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盐铁论 · 第 9 卷

西汉 · 桓宽 · 第 9 卷 / 32

钦定四库全书

盐鐡论卷三

汉桓寛撰

明张之象注

晁错第八

大夫曰春秋之法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公羊传曰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贬曷为贬为杀世子偃师贬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杀何言将自是弑君也今将尔词为与亲弑者同君亲无将将而必诛焉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以亲者弑然后其罪恶甚春秋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也贬絶然后罪恶见者贬絶以见罪恶也今招之罪已重矣曷为复贬乎此着招之有罪也何着乎招之有罪言楚之托招以灭陈也顔师古曰将谓将有其意也】故臣罪莫重于弑君子罪莫重于弑父【赵武灵王曰家聴于亲国听于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亲臣不逆主先王之通谊也】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招四方游士山东儒墨咸聚于江淮之间讲议集论著书数十篇然卒于背义谋叛逆诛及宗族【淮南鸿烈序曰文帝以淮南厉王长子安袭封淮南王次为衡山王太傅贾谊谏曰怨讐之人不可贵也后淮南衡山卒反如贾谊言初安为辩逹善属文皇帝为从父数上书召见孝文皇帝甚重之诏使为离骚赋自旦受诏日早食已上爱而秘之天下方术之士多往归焉于是遂与蘓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晋昌等及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讲论道徳緫统仁义著书数十篇号曰鸿烈鸿大也烈明也以为大明道之言也司马迁曰诗之所谓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信哉是言也淮南衡山亲为骨肉疆土千里列为诸侯不务遵蕃臣职以承辅天子而专挟邪僻之计谋为畔逆仍父子再失国各不终其身为天下笑此非独王过也亦其俗薄臣下渐靡使然也夫荆楚僄勇轻悍好作乱乃自古记之矣】使晁错变法易常不用制度廹蹙宗族侵削诸侯蕃臣不附骨肉不亲吴楚积怨斩错东市以慰三军之士而谢诸侯斯亦谁杀之乎【晁错传曰晁错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过削其地収其枝郡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集议莫敢难独窦婴争之由此与错有郤错所更令三十章诸侯皆諠哗疾晁错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别踈人骨肉人口议多怨公者何也晁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错父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矣吾去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及吾身死十余日吴楚七国果反以诛错为名及窦婴袁盎进説上令晁错衣朝衣斩东市】

御史大夫(桑弘羊)说:《春秋》之法:对于君亲,不可有弑逆的意图,有意图就必诛。【《公羊传》说:这是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不称弟?是贬。为什么贬?因为杀世子偃师而贬。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大夫相杀称人,这里称名氏来杀是为什么?是说将从此弑君。如今只是将要,措辞却与亲自弑的相同。对于君亲,不可有将要的意图,有意图就必诛。那么为什么不在其弑时贬?因为以亲者弑然后其罪恶更甚。《春秋》不等贬绝而罪恶已见的,不贬绝来见罪恶;贬绝然后罪恶见的,贬绝来见罪恶。如今招的罪已经重了,为什么再贬?这是显明招的有罪。为什么显明招的有罪?是说楚托招来灭陈。颜师古说:「将」是将有其意。】所以臣的罪没有比弑君更重的,子的罪没有比弑父更重的。【赵武灵王说:家听于亲,国听于君,是古今的公行。子不反亲,臣不逆主,是先王的通谊。】往日淮南、衡山修文学,招四方游士,山东儒墨都聚在江淮之间,讲议集论,著书数十篇,然而终于背义谋叛,诛及宗族。【《淮南鸿烈》序说:文帝把淮南厉王长的儿子安袭封为淮南王,其次为衡山王。太傅贾谊谏说:怨仇之人不可贵。后来淮南、衡山终于反,如贾谊所说。起初安善辩论通达、善于属文,皇帝是从父,屡次上书召见,孝文皇帝很看重他,诏使他作《离骚赋》,从天亮受诏到早饭时已完成,皇上喜爱而秘藏。天下方术之士多去归他。于是就与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晋昌等及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讲论道德、总统仁义,著书数十篇,号称《鸿烈》。鸿是大,烈是明,以为是大明道之言。司马迁说:《诗》所谓「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这话可信。淮南、衡山亲为骨肉,疆土千里,列为诸侯,不务遵藩臣之职来承辅天子,而专挟邪僻之计谋为叛逆,父子再失国,各不终其身,为天下所笑。这不独是王的过,也是其俗薄、臣下渐渐浸染使然。荆楚轻捷勇悍、好作乱,是自古就记着的。】让晁错变法改易常法、不用制度,逼迫宗族、侵削诸侯,藩臣不附、骨肉不亲。吴楚积怨,斩错于东市来安慰三军之士而向诸侯道歉,这又是谁杀的他?【《晁错传》说:晁错为御史大夫,请按诸侯的罪过削其地、收其枝郡。奏上,皇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集议,没有敢诘难的,只有窦婴争辩,由此与错有隙。错所更改的令三十章,诸侯都喧哗痛恨晁错。错父听说了从颍川来,对错说:「皇上刚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疏远人骨肉,人口议论多怨公的,为什么?」晁错说:「固然。不这样天子不尊、宗庙不安。」错父说:「刘氏安了而晁氏危了。我离开公回去了。」于是饮药死,说:「我不忍看见祸及我身。」死了十余日,吴楚七国果然反,以诛错为名。等到窦婴、袁盎进说,皇上令晁错穿着朝衣斩于东市。】

