繞九曲,眾人相互催促並肩前行;只等王孫一到,才能一舉登天。此林主道路曲折艱難、須待貴人提攜,得人則大吉。末注示此林與《損》之《夬》、《履》之《師》、《蠱》之《剝》、《臨》之《巽》文同。

困 管仲遇桓,得其願歡。膠日殺糾,振冠無憂。笑戲不莊,空言妄行。(明夷之旅)

管仲遇上齊桓公,君臣相得而各遂心願;桓公誅殺公子糾之後,管仲得以撣冠出仕,從此無憂。只是嬉笑不莊重、空言妄行的人,終究不能如此。此林主遇主得志則吉,輕佻妄言則敗。末注示此林與《明夷》之《旅》文同。

井 桀蹠並處,民困愁苦。旅行遲遲,留連齊魯。(復之離)

夏桀與盜跖那樣的暴人惡人同處一世,百姓困頓愁苦;行旅緩慢難進,滯留在齊魯一帶。此林主時局昏亂、行程受阻,客中愁苦,凶。末注示此林與《復》之《離》文同。

革 魂孤無室,銜損不食。盜張氏饋,見敵失肉。

魂魄孤零沒有歸宿,含著傷損吃不下東西;偷了張家的食物,一見對頭又把到嘴的肉丟了。此林主孤苦失養、所得復失,行險無益,凶。

鼎 讒言亂國,覆是為非。伯奇乖離,恭子憂哀。(巽之觀)

讒言擾亂國政,把是說成非;尹吉甫聽信後妻之言逐走孝子伯奇,晉獻公聽信驪姬之讒而太子申生憂愁哀痛以死。此林主讒口橫行、父子相疑,賢良見棄,大凶。末注示此林與《巽》之《觀》文同。

震 衛侯東遊,惑於少姬。亡我考妣,久迷不來。(乾之升,旅之師)

衛侯東遊,被年輕的姬姓女子迷住;拋下了父母不顧,長久沉迷而不肯回來。此林主貪色忘歸、廢棄親養,家事荒疏,凶。末注示此林與《乾》之《升》、《旅》之《師》文同。

艮 雞鳴同興,思配無家。執佩持鳧,莫使致之。(漸之鼎)

雞叫時一同起身,想成婚配卻沒有歸宿;手執佩玉、提著野鴨充作聘禮,卻沒有人替他去傳達。此林主有意無媒、婚事難成,所願不達。末注示此林與《漸》之《鼎》文同。

漸 義不勝情,以欲自縈。覬利危躬,催角折頸。(坤之豐,復之坤,小過之升)

義理壓不住私情,被慾望纏住自身;貪圖小利而使身家危殆,最後角被摧折、頸子也斷了。此林主縱慾逐利、自取危亡,大凶。末注示此林與《坤》之《豐》、《復》之《坤》、《小過》之《升》文同。

歸妹 臣尊主卑,權力日衰。侵奪無光,三家逐公。(升之巽)

臣下尊大而君主卑弱,君權一天天衰微;權柄被侵奪而威光盡失,終於像魯國三桓那樣把國君驅逐出境。此林主主弱臣強、權移下移,國君失位,凶。末注示此林與《升》之《巽》文同。

旅 叔仲善賈,與喜為市。不憂危殆,利得十倍。

叔仲善於經商,做的都是稱心的買賣;不必憂慮危險,獲利十倍。此林主善賈得法、財源順遂,經營大吉。

巽 六蛇奔走,俱入茂草。驚於長路,畏懼啄口。(井之兌,中孚之家人)

六條蛇倉皇奔走,一齊鑽進茂密的草叢;在長路上受了驚,害怕被禽鳥啄食。此林主受驚避禍、藏身草莽,宜隱忍不宜出頭。末注示此林與《井》之《兌》、《中孚》之《家人》文同。

兌 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鳧□讙囂,不可安居。(旅之歸妹)

大水沖毀了我的鄉里,向東氾濫匯成大海;野鴨之類在水上聒噪喧鬧,人已無法安居。此林主水患毀家、故土難留,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末注示此林與《旅》之《歸妹》文同。

渙 飛不遠去,卑廝內侍,祿食未富。(渙之大畜)

飛不了多遠,只能做個地位低下的內侍雜役,俸祿飲食都算不上豐厚。此林主才位有限、進身不遠,僅得溫飽。末注示此林與《渙》之《大畜》文同。

節 陰變為陽,女化為男。治道大通,君臣相承。(屯之離,未濟之夬,渙之旅)

陰轉變為陽,女變化為男;治國之道由此大為通達,君與臣上下相承。此林主時局翻轉向好、上下相得,政通人和,吉。末注示此林與《屯》之《離》、《未濟》之《夬》、《渙》之《旅》文同。

中孚 踐履危難,脫厄去患。入福喜門,見誨大君。(震之家人,兌之乾)

踏過危險艱難,擺脫厄運、除去禍患;走進福喜之門,得見大君並受其教誨。此林主險中得脫、遇貴得教,先難後吉。末注示此林與《震》之《家人》、《兌》之《乾》文同。

小過 網密綱縮,動益蹙急,困不得息。

網眼細密、綱繩收緊,越掙扎越急迫,困在裡頭不得喘息。此林主約束重重、動輒得咎,愈動愈困,凶。

既濟 負牛上山,力劣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憂者得歡。(同人之無妄,訟之剝,旅之睽)

揹著牛上山,力氣不夠而行走艱難;又逢烈風雨雪擋在前頭;半路折返回來,憂愁的人反倒轉得歡喜。此林主任重難行、知返則安,退守得吉。末注示此林與《同人》之《無妄》、《訟》之《剝》、《旅》之《睽》文同。

未濟 喁喁嘉草,思降甘雨。景風升上,霑洽時澍,生我禾稼。

嘉美的草木張口向上,盼著降下甘霖;和暖的景風升起,及時雨沾潤大地,養活了我的莊稼。此林主久旱得雨、所望應期,田事有成,吉。

旅之林(旅卦六十四林)

旅 羅網四張,鳥無所翔。征伐困極,飢渴不食。(革之泰,兌之小過)

四面張開羅網,鳥兒無處可飛;出征討伐困頓到極點,又飢又渴而無食可進。此林主四路受困、進退無門,行軍遠役大凶。末注示此林與《革》之《泰》、《兌》之《小過》文同。

乾 寄生無根,如過浮雲。立本不固,斯須落去。更為枯樹。(小畜之蠱)

寄生的枝條沒有自己的根,像天上飄過的浮雲;根本立不牢,片刻之間就掉落下來,變成一株枯樹。此林主依附無根、基業不實,轉瞬成空,凶。末注示此林與《小畜》之《蠱》文同。

坤 人無定法,綬降牛出。蛇雄走趨,陽不制陰。宜其家困。

人事沒有一定的法度,印綬下降而耕牛出走;雄蛇四處奔竄,陽不能制服陰。這家人自然要陷入困頓。此林主法度失守、陰陽倒置,家道窮困,凶。

屯 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漸之蒙)

群鳥盤旋的地方竟出現大怪:九個身子卻沒有頭,見者魂飛魄散。這種地方不可居住。此林主居處有妖異之兆,驚恐不安,宜遷避,凶。末注示此林與《漸》之《蒙》文同。

蒙 封涿溝瀆,灌潰國邑。人宿口中,民多病疾。

堵塞了溝渠水道,積水漫灌沖垮城邑;人像宿在水口之中,百姓因此多生疾病。此林主水利失修、溼氣為害,疫疾流行,凶。

需 奮趐鼓翼,翱翔外國。消遙徙倚,來歸溫室。(損之觀)

振翅高飛,翱翔到外邦;從容自在地遊歷徘徊之後,又回到溫暖的屋裡。此林主遠遊得意、去而能返,出入皆吉。末注示此林與《損》之《觀》文同。

訟 秋蠶不成,冬種不生。設王逆理,棄其寵名。

秋天養蠶結不成繭,冬天下種也長不出苗;為政者違背常理行事,便丟掉了所受的尊寵與名位。此林主逆時逆理、所為無成,失位之凶。

師 衛侯東遊,惑於少姬。亡我考妣,久迷不來。(乾之升,豐之震)

衛侯東遊,為年少的姬姓女子所惑;丟下父母不顧,久久沉迷而不歸。此林主耽色忘返、親養廢弛,家事失守,凶。末注示此林與《乾》之《升》、《豐》之《震》文同。

比 鳥會雀合,與惡相得。鴟鴞相酬,為心所賊。

飛鳥與雀兒聚在一處,偏偏與惡類相投;《詩經·豳風·鴟鴞》所刺的惡鳥彼此唱和,終於被自己的壞心思所害。此林主結交匪類、同惡相濟,反受其害,凶。

小畜 雞鳴無距,與雀格鬥。趐折目盲,為仇所傷。

公雞打鳴卻沒有距爪,還要和雀鳥相鬥;結果翅膀折斷、眼睛也瞎了,被對頭所傷。此林主自不量力、以短擊人,反受其傷,凶。

履 木生內蠹,上下相賊。禍亂我國。

樹木內部生了蛀蟲,上下彼此戕害;禍亂由此擾亂我的國家。此林主禍起蕭牆、內耗自敗,國家不寧,凶。

泰 延陵適魯,觀樂太史。車鄰白顛,知秦興起。卒兼其國,一統為主。(坎之剝,大畜之離)

《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載吳國延陵季子聘魯,請觀周樂;聽到《秦風》中「有車鄰鄰,有馬白顛」之音,便斷定秦國將要興起。後來秦果然吞併六國,一統天下而為主。此林主觀微知著、預見時勢,所占之事將由弱轉強。末注示此林與《坎》之《剝》、《大畜》之《離》文同。

否 輔相之好,無有休息。時行雲集,所在遇福。

輔弼大臣同心交好,勤於政事而不停歇;應時而行如雲之匯聚,所到之處都遇上福氣。此林主上下協力、動而逢吉,處處得福,大吉。

同人 床傾簀折,屋漏垣缺,季姬不愜。

床架傾斜、竹蓆折斷,屋頂漏雨、牆垣殘缺,季姬住得很不稱心。此林主居室破敗、家人不安,處境窘迫,不吉。

大有 東入海口,循流北走。一高一下,五邑失主。七夜六日,死於水浦。(睽之蹇)

往東進入海口,順著水流向北漂走;波濤一起一伏,五座城邑都失去了主人;漂了七夜六日,終於死在水邊。此林主行船遇險、隨波無主,溺亡之凶。末注示此林與《睽》之《蹇》文同。

謙 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守禦,君失其國。

成群的老虎闖進城邑,四處搜尋肉食;雖有大人把守抵禦,國君還是丟了國家。此林主強暴入境、防守無力,失國之凶。

豫 四亂不安,東西為患。退身山足,無出邦域。乃得完全,賴其生福。(大有之睽)

四方動亂不安,東邊西邊都成禍患;退身隱居到山腳下,不出本國境界,才得以保全,靠著這份謹慎而生出福氣。此林主亂世宜退藏,守靜自保則吉。末注示此林與《大有》之《睽》文同。

隨 叔□抱冤,祈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以免。賴其生全。(蹇之乾)

《左傳》襄公二十一年載晉國叔向蒙冤被囚,祁奚自封邑趕來,乘驛車面見執政為他申辯,患難得解,羊舌氏一族因此免禍保全。此林主蒙冤有救、貴人急難相援,先凶後吉。原文有缺字,以□存之;末注示此林與《蹇》之《乾》文同。

蠱 延頸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若,利得無有。(訟之益,履之萃)

伸長脖子望著那杯酒,卻一口也進不了我的嘴;眼巴巴地強作鎮定,終究一無所得。此林主可望而不可及,所求落空。末注示此林與《訟》之《益》、《履》之《萃》文同。

臨 仁政之德,恭一日息。成都就邑,日受厥福。(巽之屯)

施行仁政的德澤,恭敬勤勉而一日不懈;聚落成為都會、村邑日漸興旺,天天承受它的福氣。此林主德政日積、人煙輻輳,安居受福,吉。末注示此林與《巽》之《屯》文同。

觀 牽頭繫尾,屈折幾死。雕世無仁,不知所歸。(升之大畜)

頭被牽著、尾被繫住,彎折得幾乎喪命;世風凋敝而無人行仁,不知該往哪裡歸依。此林主受制於人、舉世無援,走投無路,凶。末注示此林與《升》之《大畜》文同。

噬嗑 教羊逐兔,使魚捕鼠。任非其人,費日無功。(需之噬嗑)

教羊去追兔子,叫魚去捉老鼠;用人不當其才,白費時日而毫無功效。此林主任非其人、所託失當,勞而無成,凶。末注示此林與《需》之《噬嗑》文同。

賁 生角有尾,張孽制家。排揚逐狐,張氏易公。憂禍重凶。

生出角、長出尾,妖孽張揚起來把持了家門;雖奮力排斥驅逐這隻狐媚,張氏終究取代了舊主。此林主妖孽竊柄、主客易位,憂患重重,大凶。

剝 去安就危,墜陷井池,破我玉螭。

捨棄安穩而自趨危險,掉進井池裡,摔破了我的玉螭。此林主自棄平安、行險致損,寶器俱毀,凶。

復 茹芝餌黃,塗飲玉英。與神通流,長無憂凶。(既濟之蹇)

服食靈芝與黃精,飲用玉液精華;因此與神明氣息相通,長久沒有憂患凶險。此林主修養有道、身心康泰,長安無咎,吉。末注示此林與《既濟》之《蹇》文同。

旡妄 體重飛難,未能越關。不離室垣。(震之鼎)

身子沉重難以起飛,越不過關口,只能困守在屋牆之內。此林主力不勝任、出行受阻,守舊則無咎。末注示此林與《震》之《鼎》文同。

大畜 巢成樹折,傷我彝器。伯踒叔跌,凶羊乃追。

巢剛築成,樹卻折斷,連宗廟的彝器也損壞了;大哥扭傷、三弟跌倒,凶險像惡羊一樣緊追不放。此林主功成而毀、禍不單行,家人皆傷,凶。

頤 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黃鵠失曉,無以為明。(曉又作珠)

六個人結伴同行,各自丟失了行囊;如同黃鵠錯過了破曉時分,再沒有可依憑的光亮。此林主結伴失財、迷失時機,前路無明,凶。末注載「曉」字又作「珠」。

大過 播枝遷岐,與母分離,絕不相知。(大有之坤)

枝條被移栽到岔道另一邊,從此與母株分離,彼此消息斷絕。此林主遷徙遠別、母子分離,音問不通,凶。末注示此林與《大有》之《坤》文同。

坎 迎福開戶,喜隨我後。曹伯愷悌,為宋國主。

打開門戶迎接福氣,喜事跟在我身後而來;曹伯為人和樂平易,因而得以主宋國之政。此林主開門納福、以和悅得位,吉。

離 既痴且狂,兩目又盲。箕踞坐喑,名為無用。

人既痴呆又癲狂,兩隻眼睛還瞎了;叉開腿坐著不能言語,被人視為廢人。此林主神志昏昧、才能廢棄,一無可用,凶。

咸 金梁鐵柱,十年牢固。完全不腐,聖人安處。

金鑄的梁、鐵鑄的柱,十年依舊牢固;完好而不朽壞,聖人安然居住其中。此林主根基堅實、屋宇長久,居家安穩,吉。

恆 裹糗荷糧,與蹠相逢。欲飛不得,為網所獲。

包好乾糧、挑著行李上路,偏偏碰上盜跖一類的強人;想脫身飛走也不能,終於落進羅網被擒。此林主行旅遇盜、財身俱失,大凶。

遯 彭生為妖,暴龍作災。盜堯衣裳,聚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旦夷亡。(鼎之遯,比之蒙)

齊國公子彭生冤死化為妖祟,凶龍興災;盜賊竊取堯的衣裳假冒聖人,蹠徒聚眾持兵,怪鳥夜裡發光,三日之內便有夷滅之禍。此林主冤氣為祟、僭竊作亂,速亡之象,大凶。末注示此林與《鼎》之《遯》、《比》之《蒙》文同。

大壯 褐夫老婦,不能生子,鰥寡居處。

穿粗布的貧夫與年老的婦人,已不能生育子女,只落得鰥寡獨居。此林主年衰無嗣、孤身自守,問嗣不利。

晉 鷦鷯竊脂,巢於小枝。搖動不安,為風所吹。內寒飄搖,常憂殆危。

鷦鷯與竊脂這樣的小鳥,把巢築在細枝上;《莊子·逍遙遊》說鷦鷯巢林不過一枝,枝細則搖晃不安,被風一吹,巢裡寒冷飄搖,時時憂懼傾覆。此林主所託不固、居處不安,常懷危懼,凶。

明夷 素車木輿,不任負重。王子出征,憂疑為咎。

沒有裝飾的素車木輿,經不起重載;王子率軍出征,心中憂疑不決,因此成了過咎。此林主器不勝任、將帥猶豫,出師不利,凶。

家人 土陷四維,安平不危。利以居止,保其玉女。

泥土夯實在四角之維,地基安穩平正而不傾危;宜於在此居住停留,能保全家中如玉的女兒。此林主宅基牢固、居家安寧,子女得護,吉。

睽 負牛上山,力劣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訟之剝)

揹著牛上山,力氣不足而舉步維艱;又逢烈風雨雪擋住去路,只得中途折返。此林主任重力薄、外阻重重,知返為宜。末注示此林與《訟》之《剝》文同。

蹇 金城鐵郭,上下同力。政平民親,寇不敢賊。

金鑄的城、鐵鑄的郭,上下齊心合力;政令公平而百姓親附,敵寇不敢來犯。此林主內固外安、眾志成城,境內無虞,大吉。

解 清潔淵塞,為讒所言。證訓詰情,繫於枳溫。甘棠聽斷,昭然蒙恩。(師之蠱)

品行清白深沉的人,反被讒言中傷;對證盤問案情,一時拘繫在獄中。所幸遇上像召伯在甘棠樹下聽訟那樣的明察之官,案情昭雪而蒙受恩澤。此林主蒙冤入獄而終得昭雪,先凶後吉。末注示此林與《師》之《蠱》文同。

損 皋陶聽理,岐伯悅喜。西登華道,東歸無咎。

皋陶執掌刑獄、審理案情公允,岐伯也為之欣喜;向西登上華山之道,向東迴歸也不會有過錯。此林主折獄得平、往來皆宜,不會有災禍,吉。

益 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鼎之解)

低頭偷看,心存畏懼躲閃;所以行事不順,酒發了酸、魚也壞了,眾人誰都不肯貪食。此林主心虛事滯、貨敗無售,營謀不利。末注示此林與《鼎》之《解》文同。

夬 十雉百雛,常與母俱。抱雞搏虎,誰肯為娛。

十隻野雞、上百隻雛鳥,時時跟著母鳥;可要是抱著一隻雞去和老虎搏鬥,誰會覺得這是樂事。此林主群小相依尚可自保,以弱犯強則自取滅亡。

姤 高阜山陵,峻□顛崩。為國妖祥,元后以薨。

高高的土山與陵阜,陡峻的頂峰忽然崩塌;山崩是國家的妖異之兆,君王因此薨逝。此林主天變示凶、上有大喪,大凶。原文有缺字,以□存之。

萃 六鷁退飛,為襄敗祥。陳師合戰,左股疾傷。遂以崩薨,霸功不成。(蹇之蠱)

《春秋》僖公十六年記六隻鷁鳥倒退著飛過宋國都城,是宋襄公敗亡的凶兆;後來他陳兵泓水與楚交戰,左腿受了重傷,因傷而薨,霸業終於沒有成就。此林主異兆先見、舉兵受創,功敗垂成,大凶。末注示此林與《蹇》之《蠱》文同。

升 異國殊俗,情不相得。金木為仇,酋賊擅役。(家人之未濟)

身在異國、風俗不同,彼此情意不能相通;如金與木相剋為仇,兇橫之徒擅自徵役驅使。此林主客居異地、格格不入,受制於人,凶。末注示此林與《家人》之《未濟》文同。

困 鴉噪庭中,以戒災凶。重門擊柝,儕憂暴客。

烏鴉在庭院裡聒噪,是災凶將至的警告;《周易·繫辭》說「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於是層層設門、打更巡夜,眾人共同防備強暴之徒。此林主凶兆先現而戒備得法,謹守可以免災。

井 慈母赤子,享賜得士。獲夷服除,以安王家。側陋逢時。(除一作徐)

慈母養育幼兒,君上饗宴賞賜而得到賢士;平定了外夷、除去了禍患,用來安定王家;出身微賤側陋的人也逢上了好時候。此林主上下相養、外患平息,寒士得時,吉。末注載「除」字一本作「徐」。

革 跡造惡人,使得不通。炎旱為殃,年穀大傷。(坤之大有)

行跡落到惡人手裡,弄得處處不通;又逢炎熱乾旱成災,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此林主所遇非人、天時又逆,收成大壞,凶。末注示此林與《坤》之《大有》文同。

鼎 躬履孔德,以帶束帶。文王燎獵,呂尚獲福。號稱太師,封建齊國。

自身踐行盛大的德行,整肅衣帶以自守;周文王出獵渭濱,卜辭說所獲非熊非羆而是王者之師,於是遇上呂尚;呂尚由此獲福,被尊為太師,後來受封建國於齊。此林主修德待時、遇明主而顯達,封爵之大吉。

震 徵將止惡,鼓鞞除賊。慶仲奔莒,子般獲福。

出兵征討是為了制止暴惡,鼓鼙一響便除去亂賊;魯國慶父作亂事敗而出奔莒國,子般一脈的冤屈得申,公室因此得福。此林主討亂有功、禍首遠遁,轉危為安,吉。

艮 良夫淑女,配合相保。多孫壽子,歡樂長久。

賢良的男子與淑善的女子結為配偶,彼此相守保全;子孫眾多而長壽,歡樂悠久。此林主婚姻美滿、子嗣繁昌,長久之吉。

漸 逶迤四牡,思念父母。王事靡盬,不得安處。(渙之復)

《詩經·小雅·四牡》寫四匹公馬逶迤奔馳,行役之人思念父母;公家的差事沒完沒了,始終不得安居。此林主勞於王事、思親不得歸,辛苦無咎。末注示此林與《渙》之《復》文同。

歸妹 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鼉讙囂,不得安居。(豐之兌)

大水沖壞了我的鄉里,向東氾濫匯成大海;龜與鼉在水中喧鬧,人再也無法安居。此林主水患毀家、故居難守,凶。末注示此林與《豐》之《兌》文同。

豐 束帛戔戔,賻我盂空。徵召送君,處號易子。

《周易·賁卦》六五說「束帛戔戔」,送來的一束帛微薄得很,用來助喪卻連盂器都填不滿;被徵召送別國君,留下的人號哭,甚至到了交換孩子度日的地步。此林主饋助菲薄、喪亂離散,困苦之凶。

巽 乾行大德,履贍六合。嘔喣成熟,使我福德。

效法天道運行的大德,所行足以周濟天地四方;和氣吹拂而萬物成熟,使我獲得福氣與德澤。此林主德行廣被、萬物受益,大吉。

兌 秦並六國,更相剋賊。獲惠質圉,鄭被其咎。

秦兼併六國,各國交相殘害;秦曾俘獲晉惠公、又以太子圉為質,鄭國也連帶受到禍咎。此林主強鄰兼併、弱者受制,牽連之凶。

渙 晦昧昏冥,君無紀綱。甲子成亂,簡公喪亡。

世道晦暗昏冥,國君失去了綱紀;甲子那天釀成大亂,齊簡公被田氏所弒而喪亡。此林主上失綱紀、權臣作亂,國君遇害,大凶。

節 三足無頭,弗知所之。心狂精傷,莫使為明。不見日光。(小畜之復)

三隻腳卻沒有頭,不知該往哪裡去;心神狂亂、精氣受損,無人能替他辨明,終日見不到日光。此林主群龍無首、神志昏昧,進退失據,凶。末注示此林與《小畜》之《復》文同。

中孚 長夜短日,陰為陽賊。萬物空枯,藏於北陸。(夬之明夷,謙之漸)

黑夜漫長而白晝短促,陰氣殘害陽氣;萬物空虛枯槁,都潛藏到北方的幽陸去了。此林主陰盛陽微、生機閉塞,宜藏不宜出,凶。末注示此林與《夬》之《明夷》、《謙》之《漸》文同。

小過 依宵夜遊,與君相遭。除煩解惑,使我無憂。(歸妹之大有)

趁著夜色出遊,恰與君相遇;一番言談除去煩悶、解開疑惑,使我不再憂愁。此林主暗中遇合、疑慮得釋,轉憂為安,吉。末注示此林與《歸妹》之《大有》文同。

既濟 逐鹿南山,知我入門。陰陽和調,國無災殘。長子出逃,須其仁君。(逃一作迎)

在南山追逐麋鹿,收穫滿載而知道我已進門;陰陽調和,國中沒有災禍殘害;長子雖一度出走,仍在等待那位仁厚的君主。此林主田獵有獲、國泰家安,離散者終有所歸,吉。末注載「逃」字一本作「迎」。

未濟 請騁作耳,嗇不我與,驅我父母。

請求借車馬馳騁以效力,對方卻吝嗇不肯給我;反倒驅使我的父母去勞作。此林主有求不應、反受欺凌,親長受累,凶。

巽之林(巽卦六十四林)

巽 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鸞鳳以芘,得其歡樂。(鼎之泰,需之坤,否之恆)

巽之巽。向陽暖坡上的松樹與柏樹,四時常青,枝葉從不凋落;鸞鳥和鳳凰把它們當作遮蔭的居所,棲息其間,各得其樂。松柏耐寒不凋,自古用來比喻君子守節不移;鸞鳳擇木而棲,是賢者找到依託的象徵。此林主根基穩固、庇廕有餘,所求之事有長久可靠的憑依,宜安處守成,歡樂可期。同文又見《鼎》之《泰》、《需》之《坤》、《否》之《恆》。

乾 采唐沬鄉,要我桑中。失信不會,憂思鉤帶。(無妄之恆,師之噬嗑)

巽之乾。在沬邑的郊野採摘女蘿,約我在桑林中相見。這兩句出自《詩經·鄘風·桑中》,本是男女私約之辭。可是對方失了信約,終究沒有赴會,只剩下我撫著衣帶上的鉤飾,獨自憂思。此林主約定落空、期待成虛,人事上有背信爽約之憂,謀事宜早作兩手準備,不可一味懸望。

坤 有鳥飛來,集於宮樹。鳴聲畏惡,主將出去。(屯之夬)

巽之坤。有一隻鳥飛來,停落在宮室庭前的樹上,叫聲淒厲可怖,令人心驚。古人以異鳥入室鳴噪為凶兆,預示宅中主人將要遷離或亡去。此林主家宅不寧、有驚變之象,居處將有變動,占者當謹慎防範意外,不宜久留原處。

屯 仁政之德,參參日息。成都就邑,日受厥福。

巽之屯。施行仁政所積的德澤,像草木一樣枝葉紛披、一天天生長不息;因而聚落成為都會,村邑變作城郭,百姓天天承受著它帶來的福澤。古人說「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講的正是舜耕歷山、民眾歸附的舊事。此林大吉,主德業日進、人口輻輳,凡事宜以寬厚積累,久必得福。

蒙 他山之錯,與璆為仇。夾攻吾城,傷我肌膚。邦家搔擾。(明夷巽蒙)

巽之蒙。《詩經·小雅·鶴鳴》說「他山之石,可以為錯」,磨刀的粗石本可用來琢磨美玉,如今粗石卻與美玉結成怨敵;兩下夾攻我的城池,刀兵所及,傷到我的肌膚,國家因此騷動不安。此林主內外交攻、賢佞相鬥,有身受其傷、邦家動盪之凶,占者不宜樹敵,尤忌腹背受敵之局。

