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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卷第三

宋 · 道原 · 第46巻 / 151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

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廣州志道禪師者南海人也。初參六祖曰。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僅十餘載。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祖曰。汝何處未了。對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麼生疑。對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未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祖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見前。當見前之時亦無見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聽吾偈曰。

廣州志道禪師、南海人。初參六祖說:「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僅十餘載、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祖說:「你何處未了?」對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於此疑惑。」祖說:「你怎麼疑?」對說:「一切衆生都有二身、謂色身、法身。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說生滅滅已、寂滅爲樂、未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是色身、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祖說:「你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你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這乃是執吝生死、耽著世樂。你今當知:佛爲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爲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爲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爲苦相、終日馳求。佛憫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之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這乃是謗佛毀法。聽我偈: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

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

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爲斷。

諸求二乘人目以無為作

諸求二乘人、目以無爲作。

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何為真實義

妄立虛假名、何爲真實義。

唯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唯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

外現眾色象一一音聲相

外現衆色象、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

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

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

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吾今彊言說令汝捨邪見

我今強言說、令你舍邪見。

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

你勿隨言解、許你知少分。

師聞偈踴躍作禮而退。

師聞偈踊躍、作禮而退。

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者吳郡人也。姓印氏。從師出家精涅槃大部。唐咸亨元年抵京師。勅居大敬愛寺。固辭往蘄春謁忍大師。後於廣州法性寺講涅槃經。遇六祖能大師始悟玄理。以能為傳法師。又採自梁至唐諸方達者之言。著心要集盛行於世。先天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終於會稽山妙喜寺。壽八十有七。會稽王師乾立塔銘焉。

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吳郡人、姓印。從師出家、精《涅槃》大部。唐咸亨元年抵京師、敕居大敬愛寺。固辭、往蘄春謁忍大師。後來在廣州法性寺講《涅槃經》、遇六祖能大師、始悟玄理、以能爲傳法師。又採自梁至唐諸方達者之言、著《心要集》、盛行於世。先天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終於會稽山妙喜寺。壽八十七。會稽王師乾立塔銘。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本州安城人也。姓劉氏幼歲出家。每群居論道師唯默然。後聞曹谿法席乃往參禮。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師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會下學徒雖眾師居首焉。亦猶二祖不言少林謂之得髓矣。一日祖謂師曰。從上衣法雙行師資遞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以來遭此多難。況乎後代爭競必多。衣即留鎮山門。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師既得法。住吉州青原山靜居寺。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即南嶽石頭和尚也)問曰。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祖曰。尋思去。及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坐問曰。汝師已逝空坐奚為。遷曰。我稟遺誡故尋思爾。第一坐曰。汝有師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緣在彼。師言甚直汝自迷耳。遷聞語便禮辭祖龕。直詣靜居。師問曰。子何方而來。遷曰。曹谿。師曰。將得什麼來。曰。未到曹谿亦不失。師曰。恁麼用去曹谿作什麼。曰若不到曹谿爭知不失。遷又問曰。曹谿大師還識和尚否。師曰。汝今識吾否。曰識又爭能識得。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遷又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曰。我卻不知。汝早晚離曹谿。曰希遷不從曹谿來。師曰。我亦知汝去處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師復問遷。汝什麼處來。曰曹谿。師乃舉拂子曰。曹谿還有這箇麼。曰非但曹谿。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師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師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迴。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遷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遷曰。寧可永劫沈淪。不慕諸聖解脫。讓便休。遷迴至靜居。師問曰。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本州安城人、姓劉。幼年出家。每羣居論道、師只默然。後來聽說曹溪法席、就前往參禮。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說:「你曾作什麼?」師說:「聖諦也不爲。」祖說:「落何階級?」說:「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會下學徒雖衆、師居首。也如二祖在少林不言、稱爲得髓。一天祖對師說:「從上衣法雙行、師資遞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我今得人、何患不信。我受衣以來遭此多難、何況後代爭競必多。衣即留鎮山門。你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師既得法、住吉州青原山靜居寺。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即南嶽石頭和尚)問:「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祖說:「尋思去。」等到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問:「你師已逝、空坐做什麼?」遷說:「我稟遺誡、所以尋思。」第一座說:「你有師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你因緣在彼。師言甚直、你自己迷耳。」遷聞語便禮辭祖龕、直詣靜居。師問:「你何方而來?」遷說:「曹溪。」師說:「將得什麼來?」說:「未到曹溪也不失。」師說:「這麼用去曹溪作什麼?」說:「若不到曹溪、怎知不失。」遷又問:「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嗎?」師說:「你今識我嗎?」說:「識又怎能識得。」師說:「衆角雖多、一麟足矣。」遷又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說:「我卻不知。你早晚離曹溪?」說:「希遷不從曹溪來。」師說:「我也知你去處。」說:「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師又問遷:「你什麼處來?」說:「曹溪。」師就舉拂子說:「曹溪還有這個麼?」說:「非但曹溪、西天也無。」師說:「你莫曾到西天嗎?」說:「若到即有也。」師說:「未在。更道。」說:「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說:「不辭向你道、恐已後無人承當。」師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說:「你達書了速回。我有個鈍斧子與你住山。」遷到那裏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說:「你問得太高了、何不向下問。」遷說:「寧可永劫沉淪、不慕諸聖解脫。」讓便休。遷回到靜居。師問:

子去未久送書達否。遷曰。信亦不通書亦不達。師曰。作麼生。遷舉前話了。卻雲。發時蒙和尚許鈯斧子。便請取。師垂一足。遷禮拜。尋辭往南嶽(玄沙雲。大小石頭和尚。被讓師推倒。至今起不得)荷澤神會來參。師問曰。什麼處來。會曰。曹谿。師曰。曹谿意旨如何。會振身而已。師曰。猶滯瓦礫在。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否。師曰。設有與汝向什麼處著(玄沙雲。果然。雲居錫雲。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師既付法石頭。唐開元二十八年庚辰十二月十三日。陞堂告眾跏趺而逝。僖宗諡弘濟禪師歸真之塔。

(師接着說:)「你去未久、送書達了嗎?」遷說:「信也不通、書也不達。」師說:「怎麼生?」遷舉前話完畢、卻說:「發時蒙和尚許鈍斧子、便請取。」師垂下一足。遷禮拜。不久辭往南嶽。(玄沙說:「大小石頭和尚、被讓師推倒、至今起不得。」)荷澤神會來參。師問:「什麼處來?」會說:「曹溪。」師說:「曹溪意旨如何?」會振身而已。師說:「猶滯瓦礫在。」說:「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嗎?」師說:「設有、與你向什麼處著?」(玄沙說:「果然。」雲居錫說:「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廬陵米作麼價。」師既付法石頭。唐開元二十八年庚辰十二月十三日升堂告衆、跏趺而逝。僖宗諡弘濟禪師歸真之塔。

南嶽懷讓禪師者姓杜氏。金州人也。年十五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受具之後。習毘尼藏。一日自歎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時同學坦然知師志高邁。勸師謁嵩山安和尚。安啟發之。乃直詣曹谿參六祖。祖問。什麼處來。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蹋殺天下人。並在汝心不須速說。師豁然契會。執侍左右一十五載。唐先天二年始往衡嶽居般若寺。開元中有沙門道一(即馬祖大師也)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什麼。一曰。圖作佛。師乃取一塼。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師作什麼。師曰。磨作鏡。一曰。磨塼豈得成鏡耶。坐禪豈得成佛耶。一曰。如何即是。師曰。如人駕車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曰。

南嶽懷讓禪師、姓杜、金州人。十五歲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受具之後習毗尼藏。一天自嘆說:「夫出家者爲無爲法。」當時同學坦然知師志高邁、勸師謁嵩山安和尚。安啓發之、就直詣曹溪參六祖。祖問:「什麼處來?」說:「嵩山來。」祖說:「什麼物恁麼來?」說:「說似一物即不中。」祖說:「還可修證嗎?」說:「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祖說:「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你既如是、我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你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並在你心、不須速說。」師豁然契會、執侍左右一十五載。唐先天二年始往衡嶽、居般若寺。開元中有沙門道一(即馬祖大師)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大德坐禪圖什麼?」一說:「圖作佛。」師就取一塊磚、在那庵前石上磨。一說:「師作什麼?」師說:「磨作鏡。」一說:「磨磚豈得成鏡耶?」師說:「坐禪豈得成佛耶?」(底本此處疑脫「師曰」、今按文理補)一說:「如何即是?」師說:「如人駕車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師又說:「你學坐禪、爲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你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說:「你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你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如何能見?」師說:「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說:「有成壞嗎?」師說:「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非見道。聽我偈:

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

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

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

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

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奧。師入室弟子總有六人。師各印可雲。汝等六人同證吾身各契一路。一人得吾眉善威儀(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顧盻(智達)一人得吾耳善聽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氣(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譚說(嚴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又曰。一切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辭哉。有一大德。問如鏡鑄像。像成後鏡明向什麼處去。師曰。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法眼別雲阿那箇是大德鑄成底像)曰只如像成後。為什麼不鑑照。師曰。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後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已為眾說法。師曰。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雲。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迴謂師曰。馬師雲。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闕鹽醬吃。師然之。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圓寂於衡嶽。勅諡大慧禪師最勝輪之塔。

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奧。師入室弟子總有六人。師各印可說:「你們六人同證吾身、各契一路。一人得吾眉、善威儀(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顧盼(智達);一人得吾耳、善聽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氣(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談說(嚴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又說:「一切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辭哉。」有一大德問:「如鏡鑄像、像成後鏡明向什麼處去?」師說:「如大德爲童子時相貌何在?」(法眼別說:「阿哪個是大德鑄成的像?」)說:「只如像成後、爲什麼不鑑照?」師說:「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後來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衆:「道一爲衆說法嗎?」衆說:「已爲衆說法。」師說:「總未見人持個消息來。」衆無對。因而遣一僧去說:「等他上堂時、只問作麼生。他道的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回來對師說:「馬師說: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缺鹽醬喫。」師然之。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圓寂于衡嶽。敕諡大慧禪師最勝輪之塔。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者永嘉人也。姓戴氏。丱歲出家遍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因左谿朗禪師激勵。與東陽策禪師同詣曹谿。初到振錫攜瓶。繞祖三匝。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於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分別。曰分別亦非意。祖歎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矣。策公乃留師。翌日下山迴溫江。學者輻湊。號真覺大師。著證道歌一首。及禪宗悟修圓旨自淺之深。慶州刺史魏靖。緝而序之成十篇。目為永嘉集並盛行於世。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永嘉人、姓戴。童年出家、遍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來因左溪朗禪師激勵、與東陽策禪師同詣曹溪。初到振錫攜瓶、繞祖三匝。祖說:「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說:「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說:「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說:「如是、如是。」當時大衆無不愕然。師才具威儀參禮、片刻告辭。祖說:「返太速乎?」師說:「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說:「誰知非動?」說:「仁者自生分別。」祖說:「你甚得無生之意。」說:「無生豈有意耶?」祖說:「無意誰當分別?」說:「分別亦非意。」祖嘆說:「善哉、善哉。」少留一宿。當時稱爲一宿覺。策公就留下。次日下山回溫江、學者輻湊、號真覺大師。著《證道歌》一首、及禪宗悟修圓旨、自淺之深。慶州刺史魏靖緝而序之、成十篇、稱爲《永嘉集》、並盛行於世。

慕道志儀第一

慕道志儀第一

夫欲修道先須立志及事師儀則彰乎軌訓。

夫欲修道、先須立志、以及事師儀則、彰乎軌訓。

故標第一明慕道儀式。

所以標第一、明慕道儀式。

戒憍奢意第二

戒憍奢意第二

初雖立志修道善識軌儀。若三業憍奢妄心擾動。何能得定。故次第二明戒憍奢意也。

起初雖立志修道、善識軌儀、若三業驕奢、妄心擾動、何能得定。所以次第二、明戒驕奢意。

淨修三業第三

淨修三業第三

前戒憍奢略標綱要。今子細檢責令過不生。故次第三明淨修三業。戒乎身口意也。

前面戒驕奢略標綱要。今仔細檢責、令過不生。所以次第三、明淨修三業、戒乎身口意。

奢摩他頌第四

奢摩他頌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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