文学曰孔子不饮盗泉之流曾子不入胜母之闾名且恶【音污】之而况为不臣不子乎【丛谈曰邑名胜母曽子不入水名盗泉孔子不饮丑其声也钟离意曰孔子忍渇于盗泉之水曽参廻车于胜母之闾恶其名也】是以孔子沐浴而朝【音潮】告之哀公陈文子有马十乗【去声】弃而违之【论语曰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传【去声】曰君子可贵可贱可刑可杀而不可使为乱【孔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刑可杀而不可使为乱马氏曰在物者有命故可贵可贱可生可杀在已者有义故不可使为乱也精神训曰晏子与崔子盟临死地而不易其义殖华将战而死莒君厚赂而止之不改其行故晏子可廹以仁不可刼以兵殖华可止以义而不可县以利君子义死而不可以死亡恐也】若夫【音扶】外饰其貎而内无其实口诵其文而行【去声】不由其道是盗固与盗而不容于君子之域春秋不以寡犯众诛絶之义有所止不兼怨恶也故舜之诛诛鲧其举举禹【夏纪曰当帝尧之时鸿水防天浩浩懐山襄下民其忧尧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岳皆曰鲧可尧曰鲧为人负命毁族不可四岳曰等之未有贤于鲧者愿帝试之于是尧听四岳用鲧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于是帝尧乃求人更得舜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廵狩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乃殛鲧于羽山以死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于是舜举鲧子禹而使续鲧之业尧崩帝舜问四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曰嗟然命禹汝平水土禹拜稽首譲于契后稷咎繇舜曰汝其往视尔事矣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左传曰初臼季使过兾见兾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夫【音扶】以璵【音欤】璠【音烦】之玼【音此】而弃其璞以一人之罪而兼其众则天下无美寳信士也【淮南子曰夏后之璜不能无考明月之珠不能无纇】晁生言诸侯之地大富则骄奢急即合从故因吴之过而削之防稽因楚之罪而夺之东海所以均轻重分其权而为万世虑也髙诞于秦而信于郑【郑世家曰缪公元年春秦缪公使三将将兵欲袭郑至滑逢郑商人髙诈以十二牛劳军故秦兵不至而还晋败之于崤汜论曰惟圣人为能知权言而必信期而必当天下之髙行也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尾生与妇人期而死之直而证父信而溺死虽有直信孰能贵之夫三军矫命过之大者也秦缪公兴兵袭郑过周而东郑贾入髙将西贩牛道遇秦师于周郑之间乃矫郑伯之命犒以十二牛宾秦师而却之以存郑国故事有所至信反为过诞反为功】晁生忠于汉而讐于诸侯【晁错传曰晁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椘军为将军上书言军事谒见上上问曰道军所来闻晁错死吴楚罢不邓公曰吴王为反数十年矣发怒削地以诛错为名其意非在错也且臣恐天下之士噤口不敢复言也上曰何哉邓公曰夫晁错患诸侯强大不可制故请削地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计画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于是景帝黙然良乆曰公言善吾亦恨之乃拜邓公为城阳中尉】人臣各死其主为其国用此解之所以厚于晋而薄于荆也【奉使篇曰楚庄王举兵伐宋宋告急晋景公欲发兵救宋伯宗谏曰天方开楚未可伐也乃求壮士得霍人解扬字子虎往命宋毋降道过郑郑新与楚亲乃执解扬而献之楚楚王厚赐与约使反其言令宋趣降三要解扬乃许于是楚乘以楼车令呼宋使降遂倍楚约而致其晋君命曰晋方悉国兵以救宋宋虽急慎毋降楚晋兵今至矣楚庄王大怒将烹之解扬曰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受吾君命以出虽死无二王曰汝之许我已而倍之其信安在解曰死以许王欲以成吾君命臣不恨也顾谓楚臣曰为人臣无忘尽忠而得死者楚王诸弟皆谏王赦之于是庄王卒赦解而归之晋爵之为上卿故后世言霍虎】

文学之士回答说:孔子不喝盗泉的水,曾子不进胜母的里巷,名字尚且厌恶【注音:「恶」音污】,何况做不臣不子的事?【《丛谈》说:邑名胜母,曾子不入;水名盗泉,孔子不喝,是憎恶其名声。钟离意说:孔子忍渴于盗泉之水,曾参回车于胜母之闾,是厌恶其名。】所以孔子沐浴而朝【注音:「朝」音潮】,报告哀公;陈文子有马十乘【注音:「乘」读去声】,抛弃而离开。【《论语》说: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报告哀公说:「陈恒弑其君,请讨伐。」公说:「告诉那三子。」孔子说:「因为我跟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抛弃而离开。到了别国,则说「还像吾大夫崔子」,又离开;到另一国,又说「还像吾大夫崔子」,又离开。】传【注音:「传」读去声】说:君子可贵可贱、可刑可杀,而不可使做乱。【孔子说: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刑可杀,而不可使做乱。马氏说:在物的有命,所以可贵可贱、可生可杀;在己的有义,所以不可使做乱。《淮南子·精神训》说:晏子与崔子盟,临死地而不改其义;殖华将战而死,莒君厚赂而止之,不改其行。所以晏子可用仁来逼,不可用兵来劫持;殖华可用义来止,不可用利来悬赏。君子为义而死,而不可以死亡来恐吓。】至于【注音:「夫」音扶】外面修饰其貌而内里没有其实,口诵其文而行为【注音:「行」读去声】不由其道,这是盗,固然与盗一类而不容于君子之域。《春秋》不以少数人侵犯众人,诛绝之义有所止,不兼怨恶。所以舜的诛,诛的是鲧;其举,举的是禹。【《夏本纪》说:当帝尧之时,洪水滔天(底本作「防天」,当为「滔天」之讹),浩浩怀山襄陵(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下民忧愁。尧求能治水的,群臣四岳都说鲧可以。尧说:「鲧为人负命毁族,不可。」四岳说:「等着,没有比鲧更贤的,愿帝试他。」于是尧听四岳,用鲧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于是帝尧另求人,又得舜。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视鲧治水无状,就殛鲧于羽山而死。天下都以舜的诛为是。于是舜举鲧的儿子禹,让他续鲧之业。尧崩,帝舜问四岳:「有能成美尧之事的,让他居官。」都说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说:「嗟,然。命禹,你平水土。」禹拜稽首,让于契、后稷、皋陶。舜说:「你去视你的事。」禹伤先人父鲧功不成受诛,就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左传》说:起初臼季出使经过冀,见冀缺耨田,其妻给他送饭,敬相待如宾。与他同归,对文公说:「敬是德的聚集。能敬必有德,德用来治民,君请用他。臣听说:出门如宾,承事如祭,是仁的法则。」公说:「其父有罪,可以吗?」回答:「舜定罪是殛鲧,其举是兴禹。管敬仲是桓公的贼,实际用他辅相而成功。《康诰》说: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诗经》说:『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其节就可以。」文公用他为下军大夫。】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因玙【注音:「玙」音欤】璠【注音:「璠」音烦】的疵【注音:「玼」音此】而抛弃其璞,因一人的罪而兼及其众,则天下没有美宝、信士了。【淮南子说:夏后的璜不能没有考,明月之珠不能没有颣。】晁生说诸侯之地大富则骄奢,急了就合从,所以因吴的过而削会稽(底本作「削之防稽」,当为「削会稽」之讹),因楚的罪而夺东海,所以均轻重、分其权,而为万世考虑。弦高(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在秦是诞,在郑是信。【《郑世家》说:缪公元年春,秦缪公派三将将兵想袭郑,到滑,逢郑商人弦高,诈用十二牛劳军,所以秦兵不至而还,晋败之于崤。《淮南子·汜论》说:只有圣人能知权。言而必信、期而必当,是天下的高行。直躬的父亲攘羊而子证明,尾生与妇人约期而死。直而证父、信而溺死,虽有直信,谁能贵它?三军矫命是过的大的。秦缪公兴兵袭郑,过周而东。郑商人弦高将西贩牛,道遇秦师于周郑之间,就矫郑伯之命,犒以十二牛,宾秦师而使之退,用来存郑国。所以事有所至,信反为过,诞反为功。】晁生忠于汉而仇于诸侯。【《晁错传》说:晁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军,为将军上书言军事,谒见皇上。皇上问:「从军中来,听说晁错死了,吴楚罢了吗?」邓公说:「吴王要反数十年了,发怒削地以诛错为名,其意不在错。而且臣怕天下之士噤口不敢再说话。」皇上说:「为什么?」邓公说:「晁错担心诸侯强大不可制,所以请削地以尊京师,是万世之利。计画刚行,终于受大戮,内堵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私下以为陛下不该这样。」于是景帝默然很久,说:「公说得对,我也悔恨。」就拜邓公为城阳中尉。】人臣各死其主、为其国用,这就是解扬(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所以厚于晋而薄于荆。【《说苑·奉使篇》说:楚庄王举兵伐宋,宋告急。晋景公想发兵救宋,伯宗谏说:「天方开楚,未可伐。」就求壮士,得霍人解扬字子虎,去命宋不要降。道过郑,郑新与楚亲,就执解扬献于楚。楚王厚赐与他约定,让他反其言、令宋赶快降。三次要挟,解扬才许。于是楚登楼车令呼宋使降,解扬就背楚约而致其晋君之命说:「晋正尽国兵来救宋,宋虽急,慎勿降楚,晋兵如今到了。」楚庄王大怒将烹他。解扬说:「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受吾君命以出,虽死无二。」王说:「你许了我已而又背叛,其信在哪里?」解扬说:「死以许王,是想成吾君之命,臣不恨。请对楚臣说:做人臣不要忘尽忠而得死的。」楚王诸弟都谏王赦他。于是庄王终于赦解扬而归之,晋爵他为上卿。所以后世称霍虎。】

