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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卷第三

宋 · 道原 · 第48巻 / 151

遍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

遍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

但看弄傀儡線斷一時休

但看弄傀儡、線斷一時休。

又有法空禪師者。問曰。佛之與道俱是假名。十二分教亦應不實。何以從前尊宿皆言修道。師曰。大德錯會經意。道本無修大德彊修。道本無作大德彊作。道本無事彊生多事。道本無知於中彊知。如此見解與道相違。從前尊宿不應如是。自是大德不會。請思之。師又有偈曰。

又有法空禪師問:「佛之與道俱是假名、十二分教亦應不實。何以從前尊宿都言修道?」師說:「大德錯會經意。道本無修、大德強修。道本無作、大德強作。道本無事、強生多事。道本無知、於中強知。如此見解、與道相違。從前尊宿不應如是。自是大德不會。請思之。」師又有偈說:

道體本無修不修自合道

道體本無修、不修自合道。

若起修道心此人不會道

若起修道心、此人不會道。

棄卻一真性卻入鬧浩浩

棄卻一真性、卻入鬧浩浩。

忽逢修道人第一莫向道

忽逢修道人、第一莫向道。

又有安禪師者。問曰。道既假名佛雲妄立。十二分教亦是接物度生。一切是妄以何為真。師曰。為有妄故將真對妄。推窮妄性本空。真亦何曾有故。故知真妄總是假名。二事對治都無實體。窮其根本一切皆空。曰既言一切是妄。妄亦同真。真妄無殊。復是何物。師曰。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經云。無相似無比況。言語道斷如鳥飛空。安公慚伏不知所措。師又有偈曰。

又有安禪師問:「道既假名、佛雲妄立、十二分教也是接物度生。一切是妄、以何爲真?」師說:「爲有妄故、將真對妄。推窮妄性本空、真亦何曾有故。故知真妄總是假名。二事對治、都無實體。窮其根本、一切皆空。」說:「既言一切是妄、妄亦同真。真妄無殊、復是何物?」師說:「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經說:無相似、無比況。言語道斷、如鳥飛空。」安公慚伏、不知所措。師又有偈說:

推真真無相窮妄妄無形

推真真無相、窮妄妄無形。

返觀推窮心知心亦假名

返觀推窮心、知心亦假名。

會道亦如此到頭亦只寧

會道亦如此、到頭亦只寧。

又有達性禪師者。問曰。禪是至妙至微。真妄雙泯佛道兩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實。世界如幻一切假名。作此解時不可斷絕眾生善惡二根。師曰。善惡二根皆因心有。窮心若有根亦非虛。推心既無根因何立。經云。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善惡業緣本無有實。師又有偈曰。

又有達性禪師問:「禪是至妙至微。真妄雙泯、佛道兩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實。世界如幻、一切假名。作此解時、不可斷絕衆生善惡二根。」師說:「善惡二根皆因心有。窮心若有、根亦非虛。推心既無、根因何立。經說: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善惡業緣本無有實。」師又有偈說:

善既從心生惡豈離心有

善既從心生、惡豈離心有。

善惡是外緣於心實不有

善惡是外緣、於心實不有。

捨惡送何處取善令誰守

舍惡送何處、取善令誰守。

傷嗟二見人攀緣兩頭走

傷嗟二見人、攀緣兩頭走。

若悟本無心始悔從前咎

若悟本無心、始悔從前咎。

又有近臣。問曰。此身從何而來。百年之後復歸何處。師曰。如人夢時從何而來。睡覺時從何而去。曰夢時不可言無。既覺不可言有。雖有有無來往無所。師曰。貧道此身亦如其夢。又有偈曰。

又有近臣問:「此身從何而來?百年之後復歸何處?」師說:「如人夢時從何而來、睡覺時從何而去?」說:「夢時不可言無、既覺不可言有。雖有有無、來往無所。」師說:「貧道此身亦如其夢。」又有偈說:

視生如在夢夢裡實是鬧

視生如在夢、夢裏實是鬧。

忽覺萬事休還同睡時悟

忽覺萬事休、還同睡時悟。

智者會悟夢迷人信夢鬧

智者會悟夢、迷人信夢鬧。

會夢如兩般一悟無別悟

會夢如兩般、一悟無別悟。

富貴與貧賤更亦無別路

富貴與貧賤、更亦無別路。

上元二年五月五日歸寂。勅諡大曉禪師。

上元二年五月五日歸寂。敕諡大曉禪師。

婺州玄策禪師者婺州金華人也。出家遊方屆於河朔。有智隍禪師者。曾謁黃梅五祖。庵居二十年自謂正受。師知隍所得未真。往問曰。汝坐於此作麼。隍曰入定。師曰。汝言入定。有心耶無心耶。若有心者一切蠢動之類皆應得定。若無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定。曰我正入定時。則不見有有無之心。師曰。既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則非大定。隍無語良久。問師嗣誰。師曰。我師曹谿六祖。曰六祖以何為禪定。師曰。我師雲。夫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此說。遂造於曹谿請決疑翳。而祖意與師冥符。隍始開悟。師後卻歸金華。大開法席。