需 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震之咸,萃之蹇,否之革,隨之師)

巽之需。帶著貝幣去贖回那隻狸貓,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狸被拴在老虎的須旁,牽它也牽不出來。以財求物而受制於強橫,是這四句的本意。此林主所求受阻於勢力之家,贖救不得、交涉無功,凡贖人、討債、索還舊物之事皆難成,宜暫緩待時。同文又見《震》之《咸》、《萃》之《蹇》、《否》之《革》、《隨》之《師》。

訟 一簧兩舌,□言諂語。三奸成虎,曾母投杼。(師之乾)

巽之訟。一張簧片卻發出兩種聲音,滿口都是諂媚奉承之言。三個奸人反覆傳說,市上就真會「有虎」;曾參的母親聽了三次「曾參殺人」,終於扔下織布的梭子翻牆逃走。兩個典故都出自《戰國策》,說的是讒言可畏、眾口鑠金。此林主口舌構陷、爭訟纏身,占者當遠離是非之口,凡事留下憑據以自明。

師 薄行搔尾,逐雲塗水。汙泥為陸,下田宜稷。

巽之師。淺淺涉水而行,尾巴拖在泥裡搖擺;追逐雲影,踏著滿地泥水前進。等到汙泥淤積成了陸地,那低窪的下田便正好種上稷谷。此林取由汙轉淨、由澇轉耕之象,主眼下艱難泥濘,但困頓之處正孕育生機,堅持前行終得收成,屬先難後獲之占。

比 天門九重,澤內難通。明登到暮,不見神公。

巽之比。天帝的宮門有九重之深,《楚辭》所謂「虎豹九關」,凡人的誠意難以通達其內。從天亮一直攀登到日暮,終究見不到那位神明的天公。此林主關節重重、上達無門,求見貴人、上書陳情之事徒勞往返,占者不宜強求高攀,宜另尋門徑或安守本分。

小畜 闇昧不明,耳聾不聰。陷入深淵,滅頂成凶。(兌之井)

巽之小畜。眼前昏暗看不清楚,耳朵失聰聽不明白;心目既已閉塞,一步失足便跌入深淵,水沒頭頂,釀成大凶。《周易·大過》上六「過涉滅頂」,正是此象。此林主耳目蔽塞、判斷失據而招致滅頂之災,占者切忌冒險涉險,須先求明察,慎之又慎。同文又見《兌》之《井》。

履 霧露早霜,日暗不明。陰陽孽疾,年穀大傷。

巽之履。濃霧寒露,早早降下嚴霜,日光被遮得晦暗不明;陰陽二氣失調而生出災疾,一年的穀物因此大受損傷。古人以霜降失時為陰氣侵陽之象,主天時不順。此林主農事歉收、時令乖違,凡耕種、經營、養生之事皆受挫,占者宜早做儲備以防匱乏。

泰 三階土廓,德義明堂。交讓往來,享燕相承。箕伯朝王,錫我元黃。

巽之泰。泰階三星平正,都邑城郭安穩,天子在明堂之上宣明德義;賓主往來彼此謙讓,宴饗相繼不絕。連掌風的箕伯之神也來朝見君王,賜給我玄色與黃色的幣帛。泰階星平是天下太平的徵兆,明堂是佈政之所。此林大吉,主上下和順、禮讓成風,有受賜得財、名位並進之喜。

否 爭雞失羊,利得不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

巽之否。為爭一隻雞而丟了一隻羊,所得的小利不能長久。春秋時陳國、蔡國屢遭兵禍,全靠楚國出面才得以安定。此林先示因小失大之戒,後示危而有救之機:眼前雖有患難,終能借助強援脫險。占者不宜計較錙銖,遇難當求外力扶持,則轉危為安。

同人 天旱水涸,枯槁無澤,未有所獲。

巽之同人。天久不雨,河水乾涸,草木枯萎,地上沒有一點滋潤的水氣,田裡也就沒有任何收成。此林取旱魃為虐、生機斷絕之象,主時運枯竭、財源不繼,謀事經營皆無所得,占者宜退守待雨,不可勉力開拓。

大有 陶朱白圭,善賈息貲。公子王孫,富利不貧。

巽之大有。陶朱公范蠡與戰國的白圭,都是善於經商的人,能讓本錢不斷生息增值。他們的子孫如同公子王孫一般,享有厚利,世代不至於貧窮。范蠡三致千金,白圭「人棄我取」,《史記·貨殖列傳》記其事。此林主經營得法、財源廣進,宜行商賈、置產業,為求財之上吉。

謙 龜厭江海,陸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憂悔無咎。

巽之謙。烏龜厭倦了江海,偏要棄水登陸,一路爬行不肯停下,結果把自己曬得乾枯,也丟失了原本聚居之地。這是離開本分、自棄所長的比喻。所幸尚存憂懼悔改之心,終究不會有災禍。此林主違性妄動而自取困頓,但只要及時反省回頭,仍可免於禍患。

豫 黃鳥採蓄,既嫁不答。念吾父兄,思復邦國。

巽之豫。黃鳥啄食著葍菜,《詩經·小雅·黃鳥》借它寫遠嫁異國之女;女子既已出嫁,卻得不到夫家善待,於是思念自己的父親兄長,一心想回到故國去。此林主寄身他鄉而不得其所,有去就不安、思歸懷舊之象,占者宜考慮退回舊地或舊業,勉強留滯反受委屈。

隨 田鼠野雛,意常欲逃。拘制籠檻,不得動搖。(夬之謙)

巽之隨。田間的鼠、野地的雛鳥,心裡總想著逃走,卻被關在籠子和柵欄裡,連挪動一下都做不到。此林取困獸思逸而受制於人之象,主身不由己、志與勢相違,謀求脫身、遷轉、辭退之事一時難成,占者宜隱忍待時,妄動徒增束縛。同文又見《夬》之《謙》。

蠱 平國不君,夏氏作亂。烏號竊發,靈公殞命。(既濟之噬嗑,臨之晉)

巽之蠱。陳國(都於宛丘,古稱平國)之君不守君道,與夏姬淫亂,終於激成夏氏之變;夏徵舒暗中張開烏號良弓,一箭射殺了陳靈公。事見《左傳·宣公十年》。此林主上失其德、下生逆亂,有骨肉宮闈之禍與暗算之凶,占者當自檢行止,尤防近侍親信生變。

臨 巨蛇大□,戰於國郊。上下閉塞,君遁走逃。(剝之艮)

巽之臨。巨蛇與大獸在國都的郊外相鬥,妖異之象既現,上下的道路都被堵塞,國君只得棄位出奔逃亡。古人以蛇斗於郊為國將有難之徵。此林主強敵相攻、政令不通,有君臣離散、出走避禍之象,占者宜及早退避,不可硬撐於危局之中。

觀 讒言亂國,覆是為非。伯奇流離,恭子憂哀。(豐之鼎)

巽之觀。讒人的言語攪亂國政,把對的翻成錯的。尹吉甫的兒子伯奇被後母進讒,遭父放逐而流離在外;晉獻公的太子申生(諡「恭」)也因驪姬構陷而憂愁悲苦,終至自盡。此林主讒慝害賢、冤屈難白,有父子相疑、親人見棄之凶,占者須防身邊小人搬弄是非。

噬嗑 鬱怏不明,為陰所傷。眾霧集聚,共奪日光。

巽之噬嗑。心中鬱悶不快,神思昏昧不清,是被陰邪之氣所傷;四面的霧氣聚攏過來,一同遮奪了太陽的光明。此林以群陰掩陽為象,主小人成黨、蒙蔽在上者,賢路被塞、真相不彰。占者宜守靜自保,待霧散日出,不可在昏暗中強行其事。

賁 望城抱子,見邑不殆。公孫上堂,大君歡喜。

巽之賁。遠遠望見城池,懷抱幼子歸來;既已看到自己的城邑,路途便不再有危險。公族子孫登堂拜見,國君為之歡喜。此林取久行得歸、骨肉團聚之象,主險途將盡、家門有慶,謁見貴人、歸鄉復職之事皆吉,占者可放心前行。

剝 三蟲為蠱,劃跡無與。勝母盜泉,君子弗處。(姤之觀,觀之困)

巽之剝。三條毒蟲聚在器皿中相食便成了「蠱」,劃下界線不與它交往。地名叫「勝母」,曾子便不肯進去;泉水名叫「盜泉」,孔子渴了也不飲,事見《淮南子·說山訓》。此林主環境穢惡、名實不正,君子當潔身遠避,不可與其同處。占者宜擇地擇友,寧可避讓,不可沾染。

復 車馳人趨,卷甲相求。齊魯寇戰,敗於犬丘。(復之小畜,明夷之兌)

巽之復。戰車馳騁,士卒疾走,捲起甲冑輕裝追擊,彼此尋求交鋒;齊、魯兩國興兵相寇,終於在犬丘一戰潰敗。此林主兵戈相尋、爭競兩傷,凡訴訟、競爭、遠行之事都帶凶險,占者不宜挑起爭端,出行尤須避開險地。

旡妄 欲訪子車,善相欺紿。桓叔相迎,不見所期。

巽之旡妄。想去拜訪子車氏,那邊卻慣會花言巧語地欺瞞;說好曲沃桓叔會出來迎接,到了地頭卻見不到約定的人。此林主受人矇騙、約期落空,交際往來中有虛言誑語之患。占者與人謀事須核實其言,不可輕信許諾,尤忌遠道赴約而無憑據。

大畜 爭雉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歸妹之損)

巽之大畜。為爭一隻野雞而丟了羊,連裝錢的口袋也弄丟了,得來的小利終究不能長久;正如春秋時陳、蔡兩國屢遭兵禍,最後靠楚國出面才得安定。此林先戒貪小失大,後示危中有援:眼前雖有損耗與驚擾,終能借外力轉安。占者宜舍小求大,遇難當求強援。

頤 歲莫花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利不可得。

巽之頤。一年將盡,花朵凋落,陽氣退藏進入陰室,萬物都潛伏隱匿起來,這時求利是求不到的。「歲莫」即歲暮,指冬令閉藏之時。此林主時令未至、生機內斂,凡經營、求財、出仕之事都不逢時。占者宜養精蓄銳,靜待來春,妄動只會徒勞。

大過 晨風文翰,大舉就溫。過我成邑,羿無所得。(大壯之震,小畜之革,大過之豫)

巽之大過。晨風鳥與文彩斑斕的白翰高高飛起,向溫暖的南方遷去;它們從我的城邑上空掠過,連善射的后羿也一無所獲。此林取高飛遠舉、非人力可及之象,主賢者遠引、良機脫手,捕捉、追討、挽留之事皆不能成。占者宜順其自然,強求反而落空。

坎 持鵠抱子,見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

巽之坎。手裡托著天鵝,懷中抱著孩子,路上遇見蛇又會有什麼禍害呢。古人以蛇為小怪,而懷中有鵠有子則福氣自厚,邪不能幹。此林主雖遇小驚而無實害,家室完好,各安其位。占者縱有虛驚一場,終究不失其所守,可安心行事。

離 隱隱大雷,□霈為雨。有女痴狂,驚駭鄰里。

巽之離。隱隱傳來沉沉的雷聲,接著大雨滂沱傾瀉而下;正在這時有女子發了痴狂之病,喧鬧之狀驚嚇了四鄰。雷雨驟至而人心失常,是陰陽失調、內外交亂之象。此林主家中有疾病驚擾、名聲受損之憂,占者當留意婦孺之病與門內是非。

咸 無足斷跟,居處不安,凶惡為患。(革之蹇)

巽之咸。沒有了腳,腳跟又已斷折,站也站不穩,住處自然不得安寧,凶惡之事接連成為禍患。足為行動之本,足傷則進退皆廢。此林主根基受損、行止兩難,有殘傷、遷徙不定與災禍相尋之凶。占者不宜遠行謀動,當先固本療傷,靜守以避害。

恆 破筐敝筥,棄捐於道,不復為寶。

巽之恆。破了的方筐、壞了的圓筥,被丟棄在道路旁邊,再也算不上什麼寶物。器物一旦殘破便見棄於人,是才用不彰、恩情斷絕的比喻。此林主見棄失寵、舊物舊交皆不足恃,謀事求人多遭冷落。占者宜自惜其身,另立根本,不可指望舊日情分。

遯 三雞啄粟,十雛從食。飢鳶卒擊,凶其兩叔。(中孚之頤作「八雛從食」)

巽之遯。三隻母雞在啄食粟粒,十隻小雞跟著一起吃;忽然一隻飢餓的鳶鷹猛撲下來,兩隻小雞遭了殃。安享之際禍從天降,是防不勝防的橫禍。此林主聚食之時有暴至之災,尤應於兄弟子侄之輩,占者當於安逸中預設戒備,勿使親人落單。

大壯 乘車七百,以明文德。踐土葵丘,齊晉受福。(兌之剝)

巽之大壯。駕著七百乘兵車會盟諸侯,用來宣明禮樂文德;晉文公盟於踐土,齊桓公盟於葵丘,齊、晉兩國因此承受福澤。二盟事見《左傳》《史記》,是春秋霸業的頂點。此林大吉,主以威濟德、會合眾人而立功名,凡盟約、結社、共事之舉皆成。

晉 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屯之履,晉之坤,遯之復,井之履)

巽之晉。百足之蟲眾足齊動,彼此扶持所以強健;三位聖賢輔佐王事,周王室因而榮光顯赫。所謂三聖,指周公、召公、太公一類的輔弼重臣。此林主同心協力、群賢共濟,事業得眾人之助而昌盛。占者宜合夥共謀,忌獨斷專行。

明夷 典策法書,藏在蘭臺。雖遭潰亂,獨不遇災。(坤之大畜,大有之恆,中孚之恆)

巽之明夷。國家的典籍簡策與法令文書,收藏在蘭臺之中;縱然遇上兵禍潰亂,唯獨它們不曾遭到損毀。蘭臺是漢代御史掌藏圖籍之所,喻深固慎密之處。此林主善於藏守者可保全於亂世,有明中受傷而根本不失之象。占者宜韜晦收斂,妥善保存要緊之物。

家人 西誅不服,恃強負力。倍道奔敵,師徒敗覆。(益之同人,需之屯)

巽之家人。向西討伐不肯歸服的部族,一味倚仗強橫、自負膂力;加倍趕路奔襲敵人,結果軍隊疲憊而全軍覆沒。《孫子》說「五十里而爭利,則蹶上將軍」,正是此弊。此林主恃強輕進、勞師致敗,凡爭競、遠征、急切圖功之事皆凶。占者切忌操之過急。

睽 春陽生草,夏長條肄。萬物蕃滋,充實益有。(井之巽)

巽之睽。春天陽氣升發,百草萌生;夏天枝條抽發新枿,愈長愈茂。萬物繁衍滋長,倉廩充實,所有的越發豐厚。此林取時序順遂、生機勃發之象,主積累日增、家道興旺。占者所營之事逢其生長之時,宜趁勢推進,收穫可期。

蹇 磝磽禿白,不生黍稷。無以供祭,祗靈代祀。

巽之蹇。土地堅硬瘠薄,地皮光禿泛白,種不出黍與稷;連供奉祖先的祭品都拿不出來,只好請別家代為致祭。此林取地不生物、家無餘糧之象,主貧乏窘迫、力不從心,連該盡的禮數也難以周全。占者宜求人接濟、暫借外力度日,不可勉強支撐門面。

解 褰衣涉河,澗流浚多。幸賴舟子,濟脫無他。(坤之萃,蹇之師)

巽之解。撩起衣裳徒步過河,山澗的水流又深又急,本是極險之事;幸虧遇上擺渡的船伕,安然渡過,沒有別的意外。此林主處險而得援,危難在遇人相助之下化解。占者眼前雖有涉險之憂,只要肯借他人之力,終能脫身無恙,是先危後安之占。

損 宜行賈市,所求必倍。載喜抱子,與利為友。(未濟之益,大過之恆)

巽之損。適宜外出經商做買賣,所求的利潤必定成倍;滿載著喜慶歸來,懷裡抱著孩子,財利與自己長相為伴。此林主求財大順、行商得利,兼有添丁之喜。占者宜主動出外營謀,靜守反而失機,是求財、出行之上吉。

益 兄征東燕,弟伐遼西。大克勝還,封君河間。

巽之益。兄長出征東面的燕地,弟弟討伐遼西一帶,雙雙大獲全勝而歸,受封為河間之君。此林主兄弟協力、內外並舉而成大功,有戰勝受封、名利兼收之象。占者與手足親黨同心,事業可望遠達,凡爭競、謀職之事俱吉。

夬 初雖驚惶,後乃無傷。受其福慶,相孝為王。

巽之夬。起初雖然驚慌失措,後來卻毫髮無傷,反而承受了福澤慶賞,上下以孝道相待,因而能君臨一方。此林主先驚後喜、有驚無險,且以孝順仁厚為得福之本。占者遇事縱有一場虛驚,終能轉禍為福,宜以敦厚待人以固其慶。

姤 隨風乘龍,與利相逢。田獲三倍,商旅有功。憧憧之邑,長安無他。

巽之姤。順著風勢乘龍而行,一路與財利相遇;田獵所得三倍於常,行商遠賈也大有收穫;那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城邑之中,長久安穩,沒有別的意外。此林主乘勢得利、動而有獲,行商、出獵、遷居皆吉,是巽風相隨、無往不利之上占。

萃 魚擾水濁,寇圍吾邑。城危不安,驚恐狂惑。

巽之萃。魚群攪動,池水渾濁,正如盜寇圍住了我的城邑;城池危急不得安寧,人心驚恐,慌亂得幾近狂惑。水濁魚擾是眾亂之兆。此林主外患圍逼、人心動搖,有兵盜驚擾、家宅不寧之凶。占者當固守待援,切忌自亂陣腳。

升 雖塞復通,履危不凶。保其明功,以道立宗。

巽之升。道路雖一度堵塞,隨後又重新通暢;雖踏在危險之上,卻不至於成凶。能保全自己顯明的功業,憑正道確立宗祀家門。此林主困而後通、危而能安,凡事先阻後順。占者只要守正持道,縱遇阻礙亦可打開局面,功名可保。

困 坤厚地德,庶物蕃植。平康正直,以綏大福。(泰之解,賁之履,渙之解,漸之復)

巽之困。大地之德在於寬厚,因此萬物在其上繁衍生長;《尚書·洪範》講「平康正直」,處世平和、心地正直,就能安享大福。此林雖居困名,取象卻極醇厚:主以厚德載物、以正自守而得安泰。占者當效地之厚,不爭不躁,福自隨之。

井 山木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旅,留連愁苦。(咸之豫)

巽之井。山間的樹木被狂風摧折,怒號倒下,壓壞了屋樑、折斷了廊柱;道路因此阻塞,行旅之人受阻停留,滯留在外,愁苦不堪。此林主意外之災壞其棟樑,行程受阻、歸期無定。占者不宜遠行,居家亦須防屋宇修繕之事,宜靜候險過。

革 使燕築室,身不庇宿。家無聊賴,織我衣服。

巽之革。差遣燕子來築巢造屋,自己反而沒有可以棲身的地方;家中一無依靠,只好自己動手紡織衣裳。此林主為人作嫁、勞而不得其惠,有代人營謀、身無所歸之嘆。占者所出之力多歸他人,宜先謀自身安頓,不可一味替人操持。

鼎 矢石所射,襄公□據。吳子巢門,傷病不治。

巽之鼎。被飛矢與礌石所傷:宋襄公在泓水之戰中股部中箭,只能扶物支撐;吳子諸樊攻打楚國附庸巢邑,在城門下中箭而死,事見《左傳》。此林主兵刃之傷、疾病難愈,凡出戰、爭鬥、涉險之事皆有身危之凶。占者切忌親冒鋒鏑,宜遠避爭鬥。

震 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榮寵赫赫,不可得保。顛隕墜墮,更為士伍。(中孚之晉)

巽之震。日月輪轉不停,一寒一暑交替而來;人間顯赫的榮寵也和寒暑一樣,終究保不長久。一旦跌落下來,便淪為普通的兵卒。《周易·繫辭》說「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講的正是盈虛有時。此林主盛極而衰、位高易墜,占者當在得意時預留退路,戒驕戒滿。

艮 宮門悲鳴,臣圍其君,不得東西。

巽之艮。宮門之內傳出悲切的哭聲,臣下起兵圍困了自己的君主,使他東也走不得、西也走不成。此林主內變肘腋、下犯上而進退無路,有幽禁受制、被親信所困之凶。占者須防身邊人反噬,遇此當早自圖脫,切勿孤立於內。

漸 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顧小失大,福逃牆外。(賁之蒙,小過之蠱)

巽之漸。頭上頂著盆子去仰望天空,自然看不見星辰。司馬遷《報任安書》以「戴盆何以望天」喻二事不可兼得。只顧眼前小利,反而失掉大處,福氣從牆外溜走了。此林主見識受蔽、因小失大,占者當先去其遮蔽、放開眼界,不可貪圖目前瑣碎之得。

歸妹 天之所明,禍不遇家。反目相逐,終得和美。

巽之歸妹。上天所照臨明察的人家,禍患不會找上門來;縱然一時夫妻反目、彼此相責相逐,最終仍能重歸和美。此林主家中雖有口角爭執,根基卻無損,風波過後轉為和睦。占者遇婚姻家室之爭不必憂懼,宜以正自處,久後自解。

豐 天陰霖雨,塗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無所有。(革之睽,升之困,夬之大過)

巽之豐。天色陰沉,連日大雨,道路上盡是泥濘積水;行商的人只好停下腳步,市集上空空蕩蕩,什麼貨物也沒有。此林主天時阻隔、交易停頓,雖有豐名而實無所得。占者經商求財一時難通,宜暫歇待晴,勉強上路徒惹泥淖。

旅 善門福喜,增累盛熾。日就有得,宜其家國。

巽之旅。行善積德之家福慶盈門,一層層累積起來,日益興盛熾熱;每天都有所收穫,家門與邦國都因此安宜。此林主善因結善果、福澤漸厚,是積小成大之吉象。占者但能存心行善、堅持不輟,家業與前程俱可日進。

兌 南山之陽,華葉將將。嘉樂君子,為國寵光。(革之大有)

巽之兌。終南山的南面向陽之處,草木花葉繁盛而整齊;那裡有可嘉可樂的君子,成為國家的榮寵與光彩。《詩經》多以南山草木起興,喻賢者得所養。此林主賢德顯揚、受國倚重,占者有蒙上賞識、名聲光大之喜,宜進身求名。

渙 晝龍頭頸,文章未成。甘言美語,詭辭無名。(井之蒙,蒙之噬嗑,家人之賁)

巽之渙。畫龍只畫出了頭與頸,鱗爪紋彩還沒有畫成;正如滿口甜言蜜語,說得動聽,實則言辭詭詐,落不到實處,成不了名。此林主有始無終、虛言無實,凡承諾、合作、文書之事多半半途而廢。占者須辨言察行,勿被巧語所惑。

節 嬰兒孩子,未有知識。彼童而角,亂我政事。

巽之節。年幼的嬰孩還沒有見識可言,《詩經·大雅·抑》譏諷「彼童而角」,說無角的小牛偏要說它長了角,是虛妄不實之比。讓這樣的人攪進來,就會擾亂我的政事。此林主用人不當、稚弱當權,政令因而紊亂。占者不宜託付重任於無識之輩,謀事須擇老成。

中孚 陰作大奸,欲君勿言。鴻鵠利口,發其禍亂。荊季懷憂,張伯被患。

巽之中孚。暗地裡釀成大奸大惡,還要國君緘口不言;偏偏有如鴻鵠般的利口之人把它揭發出來,於是禍亂驟起,荊季為之懷憂,張伯因此遭殃。此林主陰謀敗露、牽連無辜,有口舌招禍、暗事外揚之凶。占者當持身端正,既不參與陰謀,也不輕易揭人之短。

小過 德之流行,利之四鄉。雨師灑道,風伯逐殃。巡狩封禪,以告成功。(萃之比,益之復)

巽之小過。德澤流佈,利益遍及四方;雨師在前灑掃道路,風伯在後驅逐災殃;天子巡行四方、封禪泰山,以此向天地報告功業的成就。此林極吉,主德威並行、天人相助,有大功告成、榮顯受賀之象。占者所謀之事順遂通達,可望有隆重之慶。

既濟 禹將為君,裝入崑崙。稍進陽光,登見溫湯。功德昭明。

巽之既濟。大禹將要成為天下之君,整裝遠行深入崑崙;一路上陽光漸漸明亮,登臨之處見到溫泉湧流,他的功德因而昭彰顯明。此林以禹治水成功、終受禪讓為象,主歷盡艱險而終成大業。占者眼前雖在跋涉之中,前程漸入光明,功名可期。

未濟 五嶽四瀆,含潤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恆之井,頤之明夷,離之恆)

巽之未濟。五嶽與四瀆蘊含著滋潤萬物的水氣,這就是它們的德;山川運行不違常理,百姓因而仰賴它們的恩澤福佑。四瀆指江、河、淮、濟四大水。此林主德惠廣被、循理而行,是安穩受福之象。占者只要守正不逾矩,自有眾人擁戴、恩澤及身。

兌之林(兌卦六十四林)

兌 班馬還師,以息勞疲。役夫嘉言,入戶見妻。(觀之既濟,賁之蠱,剝之復)

兌之兌。戰馬列隊迴旋,班師返國,讓疲勞的士卒得以休息;服役的人傳來好消息,終於進得家門,見到了自己的妻子。此林主遠役告終、久別重逢,有歸家團圓、勞苦得釋之喜。占者在外奔波者可望歸來,凡等候音信、盼人歸返之事皆吉。

乾 踐履危難,脫去厄患。入福嘉門,見誨大君。(震之家人,豐之中孚)

兌之乾。一路踩過危險艱難,終於擺脫了厄運與禍患;走進福氣盈門的好人家,還得到大人君子的教誨。此林主先險後安、遇難成祥,且有名師貴人指點。占者眼下雖在困境,只要熬過便能轉入佳境,宜多親近有德長者以承教益。

坤 子鉏執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訟之同人,豫之大有,革之震)

兌之坤。魯哀公十四年西狩,叔孫氏的車伕子鉏商捕獲麒麟,孔子作《春秋》絕筆於此;這位大聖人自知將終,撫麟而悲,感傷仁獸出非其時。此林主賢者不遇、大德將窮,有物傷其類、時不我與之嘆。占者宜韜光養晦,勿在亂世強出頭。

屯 夾河為婚,期至無船。淫心失望,不見所歡。(屯之小畜)

兌之屯。隔著一條大河締結婚約,約期到了卻沒有渡船;心意迫切而希望落空,終究見不到所愛的人。此林主中間有阻、可望不可即,凡婚姻、合作、約會之事都被隔斷。占者當先解決橫亙中間的障礙,否則空懷期待,徒增惆悵。

蒙 天孫帝子,與日月處。光榮於世,福祿繁祉。(解之臨)

兌之蒙。天帝的孫兒、上帝的子嗣,與日月同處一天之上;他們在世間榮耀顯赫,福祿與吉祥層出不窮。此林取貴不可言、光華照人之象,主出身或際遇尊顯,名聲與實惠兼得。占者可望攀附貴人、蒙受提攜,是求名求祿的上吉之林。

需 三年爭妻,相隨奔馳。終日不食,精氣勞疲。(乾之大畜,坎之家人。「年」一作「羊」)

兌之需。三年之久為爭奪一個妻室而互不相讓,彼此追逐奔走;整日顧不上吃飯,精神氣力都消耗殆盡。此林主久爭無果、兩敗俱傷,凡婚訟、財產之爭都拖延耗神。占者當及早罷手求和,久纏下去只會耗盡元氣,於事無補。

訟 禹召諸神,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安寧。(姤之臨,鼎之艮,損之旅)