刺权第九

大夫曰今夫【音扶】越之具区楚之云梦宋之钜野齐之孟诸有国之富而伯【音霸】王之资也人主统而一之则强不禁则亡齐以其肠胃予人家强而不制枝大而折榦以专巨海之富而擅鱼盐之利也势足以使众恩足以防下是以齐国内倍而外附权移于臣政坠于家公室卑而田宗强转毂游海者盖三千乘【去声】失之于本而末不可救【齐世家曰田厘子乞事齐景公为大夫其收赋税于民以小斗受之其粟予民以大斗行隂德于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齐众心宗族益强民思田氏晏子数谏景公景公弗听已而使于晋与叔向私语曰齐国之政其卒归于田氏矣田乞卒子常代立是为田成子相简公复修厘子之政以大斗出贷以小斗收齐人歌之曰妪乎采归乎田成子管子曰权不两错政不二门故曰胫大于股者难以歩指大于臂者难以把本小末大不能相使也范睢曰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韩非子曰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主妾无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千乘之君无备必有百乘之臣在其侧以徙其民而倾其国万乗之君无备必有千乗之家在其侧以徙其威而倾其国是以奸臣蕃息主道衰亡是故诸侯之博大天子之害也羣臣之大富君主之败也故曰腓大于股难以趋走主失其神虎随其后说山训曰末不可以强于本指不可以大于臂下轻上重其覆必易】今山川海泽之原非独云梦孟诸也鼓金煑盐其势必深居幽谷而人民所罕至奸猾交通山海之际恐生大奸乗利骄溢敦朴滋伪则人之贵本者寡大农盐铁丞孔仅等上请愿募民自给费因县官器煑盐予用以杜浮伪之路由此观之令意所禁防有司之虑亦逺矣

大夫说:如今那【注音:「夫」音扶】越的具区、楚的云梦、宋的钜野、齐的孟诸,是有国之富而霸【注音:「伯」音霸】王的凭资。人主统而一之则强,不禁则亡。齐把它的肠胃给了别人,家强而不能制,枝大而折干,因为专巨海之富而擅鱼盐之利。势足以使众,恩足以抚下(底本作「防下」,当为「抚下」之讹),所以齐国内倍而外附,权移于臣,政坠于家,公室卑而田宗强,转毂游海的大约三千乘【注音:「乘」读去声】。失之于本而末不可救。【《齐世家》说:田厘子乞事齐景公为大夫,收赋税于民用小斗,粟给民用大斗,行阴德于民而景公不禁。由此田氏得齐众心,宗族益强,民思念田氏。晏子屡次谏景公,景公不听。已而出使于晋,与叔向私下说:「齐国之政终于要归于田氏了。」田乞卒,子常代立,是为田成子,相简公,再修厘子之政,以大斗出贷、以小斗收。齐人歌唱说:「妪啊采芑(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归乎田成子。」管子说:权不两错,政不二门。所以说胫大于股难以走,指大于臂难以把,本小末大不能相使。范睢说:木实繁的披其枝,披其枝的伤其心;大其都的危其国,尊其臣的卑其主。韩非子说: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主妾无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千乘之君无备,必有百乘之臣在其侧来徙其民而倾其国;万乘之君无备,必有千乘之家在其侧来徙其威而倾其国。所以奸臣蕃息、主道衰亡。所以诸侯的博大是天子的害,群臣的大富是君主的败。所以说腓大于股难以趋走;主失其神,虎随其后。《淮南子·说山训》说:末不可以强于本,指不可以大于臂;下轻上重,其覆必易。】如今山川海泽之原,不独是云梦、孟诸。鼓金煮盐,其势必须深居幽谷而人民所罕至,奸猾交通于山海之际,恐怕生大奸。乘利骄溢,敦朴滋伪,则人贵本的少。大农盐铁丞孔仅等上请,愿募民自给费用,借县官的器具煮盐、给予用具,来杜绝浮伪之路。由此看来,法令的意思所禁防的,有司的考虑也远了。