婺州玄策禪師、婺州金華人。出家遊方、到了河朔。有智隍禪師、曾謁黃梅五祖、庵居二十年、自謂正受。師知隍所得未真、往問:「你坐在這裏作什麼?」隍說:「入定。」師說:「你言入定、有心耶無心耶?若有心、一切蠢動之類都應得定。若無心、一切草木之流也合得定。」說:「我正入定時、則不見有有無之心。」師說:「既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則非大定。」隍無語。過了很久問師嗣誰。師說:「我師曹溪六祖。」說:「六祖以何爲禪定?」師說:「我師說:夫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此說、就造於曹溪請決疑翳。而祖意與師冥符、隍始開悟。師後來卻歸金華、大開法席。

曹谿令韜禪師者吉州人也。姓張氏。依六祖出家。未嘗離左右。祖歸寂遂為衣塔主。唐開元四年玄宗聆其德風詔令赴闕。師辭疾不起。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取傳法衣入內供養。仍勅師隨衣入朝。師亦以疾辭。終於本山。壽九十五。勅諡大曉禪師。

曹溪令韜禪師、吉州人、姓張。依六祖出家、未曾離左右。祖歸寂、就爲衣塔主。唐開元四年、玄宗聞其德風、詔令赴闕。師辭疾不起。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取傳法衣入うち供養、仍敕師隨衣入朝。師也以疾辭。終於本山。壽九十五。敕諡大曉禪師。

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者越州諸暨人也。姓冉氏。自受心印居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餘祀不下山門。道行聞於帝裡。唐肅宗上元二年勅中使孫朝進。齎詔徵赴京。待以師禮。初居千福寺西禪院。及代宗臨御復迎止光宅精藍。十有六載隨機說法。時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雲。得他心慧眼。帝勅令與國師試驗。三藏才見師便禮拜立於右邊。師問曰。汝得他心通耶。對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僧問。仰山曰。大耳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師。仰山曰。前兩度是涉境心。後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見。又有僧舉前語問玄沙。玄沙曰。汝道前兩度還見麼。玄覺雲。前兩度若見。後來為什麼不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趙州曰。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什麼處。趙州雲。在三藏鼻孔上。僧問玄沙。既在鼻孔上。為什麼不見。玄沙雲。只為太近)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僧問玄沙。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玄沙雲。卻是侍者會。雲居錫雲。且道侍者會不會。若道會。國師又道汝孤負吾。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卻是侍者會。且作麼生商量。玄覺徵問僧。什麼是侍者會處。僧雲。若不會爭解恁麼應玄覺雲。汝少會在。又云。若於這裡商量得去。便見玄沙。僧問法眼。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法眼雲。且去別時來。雲居錫雲。法眼恁麼道。為復明國師意不明國師意。僧問趙州。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趙州雲。如人暗裡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南泉到參。師問。什麼處來。對曰江西來。師曰。還將得馬師真來否。曰只遮是。師曰。

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越州諸暨人、姓冉。自受心印、住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餘年不下山門、道行聞於帝裏。唐肅宗上元二年、敕中使孫朝進齎詔徵赴京、待以師禮。初居千福寺西禪院。等到代宗臨御、又迎止光宅精藍。十有六年、隨機說法。當時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說得他心慧眼。帝敕令與國師試驗。三藏才見師便禮拜、立於右邊。師問:「你得他心通嗎?」對說:「不敢。」師說:「你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說:「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師再問:「你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說:「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很久、罔知去處。師叱說:「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僧問仰山:「大耳三藏第三度爲什麼不見國師?」仰山說:「前兩度是涉境心、後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見。」又有僧舉前語問玄沙。玄沙說:「你道前兩度還見嗎?」玄覺說:「前兩度若見、後來爲什麼不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趙州:「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什麼處?」趙州說:「在三藏鼻孔上。」僧問玄沙:「既在鼻孔上、爲什麼不見?」玄沙說:「只爲太近。」)一天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召、都應諾。師說:「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僧問玄沙:「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玄沙說:「卻是侍者會。」雲居錫說:「且道侍者會不會。若道會、國師又道汝孤負吾。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卻是侍者會。且作麼生商量。」玄覺徵問僧:「什麼是侍者會處?」僧說:「若不會、怎解這麼應。」玄覺說:「你少會在。」又說:「若於這裏商量得去、便見玄沙。」僧問法眼:「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法眼說:「且去、別時來。」雲居錫說:「法眼這麼道、爲復明國師意、不明國師意?」僧問趙州:「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趙州說:「如人暗裏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南泉到參。師問:「什麼處來?」對說:「江西來。」師說:「還將得馬師真來否?」說:「只這是。」師說:

背後底。南泉便休(長慶稜雲。大似不知。保福展雲。幾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雲。此二尊者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麻谷到參繞禪床三匝於師前振錫而立。師曰。既如是何用更見貧道。麻谷又振錫。師叱曰。遮野狐精出去。師每示眾雲。禪宗學者。應遵佛語一乘了義契自心源。不了義者互不相許。如獅子身蟲。夫為人師者若涉名利。別開異端則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傷其手。香象所負非驢能堪。有僧問。若為得成佛去。師曰。佛與眾生一時放卻當處解脫。問作麼生得相應去。師雲。善惡不思自見佛性。問若為得證法身。師曰。越毘盧之境界。曰清淨法身作麼生得。師曰。不著佛求耳。問阿那箇是佛。師曰。即心是佛。曰心有煩惱否。師曰。煩惱性自離。曰豈不斷耶。師曰。斷煩惱者即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問坐禪看靜此復若為。師曰。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淨相。又問。禪師見十方虛空是法身否。師曰。以想心取之是顛倒見。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師曰。諸聖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又曰。我今答汝窮劫不盡。言多去道遠矣。所以道。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幹鳴。說法無所得。是名師子吼。南陽張濆行者問。伏承和尚說無情說法。某甲未體其事。乞和尚垂示。師曰。汝若問無情說法。解他無情方得聞我說法。汝但聞取無情說法去。濆曰。只約如今有情方便之中。如何是無情因緣。師曰。如今一切動用之中。但凡聖兩流都無少分起滅。便是出識不屬有無。熾然見覺。只聞無其情識繫執。所以六祖雲。六根對境分別非識。有僧到參禮。師問。蘊何事業。曰講金剛經。師曰。最初兩字是什麼。曰如是。師曰。是什麼無對。有人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曰恁麼即斷去也。師曰。向汝道諸法不相到斷什麼。師見僧來。以手作圓相。相中書日字。僧無對。

(師接着說:)「背後底。」南泉便休。(長慶棱說:「大似不知。」保福展說:「幾乎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說:「此二尊者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爲當扶面前、扶背後?」)麻谷到參、繞禪牀三匝、於師前振錫而立。師說:「既如是、何用更見貧道。」麻谷又振錫。師叱說:「這野狐精、出去。」師每示衆說:「禪宗學者應遵佛語一乘了義、契自心源。不了義者互不相許、如獅子身蟲。夫爲人師的、若涉名利、別開異端、則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傷其手。香象所負、非驢能堪。」有僧問:「若爲得成佛去?」師說:「佛與衆生一時放卻、當處解脫。」問:「作麼生得相應去?」師說:「善惡不思、自見佛性。」問:「若爲得證法身?」師說:「越毗盧之境界。」說:「清淨法身作麼生得?」師說:「不著佛求耳。」問:「阿哪個是佛?」師說:「即心是佛。」說:「心有煩惱否?」師說:「煩惱性自離。」說:「豈不斷耶?」師說:「斷煩惱者即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問:「坐禪看靜、此復若爲?」師說:「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淨相。」又問:「禪師見十方虛空是法身否?」師說:「以想心取之是顛倒見。」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師說:「諸聖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又說:「我今答你、窮劫不盡。言多去道遠矣。所以道: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幹鳴。說法無所得、是名獅子吼。」南陽張濆行者問:「伏承和尚說無情說法、某甲未體其事、乞和尚垂示。」師說:「你若問無情說法、解他無情方得聞我說法。你但聞取無情說法去。」濆說:「只約如今有情方便之中、如何是無情因緣?」師說:「如今一切動用之中、但凡聖兩流都無少分起滅、便是出識、不屬有無、熾然見覺、只聞無其情識系執。所以六祖說:六根對境、分別非識。」有僧到參禮。師問:「蘊何事業?」說:「講《金剛經》。」師說:「最初兩字是什麼?」說:「如是。」師說:「是什麼?」無對。有人問:「如何是解脫?」師說:「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說:「這麼即斷去也。」師說:「向你道諸法不相到、斷什麼。」師見僧來、以手作圓相、相中書日字。僧無對。