兌之訟。大禹召集群神,在會稽南山會盟,萬國諸侯手執玉帛前來朝會,天下因此安寧。《國語》載禹「會諸侯於會稽」,防風氏後至而被誅。此林主號令嚴明、眾望所歸,雖居訟名而實主爭而得治。占者若居主導之位,可望服眾成事。

師 早霜晚雪,傷害禾麥。損功棄力,飢無所食。

兌之師。霜降得太早,雪又下得太遲,禾苗與麥子都被凍傷;一年的功夫白費,氣力全都拋擲,到頭來飢餓而無糧可吃。此林主天時不順、勞而無功,凡耕作、投入、長線經營之事都難有收成。占者宜留有餘糧以備匱乏,不可孤注一擲。

比 嵩融持戟,杜伯荷弩。降觀下國,誅逐無道。憂商之季,失福逃走。(比之遯,豐之離,需之咸)

兌之比。祝融之神手持長戟,含冤而死的杜伯揹著強弩,一同降臨察看下界諸國,誅戮驅逐那些無道之君。《墨子·明鬼》記杜伯化厲鬼射殺周宣王。到了商代末世,君德敗壞,福氣也棄之而逃。此林主天罰及身、惡政招禍,占者當自省行事,勿蹈無道之轍。

小畜 生有聖德,上配太極。皇靈建中,受我以福。(家人之需,歸妹之需)

兌之小畜。生來就具備聖人的德行,上可與太極之道相配;皇天神靈建立中正之則,把福澤授予我。「建中」出自《尚書·仲虺之誥》「王懋昭大德,建中於民」。此林大吉,主德合於天、受命有福。占者秉持中道而行,自有神明護佑,所求皆遂。

履 下田陸黍,萬華生齒。大雨霖集,波病漬腐。

兌之履。低窪的下田與高處的旱地都種上了黍子,萬千花穗抽發如齒;不料連綿大雨傾注而下,積水成波,把莊稼泡得病爛腐壞。此林主眼看將成而遭橫加之害,喜中生憂。占者於收穫在即之時尤須防備意外,宜早作排澇防患之計。

泰 子畏於匡,困厄陳蔡。明德不危,竟克免害。(渙之坎,大過之晉)

兌之泰。孔子在匡地被圍而遭險,又在陳、蔡之間絕糧受困;然而他德行光明,終究不至於傾危,最後得以免於禍害。二事並見《論語》《史記·孔子世家》。此林主困厄雖深而正氣可恃,占者縱陷險境,只要持守德義,終能安然脫身。

否 有兩赤頭,從五嶽遊。淫言無佑,趍爾之林。俯伏聽命,不敢動搖。

兌之否。有兩個赤色頭顱的神怪,隨著五嶽之神四處巡遊;那些邪妄之言得不到神明保佑,只能奔逃到你的山林裡去。見了神威便伏地聽命,再不敢有絲毫動彈。此林主邪不勝正、妄言者終被懾服,占者若身居正位,足以鎮住宵小;若心存詭詐,則難逃制裁。

同人 當得自知,不逢凶災。衰來復興,終得福來。

兌之同人。該得到什麼自己心裡有數,因而不會碰上凶險災禍;衰敗過後重又振興,終究等來福氣臨門。此林主知分守己、明於進退,故能避害;且運勢由落轉起,是先衰後盛之象。占者眼下縱在低谷,只要安分待時,轉機自至。

大有 朽根枯樹,華葉落去。卒降火焱,隨風僵仆。(屯之坎,噬嗑之否,艮之需,夬之恆)

兌之大有。樹根已朽,枝幹枯乾,花葉盡數凋落;忽然又降下烈火飛焰,枯木隨風倒地僵臥。此林主根本已壞而禍不單行,衰敗之上再遭焚劫。占者所依託之人事已無生機,切忌再投入心力,宜及早抽身另謀根本,尤須防火燭與突發之災。

謙 葛生衍蔓,絺綌為願。家道篤厚,父兄悅喜。

兌之謙。葛藤蔓延生長,割來織成細葛布與粗葛衣,正合心願。《詩經·周南·葛覃》以「為絺為綌」寫女子勤儉治家。家風篤實敦厚,父親兄長都歡喜。此林主勤儉持家、門內和睦,是家道漸興之吉。占者宜以踏實積累為務,長輩亦多助力。

豫 東行求玉,反得弊石。名曰「無直」,字曰「醜惡」。眾所賤薄。(家人之否)

兌之豫。往東去尋求美玉,反而得到一塊破石頭;這石頭名叫「無直」,字叫「醜惡」,被眾人輕賤鄙薄。「無直」是說它一錢不值。此林主所求非所得、勞而蒙羞,凡訪賢、求物、議親之事都易遇偽劣。占者當先驗其實,勿被虛名遠途所誘。

隨 瞻白用弦,駑孱恐怯。任力隨身,如蝟見鵲。偃視怒腸,不敢拒格。

兌之隨。張望著搭上弓弦,卻生性駑鈍孱弱,心裡發怯;只憑一身蠻力行事,就像刺蝟遇上喜鵲,古人說鵲能制蝟,蝟便蜷伏不動。它翻身仰視,滿腹惱怒,終究不敢抵抗格鬥。此林主外強中怯、遇克即伏,占者不宜與人硬拼,當審勢自量,忍讓為上。

蠱 瘡痍多病,宋公危殆。吳子巢門,無命失所。

兌之蠱。身上瘡傷累累、疾病纏身:宋襄公泓水之戰傷股而危;吳子諸樊在巢邑城門下中箭,性命不保,失其所歸。二事見《左傳》。此林主創傷未愈而禍再至,有疾病、兵刃之凶。占者宜靜養避險,忌爭鬥好勝,尤忌帶病涉危。

臨 東山西嶽,會合俱食。為吳從送,以成恩福。

兌之臨。東邊的山與西邊的嶽會合到一處,共享祭祀的血食;又替吳國送行護從,因而成就了恩義與福澤。此林主兩方相合、共襄其事,有聯姻結盟、彼此成全之象。占者宜與遠方或異地之人攜手,合則同得其利,是聚合成福之占。

觀 舞非其處,失節多悔,不合我意。

兌之觀。在不該起舞的場合起舞,舉止失了節度,因而多有悔恨,事情也不合我的心意。此林主行事失場合、進退無節而招致懊悔。占者當審時度勢,言行須合乎身份與場面,勉強表現只會弄巧成拙。

噬嗑 南循汝水,伐樹斬枝。過時不遇,惄如周飢。

兌之噬嗑。沿著汝水向南行走,砍伐樹木、斫下枝條。《詩經·周南·汝墳》說「未見君子,惄如調饑」,寫妻子伐薪待夫而不見其歸,心裡憂愁得像早晨捱餓一般。此林主苦候而人不至、錯過時機,占者所望之人事一時難合,宜耐心守候,不可焦躁。

賁 公孫駕驪,載遊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艮之未濟)

兌之賁。公孫駕著黑色駿馬,載人遊歷東方的齊國;吳國的延陵季子與鄭國的子產一見如故,彼此欣賞,臨別贈給季子紵麻的衣裳。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此林主遠遊得友、意氣相投,占者出外可遇知己貴人,兼有受贈得物之喜。

剝 乘輿八百,以明文德。踐土葵丘,齊魯受福。(巽之大壯)

兌之剝。八百乘車馬會盟諸侯,用來彰明禮樂文德;晉文公盟於踐土,齊桓公盟於葵丘,齊、魯因此蒙受福澤。此林雖居剝落之名,取象卻是威德服人、諸侯賓服。占者縱在削損之時,若能以德服眾、結好四鄰,仍可轉得庇佑。

復 雄處弱水,雌在海邊。別離將食,哀悲於心。

兌之復。雄鳥棲在遙遠的弱水之濱,雌鳥卻留在海邊;各自分離覓食,心中充滿哀傷。弱水在傳說中遠不可渡,喻相隔之遠。此林主夫婦離散、天各一方,有別離傷懷之象。占者與所親之人一時難聚,音信亦稀,宜寬心自守,待時而合。

旡妄 結網得鮮,受福安坐,終無患禍。

兌之旡妄。結起漁網便捕得鮮魚,安坐家中就承受福澤,始終不會有禍患。此林主不勞而獲、坐享其成,運勢自然通順。占者所營之事順遂如意,無需強求,安分守常便能得利,是平穩安吉之林。

大畜 秋南春北,隨時休息。處和履中,無有憂凶。

兌之大畜。候鳥秋天南飛、春天北返,順著時令來去作息;人若能處世平和、腳踏中正之道,也就不會有憂愁與凶險。此林主順時而動、守中致和,是修身保泰之要。占者凡事不可逆時強為,隨分隨時,自然平安無咎。

頤 啟戶閉門,巡狩釋冤。夏臺羑里,湯文喜悅。

兌之頤。開門與閉戶之間,天子巡行四方,為人洗雪冤屈。商湯曾被夏桀囚於夏臺,周文王曾被商紂囚於羑里,後來都獲釋而大喜。二事見《史記·夏本紀》《周本紀》。此林主冤屈得伸、幽囚獲釋,占者有困而復出、沉冤昭雪之喜。

大過 符左契右,相與合屬。乾坤利貞,乳生六子。長大成就,夙言如母。

兌之大過。符信分左右兩半,契券也各執一邊,兩下相合便嚴絲合縫;乾坤二卦利於守正,交感而生出六個子卦。子女長大成人,很早就能說話,聲口像母親一般。此林主陰陽配合、家道綿延,有婚配和順、子嗣蕃昌之吉,凡合夥、締約之事亦成。

坎 飢蠶作室,絲多亂緒,端不可得。

兌之坎。飢餓的蠶勉強吐絲作繭,絲雖多卻頭緒紛亂,找不到可以抽引的線頭。此林主事情繁雜而無從下手,看似有物可用,實則理不出條理。占者面對的局面千頭萬緒,宜先補足根本、養足元氣,再談整理,急則愈亂。

離 東壁餘光,數暗不明。主母嫉妒,亂我事業。(革之謙,大壯之恆,謙之屯)

兌之離。東壁上透過來的一點餘光,屢屢昏暗不明;主母心懷妒忌,攪亂了我的事業。東壁本主文章之星,光既微弱,則文運不昌。此林主內助不賢、家事牽累外務,事業因而受阻。占者當先安內,勿使門內是非牽動正務。

咸 白茅漉酒,靈巫拜禱。神嗜飲食,使君壽考。

兌之咸。用潔白的茅草濾過清酒,靈驗的巫祝伏地祈禱;神明樂於享用這些酒食,因而賜給君主長壽。《周易·大過》有「藉用白茅」,取其潔敬。此林主誠敬感神、祈福有應,占者所禱之事可獲福佑,尤利祭祀、祈壽、消災之舉。

恆 范公陶朱,巧賈貨資。東之營丘,易字子皮。抱珠載金,多得利歸。

兌之恆。范蠡功成身退,號陶朱公,善於經商積貨;他東遷到齊地營丘,改名換姓自稱鴟夷子皮。懷抱珠玉、滿載黃金,獲利豐厚而歸。事見《史記·貨殖列傳》。此林大吉於財,主善賈致富、隱名遠徙而得利。占者宜低調經營、異地取財。

遯 三羖五牂,相隨俱行。迷入空澤,經涉虎廬。循谷直北,經涉六駁。為所傷賊,死於牙腹。

兌之遯。三隻公羊、五隻母羊結伴同行,迷路走進空曠的水澤,又經過老虎的巢穴;沿著山谷一直往北,再遇上傳說中食虎豹的六駁猛獸,終於被咬傷殘害,葬身在它們的齒牙與腹中。此林大凶,主結伴遠行而誤入險地,占者切忌盲從上路,尤忌北行與入山。

大壯 雄鵠延頸,欲飛入關。雨師灑道,□我袍裘。車重難前,侍者稽首。

兌之大壯。雄天鵝伸長脖頸,想要振翅飛入關中;雨師在前灑掃道路,雨水卻打溼了我的袍子和皮裘。車子載得太重,難以向前,隨侍的人只好叩頭請命。此林主志向高遠而行裝累重、進程受阻。占者當減負輕裝方能前行,負擔過多則寸步難移。

晉 中年蒙慶,今歲受福,必有所得。

兌之晉。到了中年蒙受慶幸之事,就在今年承受福澤,必定會有所收穫。此林主時來運轉、當年見效,是明白暢快的吉占。占者所謀之事不必遠待,年內即有實惠到手,宜積極進取,把握當下時機。

明夷 祿如周公,建國洛東,父子俱封。(革之明夷)

兌之明夷。俸祿豐厚如同周公,在洛邑之東營建封國,父子兩代都受封為諸侯。周公封魯而子伯禽就國,事見《史記·魯周公世家》。此林雖居明夷之名,卻主功名厚祿、蔭及後人。占者可望官祿進益,且福澤延於子孫,宜勤勉建功。

家人 安床厚褥,不得久宿。棄我嘉燕,困於東國。投杼之憂,不成禍災。(家人之睽,艮之篩)

兌之家人。鋪好安穩的床、墊上厚厚的褥子,卻住不長久;拋下我那美好的宴樂,困頓在東方異國。雖有曾母投杼那樣被讒言驚擾的憂懼,終究沒有釀成真正的災禍。此林主居處不安、羈旅在外並遭人議論,然而虛驚而已,占者寬心自守可保無恙。

睽 蓄積有餘,糞土不居,利有所得。

兌之睽。儲蓄積累頗有盈餘,連糞土也不肯白白擱置,樣樣都派上用場,因而有利可得。此林主儉勤生財、物盡其用,雖處乖睽之時而家計不匱。占者宜精打細算、化廢為寶,於細微處經營,所求之利自然到手。

蹇 心願所喜,乃今逢時。我得利福,不離兵革。(既濟之復)

兌之蹇。心裡所盼望喜愛的事,如今正碰上好時候;我得到了利益與福氣,只是始終沒有脫離兵戈戰事。此林主願望得遂而處境未寧,福中帶險。占者所求雖成,卻須在紛爭之中經營,宜居安思危,不可因得意而弛備。

解 目不可合,憂來搔足。怵惕危懼,去其邦族。(萃之睽、明夷)

兌之解。眼睛合不上,憂愁襲來時只能搔弄雙足;心中戒懼不安,終於離開自己的邦國宗族。此林主憂思難寐、危懼交迫而至於流亡去鄉。占者眼前有難解之憂,或不得不離開故土,宜早作遷避打算,勿戀棧以致進退失據。

損 福德之士,歡悅日喜。夷吾相桓,三歸為臣。賞流子孫。

兌之損。有福有德的人,日日歡悅稱心;管夷吾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位極人臣而享有三歸之臺,賞賜還流澤到子孫。事見《史記·管晏列傳》。此林主德厚得位、榮寵優渥,占者可望遇明主、受重賞,且福廕及於後代。

益 憂姬附耳,心聽悅喜,利後搏取。

兌之益。原本憂愁的姬妾附在耳邊低語,聽在心裡轉為歡喜,因而在此之後可以放手爭取利益。此林主轉憂為喜、由內助而得機,占者先有一段愁悶,經人一言點撥便豁然開朗,隨後進取則有所獲。

夬 叔迎兄弟,遇巷在陽。君子季姬,並坐鼓簧。(咸之震)

兌之夬。叔父出門迎接兄弟,在向陽的巷口相遇;那位君子與季姬並肩而坐,一同吹奏笙簧。《詩經》多以鼓簧寫賓主燕樂。此林主親族相聚、賓主盡歡,有歡會和樂、婚姻諧美之吉。占者宜多與親友往來,喜事可期。

姤 徙巢去家,南遇白鳥。東西受福,與喜相得。

兌之姤。遷走巢穴、離開舊居,向南行去遇上了白鳥;無論東行西往都承受福澤,處處與喜慶相逢。此林主遷移得吉、遇合有緣,占者搬家、改業、遠行皆宜,動比靜好,所到之處自有貴人接應。

萃 舜登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王庭,拜治水土。(乾之中孚,師之小畜)

兌之萃。虞舜在石夷的原野上舉用大禹,召他到王庭來,拜授治理水土的重任。《尚書·舜典》載舜命禹「平水土」,後禹終成大功。此林主明主識才、賢能受命,占者若有真才,可望被上位者拔擢重用,是求仕求職的大吉之林。

升 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富有。

兌之升。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設下的通都大邑與集市;行商的人因水運而蒙福,國家也因此富庶充盈。此林主水路通達、貨殖興旺,占者宜借舟楫商賈之利,往來貿易皆吉,是求財廣進之上占。

困 隱隱煩煩,火燒山根。下潤我鄰,獨不蒙恩。(賁之蹇)

兌之困。隱隱約約、紛紛擾擾,火燒到了山腳;雨露只滋潤了我的鄰居,唯獨我一家得不到恩澤。此林主禍近己身而福歸他人,有厚彼薄此、獨受其困之嘆。占者眼下分利不均、援手難得,宜自求出路,不可指望他人分惠。

井 闇昧不明,耳聾不聰。陷入深淵,滅頂憂凶。(巽之小畜)

兌之井。眼前昏暗看不清,耳朵失聰聽不明;一步踏錯跌進深淵,水沒頭頂,憂患成凶。此林主耳目蔽塞而誤蹈險境,與《巽》之《小畜》同辭。占者當先求明察,凡涉水、涉險、涉深之事一概迴避,慎行可免大禍。

革 鳥鳴喈喈,天火將下。燔我館舍,災及妃后。(中孚)

兌之革。群鳥驚叫喈喈不止,天火即將降落;燒掉了我的館舍,災禍還波及到妃后。鳥噪為火災之先兆,古人以為異象。此林大凶於火,主宅舍焚燬、內眷受累。占者須嚴防火燭,家中女眷尤應留意,遇警當速避為上。

鼎 十雉百雛,常與母俱。抱虎搏雞,誰敢難者。

兌之鼎。十隻雌雉帶著上百隻雛鳥,常與母鳥相隨不離;有它們護持,就像抱著老虎去搏鬥一隻雞,誰還敢來為難。此林主群聚有主、勢眾力強,凡事有強援庇護。占者所倚之勢甚厚,行事無人敢阻,宜趁勢而為。

震 營城洛邑,周公所作。世建三十,年曆八百。福佑盤結,堅固不落。(井之升)

兌之震。營建洛邑的城郭,是周公的手筆;此後周室傳世三十代,歷年八百載。福佑盤根錯節地結成一體,堅固而不墜落。事見《尚書·洛誥》。此林大吉,主基業深固、綿延久遠。占者所立根本極為牢靠,可望長享其利,宜謀長久之計。

艮 三人俱行,別離將食。一身五心,反覆迷惑。

兌之艮。三個人一同上路,到了進食時卻各自分離;一個人生出五樣心思,反反覆覆,迷惑不定。此林主同伴離心、自身猶疑,謀事因主意不定而散夥。占者當先定己志,再與人共事,否則人心渙散,終無所成。

漸 三虎搏狼,力不相當。如鷹格雉,一擊破亡。

兌之漸。三隻老虎圍搏一隻狼,雙方力量懸殊;就像老鷹撲擊野雉,一下便將它擊破致死。此林主強弱分明、勝負立判。占者若居強勢一方則速勝可期;若處弱勢,則當避其鋒芒,切不可以卵擊石。

歸妹 養虎畜狼,還自賊傷。年歲息長,疾君拜禱。雖危不凶。

兌之歸妹。豢養老虎、蓄留豺狼,到頭來反被它們咬傷;雖然年歲漸漸增長,君上有疾還須設祭祈禱,所幸雖處危境,終究不成大凶。此林主養患自傷而尚可救治。占者所縱容之人事已成隱憂,宜及早裁抑,縱有驚險,誠心補救仍可轉安。

豐 後時失利,不得所欲。

兌之豐。落在時機之後,因而失去了利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此林主遲疑誤事、錯過時點,雖有豐盛之名而無豐盛之實。占者當機立斷方能有獲,一味觀望等待,好處便被他人先取而去。

旅 雉兔之東,以野為場。見鷹奔走,死於谷口。

兌之旅。野雉與野兔在東邊活動,把原野當作它們的遊獵之場;一見鷹隼便驚慌奔逃,終於死在山谷口上。此林主無所依託而遭強敵所擒,羈旅在外尤為危殆。占者出門當擇安地,勿在空曠無援之處久留,遇警須速退。

巽 秋蛇見穴,不失其節。夫人姜氏,自齊復入。

兌之巽。秋天的蛇按時回到洞穴,不違背蟄藏的時節;正如《春秋》所記,夫人姜氏從齊國重又返回魯國。此林主依時而返、去而復歸,占者所去之人事有回還之機,出行者可望歸來,失物舊業亦有復得之望。

渙 鳥鳴巢端,一呼三顛。搖動東西,危嵬不安。

兌之渙。鳥在巢的頂端鳴叫,一叫巢便晃了三晃;東搖西擺,高危險峻,一點也不安穩。此林主所居不固、根基搖動,如巢在危枝,稍有風吹便有傾覆之虞。占者當速遷於安穩之地,不宜在高危之位久處。

節 命夭不遂,死多為祟。妻子啼喑,早失其雄。

兌之節。壽命短促,志願未遂,死者的怨氣多化作作祟之患;妻子兒女哭得聲嘶力竭,早早失去了一家之主。此林大凶,主夭折喪亡、家失頂梁。占者當格外珍攝身體、迴避險事,遇疾須速求良醫,不可拖延。

中孚 茆屋結席,祟我文德。三辰□旗,家受其福。

兌之中孚。茅草搭的屋、編結成的席,雖然簡樸,卻成全了我的文德;旗上畫著日、月、星三辰之象,《左傳·桓公二年》所謂「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家門因此承受福澤。此林主居陋而志明、以文德受福,占者宜安貧修身,聲名自顯。

小過 羅網一張,鳥無一翔。征伐困極,飢窮不食。

兌之小過。羅網一張開,鳥兒便一隻也飛不出去;用兵征伐弄到極其困窘,飢餓窮乏,無糧可食。此林主陷入羅網、進退俱窮,凡出行、征戰、謀動之事都被圍困。占者宜按兵不動,先解眼前衣食之急,妄動只會自投羅網。

既濟 天成地安,積石為山。潤給萬里,人賴其歡。

兌之既濟。上天化育已成,大地安定不搖,累積眾石堆成高山;水澤滋潤供給萬里之遠,人人仰賴它而歡欣。此林大吉,主功業成就、恩澤廣被,是積漸而成大器之象。占者所積之功已到收成之時,宜廣施惠澤以固眾心。

未濟 銅人鐵柱,暴露勞苦。終月卒歲,無有休止。

兌之未濟。銅鑄的人像、鐵鑄的立柱,風吹日曬地立在露天,終日辛勞受苦;整月整年,沒有一刻停歇。此林主勞役無窮、身不由己,雖堅忍而不得休息。占者所任之事繁重難卸,宜量力分擔,切勿以血肉之軀當銅鐵之用。

渙之林(渙卦六十四林)

渙 望幸不到,文章未就。三子逐兔,犬踦不得。(未濟之兌,謙之既濟)

渙之渙。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不來,錦繡文章也沒有寫成;三個人一同追趕野兔,獵犬又瘸了腿,終究沒能捕獲。此林主期望落空、才具不得施展,凡求名、干謁、競逐之事皆功虧一簣。占者當先修其內、補其缺失,不宜急於求售。

乾 焱風阻越,車馳竭竭。棄名追亡,失其和節。憂心惙惙。(需之小過)

渙之乾。狂風攔阻,難以逾越,車馬奔馳得力竭聲嘶;拋下名分去追捕逃亡之人,因而失了從容的節度,心裡憂愁不已。「憂心惙惙」出自《詩經·召南·草蟲》。此林主奔波勞頓而事與願違,占者行事過急則失分寸,宜緩轡徐行,守住本分。

坤 蛇得澤草,不憂危殆。

渙之坤。蛇找到了水澤邊的豐草,藏身有所,便不必憂慮危險。此林主得其處所、進退有據,雖微弱之身亦能安然自保。占者只要找準適合自己的位置,縱然勢單力薄,也不至於遭遇凶險,是安分守位的平吉之林。

屯 兩犬爭鬥,股瘡無處。不成仇讎,行解卻去。

渙之屯。兩條狗撕咬爭鬥,腿上咬得沒有一塊好肉;然而並未結成真正的仇敵,斗過一陣便自行分開走了。此林主一時爭執而不至於結怨,雖有皮肉之損,事後能夠化解。占者眼下的口角衝突不必掛懷,退讓一步便自消散。

蒙 因禍受福,喜盈其室,求事皆得。

渙之蒙。因著一場禍事反而得了福氣,喜慶充滿屋室,所求的事情樣樣如願。此林主禍中藏福、因敗得成,是轉危為安的上吉之象。占者眼前的挫折正是轉機所在,不必沮喪,順勢而行則百事可成。

需 江有寶珠,海多大魚。亟行疾去,可以得財。(節之中孚)

渙之需。江中藏著寶珠,海裡多有大魚;趕緊動身、快些前往,就可以得到財貨。此林主財在遠方、貴在速取,屬於動則有得之占。占者不宜守株待兔,當機立斷出外營謀,遲則寶為他人所得。

訟 三年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伯姬出走。(坤之震,否之姤,需之訟,賁之復)

渙之訟。養了三年的狗,認地支的「戌」作它的母親;南方荊蠻北上侵擾,伯姬只得出奔逃亡。此林主外患內亂交作、貴人流離失所,有兵禍逼人、被迫遷徙之凶。占者當及早避開是非之地,尤須防南來之擾。

師 安息康居,異國窮廬。非吾習俗,使伯憂惑。

渙之師。安息與康居都是西域遠國,那裡是窮荒之地的氈帳;風土人情不合我的習俗,使人心中憂愁困惑。二國名見《漢書·西域傳》。此林主遠適異域、格格不入,占者出行遠方或調任生地,一時難以適應,宜多方打點,勿貿然久居。

比 行觸天網,馬死車傷。身無聊賴,困窮乏糧。

渙之比。上路便觸犯了天羅地網,馬匹倒斃,車子損壞;孤身一人無所依靠,困頓窮乏,連糧食也斷了。此林大凶於行,主動輒得咎、進退失據。占者當按兵不動,凡出行、遷轉、興造之事一概推後,靜守方可免於絕境。

小畜 裸裎逐狐,為人觀笑。牝雞司晨,主母亂門。(大有之咸)

渙之小畜。赤身露體去追狐狸,被人圍觀取笑;母雞代公雞報曉,女主人攪亂了門戶。《尚書·牧誓》以「牝雞之晨,惟家之索」為亡家之兆。此林主行止失體、陰陽倒置,家中內政不修而外遭譏議。占者當正名分、守禮度,方能止住笑柄。

履 為季求婦,家在東海。水長無船,不見所歡。(屯之蹇)

渙之履。替小兒子求娶妻室,女家卻遠在東海之濱;水路漫長又沒有渡船,終究見不到心上人。此林主遠隔難通、良緣受阻,凡議婚、求人、遠交之事都被水土所隔。占者宜就近擇取,舍遠圖近,否則空勞往返。

泰 男女合室,二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多孫。

渙之泰。男女結為一家,兩個姓氏同席共食;婚姻的事說得極其和洽,正宜於我家多添子孫。「孔雲」是甚為融洽之意。此林大吉於婚,主嫁娶和順、家道昌盛。占者論親成家皆宜,兼有添丁進口之喜。

否 天門帝室,黃帝所直。藩屏周衛,不可得入。常安長在,終無禍患。

渙之否。天門與上帝的宮室,由黃帝親自當值守護,四面藩籬周密防衛,外人無從進入;因而永遠安穩長存,始終沒有禍患。此林主守禦嚴密、內固不搖。占者若求進取則門徑難通,若求自保則萬無一失,宜取守勢而不宜強攻。