文学曰有司之虑逺而权家之利近令意所禁微而僣奢之道着自利害之设三业之起贵人之家云行于【如淳曰如云而行言其众多也】毂击于道【顔师古曰毂击言车乘交驰其毂相击也】攘公法申私利跨山泽擅官市非特巨海鱼盐也执国家之柄以行海内非特田常之势陪臣之权也威重于六卿富累于陶卫【魏冉封陶商鞅姓卫】舆服僣于王公宫室溢于制度并兼列宅隔絶闾巷阁道错连足以游观凿池曲道足以骋骛临渊钓鱼放犬走兎隆豺力蹋【音逹】鞠闘鸡【蹋鞠以革为圜囊实以毛发蹵蹋为戏刘向别録云黄帝造以练武士者也左传曰季郈之鸡闘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中山素女抚流征【音纸】于堂上鸣鼓巴歈【音俞】作于堂下【宋玉曰歌于郢中者引商列羽杂以流征和者止数人其曲弥髙其和弥寡西域传云巴歈二州名其人善舞或曰歈水之人善歌舞汉髙帝伐秦巴人从军歌舞防阵髙祖采其声后人因加此字一曰吴歌曰歈】妇女被罗纨婢妾曳絺纻子孙连车列骑田猎出入毕戈捷健是以耕者释耒而不勤百姓氷释而解【音懈】怠何者已为之而彼取之僣侈相效上升而不息此百姓所以滋伪而罕归本也

文学说:有司的考虑远,而权家的利近;法令的意思所禁的微,而僭奢之道显著。自从利害之设、三业之起,贵人之家如云行于途(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如淳说:如云而行,是说其众多。】车毂撞击于道【颜师古说:毂击是说车乘交驰、其毂相击。】攘取公法、申张私利,跨山泽、擅官市,不独是巨海鱼盐。执国家之柄以行海内,不独是田常之势、陪臣之权。威重于六卿,富累于陶、卫【魏冉封陶,商鞅姓卫】,舆服僭于王公,宫室溢于制度,并兼列宅、隔绝闾巷,阁道错连足以游观,凿池曲道足以骋骛,临渊钓鱼,放犬走兔,隆祭鼎力(底本此二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蹋【注音:「蹋」音达】鞠、斗鸡【蹋鞠是用革做圆囊,实以毛发,蹴蹋为戏。刘向《别录》说:黄帝造来练武士。《左传》说:季氏、郈氏的鸡斗,季氏给鸡披甲,郈氏给鸡做金距。】中山素女在堂上抚流徵【注音:「征」音纸】,堂下鸣鼓作巴歈【注音:「歈」音俞】【宋玉说:在郢中唱的,引商列羽、杂以流徵,和的只有数人;其曲越高,其和越少。《西域传》说:巴、歈是二州名,其人善舞。或者说歈水之人善歌舞。汉高祖伐秦,巴人从军,歌舞于阵(底本作「防阵」,当为「于阵」之讹),高祖采其声,后人因此加此字。一说吴歌叫歈。】妇女披罗纨,婢妾拖𫄨纻,子孙连车列骑,田猎出入,毕戈捷健。所以耕的人放下耒而不勤,百姓如冰消而懈【注音:「解」音懈】怠。为什么?自己做了而被他们取去,僭侈相效、上升而不止。这就是百姓所以滋伪而很少归本。

大夫曰官尊者禄厚本美者枝茂故文王德而子孙封周公相【去声】而伯禽富【琴操曰文王以纣时为岐侯躬脩道徳执行仁义百姓附亲是时纣为无道刳胎斮渉废壊仁人天统易运诸侯瓦解皆归文王传曰文王兼制天下立国七十一姬姓独居五十二周之子孙苟不狂惑莫不为天下显诸侯明堂篇曰昔殷纣乱天下脯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相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水广者鱼大父尊者子贵【奉使篇曰江汉之鱼吞舟大国之树必巨】传【去声】曰河海润千里盛徳及四海况夫妻子乎【庄子曰河润九里泽及三族】故夫贵于朝【音潮】妻贵于室富曰苟美古之道也孟子曰王子与人同而如彼者居使然也居编户之列而望卿相【去声】之子孙是以跛【音避】夫之欲及楼季也【许慎曰楼季魏文侯之弟】无钱而欲千金之寳不亦虗望哉【韩婴曰盈把之木无合拱之枝荣泽之水无吞舟之鱼】

大夫说:官尊的禄厚,本美的枝茂。所以文王有德而子孙受封,周公辅相【注音:「相」读去声】而伯禽富。【《琴操》说:文王在纣时为岐侯,躬修道德、执行仁义,百姓附亲。这时纣为无道,刳胎砍涉、废坏仁人,天统易运,诸侯瓦解都归文王。传说:文王兼制天下,立国七十一,姬姓独居五十二;周的子孙如果不狂惑,没有不做天下显诸侯的。《明堂篇》说:从前殷纣乱天下,脯鄂侯(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来宴诸侯,所以周公辅相武王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居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成王因周公有大勋劳于天下,所以封周公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用天子礼乐祀周公。所以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是天子之礼。】水广的鱼大,父尊的子贵。【《说苑·奉使篇》说:江汉之鱼能吞舟,大国之树必巨。】传【注音:「传」读去声】说:河海润千里,盛德及四海,何况其妻子?【庄子说:河润九里,泽及三族。】所以夫贵于朝【注音:「朝」音潮】,妻贵于室。富曰『苟美』,是古之道。孟子说:王子与人相同而像那样,是居处使然。居编户之列而望卿相【注音:「相」读去声】的子孙,是跛【注音:「跛」音避】夫想赶上楼季。【许慎说:楼季是魏文侯的弟弟。】无钱而想得千金之宝,不也是虚望吗?【韩婴说:盈把之木没有合拱之枝,荣泽之水没有吞舟之鱼。】