師問本淨禪師。汝已後見奇特言語如何淨曰。無一念心愛。師曰。是汝屋裡事。肅宗問。師得何法。師曰。陛下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見。師曰。釘釘著懸掛著。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立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又曰。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越蹋毘盧頂上行。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問師。師都不視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曰。還見虛空麼。曰見。師曰。他還眨目視陛下否。魚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十二時中如何修道。師喚童子來。摩頂曰。惺惺直然惺惺。歷歷直然歷歷。已後莫受人謾。師與紫璘供奉論義。既陞坐。供奉曰。請師立義某甲破。師曰。立義竟。供奉曰。是什麼義。師曰。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便下坐。一日師問紫璘供奉。佛是什麼義。曰是覺義。師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師曰。用覺作麼無對。又問。如何是實相。師曰。把將虛底來。曰虛底不可得。師曰。虛底尚不可得。問實相作麼。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文殊堂裡萬菩薩。曰學人不會。師曰。大悲千手眼。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師曰。幸自可憐生。須要箇護身符子作麼。師以化緣將畢涅槃時至。乃辭代宗。代宗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曰就師請取塔樣。師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卻知此事。大歷十年十二月九日右脅長往。弟子奉靈儀於黨子谷建塔。勅諡大證禪師。代宗後詔應真入內舉問前語。真良久曰。聖上會麼。曰不會。真述偈曰。

師問本淨禪師:「你已後見奇特言語如何?」淨說:「無一念心愛。」師說:「是你屋裏事。」肅宗問:「師得何法?」師說:「陛下見空中一片雲嗎?」帝說:「見。」師說:「釘釘着、懸掛着。」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就起立說:「還會嗎?」說:「不會。」師說:「與老僧過淨瓶來。」又說:「如何是無諍三昧?」師說:「檀越踏毗盧頂上行。」說:「此意如何?」師說:「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問師、師都不視之。說:「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說:「還見虛空嗎?」說:「見。」師說:「他還眨目視陛下否?」魚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十二時中如何修道?」師喚童子來、摩頂說:「惺惺直然惺惺、歷歷直然歷歷。已後莫受人謾。」師與紫璘供奉論義。既升坐、供奉說:「請師立義、某甲破。」師說:「立義竟。」供奉說:「是什麼義?」師說:「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便下坐。一天師問紫璘供奉:「佛是什麼義?」說:「是覺義。」師說:「佛曾迷否?」說:「不曾迷。」師說:「用覺作麼?」無對。又問:「如何是實相?」師說:「把將虛底來。」說:「虛底不可得。」師說:「虛底尚不可得、問實相作麼。」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文殊堂裏萬菩薩。」說:「學人不會。」師說:「大悲千手眼。」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師說:「幸自可憐生、須要個護身符子作麼。」師以化緣將畢、涅槃時至、就辭代宗。代宗說:「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師說:「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說:「就師請取塔樣。」師很久說:「會嗎?」說:「不會。」師說:「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卻知此事。」大曆十年十二月九日右脅長往。弟子奉靈儀於黨子谷建塔。敕諡大證禪師。代宗後詔應真入うち、舉問前語。真很久說:「聖上會嗎?」說:「不會。」真述偈說: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應真後住耽源山。

應真後來住耽源山。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者襄陽人也。姓高氏。年十四為沙彌謁六祖。祖曰。知識遠來大艱辛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師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祖曰。遮沙彌爭合取次語。便以杖打。師於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識歷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自此給侍。他日祖告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師乃出曰。是諸佛之本原。神會之佛性。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本原佛性。師禮拜而退。師尋往西京受戒。唐景龍中卻歸曹谿。祖滅後二十年間。曹谿頓旨沈廢於荊吳。嵩嶽漸門盛行於秦洛。乃入京。天寶四年方定兩宗(南能頓宗北秀漸教)乃著顯宗記盛行於世。一日鄉信至報二親亡。師入堂白槌曰。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眾才集師便打槌曰。勞煩大眾。師於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中夜奄然而化。俗壽七十五。二年建塔於洛京龍門。勅於塔所置寶應寺。大歷五年賜號真宗般若傳法之堂。七年又賜般若大師之塔。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襄陽人、姓高。十四歲爲沙彌、謁六祖。祖說:「知識遠來大艱辛、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師說:「以無住爲本、見即是主。」祖說:「這沙彌怎合取次語。」便以杖打。師於杖下思惟說:「大善知識歷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從此給侍。他日祖告衆說:「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師就出來說:「是諸佛之本原、神會之佛性。」祖說:「向你道無名無字、你便喚本原佛性。」師禮拜而退。師不久往西京受戒。唐景龍中卻歸曹溪。祖滅後二十年間、曹溪頓旨沉廢於荊吳、嵩嶽漸門盛行於秦洛。就入京。天寶四年方定兩宗(南能頓宗、北秀漸教)、乃著《顯宗記》、盛行於世。一天鄉信至、報二親亡。師入堂白槌說:「父母俱喪、請大衆念摩訶般若。」衆才集、師便打槌說:「勞煩大衆。」師於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中夜奄然而化。俗壽七十五。二年建塔於洛京龍門。敕於塔所置寶應寺。大曆五年賜號真宗般若傳法之堂。七年又賜般若大師之塔。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雲。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說: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

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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