同人 □金觀市,欲置騮子。猾□竊發,盜我黃寶。

渙之同人。帶著金錢到集市上察看,想買一匹赤身黑鬣的騮馬;不料狡獪之徒暗中動手,偷走了我的黃金珍寶。此林主交易之中遭竊受騙,財去物空。占者外出置辦大宗財物須防扒竊與掉包,錢財不宜露白,慎防身邊奸猾之人。

大有 三思俱行,欲歸故鄉。望邑入門,拜見家親。

渙之大有。反覆思量之後一同上路,一心想回到故鄉;遠遠望見城邑,進得家門,拜見家中親長。此林主歸途順遂、骨肉重聚,是遊子還鄉之吉。占者所盼之人可望歸來,凡返鄉、復職、舊地重遊之事皆遂。

謙 娶於姜女,駕迎新婦。少妻在門,夫子悅喜。

渙之謙。娶了姜姓之女,駕著車馬去迎接新婦;年輕的妻子已到門前,做丈夫的滿心歡喜。齊國姜姓多美女,《詩經》屢以「齊姜」稱之。此林大吉於婚配,主佳偶得成、門庭有喜。占者論婚必諧,凡有所迎有所納,皆稱心如意。

豫 伯仲旅行,南求大牂。孟長痛足,倩季負囊。柳下之貞,不失我邦。

渙之豫。兄弟幾人結伴遠行,往南尋求肥壯的母羊;老大腳痛難行,便請小弟代背行囊。憑著柳下惠那樣貞正的操守,終究不失自己的邦國。此林主兄弟相扶、以正自守,雖有小挫而根本無傷。占者宜倚重手足,持正而行則平安。

隨 潔身白齒,衰老復起。多孫眾子,宜利姑舅。

渙之隨。修潔自身、齒色如新,衰老之人重又振作起來;子孫眾多,公婆翁姑也都得利受養。此林主老而彌健、家門繁茂,有返老還童、後嗣興旺之吉。占者身體可望復元,家中長輩亦得安養,是延壽添丁的好占。

蠱 獨宿深夜,嫫母畏晝。平王逐建,荊子憂懼。

渙之蠱。深夜獨自安寢,貌醜的嫫母怕見白日;楚平王聽信讒言驅逐太子建,楚國的公子們因而憂懼不安。事見《左傳·昭公十九年》。此林主自慚形穢、骨肉相疑,有父子離間、身處嫌隙之憂。占者當避開是非,勿捲入他人家事之爭。

臨 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山而得,復歸其室。(未濟之大過,需之渙)

渙之臨。追趕逃亡、追擊敗兵,一路呼喚著要把年幼的叔弟叫回;追到山中終於找著了他,一同回到家裡。此林主失而復得、離而復合,占者所走失之人或物有尋回之望,凡追索、招還之事可成,是先憂後喜之占。

觀 鳥飛無翼,兔走折足。雖欲會同,未見其功。

渙之觀。鳥想飛卻沒有翅膀,兔想跑又折斷了腳;縱然一心想要會合共事,也看不到什麼成效。此林主條件不備、心有餘而力不足,凡聚會、合夥、共謀之事都難以成就。占者宜先具足本錢與能力,否則空有其志,徒勞無功。

噬嗑 抱空握虛,鴞驚我雛,利出不成。(一作「來」。離之家人)

渙之噬嗑。懷裡抱的是空、手裡握的是虛,什麼實物也沒有;惡鳥鴟鴞又來驚嚇我的雛鳥,想要得利終究不成。此林主一無所獲而反受驚擾,占者所圖之事落空,還須提防外來的凶險衝撞家小,宜守家護幼,不作非分之想。

賁 山作大池,陸地為海,各得其所。

渙之賁。高山化作大池,陸地變成海洋,看似天翻地覆,其實水陸各自安頓在合宜的位置上。此林主格局雖有鉅變而萬物各得其宜,是變而得正之象。占者面臨的環境將有大改,不必驚慌,改換之後反能找到更合適的位置。

剝 為虎所齧,太山之陽。眾多從者,莫敢救藏。

渙之剝。在泰山南麓被老虎咬傷;隨行的人雖然眾多,卻沒有一個敢上前救護、敢把人藏起來。此林大凶,主遭強暴所害而眾叛無援。占者當遠避猛惡之地與強橫之人,患難之際不可指望隨眾之力,宜早作防身之計。

復 逶迤四牡,思歸念母。王事靡盬,不得安處。(旅之漸)

渙之復。四匹公馬拉車迤邐而行,路上思念著回家、掛記著母親;無奈王家的差事沒有止境,始終不得安居。此四句本《詩經·小雅·四牡》,寫使臣勞於王事。此林主公務羈身、思歸不得,占者雖有歸意而責任在肩,宜先了公事,歸期自有。

旡妄 獮猴所言,語無成全。誤我白馬,使口不至。(一作「使乾口來」)

渙之旡妄。獼猴口中說出的話,沒有一句是周全可信的;它耽誤了我的白馬,使得該來的口信始終沒有送到。此林主受輕薄之人誤事、消息斷絕,占者所託非人,音信、約定皆難兌現。凡遣人傳話辦事,須擇穩重者,勿信巧舌。

大畜 飛不遠去,卑廝內侍,祿養未富。(豐之渙)

渙之大畜。雖能飛卻飛不遠,只做些低賤的雜役、宮中的近侍,俸祿供養並不豐厚。此林主格局有限、才不得展,雖近貴人而所得微薄。占者眼下位卑祿薄,宜安守本職、積蓄實力,一時不必奢望大的進取。

頤 大尾細腰,重不可搖。陰權制國,平子逐昭。

渙之頤。尾巴太大而腰身細弱,尾重難搖,正是尾大不掉之象;權柄落入陰私之手而挾制國政,於是季平子驅逐了魯昭公。事見《左傳·昭公二十五年》。此林主末大本小、臣強君弱,占者當防屬下坐大、權柄旁落,宜及早收束。

大過 旦生夕死,名曰嬰兒,不可得視。(小畜之升,未濟之乾,震之坤。「視」一作「祀」)

渙之大過。早晨出生、傍晚就夭亡,只能喚作嬰兒,連好好看上一眼都不能。此林大凶,主生機短促、成而復毀,凡新立之事、新生之物都難以存續。占者所謀之業根基太薄,切勿倉促發動,尤須留意幼小者的安危。

坎 子畏於匡,困於陳蔡。明德不危,竟免厄害。(兌之泰,大過之晉,坤之鼎)

渙之坎。孔子在匡地遭圍而受驚,又在陳、蔡之間絕糧受困;然而德行光明,終究不至傾危,最後免除了厄難禍害。事見《史記·孔子世家》。此林主身陷重險而以德自全,占者縱在坎陷之中,只要持守正道,終能安然脫出。

離 畏昏潛處,候時昭朗。卒逢白日,為世榮主。

渙之離。害怕昏暗而潛藏起來,靜靜等候天光轉明的時候;終於遇上朗朗白日,成為世間榮顯的主人。此林主韜晦待時而後得志,是先隱後顯之吉。占者眼下宜低調隱忍,光明將至之時自然出頭,切勿在昏暗中妄動。

咸 白鳥御餌,鳴呼其子。旋枝張趐,來從其母。(晉之震)

渙之咸。白鳥銜著食餌,鳴叫著呼喚自己的雛兒;雛鳥繞著枝條張開翅膀,飛來跟隨母親。此林主母子相親、呼應有情,是骨肉團聚、恩養相接之吉。占者家中和睦,長幼相得,凡召喚、招募、尋親之事皆有回應。

恆 宮商角徵,五音和氣。君臣父子,弟順有序。唐虞襲德,國無災咎。

渙之恆。宮、商、角、徵諸音相和,五音諧調而生和氣;君臣父子各安其位,兄弟恭順而有次第。唐堯、虞舜相承其德,國中因此沒有災禍過失。此林大吉,主上下和順、綱紀井然,占者所處之局安定有序,宜守常持久,不宜變更。

遯 季姬踟躕,望子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豫之巽)

渙之遯。季姬徘徊不定,在城牆的角樓上張望所思之人,《詩經·邶風·靜女》所謂「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從早等到日暮,終究沒有見到齊侯。此林主苦候而人不至、良會成空,占者所約之人多半失信,宜另作安排,不必空守。

大壯 鬼哭於社,悲傷無後。甲子昧爽,殷人絕祀。(大過之坤)

渙之大壯。鬼魂在社廟裡哭泣,悲傷自己斷了後嗣;甲子日天將破曉,牧野一戰,殷商的宗廟祭祀從此斷絕。事見《尚書·牧誓》。此林大凶,主宗祀斷絕、家國傾覆。占者當力保根本、慎守香火,凡有存亡之爭,務須避其鋒。

晉 天之所予,福祿常在,不憂危殆。(小畜之遯,損之遯,臨之復)

渙之晉。上天所賜予的東西,福氣與祿位常在身邊,不必憂慮危險。此林主天予其福、根基自固,屬安穩受用之吉。占者所得非僥倖,乃分內應有,只須坦然承受、守之以正,自無傾覆之患。

明夷 比目附翼,相待為福。姜氏季女,與君合德。(節之隨)

渙之明夷。比目魚兩兩相併而遊,比翼鳥雙雙附翼而飛,彼此依託才成其福;姜家的小女兒與君子德行相配。《爾雅》載比目、比翼皆不雙不行。此林主佳偶相得、內外相成,占者宜結伴共事、議親論婚,獨力難支而合則有福。

家人 翕翕□,稍崩墜顛。滅其令名,長沒不全。(泰之謙,否之離,益之坎)

渙之家人。表面上一團和氣、附和苟同,根基卻漸漸崩塌墜落;美好的名聲就此泯滅,長久沉淪,不得保全。《詩經·小雅·小旻》譏「潝潝訿訿」,正指此種苟合之風。此林主門內虛浮不實而終致敗名,占者當去偽存真,勿以敷衍維持家業。

睽 折芒蔽目,不見雉叔。三足飛鳥,遠去家室。(師之蒙,坤之同人)

渙之睽。折下芒草遮住眼睛,便看不見近在身邊的雉叔;三足的怪鳥振翅高飛,遠遠離開了家室。此林主自蔽其明而親人相失,占者所以看不清局面,正因自設遮擋,宜先除去成見,否則骨肉亦將疏遠飄散。

蹇 羊腸九縈,相催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豐之升,履之師,蠱之剝,損之屯)

渙之蹇。羊腸小道盤旋九曲,眾人互相催促才勉強向前挪動;須得等到王孫前來主持,方才能夠上達於天。此林主路途艱險、非有貴人不能通達。占者當耐著性子一步步走,同時求得有力者提攜,獨自硬闖難以出頭。

解 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泰之解,巽之困,賁之履)

渙之解。大地之德在於寬厚,因而萬物在其上繁衍生息;《尚書·洪範》說「平康正直」,處世和平、心地正直,便能安享大福。此林主厚德載物、以正得安,是難解之後歸於平順之象。占者宜寬厚待人、守正不阿,福澤自來。

損 有莘外野,不逢堯主。復歸窮處,心勞志苦。

渙之損。在有莘國的郊野耕作,卻沒有遇上堯那樣的明主;只得回到窮困之處,心力交瘁,志向受挫。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後遇湯,事見《孟子·萬章》。此林主懷才不遇、時未至而空自勞心。占者宜安守待時,不必強求於當下。

益 咠長景行,來觀柘桑。止伯自喜,都叔允藏。

渙之益。私語相傳而後走上大道,前來察看柘樹與桑樹的長勢;伯氏留下自覺欣喜,都邑中的叔氏也確實收藏豐足。柘桑為養蠶之本,觀桑即察農事。此林主循正道而察實務,占者勤於本業、親自過問,則收成充盈,家有儲蓄。

夬 周師伐紂,戰於牧野。甲子平旦,天下喜悅。(謙之噬嗑,節之升)

渙之夬。周武王的軍隊討伐商紂,在牧野決戰;甲子日天剛亮,一戰而定,天下百姓無不歡欣。事見《尚書·牧誓》《史記·周本紀》。此林主除暴決惡、一舉功成,占者所欲清除之患可以決斷了結,行動宜速不宜緩,眾望所歸。

姤 踰江求橘,並得大栗。烹羊食豕,飲食歌笑。

渙之姤。渡過大江去求取柑橘,連帶著還得到大板栗;宰羊烹豬,飲宴之間歌唱談笑。此林主外出有獲、意外兼得,兼有宴樂之喜。占者遠行求物必得所願,且額外另有收成,凡交易、宴請、訪友之事皆吉。

萃 敝笱在梁,魴逸不禁。漁夫勞苦,口燋喉乾。虛空無有。(遯之大過)

渙之萃。破舊的竹簍橫在魚梁上,魴魚一條條溜走,攔也攔不住;漁夫忙得口乾舌燥,到頭來簍中空空如也。《詩經·齊風·敝笱》以此譏防閒不嚴。此林主器具不修、防守疏漏而所獲盡失,占者當先補好自家的漏洞,否則勞而無功。

升 生有陰孽,制家非陽。遂受還作,張氏易休。憂禍重凶。

渙之升。家中生出陰私的禍根,主持門戶的不是正當的男主人;因而禍事往復不斷,張氏之家更換了主人。憂愁與禍患重重疊疊,極為凶險。此林主內亂奪權、家主易人,占者須防內部隱患坐大,宜正名分、清門戶,遲則難挽。

困 絕域異路,多有怪惡。使我驚懼,思我故處。

渙之困。身處極遠的異域、陌生的道路,一路上多有怪異凶惡之事;令我驚慌恐懼,一心想念自己的舊居。此林主遠行遇險、思歸不得,占者不宜遠赴生地,若已在外,當思早還,勿在陌生凶惡之境久留。

井 迷行失道,不得馬牛。伯賈□亡,市沒無有。

渙之井。迷了路走錯方向,連走失的馬牛也找不回來;伯氏行商虧損逃亡,市面蕭條,什麼都沒有了。此林主方向迷失、資本折盡,凡尋物、經商、追討之事一概落空。占者當先辨明去向,不宜盲目投入,市況不利宜暫收手。

革 雌鸑生鵰,神異興起。乘雲龍騰,民戴為父。

渙之革。雌鳳生出雕鳥,神奇異象由此興起;它乘著雲氣如龍騰飛,百姓擁戴它如同父親。鸑鷟為鳳屬,見《國語·周語》「周之興也,鸑鷟鳴於岐山」。此林主異軍突起、革故鼎新而眾心歸附,占者可望有非常之遇,一鳴驚人。

鼎 迭迭累累,如岐之室。畜一息十,古公治邑。(恆之小過)

渙之鼎。屋宇層層疊疊、一間連著一間,如同岐山下的房舍;養一頭牲畜能繁息到十頭,那是古公亶父營治都邑時的景象。事見《史記·周本紀》。此林大吉,主基業興造、財畜倍增,占者宜置產興家,所積必厚。

震 瘡瘍疥瘙,孝婦不省。君多疣贅,四時作災。

渙之震。身上生了瘡瘍疥癬,癢痛難當,連孝順的媳婦也照料不周;主人身上又長滿贅疣,一年四季都在鬧病成災。此林主疾病纏身、久治不愈,且家人無力照拂。占者當及早延醫調理,凡有小疾不可拖延,以免積成大患。

艮 羊頭兔足,羸瘦少肉。漏囊敗粟,利無所得。(剝之恆,既濟之訟)

渙之艮。羊的頭配上兔的腳,瘦骨嶙峋沒有幾兩肉;口袋又是漏的,裝的還是黴壞的粟米,想得利終究一無所獲。此林主形質不稱、所積盡漏,凡投資、儲蓄、經營之事都留不住財。占者當先補住漏處,否則進多少漏多少。

漸 孽蔑徙靡,空無誰是。言季不明,樂減少解。

渙之漸。禍孽與輕蔑輾轉相隨,紛紛擾擾,空落落地辨不清誰是誰非;話說到末了仍不明白,歡樂漸減,疑慮也難化解。此林主是非混淆、言語不清而歡意消退,占者遇爭議之事一時難有定論,宜暫置勿論,久待自明。

歸妹 妹貌親熟,敗君正色。作事不成,自為心賊。

渙之歸妹。少女容貌親暱熟稔,壞了君子端正的顏色;因而所作之事不能成功,實是自己心裡生了賊。此林主耽於私情而敗壞正務,占者當自省心念,勿因兒女之私荒廢本業,否則敗事者非人,乃己心也。

豐 四馬共轅,東上太山。騂驪同力,無有重艱。與君笑言。(剝之解)

渙之豐。四匹馬共駕一轅,向東攀登泰山;赤馬與黑馬齊心合力,再沒有難以逾越的險阻,一路與君談笑而行。此林主同心協力、險途化易,占者與人合作則重擔可分、難關可過,凡結伴同行、共圖大事皆吉。

旅 陰變為陽,女化為男。治道得通,君臣相衛。(豐之節,未濟之夬,屯之離)

渙之旅。陰氣轉成陽氣,女子化作男身;治國之道由此通達,君臣彼此扶衛。此林主局面翻轉、由弱轉強,是窮極而變、變則通之象。占者眼下處境雖居下位,運勢將有大的轉折,屆時上下相得,謀事可成。

巽 南國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比之漸,泰之震,漸之困)

渙之巽。南方之國的年輕男子,才幹謀略都很出色,前來求娶我家長女;我嫌他門第低微不肯許配,反倒把女兒嫁給了醜惡之人,事後追悔莫及。此林主以貌取人、錯失佳配,占者擇人擇事切忌只看外相門面,否則悔之無及。

兌 昭公失常,季女悖狂。遜齊處野,喪其寵光。(遯之蠱)

渙之兌。魯昭公舉止失了常度,宮中女子又悖亂狂放;終於出奔齊國、棲身荒野,喪失了原有的寵遇與榮光。事見《左傳·昭公二十五年》。此林主失位去國、榮寵盡失,占者當謹守法度,勿因內闈之亂而動搖根本。

節 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長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同人之剝,豐之家人)

渙之節。文山出產紫芝,雍州、梁州生長朱草,這些瑞草因和順之氣而生,君王視為國寶;祭祀時公尸受勸進食,《詩經·大雅·鳧鷖》所謂「公尸燕飲」,福祿便隨之降臨。此林大吉,主祥瑞現、祭祀得福,占者所求可望邀天之佑。

中孚 牽羊不前,與心戾旋。聞言不信,誤紿丈人。

渙之中孚。牽著羊卻拉不動它向前,與自己的心意背道而馳;聽了別人的話又不肯相信,因而誤騙了長者。此林主意願相違、誠信不立,占者所做之事處處彆扭,且易因不聽勸告而失信於尊長,宜虛心納言,方可轉順。

小過 東山西山,各自止安。心雖相望,竟不同堂。(姤之坤,漸之屯,中孚之賁)

渙之小過。東邊一座山、西邊一座山,各自安處於自己的位置;心中雖然彼此遙望思念,終究不能同居一堂。此林主分隔兩地、情通而身不聚,占者與所思之人各有其位,勉強合併反生齟齬,宜各安其所,遙相呼應。

既濟 鹿求其子,虎廬之裡。唐伯李耳,貪不我許。(隨之否)

渙之既濟。母鹿尋找它的幼崽,卻找到了老虎的巢穴裡;那唐伯、李耳原是虎的別名,見《方言》,它貪食成性,怎肯把小鹿還給我。此林主尋求所失而誤入險地,占者所尋之人之物已落於強橫之手,索還無望,宜及早止步保身。

未濟 三虎上山,更相咆哮。心志不親,如仇與怨。(姤之小過)

渙之未濟。三隻老虎一同上山,彼此對著咆哮不休;心志各不相親,如同仇敵怨家一般。此林主強者相聚而不相容,凡合夥、共事、同居之局都因爭強而生隙。占者不宜與同類強人共謀,各行其是反可免禍。

節之林(節卦六十四林)

節 海為水王,聰聖且明。百流歸德,無有叛逆。常饒優足,不利攻玉。所求弗得。(末二句疑衍)

節之節。大海是眾水之王,聰睿聖明;百川都歸向它的德澤,沒有一條背離逆流。因而常年豐饒充足;只是不利於攻治玉石,所求之物一時得不到。此林主德厚眾歸、根本豐足,是聚眾得勢之吉,唯於琢玉一類精工細務上不稱心。

乾 虎豹怒咆,慎戒外憂。上下俱搔,士民無聊。

節之乾。虎豹發怒咆哮,須謹慎戒備來自外部的憂患;上上下下都被攪得騷動不安,士人與百姓無所依靠。此林主強敵在外、舉國不寧,占者當加意防範外來的侵擾,先安內部人心,切不可輕啟釁端。

坤 探巢得雛,鳩鵲俱來,使我心憂。

節之坤。伸手掏鳥巢得到了雛鳥,斑鳩與喜鵲卻一齊飛來聒噪,反倒使我心中憂愁。此林主貪取小利而招來糾纏,得不償失。占者縱有所獲,隨之而來的麻煩更多,宜權衡輕重,能捨則舍,方免煩憂。

屯 日望一食,常恐不足,祿命寡薄。

節之屯。每天只盼著能吃上一頓飯,還常擔心不夠,可見俸祿與命分都很微薄。此林主衣食艱難、所入不敷所出,占者眼下正處窘迫之中,宜儉省度日、量入為出,不可有大的開銷與舉動。

蒙 良馬疾走,千里一宿。離逃它鄉,誰能追復。

節之蒙。良馬疾馳,一夜之間可行千里;一旦逃奔到別的地方,誰還能追得回來。此林主人才或財物迅速流失、追之不及,占者若有得力之人或緊要之物,須及早留住,一旦脫手便再難挽回。

需 鵲巢鳩城,上下不親。內外乖畔,子走失顧。

節之需。喜鵲築的巢被斑鳩佔據,城池易主,上下之間因而不親;內外離心背叛,兒子出走,無人照看。《詩經·召南·鵲巢》本詠「維鵲有巢,維鳩居之」。此林主基業被人鳩占、家人離散,占者須防外人侵奪,及早穩住內部。

訟 雲龍集會,征討西戎。招邊定眾,誰敢當鋒。

節之訟。雲與龍風雲際會,興師征討西戎;招撫邊地、安定部眾,誰敢正面抵擋這樣的鋒芒。此林主威勢正盛、所向披靡,占者若有爭競之事,氣勢在我,宜果斷出擊,兼以招撫為輔,勝算頗大。

師 春多膏澤,夏潤優渥。稼穡成熟,畝獲百斛。(臨之明夷)

節之師。春天雨水豐沛如膏,夏天滋潤充足,莊稼因此成熟,一畝收得百斛之多。此林大吉於農,主時雨調順、收成豐厚。占者所營之事水到渠成,付出必有厚報,尤利耕作、投資與長線經營。

比 僮妾獨宿,長女未室。利無所得。(豫之益,蠱之履,乾之蒙)

節之比。年幼的婢妾獨自安寢,家中長女還沒有出嫁成家;因而得不到什麼利益。此林主陰陽不接、姻緣未成而生機停滯,占者所求之事缺少配合,一時難以成就,宜先促成人事的結合,再圖其利。

小畜 四野不安,東西為患。退身止足,無出邦域。乃得全完,賴其生福。(觀之小過,旅之豫,大有之睽)

節之小畜。四方原野都不安寧,東邊西邊都有禍患;此時退身自守、知足止步,不出自己的國境,才能保得周全,並賴此而生出福氣。此林主外亂內靜、以退為吉,占者切忌遠行妄動,安居守分正是全身獲福之道。

履 長寧履福,安我百國。嘉賓上堂,與季同床。

節之履。長久安寧,腳踏福地,使我治下百國都得安定;嘉賓登堂而入,與主人的幼弟同榻夜話。此林主國泰家安、賓主相歡,占者所處環境安穩,兼有貴客臨門、結交益友之喜,凡待客議事皆順。

泰 騏驥綠耳,章明造父。伯夙奏獻,衰續厥緒。佐文成霸,為晉元輔。

節之泰。騏驥、綠耳都是周穆王的駿馬,因此彰顯了御手造父的名聲;趙夙進獻功績,趙衰承續了他的事業,輔佐晉文公成就霸業,做了晉國的首輔之臣。事見《史記·趙世家》。此林大吉,主家世相承、輔君建功,占者可望承業而立大名。

否 張陳嘉謀,贊成漢都。主歡民喜,其樂休休。(張良、陳平也)

節之否。張良與陳平獻上好謀略,輔助定都關中、成就漢家基業;君主歡欣,百姓喜悅,那份快樂寬舒自得。事見《史記·留侯世家》《陳丞相世家》。此林主謀臣得力、大計底定,占者若得賢助便可成事,宜多聽善謀,眾心自安。

同人 大面長頭,來解君憂。遺吾福善,與我嘉惠。

節之同人。一位面闊頭長、相貌不凡的人前來,替君主解開憂愁;留給我福氣與善果,賜給我美好的恩惠。此林主貴人及時出現、憂患得解,占者所困之事將有人代為排難,宜廣接來人,勿以貌取,恩惠自至。

大有 畏昏不行,待旦昭明。燎獵受福,老賴其慶。(夬之損)

節之大有。因為怕天黑而不貿然出行,等到天明光亮才動身;舉火田獵因而大有收穫,年老之人也依賴這份慶幸得以奉養。此林主擇時而動、穩中得福,占者不可摸黑冒進,待時機明朗再出手,收穫自然豐厚,且能惠及家中長者。

謙 伯去我東,首髮如蓬。長夜不寐,輾轉空床。內懷惆悵,憂摧肝腸。(垢之遯)

節之謙。丈夫東行離我而去,我便無心梳妝,頭髮亂得像飛蓬,《詩經·衛風·伯兮》所謂「自伯之東,首如飛蓬」;長夜難眠,在空床上輾轉反側,心裡滿是惆悵,憂愁摧折肝腸。此林主別離思念、獨守空房,占者與所親之人暫難相聚,宜寬懷自遣。

豫 朽條腐索,不堪施用。安靜候時,以待親知。

節之豫。朽壞的枝條、腐爛的繩索,都派不上用場;此時只宜安靜等候時機,等待親友故交前來。此林主器具人力皆不堪用,勉強行事必生意外。占者當收斂靜守,待人相助,自己單乾或用舊物舊法都靠不住。

隨 比目四翼,相倚為福。姜氏季女,與君合德。(煥之明夷)

節之隨。比目魚成雙、比翼鳥四翅相併,彼此依倚才成其福;姜家的小女兒與君子德行相合。此林主佳偶天成、相互依託,占者宜尋求配合之人,婚姻、合夥之事皆吉,獨行則福薄,相隨則福厚。

蠱 履階升墀,高登崔嵬。福祿洋溢,依天之威。

節之蠱。踩著臺階登上丹墀,一步步高昇到巍峨之處;福氣與祿位充盈洋溢,全憑上天的威靈庇佑。此林主步步高昇、位望日隆,占者仕進有望,所倚者非人力而是時運,宜敬天守正,福祿可長保。

臨 奢淫吝嗇,神所不福。靈祗憑怒,鬼瞰其室。

節之臨。既奢侈放縱又對人吝嗇,這樣的人神明不會賜福;地祇為之震怒,鬼魅窺伺著他的屋室。揚雄《解嘲》有「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此林主德行有虧而招致冥譴,占者當戒奢戒吝、行事有度,否則災禍暗中窺伺。

觀 大步上車,南到喜家。送我狐裘,與福載來。(中孚之泰,未濟之坤)

節之觀。邁開大步登上車子,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主人贈我狐皮裘衣,連同福氣一併載了回來。此林主出行得禮、受贈獲福,占者往南方或赴喜慶之約必有收穫,凡走動交際皆吉,兼有得財得物之喜。