文学曰禹稷自布衣思天下有不得其所者若已推而纳之沟中故起而佐尧平治水土教民稼穑其自任天下如此其重也岂云食禄以养【去声】其妻子而已乎【孟子曰禹稷当平世三过其门而不入孔子贤之禹思天下之民有溺者由已溺之也稷思天下之民有饥者由已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夫【音扶】食万人之力者其忧任其劳【韩信曰乗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懐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一人失职一官不治皆公卿之累也故君子之仕行其义非乐【音洛】其势也受禄以润贤非私其利见贤不隠食禄不专此公叔之所以为文魏成子所以为贤也【论语云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孔子曰可以为文矣魏世家曰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踈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舎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覩记臣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于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于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廵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愿卒为弟子】故周德成而后封子孙不以为党周公功成而后受封天下不以为贪今则不然亲戚相推朋党相举公尊于位子溢于内夫贵于朝【音潮】妻谒行于外无周公之徳而有其富无管仲之功而有其侈故编户跛【音避】夫而望疾歩也【管仲传曰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

文学说:禹、稷从布衣起,想天下有不得其所的,如同自己推而纳之沟中,所以起来辅佐尧,平治水土、教民稼穑。其自己担当天下如此之重,岂是说食禄来养活【注音:「养」读去声】其妻子而已?【孟子说:禹、稷当平世,三过其门而不入,孔子以为贤。禹想天下之民有溺的如同自己溺了他,稷想天下之民有饥的如同自己饥了他,所以像这样急。】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吃万人气力的,应当(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忧其忧、任其劳【韩信说:乘人之车的载人之患,穿人之衣的怀人之忧,吃人之食的死人之事。】一人失职、一官不治,都是公卿的牵累。所以君子出仕是行其义,不是乐【注音:「乐」音洛】其势;受禄用来润贤,不是私其利。见贤不隐瞒,食禄不独占,这就是公叔所以为文、魏成子所以为贤。【《论语》说:公叔文子的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孔子说可以谥为文。《魏世家》说:魏文侯对李克说:「先生曾教寡人: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如今所置不是成就是璜,二子怎样?」李克回答:「臣听说卑不谋尊、疏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说:「先生临事不要让。」李克说:「君不察的缘故。居看其所亲,富看其所与,达看其所举,穷看其所不为,贫看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了,何待克?」文侯说:「先生回舍,寡人的相定了。」李克快步出来,过翟璜之家。翟璜说:「如今听说君召先生而卜相,究竟谁做?」李克说:「魏成子为相了。」翟璜忿然变色说:「以耳目所看见记得的,臣哪里不如魏成子?西河之守是臣所进;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拔无处守,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不如魏成子?」李克说:「而且你把克说给你的君,岂是将比周以求大官?君问置相不是成就是璜、二子怎样,对说君不察的缘故,居视其所亲……五者足以定了,何待克?因此知道魏成子为相。而且你怎能与魏成子比?魏成子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所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三人君都以为师;你所进五人,君都以为臣。你怎能与魏成子比?」翟璜逡巡再拜说:「璜是鄙人,失对了,愿终做弟子。」】所以周德成然后封子孙,人不以为党;周公功成然后受封,天下不以为贪。如今则不然:亲戚相推,朋党相举,公尊于位、子溢于内,夫贵于朝【注音:「朝」音潮】、妻谒行于外,没有周公之德而有其富,没有管仲之功而有其侈。所以编户跛【注音:「跛」音避】夫而望疾步。【《管仲传》说: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

刺复第十

大夫乃为色矜而心不怿曰但居者不知负戴之劳从旁议者与当局者异忧方今为天下腹居郡诸侯并臻中外未然心憧憧【音冲】若渉大川遭风而未薄【通作泊】是以夙夜思念国家之用寝而忘寐饥而忘食计数不离于前万事简阅于心丞史噐小不足与谋独郁大道思覩文学若俟周召而望子髙【周召周公旦召公奭也郎顗曰昔唐尧在上羣龙为用文武创徳周召作辅是以能逹天地之功增日月之耀者也髙士传曰伯成子高者唐虞之时至禹去而耕禹往趋而问之子髙曰昔尧治天下至公无私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而不劝罸而不威徳自此衰刑自此作夫子盍行乎无落吾事俋俋乎耕而不顾】御史按事郡国察亷举贤才嵗不乏也今贤良文学臻者六十余人懐六艺之术骋意极论宜若开光发防信往而乖于今道古而不合于世务意者不足以知士也将多饰文诬能以乱实耶何贤士之难覩也自千乗【去声】儿寛以治尚书位冠【去声】九卿【儿寛千乗人也】及所闻覩选举之士擢升赞宪甚显然未见絶伦比而为县官兴滞立功也

大夫于是神色矜持而心里不悦,说:只安居的人不知道负戴之劳,从旁议论的与当局的忧虑不同。方今为天下腹心,居郡的诸侯并臻,中外未安,心憧憧【注音:「憧」音冲】如同涉大川、遭风而未薄【「薄」通作「泊」】。所以夙夜思念国家之用,寝而忘寐、饥而忘食,计数不离于前,万事简阅于心。丞史器小不足与谋,独自郁于大道,想看见文学如同等候周公、召公而盼望子高。【周、召是周公旦、召公奭。郎𫖮说:昔唐尧在上,群龙为用;文武创德,周、召作辅,所以能达天地之功、增日月之耀。《高士传》说:伯成子高,唐虞之时人,到禹时离去耕田。禹往趋而问之,子高说:「昔尧治天下至公无私,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而不劝、罚而不威,德自此衰、刑自此作。夫子何不走?不要耽误我的事。」俋俋然耕而不顾。】御史按事郡国,察廉举贤才,岁不乏。如今贤良文学来的六十余人,怀六艺之术、骋意极论,应当如开光发微(底本作「发防」,当为「发微」之讹);却信于往古而乖于当今,道古而不合于世务。是不足以知士呢,还是多饰文诬能以乱实呢?为什么贤士如此难见?自从千乘【注音:「乘」读去声】人儿宽以治《尚书》位冠【注音:「冠」读去声】九卿【儿宽是千乘人】,及所闻所见选举之士擢升赞宪甚然显著,却未见绝伦比而为朝廷兴滞立功的。