噬嗑 東行西步,失次後舍。乾侯野井,昭王失居,與彼作期,不覺至夜。

節之噬嗑。向東走卻又西邁一步,腳步錯亂,落在宿處之後;魯昭公出奔,客死於乾侯的野井之地,失去了自己的居所。與人約定日期,不知不覺已到夜裡。事見《左傳·昭公三十二年》。此林主行止失序、去國失所,占者出行須守次第,勿誤期誤宿。

賁 喜樂踴躍,來迎歡客。鵲巢百兩,以成嘉福。多獲利益。

節之賁。歡喜雀躍,出門迎接前來道賀的客人;《詩經·召南·鵲巢》說「之子于歸,百兩御之」,百輛車馬迎親,成就美好的福分,因而多有收穫與利益。此林大吉於婚慶,主嘉禮順成、賓客盈門,兼得財利。

剝 非理所求,誰肯相與。往來不獲,徒勞道路。

節之剝。所求的事不合情理,誰肯答應給你;來來回回一無所得,白白在路上奔波。此林主強求非分而處處碰壁,占者所圖之事本身站不住腳,縱然跑斷腿也難成,宜先反省所求是否合宜,改弦更張方有出路。

復 北虜匈奴,數侵邊境。左衽為長,國猶未慶。

節之復。北方的匈奴屢次侵擾邊境,衣襟左掩的夷狄之俗竟成了主導,國家因此還談不上可慶之事。孔子說「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見《論語·憲問》。此林主外患頻仍、正統受抑,占者當加意戒備邊角要害,一時未可言喜。

旡妄 續事康域,針折不成。嬰兒短舌,說辭無名。(一作:徵不以理,辭乃無名。縱獲臣子,伯功不成。)

節之旡妄。想在安定之地把事情接續下去,無奈針已折斷,縫補不成;又如嬰兒舌短,說話含混,講不出個名堂。此林主接續無力、言辭不達,凡續辦舊事、申辯陳情之舉都難以奏效。占者宜另備工具、另擇說客,勉強為之只會半途而廢。

大畜 景星明堂,麟遊鳳翔。仁施大行,頌聲作興。

節之大畜。祥瑞的景星照臨明堂,麒麟悠遊、鳳凰飛翔;仁政廣施於天下,頌揚之聲因而興起。景星、麟鳳皆為太平之瑞,見《史記·天官書》。此林大吉,主德政昭著、聲譽鵲起,占者所行之事合乎人心,名利雙收。

頤 文明之世,銷鋒鑄耜。以道順昌,百王不易。(一作:焚膏銷鋒,鎮壓危凶。招來文德,君安其國。)

節之頤。在文治昌明的時代,銷燬兵器的鋒刃,改鑄成耕田的耜;憑正道使天下順遂昌盛,百代君王都不改此法。《漢書》載秦銷鋒鏑,此則反用其意於農。此林大吉,主偃武修文、轉爭為養,占者宜化干戈為生計,長久之道正在於此。

大過 鳥飛無羽,雞鬥折距。徒自長嗟,誰肯為侶。(一作:不順其德,自為凶咎。)

節之大過。鳥要飛卻沒有羽毛,雞要斗又折了腳上的距;只能獨自長聲嘆息,誰還肯與它作伴。此林主憑藉盡失、孤立無援,占者眼下缺的正是最要緊的憑藉,強行爭競徒然自傷,宜先補足所缺,再談同伴與出路。

坎 群隊虎狼,囓彼牛羊。道路不通,妨農害商。

節之坎。成群結隊的虎狼,撕咬那些牛羊;道路因此不通,既妨礙農耕又損害商賈。此林主盜匪橫行、交通斷絕,占者所營之業受外力阻斷,宜暫停往來、固守家園,待路清人靜再圖恢復。

離 商伯沉醉,庶兄奔走。淫女蕩夫,仁德並孤。

節之離。商代的方伯沉湎於酒,微子等庶出的兄長紛紛出走;淫佚的女子與放蕩的男子當道,仁德之人一併被孤立。此指紂王失德、微子去之,事見《史記·殷本紀》。此林主上淫下亂、賢者見棄,占者當遠離荒淫之局,潔身自保為上。

咸 三狸搏鼠,遮遏前後。當此之時,不能脫走。

節之咸。三隻狸貓合捕一隻老鼠,前後左右都被堵住;到了這個地步,再也無法逃脫。此林主被人圍困、退路盡絕,占者若居弱勢則難以脫身,宜及早求和納款;若居強勢,則圍捕之功可期。

恆 陶叔孔圉,不處亂國。初雖未萌,後受福慶。

節之恆。陶叔與孔圉一類的賢者,不肯居留在動亂的邦國;起初雖然還看不出端倪,日後終究承受福澤慶幸。孔子說「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見《論語·泰伯》。此林主擇地而處、避亂得安,占者宜早離是非之地,後福自厚。

遯 奮翅鼓翼,翱翔外國。逍遙北域,不入溫室。

節之遯。振奮雙翅鼓風飛起,翱翔到國外去;在北方之地逍遙自在,不肯回到溫暖的居室。此林主遠走高飛、寧苦不返,占者有遠行避世之志,雖失安逸卻得自由。凡欲脫離舊局者,此時正可動身。

大壯 德音孔博,升在王室。八極蒙佑,受其福祿。

節之大壯。美好的聲譽極其廣博,升達到王室之中;八方極遠之地都蒙受庇佑,承受著這份福澤與祿位。此林大吉,主聲名上達、恩澤遠被,占者德望正隆,可望得朝廷或上司的重用,福祿隨之而來。

晉 當變立權,擿解患難。渙然冰釋,大國以安。(升之震)

節之晉。面臨變故時能通權達變,剔除並化解患難;難題如冰遇暖水般消散,大國因此安定。此林主臨機應變、化險為夷,占者遇難題不可拘泥舊規,善用變通則疑難頓解,局面轉安。

明夷 羽動角甘,雨續草木,茂年歲熟。

節之明夷。羽音振動、角音和美,五音調暢則陰陽順應;雨水接連滋潤草木,草木茂盛,年成豐熟。此林主氣候調和、萬物得養,占者所營之事逢其滋長之時,雖處晦暗之名而實獲豐收,宜勤加培育。

家人 天所佑助,福來禍去,君王何憂。

節之家人。有上天保佑扶助,福氣到來、禍患退去,君王還有什麼可憂愁的。此林大吉,主得天之助、轉禍為福,占者所慮之事自會消解,家門安泰,凡有牽掛皆可放下,安心行事即可。

睽 方啄廣口,聖智仁厚。釋解倒懸,唐國大安。(小畜之噬嗑)

節之睽。方口闊嘴、相貌奇偉之人,具備聖明的智慧與仁厚的心腸;他解開百姓頭下腳上般的倒懸之苦,唐堯之國因此大為安定。《孟子·公孫丑》有「解民於倒懸」之說。此林主得賢濟困、危局得解,占者可望遇明達之人為己紓難。

蹇 葛藟蒙棘,華不得實。讒□亂政,使恩壅塞。(泰之蒙,蠱之明夷,師之中孚)

節之蹇。葛藤纏繞覆蓋著荊棘,開了花卻結不出果實;讒佞之徒擾亂政事,使得恩澤被堵塞而下達不到。此林主為小人牽纏、有花無果,占者所營之事被中間的阻梗耗盡了生機,宜先清理身邊的纏繞與讒言,否則終無實獲。

解 皇母多恩,字養孝孫。脫於襁褓,成就為君。

節之解。祖母恩情深厚,撫育著孝順的孫兒;孩子脫離襁褓長大成人,終於成就為一國之君。此林主得長輩庇養而終成大器,占者眼下雖弱小無依,只要有人扶持,日後必有出息,尤利育幼、承嗣之事。

損 積水下溼,北陸苦寒。露宿多風,君子傷心。

節之損。積水浸得低處潮溼不堪,北方之地嚴寒難耐;露天住宿又多風吹,君子為之傷心。此林主環境惡劣、棲身無所,占者身處困苦之境而無人體恤,宜先謀一安身之處,不可在寒溼風露中久熬傷身。

益 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革之否,歸妹之臨,中孚之解)

節之益。伯夷、叔齊是堅貞清廉的表率,讓國而去、不食周粟,事見《史記·伯夷列傳》;能以德行防範禍患,憂愁與災禍便無從產生。此林主以廉德自守而遠禍,占者宜清心寡慾、不爭名利,如此則災自不至,是修身免禍之吉。

夬 一雌二雄,子不得公。亂我族類,使吾心憒。

節之夬。一隻雌鳥配著兩隻雄鳥,所生的子嗣分不清歸屬;擾亂了我的族類,使我心中煩亂不堪。此林主名分不明、血脈混淆,家族因此生亂。占者當及早正定名分與歸屬,含糊拖延只會愈演愈亂。

姤 主安多福,天祿所伏。居之寵昌,君子有光。

節之姤。主上安泰而福氣豐厚,天賜的祿位就潛藏在其中;居於此位則寵遇昌盛,君子因而有榮光。此林大吉,主位安福厚、光彩照人,占者所處之位正合時宜,宜安守其中,寵祿自至,不必另求。

萃 千載槐根,身多斧瘢。樹維枯屈,枝葉不出。

節之萃。千年老槐的根株,樹身上滿是斧砍的疤痕;整棵樹枯槁彎曲,再也發不出枝葉。此林主根本受創太深、生機斷絕,縱有年資也難重發。占者所依託的舊業已經衰朽,聚合無益,宜另栽新根,不必在枯木上用功。

升 周師伐紂,勝殷牧野。甲子平旦,天下大喜。(謙之噬嗑,渙之夬、履)

節之升。周武王的軍隊討伐商紂,在牧野戰勝殷軍;甲子日天剛放亮便已定局,天下人無不大喜。事見《尚書·牧誓》。此林大吉,主一舉而克、除舊佈新,占者所圖之事可望速成,眾望所歸,宜果斷發動,遲疑反失其機。

困 日走月步,趍不同舍。夫妻反目,主君失位。(豐之同人,小畜之同人,豫之睽)

節之困。太陽疾行、月亮緩步,各自奔向不同的星舍;正如夫妻反目相視、君主失去其位。此林主同體而異趨、內外分裂,占者所處的關係正在分道揚鑣,家事與公事俱不安穩,宜及早調停,勿使裂痕擴大。

井 宣勞就力,為王主國。安土成稷,天下蒙福。

節之井。宣佈政令、勤勞出力,替君王主持國政;使土地安定、五穀豐成,天下都蒙受福澤。此林大吉,主任事得力、惠及眾人,占者若擔當重任必能勝任,所行之政利國利民,功名與實惠兼得。

革 諷德誦功,美周盛隆。奭旦輔成,光濟沖人。(明夷之蒙,益之升)

節之革。歌詠德行、傳誦功業,讚美周室的隆盛;召公奭與周公旦輔佐成王,光大併成全了這位年幼的君主。「沖人」指幼主,見《尚書·大誥》。此林大吉,主賢臣佐幼主、家國得以中興,占者可望得力輔助,幼弱者亦有人扶成。

鼎 三夜不寢,憂來益甚。戒以危懼,棄其安居。

節之鼎。一連三夜不能入睡,憂愁越來越重;因戒懼危險而不得不捨棄安穩的住處。此林主憂懼交加、被迫遷離,占者眼下心神不寧自有其由,須正視潛在的危險,及早移居避險勝過強撐安眠。

震 思願所之,乃今逢時。洗濯故憂,並其所來。(睽之艮)

節之震。心中所思所願要去的地方,如今正逢其時;洗淨舊日的憂愁,連同新來的福氣一併收下。此林主宿願得償、舊憂盡滌,占者久壓心頭之事到了了結之期,宜趁勢而行,前愁後喜,兩皆稱心。

艮 噂噂懾懾,夜行晝伏。謀議我資,來攻吾室。空盡己財,幾無所食。

節之艮。一群人交頭接耳、鬼鬼祟祟,夜裡出動白天潛伏;他們算計著我的財貨,前來攻掠我的屋室,把我的家產洗劫一空,幾乎連吃的都不剩。此林大凶於財,主遭盜竊劫奪,占者須嚴加防盜,錢財勿露,夜間尤須戒備。

漸 騂牛亡子,鳴於大野。申後陰徵,還歸其母。說我除悔。

節之漸。赤色母牛丟了小牛,在曠野上哀鳴;正如申後暗中受召,終於回到母家。母子重聚,令我歡悅,悔恨也隨之消除。此林主失而復得、離而復歸,占者所失之人或物有回還之望,久懸之心事可望釋然。

歸妹 王良善御,伯樂知馬。周旋步驟,行中規矩。止息有節,延命壽考。(遯之豫)

節之歸妹。王良善於駕車,伯樂善於相馬;車馬周旋進退,行止都合乎規矩,休息也有節度,因而能延年長壽。二人事見《孟子》《戰國策》。此林大吉,主行事有法度、動靜合宜,占者依規矩而行則平安長久,尤利養生與持家。

豐 釋然遠咎,避患革害。田獲三狐,以貝為寶。

節之豐。心境釋然而遠離過失,躲開禍患、革除損害;田獵中捕獲三隻狐狸,《周易·解》九二說「田獲三狐,得黃矢」,又以貝幣為寶。此林主除害得利、轉憂為喜,占者所患之事可解,且有意外之財入手。

旅 仁獸所處,國無凶咎。市賈十倍,復歸惠裡。

節之旅。麒麟這樣的仁獸所居之處,國中沒有凶險過失;市上買賣獲利十倍,滿載而歸回到仁厚的鄉里。此林大吉,主祥瑞臨門、經商大獲,占者出外行賈必得厚利,且能平安還家,是旅途求財的上上之占。

巽 六目俱視,各欲有志。一言不同,乖戾生訟。

節之巽。六隻眼睛一齊張望,各人心裡都有自己的主張;一句話說不到一處,便乖違相爭,鬧出訴訟。此林主人多口雜、意見分歧而致爭端,占者與眾共事須先統一主意,否則一言不合便成官非。

兌 傅說休明,驂御四龍。周徑萬里,無有危凶。

節之兌。商相傅說德業美好顯明,《莊子·大宗師》說他死後乘東維、騎箕尾而列於星辰;如今駕著四條龍,周行萬里之遙,一路沒有危險凶咎。此林大吉,主行程遠大而平安,占者出行、遷轉俱順,前程寬廣無阻。

渙 伯仲叔季,日暮寢寐。醉醒失明,喪其貝囊。臥拜道旁。(謙之蠱)

節之渙。兄弟四人日暮時倒頭就睡,醉後醒來神志昏昏,丟失了裝錢的口袋,只能橫臥在路旁磕頭求人。此林主縱酒失財、顏面掃地,占者切忌宴飲無度,酒後尤易失物失態,宜節飲自持以保財保身。

中孚 江有寶珠,海多大魚。亟行疾至,可以得財。(渙之需)

節之中孚。江中有寶珠,海裡多大魚;趕緊動身、迅速趕到,就可以取得財貨。此林主財在遠方而貴在及時,占者不宜遲疑觀望,果斷出外營求則收穫豐厚,慢一步便被人捷足先登。

小過 遠視千里,不見所視。離婁之明,無益於耳。

節之小過。放眼望到千里之外,卻看不見真正該看的東西;縱有離婁那樣的目力,《孟子·離婁》稱他能明察秋毫之末,對耳朵的聽聞也毫無幫助。此林主長處用錯了地方,占者所恃之能與當前之事並不對路,宜改換方法,勿以己長強攻他短。

既濟 弱足刖跟,不利出門。市賈無贏,折亡為患。(乾之鼎)

節之既濟。雙腳孱弱,腳跟又被砍傷,不利於出門遠行;做買賣沒有盈餘,反而虧本折耗,成為禍患。此林主行動受損、經營虧折,占者不宜外出經商,安守家中反可少損,凡有遠行與投資之議,皆當擱置。

未濟 利盡得媒,時不我來。鳴雌深步,寡宿獨居。

節之未濟。好處都被媒人占盡,時機卻不肯眷顧於我;雌鳥獨自鳴叫、緩步而行,形單影隻地獨宿獨居。此林主為人作嫁、姻緣失時,占者所託之人反成得利者,自身孤零無偶,宜自謀出路,不必再等他人促成。

中孚之林(中孚卦六十四林)

中孚 鳥鳴喈喈,天火將下。燔我屋室,災及妃后。(兌之革)

中孚之中孚。群鳥驚叫喈喈不止,天火即將降落;燒燬了我的房屋居室,災禍還牽連到妃后。鳥噪反常,古人視為火災之兆。此林大凶於火,主宅舍焚燬、內眷受累。占者務必嚴防火燭,家中婦孺尤須留意,見異當速避。

乾 黃虹之野,賢君所在。管仲為相,國無災咎。

中孚之乾。黃虹橫亙的原野上,正是賢明君主所在之處;有管仲這樣的人做丞相,國中便沒有災禍過失。管仲相齊桓公九合諸侯,事見《史記·管晏列傳》。此林大吉,主明君賢相相得,占者可望遇上英主或得力助手,家國俱安。

坤 叔梁有名,相與合齒。乾坤利貞,乳生六子。長大成就,風言如母。

中孚之坤。叔梁紇素有名望,與人門當戶對地結成婚姻;乾坤二卦利於守正,交感而生出六個子卦。子女長大成人,談吐風度都像母親。此林主婚配得宜、子嗣蕃盛,占者論親成家皆吉,兼有家風相承、後代出息之喜。

屯 蝗囓我稻,驅不可去。實穗無有,但見空槁。(豫之師)

中孚之屯。蝗蟲啃食我的稻子,怎麼驅趕也趕不走;結實的穗子一個不剩,只看見空空的枯稈。此林主外來蟲害侵蝕根本、顆粒無收,占者所營之事被人蠶食殆盡,宜先除去這些啃噬之患,否則辛苦一場終成空。

蒙 嬰孩求乳,母歸其子,黃麑悅喜。

中孚之蒙。嬰孩啼哭著要吃奶,母親便回到孩子身邊;連林中的小黃鹿也為之歡喜。此林主母子相依、需求得應,是慈愛相接之吉。占者所盼之人會回到身邊,所求之物亦會送到手中,凡育幼、求助之事皆遂。

需 折箬蔽目,不見稚叔。失旅亡民,遠去家室。

中孚之需。折下箬葉遮住眼睛,便看不見近旁的稚叔;同行的人走散,百姓流亡,遠遠離開了自己的家室。此林主自蔽其明而親眾離散,占者當先去掉眼前的遮擋,否則連身邊人也會失去,尤忌盲目行事而致人心流散。

訟 牂羊羵首,君子不飽。年飢孔荒,士民危殆。

中孚之訟。母羊瘦得只剩一顆大頭,《詩經·小雅·苕之華》以「牂羊墳首」寫荒年之慘;君子也吃不飽飯,年成饑饉荒歉,士人與百姓都陷入危境。此林主饑荒困乏、上下俱窘,占者當節用儲糧,凡爭食爭利之訟皆宜罷手。

師 靈龜陸處,盤桓失所。伊子退耕,桀亂無輔。(歸妹之井,歸妹之剝)

中孚之師。神靈的龜被困在陸地上,徘徊不前、失其居所;伊尹退隱去耕田,夏桀荒亂而無人輔佐。此林主賢者失位、亂世無助,占者所處之局既失依託又無援手,宜暫退自守,靜待可輔之主,不必強留於亂局之中。

比 威約拘囚,為人所誣。皋陶平理,幾得脫免。

中孚之比。被威勢逼迫而遭拘禁囚繫,實是受人誣陷;幸得皋陶那樣公正的法官持平審理,幾乎可以脫身免罪。皋陶為舜之理官,見《尚書·舜典》。此林主蒙冤受屈而遇明察者,占者雖有官非牢獄之驚,終能得雪,宜據實申辯。

小畜 烏升鵲舉,照臨東海。龍降庭堅,為陶叔後。封於蓼丘,福履綏厚。(謙之頤,需之大畜,觀之頤)

中孚之小畜。烏鴉高飛、喜鵲振翅,光照東海之濱;神龍降下庭堅,即皋陶之字,成為陶叔的後嗣,受封於蓼丘之地,福祿安厚。皋陶之後封於英、六、蓼,見《史記·夏本紀》。此林大吉,主貴子降生、受封得地,福澤綿長。

履 四目相視,稍延同埶。日映之後,見吾伯姊。(益之需)

中孚之履。四隻眼睛彼此對望,漸漸拉近而同處一勢;日影西斜之後,終於見到了我的大姐。此林主兩情相接、久盼得見,占者所思念之人可望會面,凡約見、尋訪、認親之事都能如願,只是須待時日。

泰 大步上車,南至喜家。送我狐裘,與福載來。(節之觀,未濟之坤)

中孚之泰。邁開大步登車上路,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主人贈我狐皮裘衣,連同福氣一併載了回來。此林主赴喜受贈、滿載而歸,占者南行或赴慶典必有所獲,凡走動交際、受人饋贈之事皆吉。

否 穿都相合,未敢面見。媒妁無良,使我不鄉。

中孚之否。穿城過邑本已談妥相合,卻還不敢當面相見;媒人不肯盡心,使我無處可歸。此林主中介失職、好事難成,占者所託的居間之人並不可靠,姻緣或交易因此懸而不決,宜另擇妥人從中撮合。

同人 鴻飛遵陸,公母不復,伯氏客宿。(剝之井)

中孚之同人。鴻雁沿著高地飛去,《詩經·豳風·九罭》所謂「鴻飛遵陸,公歸不復」;那位公不再回來了,伯氏只能在客舍中借宿。此林主遠行不返、旅居他鄉,占者所盼之人恐難歸來,自身亦有羈旅在外之象,宜早作長住之計。

大有 代戍失期,患至無聊。懼以發難,為我開基,邦國憂愁。

中孚之大有。換防戍邊誤了期限,禍患臨頭而無所依靠;因恐懼而鋌而走險發動變亂,反倒替我開了基業,只是邦國為之憂愁。陳勝吳廣失期戍漁陽而舉事,事見《史記·陳涉世家》。此林主逼極生變、亂中有機,占者慎防逼人太甚。

謙 伯氏爭言,戰於龍門。構怨結禍,三世不安。

中孚之謙。伯氏與人口角相爭,竟至在龍門交戰;由此結下怨仇、釀成禍患,三代人都不得安寧。此林主一言之爭而遺禍子孫,占者切忌意氣用事,口舌之爭務須及早化解,否則怨結難解,累及後人。

豫 周政養賊,背生人足。陸行不安,國危為患。

中孚之豫。周室的政令反而養大了亂賊,如同背上長出人腳,怪異而不祥;走在陸地上都不得安穩,國家危殆成患。此林主姑息養奸、反噬其主,占者當及早裁抑心腹之患,寬縱下去必成大禍。

隨 蜩螗歡喜,草木嘉茂。百果蕃生,日增富有。(謙之解)

中孚之隨。蟬與螗蟲歡鳴,草木美好茂盛;各種果實繁衍叢生,家資一天天富足起來。此林大吉,主時令和順、物產豐盈,占者所營之業順勢生長,收益逐日增加,宜順時而作,不必強求速效。

蠱 薄災暴虎,風吹雲卻。欲上不得,復歸其宅。

中孚之蠱。災禍迫近,又遇上兇猛的老虎;風一吹雲便退散,想往上走卻上不去,只好退回自己的住處。此林主前路受阻、進取無門,占者所圖之事眼下推不動,宜暫且退守家中,待風雲際會再作打算。

臨 乘騮駕驪,遊至東齊。遭遇行旅,送我以貨,厚得利歸。

中孚之臨。騎著赤馬、駕著黑馬,一路遊歷到東方的齊國;途中遇上行商旅客,贈送我貨物,因而獲利豐厚地回來。此林大吉於財,主遠行得遇貴人、意外進財,占者宜主動出外,途中所遇之人正是財源所在。

觀 鳳生十子,同巢共乳,歡悅相保。

中孚之觀。鳳凰生下十隻雛鳥,同住一巢、共同哺育,彼此歡悅地相互護持。此林大吉,主人丁興旺、骨肉和睦,占者家中和洽,兄弟同心,凡添丁、合居、共業之事皆吉,是聚族相保的好占。

噬嗑 桃雀竊脂,巢於小枝。動搖不安,為風所吹。心寒慄搖,常憂殆危。(損之渙)

中孚之噬嗑。桃雀、竊脂一類的小鳥,把巢築在細小的枝條上;風一吹便搖晃不定,心裡發寒戰慄,時常憂懼危險。此林主所託非其地、根基太薄,占者當另擇穩固之處安身,寄居於人則終日惴惴,難得安寧。

賁 東山西山,各自止安。雖相登望,不得同堂。(姤之坤,漸之屯,渙之小過)

中孚之賁。東邊一座山、西邊一座山,各自安處一方;雖然能登高相望,終究不能同處一堂。此林主分居兩地、遙相牽念而不得聚首,占者與所思之人各安其位反而妥當,勉強湊合未必有益,宜書信往來以通情意。

剝 匍匐出走,驚懼皇恐。白虎生孫,蓐收在後。

中孚之剝。伏地爬行著逃出去,驚慌恐懼,惶惶不安;白虎生下子孫,西方金神蓐收又跟在後面。《國語·晉語》載虢公夢見蓐收而國亡。此林大凶,主凶神在後、逃遁不及,占者當避開西方與刀兵之地,謹慎自守方能減災。

復 重弋射隼,不知所定。質疑蓍龜,告以肥牡。明神答報,宜利止居。

中孚之復。一再張弓射取高墉上的鷹隼,《周易·解》上六有「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卻拿不定主意;於是用蓍草與龜甲卜問,獻上肥壯的公牲祭告。神明有所回應,指示安居不動最為有利。此林主動疑而卜得靜吉,占者宜守不宜攻。

旡妄 開門內福,喜至我側。加以善祥,為吾家宅。宮城洛邑,以昭文德。

中孚之旡妄。打開門戶迎納福氣,喜慶來到我的身邊;再加上種種善美的祥瑞,都歸到我家宅之中。營建洛邑的宮城,用來彰明禮樂文德。此林大吉,主福自外來、家宅興旺,占者宜廣開門路接納善緣,興造修建之事亦順。

大畜 烏飛狐鳴,國亂不寧。下強上弱,為陰所刑。

中孚之大畜。烏鴉亂飛、狐狸夜鳴,國中動亂不得安寧;下位強橫而上位孱弱,反被陰柔一方所制裁。陳勝起事前有「狐鳴呼曰」之謀,見《史記·陳涉世家》。此林主綱紀倒置、以下犯上,占者當防屬下坐大,宜及早整肅。

頤 三雞啄粟,八雛從食。飢鷹卒擊,失亡兩叔。

中孚之頤。三隻母雞啄食粟粒,八隻雛雞跟著一起吃;忽然一隻飢餓的鷹猛撲下來,兩隻小雞因此喪命。此林主安享之際橫禍驟降,尤應於子侄兄弟之輩。占者當在飲食安逸之時預留戒備,勿使幼小者落單,謹防天外飛災。

大過 嘆息不悅,憂逆中出。喪我金罌,無妄失位。

中孚之大過。長吁短嘆,心中不快,憂愁與違逆從內部生出;丟失了我的金罌寶器,平白無故地失掉了位置。此林主內憂自生、財位兩失,占者眼下的麻煩多起於內部而非外來,宜先安己心、整頓內務,方能保住財位。

坎 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家人之損,漸之離)

中孚之坎。剛與柔彼此呼應,兩個姓氏結為一家;霜降之時同心協力,以仁厚相待於我。古禮霜降逆女,為嫁娶之時。此林主陰陽相合、婚配成家,占者論親締約皆吉,縱在坎險之中亦能得人之惠。

離 送我季女,至於蕩道。齊子旦夕,留連久處。

中孚之離。送我的小女兒出嫁,一直送到平坦的大道上;《詩經·齊風》詠齊子早晚往來於魯道,她流連不去,久久停留。此林主送嫁遠行而依依難捨,占者親人有遠離之事,雖有不捨終須放行,尚不至於生變。