文学曰输子之制材木也正其规矩而凿枘【音芮】调师旷之谐五音也正其六律而宫商调【拾遗记曰师旷者或出于晋灵之世以主乐官妙辨音律晋平公之时以隂阳之乐显于当世熏目为瞽人以絶塞众虑专心于星筭音律之中考钟吕以定四时无毫厘之异孟子曰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修务训曰无规矩虽奚仲不能以定方圆无凖防虽鲁般不能以定曲直】当世之工匠不能调其凿枘【音芮】则改规矩不能协声音则变旧律是以凿枘【音芮】刺【音郎逹反】戾而不合声音泛越而不和夫【音扶】举规矩而知宜吹律而知变上也因循而不作以俟其人次也【韩非子曰巧匠目意中防然必先以规矩为度上智捷举中事然必以先王之法为比】是以曹丞相日饮醇酒【曹参世家曰参始防时与萧何善及为将相有郤至何且死所推贤唯参参代何为汉相国举无所变更一遵萧何约束择郡国吏木拙于文辞重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吏之言文刻深欲务声名者辄斥去之日夜饮醇酒卿大夫已下吏及宾客见参不视事来者皆欲有言至者参輙饮以醇酒间之必有所言复饮之醉而后去终莫得开说以为常相舍后园近吏舍吏舍日饮歌呼从吏恶之无如之何乃请参游园中闻吏醉歌呼从吏幸相国召按之乃反取酒张坐饮亦歌呼与相应和参见人之有细过专掩匿覆盖之府中无事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顜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一】儿大夫闭口不言【儿寛传曰寛治尚书以射策为掌故功次补廷尉文学卒史寛为人温良有廉智自将善属文然懦于武口弗能发明也时张汤为廷尉廷尉府尽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寛以儒生在其间见谓不习事不署曹除为从史及迁左内史寛既治民劝农业缓刑罚理狱讼卑体下士务在于得人心择用仁厚士推情与下不求名声吏民大信爱之】故治大者不可以烦烦则乱治小者不可怠怠则废春秋曰其政恢卓恢卓可以为卿相【去声】其政察察察察可以为匹夫夫【音扶】纲维不张礼义不行公卿之忧也案上之文期防之事丞史之任也尚书曰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庶尹允谐言官得其人人任其事故官治而不乱事起而不废士守其职大夫理其位公卿总要执凡而已故任能者责成而不劳任已者事废而无功【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处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于子贱子贱曰我任人子任力任人者佚任力者劳韩非子曰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吕氏春秋曰天无形而万物以成至精无象而万物以化大圣无事而千官尽能主术训曰夫乗众人之智则无不任也用众人之力则无不胜也千钧之重乌获不能举也众人相一则百人有余力矣是故任一人之力者则乌获不足恃乗众人之智者则天下不足有也】桓公之于管仲耳而目之故君子劳于求贤逸于用人岂云殆哉【杂事篇曰有司请吏于齐桓公桓公曰以告仲父有司又请桓公曰以告仲父若是者二在侧者曰一则告仲父二则告仲父易哉为君桓公曰吾未得仲父则难已得仲父曷为其不易也故王者劳于求人佚于得贤吕氏春秋曰贤主劳于求人而佚于治事】昔周公之相【去声】也谦卑而不邻以劳天下之士是以俊乂满朝【音潮】贤知【去声】充门【传曰周公践天子之位七年布衣之士所贽而师者十二人所友见者十二人穷巷白屋先见者四十九人时进善百人教士千人宫朝者万人成王封伯禽于鲁周公诫之曰往矣子无以鲁国骄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也又相天下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一沐三握髪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吾闻徳行寛裕守之以恭者荣土地广大守之以俭者安禄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贵人众兵强守之以畏者胜聪明睿智守之以愚者善博文强记守之以浅者智夫此六者皆谦德也夫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由此徳也不谦而失天下亡其身者桀纣是也可不慎欤故易有一道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其国家近足以守其身谦之谓也夫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以衣成则必缺袵宫成则必缺隅屋成则必加拙示不成者天道然也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诫之哉其无以鲁国骄士也语林曰贤者国之纪人之望自古帝王皆以之安危故书曰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昔者周公体大圣之德而勤于吐握由是天下之士争归之向使周公骄而且吝亦当髙翔逺去所至寡矣】孔子无爵位以布衣从才士七十有余人皆诸侯卿相【去声】之人也况处三公之尊以养【去声】天下之士哉【仲尼弟子列传孔子曰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二人皆异能之士也孔子世家曰楚昭王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楚令尹子西曰王之使使诸侯有如子贡者乎曰无有王之辅相有如顔回者乎曰无有王之将率有如子路者乎曰无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者乎曰无有且楚之祖封于周号为子五十里今孔丘述三王之法明周召之业王若用之则楚安得世世堂堂方数千里乎夫文王在丰武王在镐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丘得据土壤贤弟子为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吕氏春秋曰孔墨布衣之士也万乗之主千乗之君不能与之争士也刘向曰春秋之后众贤辅国者既没而礼义衰矣孔子虽论诗书定礼乐王道灿然分明以匹夫无势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皆天下之俊也时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兴故曰非威不立非势不行】今以公卿之上位爵禄之美而不能致士则未有进贤之道尧之举舜也宾而妻【去声】之桓公举管仲也宾而师之【泰族训曰尧治天下政教平徳润洽在位七十载乃求所属天下之统令四岳举侧陋四岳举舜而荐之尧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其内任以百官以观其外既入大麓烈风雷雨不迷乃属以九子赠以昭华之玉而传天下焉孟子曰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霸】以天子而妻【去声】匹夫可谓亲贤矣以诸侯而师匹夫可谓敬宾矣是以贤者从之若流归之不疑【孔子曰以富贵为人下者何人不与以富贵敬爱人者何人不亲】今当世在位者既无燕昭之下士鹿鸣之乐【音洛】贤而行臧文子椒之意【杂事篇曰燕易王时国大乱齐闵王兴师伐燕屠燕国载其寳噐而归易王死及燕国复太子立为燕王是为燕昭王昭王贤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国之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得贤士与共国以雪先生之丑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隗曰臣闻古之人君有以千金求千里马者三年不能得防人言于君曰请求之君遣之三月得千里马买其骨五百金反以报君君大怒曰所求者生马安用死马捐五百金涓人对曰死马且市之五百金况生马乎天下必以王为能市马马今至矣于是不朞年千里马至者二今王诚欲必致士请从隗始隗且见事况贤于隗者乎岂逺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筑宫而师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走燕燕王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二十八年燕国殷富士卒乐轶轻战于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以伐齐乐毅之防得贤之功也诗序曰小雅鹿鸣燕羣臣嘉宾也既饭食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孔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栁下恵之贤而不与立也王逸曰子椒为楚大夫处兰芷之位而行慢佞谀之志又欲援引面从不贤之类使居亲近无有忧国之心苟欲自进求入于君身得爵禄而已复何能敬爱贤人而举用之也】蔽贤妬能自髙其知【去声】訾【音紫】人之才足已而不问卑士而不友以位尚贤以禄骄士而求士之用亦难矣【诗传曰楚庄王听朝罢宴樊姬下堂而迎之曰何罢之晏也得无饥倦乎庄王曰今日听忠贤之言不知饥倦也樊姬曰王之所谓忠贤者诸侯之客欤中国之士欤庄王曰则沈令尹也樊姬掩口而笑王曰姬之所笑何也姬曰妾得于王尚汤沐执巾栉振袵席十有一年矣然妾未尝不遣人之梁郑之间求美人而进之于王也与妾同列者十人贤于妾者二人妾岂不欲擅王之宠哉不敢私愿蔽众美欲王之多见则娱今沈令尹相楚数年矣未尝见进贤而退不肖也又焉得为忠贤乎庄王旦朝以樊姬之言告沈令尹令尹避席而进孙叔敖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之于防曰楚之霸樊姬之力也诗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樊姬之谓也传曰伤善者国之残也防善者国之谗也列子曰以贤临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贤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主术训曰文王智而好问故圣武王勇而好问故胜说林训曰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无饵之钓不可以得鱼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