咸 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鼎之解)

中孚之咸。低著頭偷偷窺看,心裡有所畏懼躲避;行事作為都不順利,擺出的酒已發酸、魚已腐敗,眾人誰也不肯貪嘴。此林主心虛氣餒而人皆嫌棄,占者所備之物、所行之事都失了時新,宜徹底更換,勉強推行只招冷落。

恆 典策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巽之明夷,坤之大畜,大有之恆)

中孚之恆。國家的典籍簡策與法令文書,收藏在蘭臺之中;縱然遭遇動亂潰敗,唯獨它們不曾遇災。蘭臺為漢代御史藏書之所。此林主善藏者得全,占者宜深藏慎守,把要緊的人事財物置於穩妥之處,亂世之中方能獨存。

遯 旦醉病酒,暮即瘳愈,獨不及咎。

中孚之遯。早晨醉酒而病,到傍晚便已痊癒,唯獨沒有釀成過失。此林主小病小失而速愈無咎,占者眼下的不適或過錯只是一時,很快過去,不會留下後患,宜寬心調養,不必過慮。

大壯 畫龍頭頸,文章不成。甘言美語,說辭不名。(升之蒙,蒙之噬嗑,家人之賁)

中孚之大壯。畫龍只畫出頭頸,紋彩鱗爪都沒有畫成;正如滿口甜言蜜語,說得好聽卻立不住名目。此林主有始無終、言而不實,占者所聽的承諾多半落不到實處,凡合作、許諾之事須驗其實績,勿被巧言所動。

晉 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榮光赫赫,不可得保。顛躓殞墜,更為士伍。(巽之震)

中孚之晉。日月輪轉不息,一寒一暑交替;人間的榮光再顯赫,也保不長久,一旦跌跤墜落,便淪為尋常兵卒。《周易·繫辭》說「寒往則暑來」,盈虛有時。此林主盛極必衰,占者當在鼎盛之時預留退步,戒驕戒盈。

明夷 爭利王市,朝多君子。蘇氏六國,獲其榮寵。

中孚之明夷。在王城的市集上競逐利益,朝廷之上君子眾多;蘇秦遊說六國、身佩六國相印,贏得了榮耀與寵遇。事見《史記·蘇秦列傳》。此林主憑口才謀略取貴,占者宜在眾人競逐之處一展所長,遊說奔走可獲顯名。

家人 六蛇奔走,俱入茂草。驚於長塗,畏懼啄口。(井之兌,豐之兌)

中孚之家人。六條蛇一齊奔逃,全都鑽進茂密的草叢;在漫長的路途上受了驚嚇,害怕被啄傷咬傷。此林主舉家驚惶避難、藏身草莽,占者所處之境不安,全家宜暫避鋒芒,途中尤須防口舌與暗算。

睽 懸□素餐,食非其任。失輿剝廬,休坐徙居。(頤之益)

中孚之睽。白吃俸祿而不做事,《詩經·魏風·伐檀》譏「不素餐兮」;所食與所任不相稱,終於失去車輿、房屋被拆,《周易·剝》上九所謂「小人剝廬」,只能停下來另尋住處。此林主尸位素餐而終遭斥退,占者當稱職盡責,否則位與產俱失。

蹇 歡欣九子,俱見大喜。攜提福至,王孫是富。

中孚之蹇。九個孩子歡天喜地,一同遇上大喜之事;提攜著福氣到來,王孫因而富足。此林主人丁興旺、舉家同慶,雖居蹇難之名而實得大吉。占者家中有喜事臨門,且子孫受益,宜廣納福緣,同享其樂。

解 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革之否,歸妹之臨,節之益)

中孚之解。伯夷、叔齊是堅貞清廉的表率,讓國而去,事見《史記·伯夷列傳》;能以德行防患於未然,憂愁與禍害便不復存在。此林主以廉德化解危難,占者宜清心守正、不爭不貪,眼前之難自會消解,是修身免禍之吉。

損 雄聖伏名,人匿麟驚。走鳳飛北,亂潰未息。(否之大過,剝之臨)

中孚之損。雄傑聖哲隱姓埋名,賢人躲藏起來,連麒麟也受了驚;鳳凰奔走北飛,動亂潰敗還沒有停息。此林主賢者避世、亂局未定,占者身處擾攘之中,宜藏才隱跡、靜觀其變,不可在亂世中顯露鋒芒。

益 久鰥無偶,思配織女。求其非望,自令寡處。

中孚之益。長久鰥居沒有配偶,卻妄想娶天上的織女為妻;所求的本非分內可望,結果只能讓自己繼續孤零獨處。此林主非分之想、痴心妄求,占者所圖之事超出自身條件,唯有降低期望、務實擇取,方能有成。

夬 破亡之國,天所不福,難以止息。

中孚之夬。已經破敗滅亡的國家,上天不再賜福,禍亂難以平息。此林主氣數已盡、無可挽回,占者所依附的人事已到盡頭,勉強維持只是徒勞,宜及早決斷脫離,另謀出路方為上策。

姤 老慵多欲,弊政為賊。阿房驪山,子嬰失國。

中孚之姤。年老倦怠卻貪慾不減,敗壞的政令成了害民之賊;大興阿房宮、營造驪山陵,終於到子嬰手上丟了天下。事見《史記·秦始皇本紀》。此林主奢欲耗盡根本、傳至末代而亡,占者當節制慾望、停止靡費,否則敗家敗業。

萃 三羖六牂,相隨俱行。迷入空澤,經涉虎廬。為所傷賊,死於牙腹。

中孚之萃。三隻公羊、六隻母羊結伴同行,迷路進入空曠的水澤,又經過老虎的巢穴,終於被咬傷殘害,葬身虎口。此林大凶,主結伴遠行而誤入險地,占者切忌盲從上路,尤忌入山澤荒僻之處,宜留在人煙稠密之地。

升 噬囁□嚾,昧冥相搏。多言少實,語無成事。(明夷之豫,謙之乾)

中孚之升。你一言我一語地喧嚷爭嚼,在昏暗之中彼此撲打;話說得多而實事做得少,終究談不成什麼事。此林主空言紛擾、糊塗爭執,占者所議之事一味口舌來往,宜化言為行,否則議來議去一無所成。

困 舞陽漸離,擊築善歌。慕丹之義,為燕荊軻。陰謀不遂,霍目死亡,功名何施。

中孚之困。秦舞陽與高漸離,一個隨行、一個擊築善歌;仰慕燕太子丹的義氣,於是有了為燕行刺的荊軻。密謀沒有成功,瞪目而亡,功名從何談起。事見《史記·刺客列傳》。此林大凶,主孤注一擲而功敗身死,占者切忌冒險犯難。

井 尹氏伯奇,父子分離。無罪被辜,長舌為災。

中孚之井。尹吉甫與兒子伯奇父子離散:伯奇本無罪過卻蒙受罪名,全因後母的長舌進讒釀成災禍。《詩經·大雅·瞻卬》有「婦有長舌,維厲之階」。此林主蒙冤被逐、骨肉分離,占者須防身邊婦人之言挑撥,遇讒當據實自明。

革 五精亂行,政逆皇恩。湯武赫怒,天伐利域。

中孚之革。五星運行錯亂,政令違逆上天的恩德;商湯與周武因而勃然震怒,奉天討伐,所向之地皆得其利。《周易·革》彖辭說「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此林主天象示警而正義之師興起,占者若行的是除弊之舉,可望名正而功成。

鼎 西曆玉山,東入玉門。登上福堂,飲萬歲漿。

中孚之鼎。西行經過西王母所居的玉山,東歸又進入玉門關;登上福氣的殿堂,飲下祝壽萬年的玉漿。此林大吉,主遠行遍歷而終歸福地,占者往來東西皆得其利,兼有延年受福之喜,是行旅與養生俱吉的好占。

震 行觸忌諱,與司命忤。執囚束縛,拘制於吏,迷人有喜。

中孚之震。行事觸犯了忌諱,與掌人壽命的司命之神相牴牾;因而被捉拿囚繫、捆綁起來,受官吏的拘管,倒是那些迷惑於此的人反覺可喜。此林主犯忌招災、身陷囹圄,占者行事須避開禁忌與法度,一旦逾矩便有牢獄之厄。

艮 機父不賢,朝多讒臣。君失其政,保我久貧。

中孚之艮。當權的父輩不賢明,朝廷裡多的是進讒之臣;國君因此失掉政柄,我也只好長久守著貧寒度日。此林主上無明主、下多小人,賢者無從進用。占者所處之局政出多門,宜安貧守拙,不必強求聞達。

漸 三人俱行,北求大牂。孟長病足,倩季負囊。柳下之貞,不失我邦。

中孚之漸。三人結伴同行,往北去尋求肥壯的母羊;老大腳上有病難以行走,便請小弟代背行囊。憑著柳下惠那樣貞正的操守,終究不失自己的邦國。此林主兄弟相扶、以正自守,占者雖有小挫,得人分擔則根本無損。

歸妹 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日中。雖留比邑,復歸其室。(益之觀,需之離,豐之泰)

中孚之歸妹。雌天鵝思念它的配偶,想跟著鳳凰向東飛去;理順羽翼,正午時分啟程;雖然在鄰近的城邑停留了一陣,最終還是回到自己的巢室。此林主離而復歸、心有所屬,占者所盼之人縱有耽擱,終會回來,宜耐心相待。

豐 常德自如,不逢禍災。(「如」一作「加」)

中孚之豐。持守恆常的德行而從容自在,因而遇不上禍患災殃。此林主德足自保、平安無事,占者只要言行如常、不生非分之心,眼前諸事自然平順,是守常致吉的簡明之占。

旅 白鵠遊望,君子以寧。履德不愆,福祿來成。

中孚之旅。白天鵝從容游弋遠望,君子因此安寧;踐行德義沒有過失,福氣與祿位便隨之成就。此林主行止高潔、依德得福,占者縱在旅途異鄉,只要守德無虧,自然安穩,且有名利漸成之喜。

巽 膚敏之德,發憤忘食。虜豹擒越,為王得福。(大有之困)

中孚之巽。有著美好敏捷的德行,《詩經·大雅·文王》稱「殷士膚敏」;發憤用功以至廢寢忘食,《論語·述而》所謂「發憤忘食」。因而俘獲豹隼、擒服越人,替君王贏得福澤。此林主勤勉建功、克敵受賞,占者努力有成,可望立功受祿。

兌 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國富民康。(屯之履)

中孚之兌。百足之蟲眾足齊動,彼此扶持所以強健;三位聖賢輔佐王事,王室因而榮光顯耀,國家富足、百姓安康。此林大吉,主群策群力、君臣相濟,占者宜合眾人之力共圖大事,獨任其勞則難以周全。

渙 生不逢時,困且多憂。年老衰極,中心悲愁。

中孚之渙。生在不合宜的時代,既困頓又多憂愁;到了年老衰敗至極的時候,心裡滿是悲哀。此林主時運不濟、老境淒涼,占者所遇之時不利於施展,宜降低期望、量力而行,並及早為晚年打算,勿把心力耗在無望之事上。

節 出門蹉跌,看道後旅。買羊逸亡,所謂□走。空手握拳,坐狼為咎。

中孚之節。出門就絆了一跤,回頭張望落在後面的同伴;買來的羊又跑掉了,所謂走脫得無影無蹤。到頭來兩手空空只攥著拳頭,坐等狼來成了禍患。此林主出門不利、財物走失,占者近日不宜出行交易,守在家中反可少損。

小過 牧羊稻田,聞虎喧讙。畏懼惕息,終無禍患。(隨之漸,井之否,剝之損)

中孚之小過。在稻田邊放羊,聽見老虎的喧叫聲;雖然害怕得屏住呼吸、提心吊膽,最終卻沒有遭到禍患。此林主虛驚一場、有驚無險,占者眼前的恐慌其實並無實害,只須小心謹慎,風聲過後自然平安。

既濟 龍潛鳳池,箕子變服,陰孽萌作。

中孚之既濟。龍潛伏在鳳池之中不肯露頭,箕子改換服色、佯狂為奴以避紂王之害,事見《史記·宋微子世家》;這正是陰邪禍孽開始萌生的時候。此林主賢者隱晦自保、亂象初起,占者當見微知著,及早收斂鋒芒以避將來之禍。

未濟 國無比鄰,相與爭強。紛紛凶凶,天下擾攘。

中孚之未濟。國與國之間沒有和睦的鄰邦,彼此爭強斗勝;紛紛擾擾、凶險不斷,天下動盪不寧。此林主四鄰交惡、群雄相爭,占者所處的環境到處是對手,宜先結善緣、少樹強敵,硬碰硬只會陷入無休止的紛爭。

福祉日增。

福氣與吉祥一天天增多。此四字在傳本中錯簡於此,本是下文《小過》之《乾》「積德累仁,靈佑順信」一林的結句,與「積德累仁」兩句連讀方成全章。今仍依源本次序錄存,以見舊本面目。

小過之林(小過卦六十四林)

小過 初雖驚惶,後乃無傷。受其福慶,永永其祥。

小過之小過。起初雖然驚慌失措,後來卻毫髮無傷;反而承受了福澤慶賞,那份吉祥長久不絕。此林主先驚後安、轉憂為喜,占者所憂之事只是虛驚,過後不但無害,還有意外的福分,宜鎮定應對,勿自亂陣腳。

乾 積德累仁,靈佑順信

小過之乾。一點一滴地積累德行、累聚仁愛,神靈便保佑這誠順守信之人。本林末句「福祉日增」在傳本中錯簡到上文《中孚》之《未濟》之後,與此二句連讀,正是說福氣因積德而日漸增多。此林主厚德致福,占者宜持久行善,福報自厚。

坤 謹慎重言,不幸遭患。周召述職,脫免牢門。

小過之坤。謹慎小心、出言持重,卻仍不幸遭遇患難;幸有周公、召公陳述職守、從中周旋,終於脫身走出牢門。此林主無辜受累而得貴人營救,占者縱遇官非牢獄之厄,只要平日謹言慎行,自有人肯出面相援。

屯 鳥飛鼓翼,喜樂堯德。虞夏著功,要荒賓服。

小過之屯。飛鳥振翅鼓翼,歡欣於唐堯的德政;虞舜與夏禹相繼建立功業,連要服、荒服那樣的遠方之地也來賓服歸順。要服、荒服見《尚書·禹貢》。此林大吉,主德澤遠播、四方歸心,占者所行之事得人擁戴,聲名可及遠處。

蒙 牙□生齒,室堂啟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

小過之蒙。牙床上長出新齒,屋室廳堂敞開門戶;幽居之人利於守持正道,《周易·履》九二有「幽人貞吉」,於是振翅起舞。此林主生機初萌、門戶重開,占者久處閉塞之中將得轉機,只要守正自持,歡欣之日不遠。

需 使伯東求,拒不肯行。與叔爭訟,更相□傷。

小過之需。差遣伯氏往東去求取,他推拒不肯前往;又與叔氏爭執打官司,彼此互相傷害。此林主使喚不動、兄弟鬩牆,占者所託之人不聽調遣,家中還因此生出爭訟,宜先調和內部,切勿把家事鬧上公堂。

訟 手足易處,頭尾顛倒。公為雌嫗,亂其蠶織。

小過之訟。手和腳換了位置,頭和尾顛倒過來;男主人做起了婦人的活計,反而攪亂了養蠶紡織之事。此林主本末倒置、越俎代庖,占者當各守其職、各安其分,插手不屬於自己的事只會把局面弄亂。

師 匠卿操斧,豫章危殆。袍衣既剝,祿命訖已。

小過之師。工匠大師手執斧頭,參天的豫章大木便危在旦夕;身上的袍服被剝去,俸祿與性命也就到此為止。此林主大材遭伐、位祿俱失,占者若才高顯露反招砍伐,宜收斂自晦,切勿在人前逞其材具。

比 天女踞床,不成文章。南箕無舌,飯多砂糠。虐眾盜名,雌雄折頸。(大畜之益)

小過之比。織女神踞坐機前卻織不成花紋,《詩經·小雅·大東》說南箕星雖名為箕卻不能簸揚糠秕,因而飯裡多是砂石與糠皮。虐待眾人、竊取名聲的人,終究雌雄雙雙折頸而亡。此林主有名無實、欺世盜名者必敗,占者宜務實自持。

小畜 大椎破轂,長舌亂國。床笫之言,三世不安。

小過之小畜。大槌擊破車轂,長舌婦人攪亂國政,《詩經·大雅·瞻卬》說「婦有長舌,維厲之階」;床帷之間的私語外傳,《左傳》說「床笫之言不逾閾」,因而三代人都不得安寧。此林主枕邊讒言敗家敗國,占者當慎內言、防私語外洩。

履 銜命辱使,不堪厥事。中墜落去,更為負載。

小過之履。奉命出使卻辱沒了使命,擔當不起所受的差事;半途上垮了下來,只好改去做揹負重物的苦役。此林主才不稱職、由貴轉賤,占者若接下超出能力的任務,非但辦不成還要貶損身份,宜量力而受,不可勉強承當。

泰 三蛇共室,同類相得。甘露時降,生我百穀。

小過之泰。三條蛇同處一室,同類彼此相安相得;甘美的露水按時降下,滋養出我的百樣穀物。此林大吉,主同類相聚而和睦、天時應期而潤澤,占者與同道共處則各得其益,所營之事亦逢滋長之機,收成可期。

否 衣繡夜遊,與君相逢。除患解惑,使君不憂。

小過之否。身穿錦繡卻在夜間出行,本是無人得見之憾,《史記·項羽本紀》所謂「衣繡夜行」;不想竟與君子相逢,替他除去禍患、解開疑惑,使他不再憂愁。此林主暗中遇合、意外得助,占者雖處不顯之時,仍有知音相賞,憂疑可解。

同人 被髮獸心,難與為鄰。來如風雨,去如絕弦,為狼所殘。

小過之同人。披頭散髮、心如禽獸的人,難以與他做鄰居;來時像狂風暴雨,去時像琴絃驟斷,終究被豺狼所殘害。此林主所處非人、兇暴難防,占者當擇鄰擇友而居,遠離粗野兇悍之徒,否則驟來之禍避無可避。

大有 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家人之損,中孚之坎,漸之離)

小過之大有。剛與柔彼此呼應,兩個姓氏結為一家;霜降之時同心相聚,以仁厚相待於我。古禮霜降為嫁娶之期。此林主陰陽和合、婚姻美滿,占者論親締約皆宜,凡兩方結合之事都能各得其惠。

謙 牛耳聾瞶,不曉聲味。委以鼎俎,治亂潰潰。

小過之謙。牛耳聾眼花,分不清聲音與滋味;卻把烹調的鼎俎交託給它,結果越治越亂,一塌糊塗。此林主用非其人、所託非才,占者當依才授任,把要緊的事交給不通此道的人,只會把局面搞得不可收拾。

豫 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旅不利,酒酸魚餒,眾莫貪嗜。(鼎之解)

小過之豫。低著頭偷偷窺看,心中有所畏懼迴避;出門遠行不順利,備下的酒已發酸、魚已腐臭,眾人誰也不肯下箸。此林主心怯氣短而所備失時,占者行事既無底氣又無好貨色,宜先整備停當,否則處處遭人冷落。

隨 雨師娶婦,黃岩季子。成禮既婚,相呼南上。膏我下土,年歲大有。(否之坤,恆之晉,豐之比,豐之大過)

小過之隨。雨師迎娶新婦,那是黃岩季氏之女;禮成完婚之後,彼此招呼著一同南行;雨澤因此潤澤了我的土地,年成大為豐收。此林大吉,主嫁娶得時、雨潤田疇,占者婚事順成,兼有田產豐收、家業增益之喜。

蠱 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顧小失大,遁□牆外。(賁之蒙,巽之漸,益之中孚)

小過之蠱。頭頂著盆子去仰望天空,自然看不見星辰,司馬遷《報任安書》以此喻二事難以兼顧;只顧小處便失了大處,福氣從牆外溜走了。此林主自設遮蔽、因小失大,占者當先除去眼前的障礙,放開眼光,方不致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臨 二人輦車,徙去其家。井沸釜鳴,不可以居。

小過之臨。兩個人推著車子,舉家遷走;因為井水沸騰、鍋釜自鳴,古人視為大凶之兆,這地方再也住不得了。此林主宅有異兆、被迫遷徙,占者所居之處已不安穩,見異當速遷,戀棧不去反招大禍。

觀 攘臂反肘,怒不可止。狼戾腹心,無與為市。

小過之觀。捋起袖子、反轉手肘,怒氣止不住地發作;心腸像狼一樣兇狠乖戾,沒有人肯與他做買賣。此林主暴戾傷和、眾所不與,占者若一味逞怒使氣,必致孤立無援,凡交易合作之事更須心平氣和。

噬嗑 湯火之憂,轉解喜來。

小過之噬嗑。原有湯煮火燒一般的憂患,轉眼間化解開來,喜事隨之到來。此林主大憂頓釋、轉凶為吉,占者眼下正在焦灼煎熬之中,不必絕望,轉機就在近前,忍過這一關便見喜色。

賁 忠信輔成,王政不傾。公劉肇基,文武綏之。

小過之賁。憑忠誠守信輔佐成就王業,王朝的政令因而不至傾覆;公劉在豳地開創基業,文王、武王將它安定光大。事見《詩經·大雅·公劉》《史記·周本紀》。此林大吉,主忠信立身、承先啟後,占者宜以誠信輔人,家業可望世代相續。

剝 登高折木,頓躓蹈險。車傾馬疲,叔伯嗟噓。

小過之剝。攀到高處折取樹枝,腳下絆倒、踏入險境;車子翻覆、馬匹疲憊,叔伯們只能連聲嘆息。此林主貪高致險、行程受挫,占者不宜攀援過高、追求過遠,量力而行方免傾覆之患。

復 桑方隕落,黃葉敗散。失勢傾側,如無所立。

小過之復。桑樹正在凋落,《詩經·衛風·氓》說「桑之落矣,其黃而隕」,黃葉敗壞飄散;失去憑恃而歪斜傾側,簡直無處立足。此林主勢去人衰、根基不穩,占者所倚之勢正在消退,宜及早另尋立足之地,勿在將傾之處久待。

旡妄 鸞鳳翱翔,集於家國。念我伯姊,與母相得。

小過之旡妄。鸞鳥與鳳凰在空中翱翔,最後棲落在我的家國之中;思念我的大姐,她與母親相處融洽。此林大吉,主祥瑞降臨、親人和睦,占者家中有喜慶之兆,兼得骨肉團圓、母女相安之樂。

大畜 陰淫所居,盈溢過度,傷害禾稼。

小過之大畜。陰溼之氣過盛地聚積在此,雨水氾濫過了限度,把莊稼都淹壞了。此林主積蓄過量反成災害,占者所聚之物、所存之勢已超出承受,宜及時疏洩減損,否則積多成患,反傷本業。

頤 霄冥高山,道險峻難。王孫罷極,困於阪間。

小過之頤。高山聳入雲霄,昏暗不明,道路險峻艱難;王孫走得筋疲力盡,困在半山的斜坡之間。此林主路途險阻、力盡中途,占者所圖之事難度超出預估,宜量力分程,不可一鼓作氣強攀,以免半道力竭。

大過 和璧隋珠,為火所燒。冥昧失明,奪精無光,棄於道傍。

小過之大過。和氏之璧與隋侯之珠,被烈火焚燒;昏暗之中失去光澤,精華被奪,再無光彩,終被丟棄在路旁。二寶事見《韓非子·和氏》《淮南子·覽冥訓》。此林大凶,主至寶毀於橫禍、才俊淪落見棄,占者當護惜所珍,尤須防火防奪。

坎 虞君好田,惠我老親。恭承宗廟,長慍不去,復我內事。

小過之坎。虞國之君喜好田獵,卻也施惠於我的年老雙親;恭敬地承奉宗廟祭祀,雖然心中長久含著慍怒也不肯離去,終於恢復了我家的內務。此林主忍怨守職而終得復位,占者眼下雖有不平,堅守本分則舊業可復。

離 爪牙之士,怨毒祈父。轉憂與己,傷不及母。(謙之歸妹)

小過之離。充當爪牙的武士,怨恨掌兵的祈父,《詩經·小雅·祈父》正是「祈父,予王之爪牙」之怨;把憂患轉到自己身上承擔,所幸傷害沒有波及母親。此林主怨望在上、獨任其咎,占者雖受牽累,家人尚可保全,宜自忍以護親。

咸 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歲有息。

小過之咸。糧倉裝得滿滿的,露天的穀堆多至億計,《詩經·小雅·楚茨》說「我倉既盈,我庾維億」;適宜種植黍與稷,年成年年有增益。此林大吉於農與財,主積儲豐足、逐年增長,占者所營之業穩步累積,宜勤於耕耨積攢。

恆 窗牖戶傍,通利明光。賢智輔聖,仁德大行。家給人足,海內殷昌。(大畜之升)

小過之恆。窗戶門旁通透敞亮,光線充足;賢能智者輔佐聖主,仁德大行於世;家家豐足、人人飽暖,四海之內殷實昌盛。此林大吉,主政通人和、家國俱興,占者所處之局豁然開朗,宜借賢者之力,長久經營可致殷富。

遯 忉忉之患,凶重與薦,為虎所吞。

小過之遯。憂心忡忡的禍患接連不斷,凶險重重疊疊地壓來,終於被老虎吞噬。「忉忉」出自《詩經·齊風·甫田》。此林大凶,主禍不單行而終遭吞噬,占者當及早遠遁避險,切不可遲疑觀望,坐待凶勢加身。

大壯 水無魚滋,陸為海涯。君子失居,小人相攜。

小過之大壯。水中不再繁衍魚蝦,陸地變成了海邊;君子失去了住處,小人卻成群結伴。此林主環境劇變、正邪易位,占者所處的局面已經翻轉,正直之人一時失所,宜暫避鋒芒,不與群小相爭。

晉 九疑鬱林,沮溼不中。鸞鳳所惡,君子攸去。(無妄之巽)

小過之晉。九疑山與鬱林郡一帶,低窪潮溼,不合居處;連鸞鳳都嫌惡那裡,君子於是離開。此林主水土不宜、賢者遠避,占者所在或欲往之地並不適合自己,宜及早遷離,勉強留駐反損身家。

明夷 六翮泛飛,走歸不及。脫歸王室,上其騂特。

小過之明夷。展開六翮高高飛起,想走著回去已經來不及;終於脫身歸附王室,獻上赤色的公牛作為祭牲。「騂特」為周人祭祀所尚。此林主脫險歸正、進獻取容,占者雖在困頓之中,只要歸依正途並有所奉獻,仍可安身立命。

家人 不直莊公,與我爭訟。媒伯無禮,自令壅塞。

小過之家人。莊公理虧不占正道,卻與我爭執打官司;做媒的伯氏又不守禮數,於是把事情自己弄成了僵局。此林主曲直不明、居間失禮而致阻塞,占者所議之事因中人不當而卡住,宜另換妥人從中疏通,勿與無理者纏訟。

睽 倉庚多億,宋公危殆。吳子巢門,殞命失所。(「庚」一作「庾」)

小過之睽。倉廩與露囤中的糧谷多至億計,本是豐足之象,然而宋襄公泓水受傷而危殆,吳子諸樊在巢邑城門下中箭殞命、死無所歸。二事見《左傳》。此林主外富而身危,占者縱有厚積也難保平安,宜遠避兵刃,慎守其身。

蹇 失羊捕牛,無損無憂。

小過之蹇。丟了一隻羊卻捕獲一頭牛,算下來既沒有虧損也不必憂愁。此林主小失大得、失而有償,占者眼前雖有些許損耗,隨後另有更大的補進,不必為一時之失介懷,通盤算來仍是好局。

解 夏麥麩□,霜擊其芒。疾君敗國,使我誅傷。(泰之賁)

小過之解。夏天的麥子只剩下麩皮,霜凍打折了麥芒;君主有疾、國事敗壞,使我遭到誅戮傷害。此林主收成受損而上失其政,禍及下民。占者所處之局根本已壞,宜早求脫身,勿在敗局之中承擔刑責。

損 昧昧暗暗,不知白黑。風雨亂擾,光明伏匿,幽王失國。

小過之損。昏昏暗暗,分不清黑白是非;風雨交加、擾攘不寧,光明潛藏起來,周幽王因此丟了天下。事見《史記·周本紀》。此林大凶,主是非顛倒、昏亂亡國,占者當力求明辨,切勿在昏昧之中隨波逐流,以免同陷覆亡。

益 執斧破薪,使媒求婦。和合二姓,親御飲酒。色比毛嬙,姑公悅喜。

小過之益。手執斧頭劈開柴薪,遣媒人去求娶妻室,《詩經·齊風·南山》說「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兩姓和合,親自駕車迎親、共飲喜酒。新婦美貌可比毛嬙,公婆歡喜。此林大吉於婚,主佳偶得成、翁姑稱意。

夬 六疾生狂,痴走妄行。北入患門,與禍為鄰。

小過之夬。六種病氣交攻而生出狂亂,痴痴地奔走、胡亂行事;一頭向北闖進禍患之門,與災禍做了鄰居。此林大凶,主神志失守而自投險地,占者切忌輕舉妄動,尤忌北行,宜先安定心神,靜守以避禍。

姤 驅羊就群,狼不肯前。慶季愎諫,子之被患。

小過之姤。驅趕羊只去合群,狼卻不肯上前;慶氏與季氏剛愎自用、不聽勸諫,如同燕相子之專權而終於招禍。子之亂燕事見《史記·燕召公世家》。此林主異類難合、拒諫致禍,占者當虛心納言,強合不同心之人反生大患。

萃 二人異路,東趍西步。十里之外,不知相處。

小過之萃。兩個人走的是不同的路,一個往東疾行、一個向西邁步;相隔十里之外,彼此不知對方在何處。此林主同行異志、終至失散,占者與人共事若方向不一,早晚分道揚鑣,宜及早說清去向,免得兩相耽誤。

升 義不勝情,以欲自營。睹利為躬,折角摧頸。

小過之升。道義壓不過私情,只憑慾望為自己經營;一見到利益就往身上攬,結果折斷了角、摧傷了脖頸。此林主徇私逐利而自取傷殘,占者當以義制欲,見利先思其害,一味貪求必致重創。

困 騷騷擾擾,不安其類。疾在頸項,凶危為憂。

小過之困。騷動擾攘,同類之間不得安寧;病痛生在頸項要害之處,凶險危殆令人憂愁。此林主內外不安而病在緊要處,占者當留意頸項肩背之疾,及早就醫;處事亦須防要害受制,宜先固其樞紐。

井 三河俱合,水怒湧躍。壞我王室,民困於食。

小過之井。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暴怒翻騰湧躍;沖毀了我的王室宮城,百姓因此缺糧受困。此林大凶於水,主洪澇成災、根基被毀,占者須防水患與眾力匯聚而成的衝擊,宜早築堤防,儲糧以備荒歉。

革 陽曜旱疾,傷病稼穡,農人無食。

小過之革。烈日曝曬,旱情迅猛,莊稼受傷致病,農人因此沒有飯吃。此林主亢旱成災、耕作無收,占者所營之事遇上枯竭之運,宜尋水源、覓生路,切不可坐等天時,須另謀活計以度荒年。

鼎 流浮出食,載豢入屋。釋轡繫馬,西南廡下。

小過之鼎。水上漂來食物可取,又裝載著飼養的牲畜進了屋;解下韁繩把馬拴在西南邊的廊廡之下。此林主得食得畜、安頓有所,占者衣食有著落,行旅可望歇腳,凡置辦儲備、安頓人馬之事皆宜,尤利西南方向。

震 門戶之居,可以止舍。進士不殆,安樂相保。

小過之震。這是一處有門有戶的居所,可以停下來安頓住宿;進用賢士不會有危險,眾人安樂地彼此保全。此林主得安身之地、用人無咎,占者可安心定居,凡招納人才、結交同伴之事都穩妥可靠。

艮 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母分離。(咸之遯,豫之大壯)

小過之艮。過了約定的時候還不回來,雌雄雙鳥苦苦悲鳴;人在異國徘徊不定,與母親分隔兩地。此林主逾期不歸、母子相離,占者所盼之人一時難返,自身亦有滯留在外之象,宜先通音信以慰親心。

漸 中田有廬,疆埸有瓜。獻進皇祖,曾孫壽考。

小過之漸。田中有搭好的廬舍,田界上種著瓜,《詩經·小雅·信南山》說「中田有廬,疆埸有瓜⋯⋯獻之皇祖,曾孫壽考」;把它們進獻給先祖,曾孫因而長壽。此林大吉,主農事有成、祭祖得福,占者勤於本業並敬奉先人,可獲壽考之慶。

歸妹 失時無友,覆家出走,何如喪狗。

小過之歸妹。錯過時機又沒有朋友,家業傾覆只得出走,那狼狽之狀如同喪家之犬。孔子曾自比「累累若喪家之狗」,見《史記·孔子世家》。此林主時運兩失、無所歸依,占者當及早結交援手、把握時機,否則一旦傾覆便無處容身。

豐 反鼻岐頭,三寡獨居。

小過之豐。蝮蛇仰鼻昂頭、蛇頭分岔,形狀可怖;三個寡婦各自獨居無依。此林主凶物當前而孤弱無援,占者身邊有陰毒之患而缺少幫手,宜謹慎防身,切勿獨處險地,宜多與人結伴。

旅 衣裳顛倒,為王來呼。成就東周,封受大福。

小過之旅。衣裳穿顛倒了,《詩經·齊風·東方未明》所謂「顛倒衣裳」,只因君王急召而匆忙起身;終於成就了東周的基業,受封而承受大福。此林主奉召受任、匆忙中得貴,占者雖倉促上陣略顯狼狽,卻正是建功受封之機。

巽 飛不遠去,還歸故處,興事多悔。

小過之巽。飛不了多遠便返回原處;此時興辦事情多有悔恨。此林主力有不逮、去而復還,占者所圖之事超出眼下能力,不如安守舊地,勉強興舉只會招來懊悔,宜養足實力再圖遠舉。

兌 含血走禽,不曉五音。匏巴鼓瑟,不悅於心。

小過之兌。含血的走獸飛禽聽不懂五音;瓠巴鼓瑟本能使沉魚出水而聽,《荀子·勸學》記其事,如今彈給它們聽,心裡卻不覺喜悅。此林主對牛彈琴、知音難遇,占者所長不為對方所解,宜另覓識貨之人,勿在無知者面前費心。

渙 求玉獲石,非心所欲,祝願不得。

小過之渙。想求美玉卻得到頑石,不是心裡所想要的,祈禱許願也落了空。此林主所求非所得、願望不遂,占者眼下的圖謀難合本意,宜降低期待或改換目標,勉強求之只是徒勞。

節 山崩谷絕,大福盡歇。涇渭失紀,玉石既已。

小過之節。山峰崩塌、深谷斷絕,大的福氣全都止息;涇水與渭水亂了清濁的常度,玉與石也就無從分辨,一切到此為止。此林大凶,主根本崩壞、賢愚不分,占者所依之勢已盡,宜徹底另起爐灶,不可再指望舊局迴轉。

中孚 雜目懼怒,不安其居。散漫府藏,無有利得。

小過之中孚。眾目雜沓、又懼又怒,住得不安穩;府庫中的積藏散亂流失,得不到什麼利益。此林主人心不寧、財物耗散,占者當先安定居處與人心,再整頓庫藏,否則內外皆散,所積盡失。

既濟 眾邪充側,鳳凰折翼。微子復北,去其邦國。

小過之既濟。眾多邪佞充斥在身邊,鳳凰因而折斷了翅膀;微子只得北歸,離開自己的邦國。微子去殷事見《史記·宋微子世家》。此林主群小當道、賢者受挫遠去,占者身處小人環伺之局,宜及早抽身避地,不可硬爭。

未濟 六月采芑,征伐無道。張仲季叔,孝友飲酒。(離之坎)

小過之未濟。六月出師,采芑於野,討伐無道之敵,《詩經·小雅·六月》《采芑》皆詠宣王中興之戰;凱旋之後,張仲與諸位兄弟以孝友之德共聚飲酒,《六月》末章正說「侯誰在矣,張仲孝友」。此林大吉,主征伐有名、功成宴樂,占者出師有功,家門和睦。

既濟之林(既濟卦六十四林)

既濟 元兔捐掌,與足相視。證訊詰問,詿情自侶。死誣難告,口為身禍。

既濟之既濟。大兔棄了前掌,只能與後足面面相覷;被傳訊對質、層層盤問,供辭牽連,反把自己也扯了進去。含冤而死卻無處申告,一張嘴成了招禍的根由。此林大凶於訟,主口供牽累、蒙冤莫白,占者切忌多言,涉訟須謹慎措辭。

乾 遊駒石門,騄耳安全。受福西鄰,歸隱玉泉。

既濟之乾。小馬在石門一帶遊走,駿馬騄耳平安無事;在西邊鄰國承受福澤,隨後歸隱於玉泉之地。騄耳為周穆王八駿之一,見《穆天子傳》。此林主行程平安、得福而知退,占者出行無恙且有所獲,功成之後宜及早收手退藏。

坤 陽春草生,萬物風興。君子所居,禍災不到。

既濟之坤。陽春時節百草萌生,萬物隨風興起;君子所居住的地方,災禍到不了跟前。此林大吉,主時和氣清、居處安泰,占者所處的環境正當生發之機,且有德可以自庇,凡安居、創業之事皆順。

屯 人無足法,紱除牛出。雄走羊驚,不失其家。

既濟之屯。人事上沒有足以效法的成規,解下印綬、牽牛而出;公畜奔走、羊群受驚,所幸還不至於失掉家業。此林主規矩不立、局面動盪而根本尚存,占者眼下人心浮動,只要守住家底,雖有驚擾終不致傾家。

蒙 太山上奔,變見太傲。陳吾廢忽,作為禍患。

既濟之蒙。奔上泰山之巔,異變顯現而態度極其傲慢;陳說我的荒廢疏忽,終於釀成禍患。此林主居高自傲、疏忽誤事,占者當在得勢之時格外謙抑謹細,一旦傲慢懈怠,禍患便由此生出。

需 乘龍光土,先暗後明。燎獵大得,太師以昌。

既濟之需。乘龍照臨大地,先是昏暗後轉光明;舉火田獵大有收穫,太師因此昌盛。姜太公佐周而興,見《史記·齊太公世家》。此林主由暗轉明、輔弼得志,占者眼下雖在晦暗之中,等待過後自有大獲,宜耐心候時。

訟 羊頭兔足,羸瘦少肉。漏囊貯粟,利無所得。(渙之艮,剝之恆)

既濟之訟。羊的頭配上兔的腳,瘦弱得沒有幾兩肉;拿漏底的口袋去裝粟米,想得利終究一無所獲。此林主形質不稱、所積盡漏,占者縱有進項也存不住,宜先補住漏洞、清理內耗,否則爭來爭去仍是空手。

師 因禍受福,喜盈其室。螟蟲不作,君無苛惑。

既濟之師。因著一場禍事反而得了福氣,喜慶充滿屋室;螟蟲不再為害,君主也沒有苛刻疑惑之政。此林大吉,主轉禍為福、內外清明,占者眼前的挫折正是轉機,且外患內疑一併消除,可安心圖進。

比 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徵詣黃門,拜治水土。(乾之中孚,豫之小畜,兌之萃)

既濟之比。虞舜在石夷的原野上提拔大禹,召他到黃門來,拜授治理水土的重任。事見《尚書·舜典》。此林大吉,主賢才受知於上、委以重任,占者若有真才實學,可望被上位者破格擢用,是求仕進身的好占。

小畜 烏子鵲雛,常與母居。顧類群聚,不離其巢。

既濟之小畜。烏鴉的幼鳥與喜鵲的雛兒,常與母鳥同住;同類相顧、群聚在一處,從不離開自己的巢。此林主母子相依、族類相聚,占者宜守家不動、與親族相守,凡合居、團聚之事皆吉,遠離則失其庇護。

履 夷羿所射,發輒有獲。增加倉鷹,雙鳥俱得。

既濟之履。東夷善射的后羿一箭射去便有所獲;再加上蒼鷹助獵,兩隻鳥一齊到手。后羿射日事見《淮南子·本經訓》。此林大吉,主一舉雙收、技藝過人,占者所圖之事不但能成,還兼得意外之利,宜果斷出手。

泰 晨風文翰,火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小畜之革,大過之豫,大壯之震)

既濟之泰。晨風鳥與文彩斑斕的白翰振翅高飛,向溫暖之處遷去;天色昏昧時掠過我的城邑,連善射的后羿也一無所獲。此林主高飛遠舉、非人力所能羈縻,占者所欲挽留或捕捉之人事已然脫手,宜順其自然,不必強求。

否 六喜三福,南至歡國。與喜同樂,嘉我潔德。

既濟之否。六重喜慶、三重福氣,南行到了歡樂之國;與喜慶之事同享其樂,眾人稱美我潔白的德行。此林大吉,主福喜重疊、德行受贊,占者南行有喜,且因品行端正而得眾人推重,名實兼收。

同人 斗龍股折,日就遂明。自外為主,弟伐其兄。

既濟之同人。爭鬥的龍折斷了大腿,日頭卻漸漸轉為通明;從外面來的人反客為主,弟弟討伐自己的兄長。此林主強者受挫而外人得勢、骨肉相攻,占者當防外來者奪權、兄弟鬩牆,宜早定嫡庶名分以息其爭。

大有 蒙慶受福,有所獲得,不利出域。

既濟之大有。蒙受慶幸、承接福澤,有所收穫;只是不宜走出自己的疆域之外。此林主守內則吉、出外則否,占者所得之利在本鄉本業之中,安守可保豐盈,遠行則福氣反減,宜就地經營。

謙 蠻夷戎狄,太陰所積。涸水冱寒,君子不存。

既濟之謙。四方蠻夷戎狄之地,是極陰之氣聚積之處;水都乾涸凍結,寒氣凝閉,君子不肯居留其間。此林主苦寒絕域、非人所堪,占者不宜前往荒遠苦寒之處,勉強居留則身心俱損,宜擇溫厚之地安身。

豫 畏昏潛處,候時昭明。卒遭白日,為榮祿主。

既濟之豫。害怕昏暗而潛藏起來,靜候天光轉明之時;終於遇上朗朗白日,成為享有榮華祿位的主人。此林主韜晦待時而後顯達,占者眼下宜低調隱忍,光明到來之日自然出頭,切勿在黑暗之中冒進。

隨 水流趍下,欲至東海。求我所有,買鮪與鯉。(姤之否,損之需,益之無妄)

既濟之隨。水往低處流,一路奔向東海;尋求我所需要的東西,買下鮪魚與鯉魚。此林主順勢而行、各取所需,占者宜隨順形勢、不逆水而上,凡交易採買之事都能稱心,是順流得利的平吉之占。

蠱 冠帶南行,與福喜期。徼為嘉國,釋為逢時。

既濟之蠱。整好冠帶向南出行,與福氣喜事約定相會;邊地成了美好之邦,心結釋然,正是遇上了好時候。此林主整肅儀容而南行得福,占者宜鄭重其事地出門謀求,舊日的困結將得化解,時機正合。

臨 莎雞振羽,為季門戶。新沐彈冠,仲父悅喜。

既濟之臨。莎雞振動翅膀發出聲響,《詩經·豳風·七月》說「六月莎雞振羽」,正是替小弟撐起門戶之時;剛洗過頭便彈去冠上的灰塵,《楚辭·漁父》有「新沐者必彈冠」,仲父為之歡喜。此林主整飭自新、家門有托,占者可望振作立業,長輩稱意。

觀 結衿流溺,遭讒桎梏。周召述職,身受大福。

既濟之觀。繫緊衣襟卻仍被水流淹沒,又遭讒言構陷而戴上刑具;幸有周公、召公陳述職守、從中周旋,終於脫難而身受大福。此林主先陷讒難、後蒙貴人營救,占者縱有牢獄之厄,終能昭雪,並因禍得福。

噬嗑 田鼠野雞,意常欲□。拘制籠檻,不得動搖。(夬之謙,需之隨,巽之隨)

既濟之噬嗑。田間的老鼠、野地的山雞,心裡總想著掙脫逃走;卻被關在籠子與柵欄之中,連挪動一下都不能。此林主身受拘限、志與勢違,占者欲脫身、欲遷轉一時都不可得,宜隱忍守時,妄動只會加緊束縛。

賁 居華山巔,遊觀浮雲。有雨不濡,心樂無憂。

既濟之賁。住在華山之巔,悠然觀賞往來的浮雲;縱有雨也淋不溼,心中快樂沒有憂愁。此林主高居遠害、超然自適,占者身處清高之位,風雨不能相侵,宜安享其境,不必捲入下方的紛擾。

剝 傾倚將顛,亂不能存。英雄作業,家困無年。

既濟之剝。歪斜倚側,眼看就要傾倒,亂到無法維持;縱有英雄想要重建功業,家中困乏,連一年也支撐不下去。此林大凶,主根基將傾而力不能挽,占者當及早止損脫身,切勿在必敗之局中孤注一擲。

復 心願所喜,乃今逢時。保我利福,不離兵革。(兌之蹇)

既濟之復。心裡所盼望喜愛的事,如今正逢其時;保住了我的利益與福氣,只是始終沒有脫離兵戈戰事。此林主願望得遂而險象未除,占者所求雖成,卻須在紛爭之中守護成果,宜居安思危,不可鬆懈。

旡妄 靈龜陸處,盤桓失所。阿衡退耕,夏封於國。

既濟之旡妄。神靈的龜困在陸地上,徘徊不前、失其所居;阿衡伊尹退歸田間耕作,夏后氏另封他人於國。此林主賢者失位、退隱田園,占者眼下不得其所,宜暫退自守,等待明主再起,強留其位反而受困。

大畜 弱水之右,有西王母。生不知老,與天相保。不利行旅。

既濟之大畜。弱水的西邊住著西王母,《山海經》記其掌不死之藥;那裡的人活著不知衰老,與天同壽。只是不利於外出行旅。此林主長壽安居而忌遠行,占者宜靜養守家,可得延年之福,一旦遠出反失其安。

頤 抱瑰求金,日暮坐吟。終身卒歲,竟無成功。

既濟之頤。抱著次等的玉石去換黃金,直到日暮還坐著吟歎;耗盡一生一年,終究沒有成功。此林主以劣求優、痴心枉費,占者所持之物與所求之價並不相當,久守不售只是虛耗光陰,宜早換門路。

大過 言笑未畢,憂來暴卒。身加檻纜,囚繫縛束。

既濟之大過。談笑還沒有結束,憂患就突然襲來;身上加了枷鎖繩索,被囚禁捆縛起來。此林大凶,主樂極生悲、禍起頃刻,占者當在歡會之中留有戒心,尤須防因言語招禍而致刑獄之厄。

坎 望幸不至,文章未成。王子逐兔,犬踦不得。(未濟之兌)

既濟之坎。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不來,錦繡文章也沒有寫成;王子追趕野兔,獵犬又瘸了腿,終究沒有捕獲。此林主期待落空、功業半成,占者所望之人不至、所圖之事欠一著,宜先補足自身缺處,不必空守機緣。

離 震悚恐懼,多所畏忌。行道留難,不可以步。

既濟之離。心驚膽戰、恐懼不安,處處有所畏忌;路上阻難重重,一步也邁不出去。此林主內怯外阻、舉步維艱,占者眼下顧慮太多而路又不通,宜先安定心神、掃清障礙,勉強上路只會寸步難行。

咸 雄狐綏綏,登山崔嵬。昭告顯功,大福允興。

既濟之咸。雄狐從容獨行,《詩經·齊風·南山》有「雄狐綏綏」之句;登上巍峨的高山,向天昭告顯赫的功業,大福因而確實興起。此林大吉,主功成告天、福澤大興,占者所立之功可以公之於眾,聲名與福氣一併到來。

恆 火起吾後,喜炙我廡。倉龍含水,深潠吾柱,雖憂無咎。

既濟之恆。火從我身後燒起,眼看要燎著我的廊廡;幸而蒼龍含水,深深地噴灑在我的屋柱上,雖然一場憂驚,終究沒有災禍。此林主火厄得救、有驚無險,占者雖遇突發之患,自有救援化解,宜鎮靜應對,不必過憂。

遯 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剝之頤,需之頤,漸之坎)

既濟之遯。端坐守候一直到天黑,所請求的事仍未獲准;恩澤不肯降下,政令乖戾而百姓無所適從。此林主求告無門、上下阻隔,占者干謁陳情之事難有迴音,宜暫退不求,另尋通達之徑。

大壯 孟春和氣,鷹隼搏鷙,眾雀憂潰。

既濟之大壯。初春本是和暖之氣,鷹隼卻兇猛地撲擊,眾多小雀因而憂懼潰散。此林主強者逞威、弱者驚散,占者若居強勢則出手必得,若屬弱小則須及早躲避,切勿在猛禽當空之時出頭。

晉 緩法長奸,不能理冤。沉湎失節,君受其患。

既濟之晉。刑法寬弛便助長奸邪,冤屈得不到審理;上位者沉湎酒色、失了節度,君主因此蒙受禍患。此林主法度廢弛、荒淫致禍,占者當整肅綱紀、自守節度,否則奸邪滋生,冤屈難平,終必反噬其身。

明夷 魚鱉貪餌,死於網釣。受危因寵,為身殃咎。

既濟之明夷。魚與鱉貪圖釣餌,結果死在網罟與釣鉤之下;人也因為受寵而陷入危險,給自身招來災殃罪咎。此林主貪利受寵而反致殺身,占者眼前的好處正是鉤上之餌,宜辨其後患,寵盛之時尤須自斂。

家人 金精耀怒,帶劍過午。徘徊高原,宿于山谷。兩虎相距,弓矢滿野。(震之豫)

既濟之家人。太白金星光芒熾怒,佩劍之人正午經過;在高原上徘徊,夜宿于山谷之中;兩虎對峙相持,弓箭佈滿原野。金星主兵,見《史記·天官書》。此林大凶於兵,主強敵相爭、身在其中,占者當遠避爭鬥之地,勿介入兩強之間。

睽 四目相望,精近同光,並坐鼓簧。

既濟之睽。四隻眼睛彼此相望,精神相近而光華一同;並肩而坐,一齊吹奏笙簧。此林主兩情相得、同心共樂,雖居乖睽之名而實主和合。占者與人雖有分歧,終能彼此照應,凡結交、議合之事可望融洽。

蹇 茹芝餌黃,飲酒玉漿。與神流通,長無憂凶。

既濟之蹇。服食靈芝、進用黃精,飲的是美酒玉漿;因而與神明氣息相通,長久沒有憂愁凶險。此林主養生得道、身心通泰,占者雖處蹇難之時,只要保養身心、清心寡慾,自可遠離憂患,是延年卻病之吉。

解 求獐嘉鄉,惡蛇不行。豳岐口還,復反其床。

既濟之解。到美好的鄉里去尋求獐鹿,因忌憚毒蛇而不敢前行;從豳地、岐山一帶折返,重又回到自己的床上。此林主畏難中止、去而復返,占者所圖之事因險阻而中輟,退回本處雖無所得,卻也免了凶險。

損 天門地戶,幽冥不觀,不知所在。(「觀」又作「睹」)

既濟之損。天的門、地的戶,幽暗深遠,什麼也看不見,不知道究竟在哪裡。此林主前途晦暗、方向難辨,占者眼下無從判斷去向,宜暫緩決斷、靜待明朗,盲目摸索只會更加迷失。

益 跛足息肩,有所忌難。金城鐵郭,以銅為關。藩屏息衛,安止無患。(遯之旅)

既濟之益。跛腳之人卸下肩上的擔子,因為前有忌憚的險難;所幸有金城鐵壁、以銅鑄成的關門,藩籬屏障層層護衛,安然停駐,沒有禍患。此林主自知不足而據險自守,占者當量力止步、加固防務,守則無虞,進則有險。

夬 三雁俱飛,欲歸稻池。經涉山澤,為矢所射。

既濟之夬。三隻大雁一同飛起,想回到長著稻子的水池;一路經過山巒沼澤,卻被飛箭射中。此林主歸途遇險、中道遭傷,占者雖有明確去處,路上卻暗藏殺機,宜擇安全路徑而行,勿走空曠易被覬覦之地。

姤 濟深難渡,濡我衣褲。王子善濯,決無他故。

既濟之姤。水深難以渡過,打溼了我的衣褲;幸而王子善於洗滌,最終並沒有別的變故。此林主涉險沾汙而終得洗清,占者雖有小的損失與汙名,事後能夠澄清,不至釀成大患,宜坦然處之。

萃 飲酒醉飽,跳趨爭鬥。伯傷叔僵,東家治喪。(比之鼎,大畜之晉,益之蒙)

既濟之萃。喝得酒足飯飽,跳起來相互爭鬥;伯氏受傷、叔氏倒地,東邊人家因此辦起了喪事。此林大凶,主酒後失控、聚飲釀禍,占者切忌宴飲無度,尤忌酒後爭強鬥狠,以免樂極生悲,鬧出人命。

升 跛躓未起,失利後市。蒙被殃咎,不得鹿子。

既濟之升。跛腳跌倒還爬不起來,趕集遲了錯失利益;反而蒙受災殃罪咎,連一頭小鹿也沒有捉到。此林主行動不便而處處落後,占者所圖之事既遲且拙,宜先修好自身的短處,否則出手必晚,白費氣力。

困 辰次降婁,建星中堅。子無遠行,外顛霄陷,遂合訖終。

既濟之困。日月會次於降婁之宿,建星正當中天而堅定;此時你不要遠行,出外便有顛仆墜陷之危,直到終了才勉強合攏。降婁為十二次之一,見《漢書·律曆志》。此林主天時不利於動,占者宜守在家中,遠行必遭挫折。

井 商風召寇,來呼外盜。間諜內應,與我爭鬥。殫己寶藏,主人不勝。

既濟之井。秋風招來了盜寇,呼引外部的賊人;又有間諜在內接應,與我相鬥;耗盡了自家的寶藏,主人終究不能取勝。此林大凶,主內奸勾結外賊、財盡人敗,占者須嚴查內部,防患於未然,否則傾家蕩產。

革 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

既濟之革。甘美的露水、甜美的泉水,都是天下太平的樞機徵兆;仁厚之德與天地相感應,因而年成歡樂、百姓安寧。此林大吉,主祥瑞應德、時和歲豐,占者所行合乎仁義,自能感召善果,家國俱安。

鼎 蔡仲子突,要門逐急。禍起子傷,弟伐其兄,鄭文不昌。

既濟之鼎。祭仲擁立公子突,就是鄭厲公,在城門要道上急急相逐;禍端由此而起,公子受傷,弟弟討伐兄長,鄭國的文德因此不振。事見《左傳·桓公十一年》。此林主嗣位相爭、兄弟鬩牆,占者當及早定名分,免生同室之禍。

震 反孽難步,留不及舍。露宿澤陂,亡其襦褲。

既濟之震。禍孽反覆,舉步維艱,停下來又趕不上宿處;只能露天睡在池塘的岸坡上,還丟了自己的短衣長褲。此林主行程狼狽、失所失物,占者出門在外多有耽擱與損失,宜提前安排食宿,切勿夜行野宿。