文学说:公输子制材木,正其规矩而凿枘【注音:「枘」音芮】才调;师旷谐五音,正其六律而宫商才调。【《拾遗记》说:师旷或出于晋灵之世,主乐官,妙辨音律。晋平公之时以阴阳之乐显于当世,熏目为瞽人来绝塞众虑,专心于星算音律之中,考钟吕以定四时,无毫厘之异。《孟子》说: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淮南子·修务训》说:无规矩,虽奚仲不能定方圆;无准绳(底本作「凖防」),虽鲁般不能定曲直。】当世的工匠不能调其凿枘【注音:「枘」音芮】就改规矩,不能协声音就变旧律,所以凿枘【注音:「枘」音芮】乖戾【注音:「刺」音郎达反】而不合,声音泛越而不和。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能举规矩而知宜、吹律而知变,是上等;因循而不作、以俟其人,是次等。【《韩非子》说:巧匠目意中绳(底本作「中防」),然必先以规矩为度;上智捷举中事,然必以先王之法为比。】所以曹丞相日饮醇酒【《曹参世家》说:参起初微贱时(底本作「始防时」)与萧何善,及为将相有隙。到何将死,所推贤唯参。参代何为汉相国,举事无所变更,一遵萧何约束。择郡国吏木拙于文辞、重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吏之言文刻深、欲务声名的辄斥去。日夜饮醇酒。卿大夫以下吏及宾客见参不视事,来的都想有所言;到了,参就饮以醇酒,间之必有所言,再饮之,醉而后去,终莫得开说,以为常。相舍后园近吏舍,吏舍日饮歌呼,从吏厌恶却无如之何,就请参游园中,闻吏醉歌呼,从吏希望相国召来按治,参却反取酒张坐饮,也歌呼与相应和。参见人之有细过,专掩匿覆盖之。府中无事。百姓歌:「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一。」】儿大夫闭口不言【《儿宽传》说:宽治《尚书》,以射策为掌故,功次补廷尉文学卒史。宽为人温良,有廉智自将,善属文,然懦于武,口不能发明。时张汤为廷尉,廷尉府尽用文史法律之吏,宽以儒生在其间,被说成不习事,不署曹,除为从史。及迁左内史,宽既治民,劝农业,缓刑罚,理狱讼,卑体下士,务在得人心,择用仁厚士,推情与下,不求名声,吏民大信爱之。】所以治大的不可以烦,烦则乱;治小的不可怠,怠则废。《春秋》说:其政恢卓,恢卓可以为卿相【注音:「相」读去声】;其政察察,察察可以为匹夫。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纲维不张、礼义不行,是公卿之忧;案上之文、期会之事(底本作「期防之事」,当为「期会」之讹),是丞史之任。《尚书》说: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庶尹允谐。是说官得其人、人任其事,所以官治而不乱、事起而不废。士守其职,大夫理其位,公卿总要执凡而已。所以任能的责成而不劳,任己的事废而无功。【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星出星入、日夜不处、以身亲之,单父亦治。巫马期问于子贱,子贱说:「我任人,你任力。任人的佚,任力的劳。」《韩非子》说: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吕氏春秋》说:天无形而万物以成,至精无象而万物以化,大圣无事而千官尽能。《淮南子·主术训》说:乘众人之智则无不任,用众人之力则无不胜。千钧之重,乌获不能举;众人相一,则百人有余力。所以任一人之力则乌获不足恃,乘众人之智则天下不足有。】桓公之于管仲,耳而目之。所以君子劳于求贤、逸于用人,岂是说怠惰呢?【《说苑·杂事》说:有司请吏于齐桓公,桓公说「以告仲父」;有司又请,桓公又说「以告仲父」。像这样三次,在侧的人说:「一则告仲父,二则告仲父,做君也太容易了。」桓公说:「我未得仲父则难;已得仲父,为什么不容易?」所以王者劳于求人、佚于得贤。《吕氏春秋》说:贤主劳于求人而佚于治事。】昔周公为相【注音:「相」读去声】,谦卑而不吝,以劳天下之士,所以俊乂满朝【注音:「朝」音潮】,贤智【注音:「知」读去声】充门。【传记说:周公践天子之位七年,布衣之士所贽而师的十二人,所友见的十二人,穷巷白屋先见的四十九人,时进善百人,教士千人,宫朝者万人。成王封伯禽于鲁,周公诫说:「去吧,子不要以鲁国骄士。我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又相天下,我于天下也不轻了。然而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我听说德行宽裕守之以恭的荣,土地广大守之以俭的安,禄位尊盛守之以卑的贵,人众兵强守之以畏的胜,聪明睿智守之以愚的善,博闻强记守之以浅的智。这六者都是谦德。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由此德;不谦而失天下亡其身的,桀纣就是。可不慎吗?所以《易》有一道: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其国家,近足以守其身,谦之谓也。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按「鬼」字读)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所以衣成则必缺衽,宫成则必缺隅,屋成则必加拙,示不成者,天道如此。《易》说:谦亨,君子有终吉。《诗》说:汤降不迟,圣敬日跻。诫之哉,不要以鲁国骄士。」《语林》说:贤者是国之纪、人之望,自古帝王皆以之安危。所以《书》说: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昔者周公体大圣之德而勤于吐握,由是天下之士争归之。向使周公骄而且吝,也当高翔远去,所至寡了。】孔子无爵位,以布衣从才士七十有余人,都是诸侯卿相【注音:「相」读去声】之人,何况处三公之尊以养【注音:「养」读去声】天下之士呢?【《仲尼弟子列传》:孔子说受业身通的七十有二人,都是异能之士。《孔子世家》说:楚昭王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楚令尹子西说:「王之使使诸侯有如子贡的吗?」说「无有」。「王之辅相有如颜回的吗?」说「无有」。「王之将率有如子路的吗?」说「无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的吗?」说「无有」。「且楚之祖封于周,号为子男五十里。今孔丘述三王之法、明周召之业,王若用之,则楚安得世世堂堂方数千里?文王在丰、武王在镐,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丘得据土壤、贤弟子为佐,非楚之福。」昭王乃止。《吕氏春秋》说:孔、墨是布衣之士,万乘之主、千乘之君不能与之争士。刘向说:春秋之后众贤辅国者既没而礼义衰了。孔子虽论《诗》《书》、定礼乐,王道灿然分明,以匹夫无势,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都是天下之俊;时君莫尚之,所以王道遂用不兴。所以说非威不立、非势不行。】如今以公卿之上位、爵禄之美而不能致士,则是未有进贤之道。尧之举舜,宾而妻【注音:「妻」读去声】之;桓公举管仲,宾而师之。【《淮南子·泰族训》说:尧治天下,政教平、德润洽,在位七十载,乃求所属天下之统,令四岳举侧陋。四岳举舜而荐之尧。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其内,任以百官以观其外。既入大麓,烈风雷雨不迷,乃属以九子,赠以昭华之玉而传天下。《孟子》说: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所以不劳而霸。】以天子而妻【注音:「妻」读去声】匹夫,可说亲贤了;以诸侯而师匹夫,可说敬宾了。所以贤者从之若流、归之不疑。【孔子说:以富贵为人下的,何人不与?以富贵敬爱人的,何人不亲?】如今当世在位的既无燕昭之下士、《鹿鸣》之乐【注音:「乐」音洛】贤,而行臧文仲、子椒之意【《说苑·杂事》说:燕易王时国大乱,齐闵王兴师伐燕,屠燕国、载其宝器而归。易王死,燕国复,太子立为燕昭王。昭王贤,即位后卑身厚币以招贤者,对郭隗说:「齐因孤国之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得贤士与共国以雪先王之耻,是孤之愿。先生看可的,我身事之。」隗说:「臣闻古之人君有以千金求千里马的,三年不能得。涓人(底本作「得防人」)言于君说请求之。君遣之,三月得千里马,买其骨五百金反以报君。君大怒说:所求的是生马,安用死马,捐五百金?涓人回答:死马且市之五百金,何况生马?天下必以王为能市马,马今至了。于是不期年千里马至者三。今王诚欲必致士,请从隗始。隗且见事,何况贤于隗的?岂远千里?」于是昭王为隗筑宫而师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走燕。燕王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二十八年,燕国殷富,士卒乐轶轻战,于是以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伐齐。乐毅之来(底本作「乐毅之防」),是得贤之功。《诗序》说:《小雅·鹿鸣》,燕群臣嘉宾。既饮食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孔子说: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王逸说:子椒为楚大夫,处兰芷之位而行谄慢(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佞谀之志,又欲援引面从不贤之类使居亲近,无有忧国之心,苟欲自进求入于君、身得爵禄而已,又何能敬爱贤人而举用?】蔽贤妒能,自高其智【注音:「知」读去声】,訾【注音:「訾」音紫】人之才,足己而不问,卑士而不友,以位尚贤、以禄骄士,而求士之用,也难了。【《韩诗外传》说:楚庄王听朝罢晏,樊姬下堂而迎,说:「何罢之晏?得无饥倦乎?」庄王说:「今日听忠贤之言,不知饥倦。」樊姬说:「王之所谓忠贤,是诸侯之客还是中国之士?」庄王说:「是沈令尹。」樊姬掩口而笑。王说:「姬之所笑何也?」姬说:「妾得侍于王,尚汤沐、执巾栉、振衽席十有一年了,然而妾未尝不遣人之梁、郑之间求美人而进之于王。与妾同列的十人,贤于妾的二人。妾岂不想擅王之宠?不敢私愿蔽众美,欲王之多见则娱。今沈令尹相楚数年了,未尝见进贤而退不肖,又怎得为忠贤?」庄王旦朝以樊姬之言告沈令尹,令尹避席而进孙叔敖。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之于策(底本作「书之于防」)说:楚之霸,樊姬之力。《诗》说: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樊姬之谓也。传记说:伤善者是国之残,蔽善(底本作「防善」)者是国之谗。《列子》说:以贤临人未有得人的,以贤下人未有不得人的。《淮南子·主术训》说:文王智而好问所以圣,武王勇而好问所以胜。《说林训》说: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无饵之钓不可以得鱼,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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