艮 狼虎結謀,相聚為保。伺候牛羊,病我商人。

既濟之艮。豺狼與虎結成同謀,聚在一起互為屏障;窺伺著牛羊,也危害我的商旅。此林主惡人成黨、共謀侵害,占者所處之境有團伙作惡,凡販運往來須結隊而行、多加防護,獨行必遭其害。

漸 明德克敏,乘興貢舉。故(一作放)勳御用,人(一作乂)哲蒙佑。

既濟之漸。德行光明而又勤勉敏捷,因而乘時被薦舉任用;帝堯名放勳,其人得到重用,明智之士也蒙受庇佑。「放勳」為堯之名,見《尚書·堯典》。此林大吉,主賢能受舉、明主任賢,占者宜勤修德業,進身之路正開。

歸妹 貧鬼守門,日破我盆。□罌破甕,空虛無子。(損之剝)

既濟之歸妹。窮鬼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子;瓶罌壇甕盡皆破損,家中空空蕩蕩,連個孩子也沒有。此林大凶於家計,主貧困纏身、器毀人稀,占者眼下入不敷出、損耗不止,宜節儉度日並求外助,不宜再有大的開銷。

豐 天命赤烏,與兵徼期。征伐無道,箕子遨遊。

既濟之豐。上天降下赤烏之瑞,《史記·周本紀》載武王伐紂時有火流為烏之兆,與兵事約定了時期;討伐無道之君,箕子因此得以從容遠遊。此林主奉天討罪、賢者脫難,占者所行之事有天時相助,除惡可成,賢良亦得自由。

旅 威約拘囚,為人所誣。皋陶平理,剖械出牢,脫歸家閭。

既濟之旅。被威勢逼迫而拘禁囚繫,實是遭人誣陷;幸得皋陶那樣公正的法官持平審理,剖開刑具、走出牢門,脫身回到自己的家鄉。此林主蒙冤而終得昭雪,占者縱有牢獄之厄,只要據實申辯,自能平反歸家。

巽 羊驚虎狼,聳耳群聚。無益威僵,為齒所傷。

既濟之巽。羊群被虎狼驚動,豎起耳朵擠作一團;這樣聚在一起既擋不住威勢又僵立無策,終究被利齒咬傷。此林主弱者聚而無策、終遭吞噬,占者若無實力,僅靠人多不能自保,宜另求強援或及早遠避。

兌 初雖啼號,後必慶笑。光明照耀,百嘉如意。

既濟之兌。起初雖然哭泣號叫,後來必定轉為慶賀歡笑;光明照耀四方,百樣美好的事都稱心如意。此林主先苦後甜、否極泰來,占者眼下的哭泣正是喜事的前奏,只須忍過此時,隨後諸事順遂。

渙 馬服長股,宜行善市。蒙佑諧耦,獲金五倍。

既濟之渙。駿馬腿長善走,適宜出門做買賣;蒙受庇佑而配合得當,獲利可達五倍。此林大吉於商,主腳力便捷、遇合得人,占者宜主動出外經營,且要找對搭檔,所得遠超本錢。

節 應門內崩,誅賢殺暴。上下咸愜,景公失位。長歸元恆(一作「洹」),望妻不來。

既濟之節。應門之內崩塌,誅戮賢良、又殺掉兇暴之徒;上下一時都覺稱快,齊景公卻因此失掉了君位。遠歸元恆之地,盼望妻子卻始終不來。此林主內變致禍、去位離家,占者當防門內之亂,勿以一時快意而傷及根本。

中孚 執斧破薪,使媒求婦。好合二姓,親御斯酒。色比毛嬙,姑悅公喜。(小過之益)

既濟之中孚。手執斧頭劈開柴薪,遣媒人去求娶妻室,《詩經·齊風·南山》正以析薪、求妻並舉;兩姓和好結合,親自駕車、共飲此酒。新婦容貌可比古之美人毛嬙,婆婆與公公都歡喜。此林大吉於婚,主佳偶得成、翁姑稱心。

小過 兩輪日轉,南上大阪。四馬共轅,無有險難,與禹笑言。(賁之需)

既濟之小過。兩隻車輪整日轉動,向南攀上高大的坡坂;四匹馬共駕一轅,一路沒有險阻艱難,與大禹談笑而行。此林大吉,主行程順利、同力共濟,占者出行南方順遂無礙,凡合力共事之舉都能輕鬆渡過難關。

未濟 千柱百梁,終不傾僵,周家寧康。

既濟之未濟。千根立柱、百道橫樑支撐著屋宇,終究不會傾倒垮塌,周王室因此安寧康泰。此林大吉,主根基牢固、支撐眾多,占者所立之業結構穩當,縱有風雨也不動搖,宜廣置支柱,長久可保。

未濟之林(未濟卦六十四林)

未濟 志慢未習,單酒糗脯。數至神前,欲求所願,反得大患。

未濟之未濟。心志怠慢又不熟悉禮數,只備了薄酒與乾糧肉脯;屢次跑到神前,想求得所願,反而招來大禍。此林主禮薄心慢而祈求招咎,占者若心不誠、備不周,求神問事非但無益,還會惹禍,宜先端正自身。

乾 且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渙之大過,震之坤,小過之升)

未濟之乾。早上剛出生、傍晚就死去,只能稱作嬰鬼,連祭祀都無從舉行。此林大凶,主生機短促、成而復毀,凡新立之人事都難以存續。占者所謀之業根基太薄,切勿倉促發動,家中幼小者尤須留意照護。

坤 大步上車,南至喜家。送我狐裘,與福喜來。(節之觀,大過之困,中孚之泰)

未濟之坤。邁開大步登上車子,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主人贈我狐皮裘衣,福氣與喜慶一同到來。此林主赴喜受贈、往南得福,占者宜主動走動交際,凡赴宴、訪友、南行之事皆有收穫。

屯 西多小星,三五在東。早夜晨行,勞苦無功。(大過之夬)

未濟之屯。西邊小星密佈,三三五五還掛在東方,《詩經·召南·小星》說「嘒彼小星,三五在東」,正寫小吏披星戴月之勞;早起夜行、天不亮就趕路,到頭來辛苦而無功。此林主奔波徒勞,占者雖勤而不得其報,宜改法而非加力。

蒙 北陸藏冰,君子心悲。困於粒食,鬼驚我門。

未濟之蒙。日行北陸之時開始藏冰,《左傳·昭公四年》記「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君子卻心中悲涼;連一粒米也難求,鬼魅還來驚擾我的門戶。此林主嚴冬乏食、內外不寧,占者當預儲過冬之資,並安定家宅,勿使人心浮動。

需 山泉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旅,留連愁苦。

未濟之需。山中泉水暴漲怒發,沖壞屋樑、折斷廊柱;行旅之人因此受阻,滯留在外,愁苦不堪。此林主水患壞屋、行程受困,占者不宜遠行,居處也須防漏防塌,宜靜候水退,勉強上路徒增愁苦。

訟 比目四翼,來安吾國。福喜上堂,與我同床。(損之隨,同人之兌,比之離)

未濟之訟。比目魚成雙、比翼鳥四翅相併,前來安定我的邦國;福氣與喜慶登堂而入,與我同榻共處。此林大吉,主佳偶相得、福喜臨門,雖居爭訟之名而實主和合,占者所爭之事可以化解,轉成好合。

師 狡兔趯趯,良犬逐咋。雄雌爰爰,為鷹所獲。

未濟之師。狡兔跳躍奔逃,良犬追上去撕咬;雌雄雙兔本來悠然自得,《詩經·王風·兔爰》說「有兔爰爰」,終究被鷹隼捕獲。此林主逃亦難免、終遭擒獲,占者若在被追之列宜速求庇護,若為追捕之人則可期成功。

比 增祿益福,喜來入室,解除憂惑。

未濟之比。俸祿增加、福氣加厚,喜事進入家門,憂愁與疑惑一併解除。此林大吉,主進祿添福、心結頓開,占者所憂之事自然消散,且有實惠到手,宜安然承受,凡求財求安之事皆遂。

小畜 騎龍乘鳳,上見神公。彭祖受制,王喬贊通。巫咸就位,拜福無窮。(家人之剝)

未濟之小畜。騎著龍、乘著鳳,上天拜見神明;彭祖承受敕命,王子喬為之引薦通達,巫咸就位主持,拜求得來的福氣無窮無盡。三人皆古之長生神仙,見《列仙傳》。此林大吉,主上達天聽、得福長壽,占者所求可望邀神之佑。

履 天火卒起,燒我旁裡。延及吾家,空盡己財。

未濟之履。天火突然燒起,先焚了我鄰近的里巷,接著蔓延到我家,把自己的財產燒得精光。此林大凶於火,主鄰火延燒、家財盡毀,占者務須嚴防火燭,且留意左鄰右舍的隱患,宜早備退路與救急之資。

泰 金帛黃寶,宜與我市。嫁娶有息,利得萬倍。

未濟之泰。黃金、繒帛與各色珍寶,正宜與我交易;嫁娶之事又添了子息,獲利可達萬倍。此林大吉,主財貨流通、婚嗣兩旺,占者宜大膽經商置貨,兼有成家添丁之喜,是財丁兩全的上上之占。

否 鬼魅之居,凶不可舍。

未濟之否。這是鬼怪魍魎盤踞之地,凶險得不能在此居留。此林主居處不祥、必須速離,占者所在或欲往之處暗藏凶患,宜當機立斷遷走,一刻也不宜停留,戀棧必受其害。

同人 飛鳥逐兔,各有畏惡。鵰鷹為賊,亂我室舍。

未濟之同人。飛鳥追趕野兔,彼此各有畏懼厭惡之處;雕與鷹成了害物,攪亂了我的屋舍。此林主異類相擾、強禽為患,占者身邊有兇悍者攪局,家宅不寧,宜先驅除害源,方能安居。

大有 初雖驚惶,後乃無傷,受其福慶。

未濟之大有。起初雖然驚慌失措,後來卻毫髮無傷,反而承受了福澤與慶賞。此林主虛驚轉喜、有驚無險,占者眼前的憂懼並非實禍,鎮靜應對便能過關,隨後還有意外之福。

謙 兩金相擊,勇氣均敵。日月鬥戰,不破不缺。

未濟之謙。兩塊金屬互相撞擊,勇氣與力量勢均力敵;如同日與月相爭,誰也不曾破損缺失。此林主兩強對峙、勢均而無勝負,占者所爭之事一時分不出高下,宜暫且相持或退讓求和,硬拼無益。

豫 曳綸河海,掛釣魴鯉。王孫利德,以享仲發。(一作「友」)

未濟之豫。在江河大海中拖著釣絲,釣上了魴魚與鯉魚;王孫以此為德惠之利,用來供奉仲發。此林主垂釣有獲、以所得奉親,占者所營之事可望有所收成,且宜將所得與家人尊長共享,福氣因而更厚。

隨 犬畏虎狼,依人作輔。三夫執戟,伏不敢起,身安無咎。

未濟之隨。狗害怕虎狼,便依附主人作為倚靠;三名武士手執長戟護衛,虎狼只能伏地不敢起身,因而自身平安,沒有災禍。此林主依附強者以自保,占者若勢單力薄,宜找可靠的靠山,隨人而行則安然無恙。

蠱 蜘蛛作網,以伺行旅。青蠅嚵聚,觸我羅域。為網所得,死於網羅。

未濟之蠱。蜘蛛結起羅網,等候過往的行人;青蠅貪食聚攏過來,撞進我的網域,終於被網住,死在羅網之中。此林主貪食入陷、自投羅網,占者眼前的便宜正是圈套,切勿因貪小利而落入他人預設的局。

臨 所望在外,鼎命方來。拭爵滌罍,炊食待之,不為季憂。

未濟之臨。所盼望的在外面,鼎重的任命正要到來;擦淨酒爵、洗好酒罍,做好飯食等候他,不必替小弟擔憂。此林大吉,主喜訊將至、貴命臨門,占者所待之事有著落,宜整備迎候,家人亦不必掛慮。

觀 日月並居,常暗匪明。高山崩顛,丘陵為溪。(蹇之咸)

未濟之觀。日與月同處一處,反而常常昏暗而不明亮;高山崩塌墜落,丘陵陷成溪谷。《詩經·小雅·十月之交》以「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寫世變。此林主明反成晦、地覆天翻,占者所處之局將有劇變,宜早為之備,勿恃舊勢。

噬嗑 春服既成,載華復生。莖葉茂盛,實穗泥泥。

未濟之噬嗑。春天的衣服已經做好,《論語·先進》有「春服既成」,草木又開花再生;莖葉繁茂,果實與穀穗潤澤豐美。此林大吉,主時序順暢、生機重發,占者所營之事逢其復甦之期,宜趁春氣而作,收成可期。

賁 華首山頭,仙道所遊。利以居止,長無咎憂。

未濟之賁。華首山的峰頂,是修仙得道之人遊息的地方;宜於在此居住停留,長久沒有過失與憂愁。此林主擇勝而居、清靜得安,占者宜尋一處清幽之地安身立命,久居其中自無災咎。

剝 三狐嗥哭,自悲孤獨。野無所由,死於丘室。

未濟之剝。三隻狐狸嗥叫悲鳴,自傷形單影隻;曠野之中無路可走,終於死在土丘的洞穴裡。此林大凶,主孤立無援、走投無路,占者當及早結交援手、留好退路,獨行於荒僻之境必致絕境。

復 火中暑退,求藿其食。商人不至,市空無有。

未濟之復。大火星昏見於中天,暑氣退去,只能採些豆葉充飢;行商的人不來,市面空蕩蕩什麼也沒有。《詩經·豳風·七月》有「七月流火」。此林主時令轉寒而物資匱乏,占者所待之人不至、所需之物難求,宜自謀儲備。

旡妄 獨立山巔,求麋耕田。草木不闢,秋飢無年。

未濟之旡妄。獨自站在山頂上,想在那裡捕麋鹿、種田地;草木未曾開闢,到了秋天仍是饑荒,沒有收成。此林主擇地不當、勞而無獲,占者所選的路徑與所處的位置根本不適合謀生,宜下山另擇沃土。

大畜 火雖熾,在吾後。寇雖近,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歸妹之震)

未濟之大畜。火勢雖然熾烈,卻在我的身後;盜寇雖然逼近,卻在我的右邊。因而自身平安吉利,不至於陷入危殆。此林主險在身外、避之得宜,占者雖被凶險環繞,只要不迎著走上去,便可保全,宜鎮定守位。

頤 □□,貧鬼相賁。無有歡怡,一日九結。(豐之晉)

未濟之頤。愁苦之狀難以盡言,窮鬼彼此裝點作勢地找上門來;毫無歡欣愉悅可言,一天之內心中打了九個結。此林主貧困相逼、憂結難解,占者眼下愁緒纏身、進項斷絕,宜穩住基本用度,慢慢解開心中之結。

大過 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山而得,反歸其室。(渙之臨,需之渙)

未濟之大過。追趕逃亡、追擊敗兵,一路呼喚要把年幼的叔弟叫回;追到山中終於尋著了他,一同返回家中。此林主失而復得、離而復合,占者所走失之人或物有尋回之望,凡追索、招還之事可成。

坎 銜命辱使,不堪厥事。遂墮落去,更為欺吏。

未濟之坎。奉命出使卻辱沒了使命,擔當不起所受的差事;於是一路墮落下去,反倒做了欺上瞞下的小吏。此林主才不稱職、由正轉邪,占者當量力受任,勉強承當既辦不成事,又易在其中沾染惡習。

離 被珠銜玉,沐浴仁德。應聘唐國,四門穆穆。蟊賊不作,凶惡伏匿。

未濟之離。身披珠飾、口銜美玉,沐浴在仁厚的德澤之中;應聘到唐堯之國,四門賓客肅穆有序,《尚書·舜典》有「賓於四門,四門穆穆」;害苗的蟊賊不起,兇惡之徒潛藏不出。此林大吉,主受聘得位、德威並著。

咸 機關不便,不能出言。精誠適通,為人所冤。

未濟之咸。喉舌機關不靈便,說不出話來;縱有一片精誠恰好可以通達,也還是被人冤枉。此林主有口難辯、誠而見誣,占者眼下辯解無門,宜留存實據、靜待時日,急切自明反而招疑。

恆 甕破缶缺,南行凶失。

未濟之恆。甕已破裂、缶已殘缺,向南出行則有凶險損失。此林主器物殘損、行止不宜,占者家中所用之物多有破敗,需及時更換;凡有南行之議,一概擱置,動則有失。

遯 唇亡齒寒,積日凌根。朽不可用,為身災患。

未濟之遯。嘴唇沒了牙齒就發冷,《左傳·僖公五年》記宮之奇以「唇亡齒寒」諫虞公;日子一久,寒氣侵到根部,朽壞得不能再用,成為自身的災患。此林主唇齒相依者一失則己危,占者當護住與自己相依的一方,勿坐視其亡。

大壯 蒙惑憧憧,不知西東。魁罡指南,告我失中。利以宜止,去國憂患。

未濟之大壯。心神昏惑、往來不定,分不清東西南北;北斗的魁罡指向南方,告訴我已經偏離了中道。此時利於停下不動,若離開本國便有憂患。此林主方向迷失而宜靜守,占者切忌遠行去國,安處本地方可免憂。

晉 烏鴟搏翼,以避陰賊。盜伺二女,賴厥生福。旱災為疾,君無黍稷。

未濟之晉。烏鴉與鴟鳥拍打翅膀,用來躲避陰毒的害物;盜賊窺伺著兩名女子,幸賴躲過而反生福氣。只是旱災成患,君家沒有黍稷可收。此林主避害得福而年成歉薄,占者能防則身安,唯于田產收成上須早作打算。

明夷 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耄□,尼父避去。

未濟之明夷。名聲已成、德業已就,卻像肥頸的駿馬一樣不被起用,《詩經·小雅·節南山》譏「四牡項領」;齊景公年老昏聵,孔子只得離開齊國。事見《史記·孔子世家》。此林主賢而不用、明主已衰,占者宜及早引退另謀。

家人 言與心詭,西行東望。鯀湮洪水,佞賊為禍。

未濟之家人。嘴上說的與心裡想的相違背,人往西走眼睛卻望著東邊;正如鯀用堵塞之法治理洪水,《尚書·洪範》說「鯀堙洪水」,終致失敗,奸佞之徒因而成禍。此林主言行不一、方法用反,占者當表裡如一、因勢利導,堵塞必潰。

睽 獫狁匪度,治兵焦穫。伐鎬及方,與周爭疆。元戎其駕,衰及夷王。(一作「以安我王」)

未濟之睽。獫狁不守法度,在焦穫一帶整治兵馬,進犯鎬地與方地,與周室爭奪疆土;大型兵車駕起迎敵。《詩經·小雅·六月》正詠此事。周室的衰微一直延續到夷王之世。此林主外寇壓境、王室漸衰,占者當加意邊防,勿使強鄰坐大。

蹇 三火起明,雨滅其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

未濟之蹇。三處火光剛剛燃起,一場雨便澆滅了它的光亮;身居高位而急速傾覆,驕橫放縱終遭誅戮傷害。此林主盛而驟衰、驕必致禍,占者縱得高位也須謙抑自守,一旦恣意妄為,傾覆只在旦夕。

解 陰涿川決,水為吾祟。使我潰心,毋樹枲麻,居止凶殆。

未濟之解。陰雨連綿,河川決口,大水成了我的禍祟;使我心神潰亂,田裡種不成枲麻,居住之地凶險危殆。此林大凶於水,主水患毀田傷居,占者當防洪澇,及早遷往高處,田事亦須另作打算。

損 厭浥晨夜,道多湛露。沾我襦褲,重難以步。

未濟之損。清晨與夜間地上潮溼,《詩經·召南·行露》說「厭浥行露」,路上滿是濃重的露水;打溼了我的短衣長褲,衣服變重,舉步艱難。此林主行途沾濡、負重難行,占者出門多受阻滯,宜輕裝緩行,或索性等天晴再動身。

益 宜行賈市,所求必倍。載喜抱子,與利為友。(大過之恆,巽之損)

未濟之益。適宜外出經商做買賣,所求的利潤必定成倍;滿載喜慶而歸,懷裡抱著孩子,財利與自己長相為伴。此林大吉於財,主經商大獲、兼有添丁之喜,占者宜主動出外營謀,靜守反失其利。

夬 陰變為陽,女化為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煥之旅,豐之節,屯之離)

未濟之夬。陰氣轉成陽氣,女子化作男身;治國之道由此通達,君臣上下相承相續。此林主局面翻轉、由柔轉剛,占者眼下的弱勢將有根本改觀,屆時上下相得,凡決斷除弊之舉皆可推行。

姤 淵蔽杜荊,生蘙山旁。仇敵皆憎,孰肯相迎。

未濟之姤。深淵被杜梨與荊棘遮蔽,草木蔭翳叢生在山旁;仇敵人人憎惡,誰還肯出來迎接。此林主蔽塞孤立、四面樹敵,占者眼下人緣不佳、去路被遮,宜先清理舊怨、修好關係,否則處處碰壁。

萃 坐茵乘軒,握德宰臣。虞叔受命,六合和親。

未濟之萃。坐著錦墊、乘著高車,是掌握德望的宰輔之臣;虞叔承受任命,天地四方因而和睦親善。此林大吉,主受命居顯位、四方歸心,占者可望膺任要職,且能協調各方,是聚眾成事的上吉之占。

升 雲興蔽日,雨集草木,年茂歲熟。

未濟之升。雲氣升騰遮住日頭,雨水匯聚滋潤草木,因而年成茂盛、穀物成熟。此林大吉於農,主雲行雨施、萬物得養,占者所營之事正逢滋潤生長之時,宜順時培育,收成自然豐厚。

困 播枝折岐,與母別離。絕不相知。(旅之大過)

未濟之困。播散的枝條被折斷了分岔,從此與母株分離,斷絕往來、彼此再無音信。此林主骨肉離析、音問斷絕,占者與至親之人有分別之象,且難通消息,宜及早留下聯絡之途,免致永訣。

井 天旱水涸,枯槁無澤。困於沙石,未有所獲。

未濟之井。天久不雨,水源乾涸,草木枯槁沒有一點潤澤;困在沙礫石堆之中,一無所獲。此林主源枯地瘠、勞而無功,占者所求之處本無資源可取,宜另尋活水之地,在此死守只是白費氣力。

革 圭璧琮璜,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

未濟之革。手捧圭、璧、琮、璜等玉器作為見面禮去謁見君王;百里奚與甯戚這樣的賢士,分別應聘於秦國與齊國。二人事見《史記·秦本紀》《管晏列傳》。此林大吉,主執禮進身、賢者受聘,占者干謁求仕正當其時,可望獲用。

鼎 龍渴求飲,雲黑景從。河伯捧醴,跪進酒漿,流潦滂滂。

未濟之鼎。龍口渴要找水喝,烏雲隨影而至;河伯捧著甜酒,跪著進獻酒漿,於是流水滂沱奔湧。此林大吉,主所需應求而至、上下奉承,占者但有所求便有人送來,且來得極為充沛,是水到渠成的好占。

震 雹梅零蔕,心思積憤,亂我雲氣。

未濟之震。冰雹打落梅子,果蒂零落滿地;心中思緒鬱積成憤,攪亂了我原本平和的氣象。此林主外來打擊引發內心鬱結,占者近日情緒不寧自有其因,宜疏導積憤,勿讓心氣紊亂而誤了正事。

艮 鹿求其子,虎廬之西。唐伯李耳,貪不我許。(煥之既濟,隨之否)

未濟之艮。母鹿尋找它的幼崽,尋到了老虎巢穴的西邊;唐伯、李耳原是虎的別名,見《方言》,它貪食成性,怎肯把小鹿還給我。此林主所尋落入強橫之手、索還無望,占者當及早止步保身,勿為追討而深入險地。

漸 穿匏挹水,構鐵燃火。勞瘦力竭,飢渴為禍。

未濟之漸。鑿穿葫蘆去舀水,架起鐵器來生火;忙得人又累又瘦、力氣用盡,飢渴反倒成了禍患。此林主器不稱用、徒勞自苦,占者所用的方法與工具都不對路,宜換個法子,否則越忙越窘。

歸妹 龍生馬淵,壽考且神。舍宿軒轅,居樂常安。

未濟之歸妹。龍從深淵中化生出駿馬,既長壽又通神;歇宿在軒轅星宿之下,居處歡樂而常年安穩。此林大吉,主貴物出世、居所安寧,占者家中可望有出眾之才誕生或傑出之事發生,且長享安樂。

豐 崔嵬北嶽,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衣冠不已,蒙受大福。

未濟之豐。巍峨的北嶽恆山,是天神與貴客所臨之地;那裡的主人溫厚仁愛、公正耿直,廣佈恩德;衣冠往來絡繹不絕,眾人都蒙受大福。此林大吉,主德高望重、賓客盈門,占者施惠於人則眾望所歸,福澤深厚。

旅 鬼夜哭泣,齊失其國,為下所賊。

未濟之旅。鬼在夜裡哭泣,齊國因此失掉了社稷,國君被臣下所弒害。田氏代齊、陳恆弒簡公,事見《史記·田敬仲完世家》。此林大凶,主異兆先現、下犯上而國亡,占者須防屬下生變,切勿授人以柄。

巽 二政多門,君失其權。三家專制,禍起季孫。

未濟之巽。政令出自兩處、門戶眾多,君主因此失去權柄;魯國三桓專擅國政,禍端起自季孫氏。事見《論語·季氏》《左傳》。此林主權柄旁落、大臣擅命,占者當收束政令、統一號令,否則家國之禍自內而起。

兌 望幸不到,文章未就。三子逐兔,犬踦不得。

未濟之兌。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不來,錦繡文章也沒有寫成;三人一同追趕野兔,獵犬又瘸了腿,終究沒能捕獲。此林主期望落空、功敗垂成,占者所待之機不至、所圖之事欠一著,宜先補足自身缺處,不必空自守候。

渙 伯虎仲熊,德義淵弘。使布五教,陰陽順序。

未濟之渙。伯虎與仲熊都是高辛氏「八元」中的賢人,德行道義深厚宏大;舜派他們向四方宣佈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的五種教化,《左傳·文公十八年》記其事,於是陰陽順應、綱紀有序。此林大吉,主賢人施教、風俗大化。

節 兩足四翼,飛入家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

未濟之節。生著兩足四翅的祥禽,飛入我的家國之中;安定了我的大姐,她與母親相處融洽。此林大吉,主祥瑞入門、家人和睦,占者家中將有喜慶之兆,骨肉之間尤其相安,宜多聚合共敘天倫。

中孚 春秋禱祝,解禍除憂,君無災咎。

未濟之中孚。春秋兩季按時祭祀祈禱,因而化解禍端、消除憂愁,君主沒有災禍過失。此林主誠敬祀神而禍消,占者宜遵時循禮、心存敬慎,凡有所憂皆可禳解,是平安無事的吉占。

小過 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悚息,終無禍患。(剝之損,井之否,隨之漸)

未濟之小過。在稻田園圃邊放羊,聽見老虎的喧叫聲;雖然嚇得屏住呼吸、心驚膽戰,最終卻沒有遭到禍患。此林主虛驚一場、有驚無險,占者眼前的恐慌並無實害,只須謹慎小心,風聲過後自然平安。

既濟 大蛇巨魚,相搏於郊。君臣隔塞,郭公出廬。

未濟之既濟。大蛇與巨魚在郊野相鬥,妖異之象既現,君臣之間隔閡閉塞,郭公終於棄國出走。《春秋》莊公二十四年書「郭公」,《公羊傳》以為郭公失國。此林主異兆示警、君臣離心而失位去國,占者當及早疏通上下,勿使嫌隙成災。全書六十四卦四千九十六林至此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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