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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鐵論 · 第 10 卷

西漢 · 桓寬 · 第 10 卷 / 32

大夫繆然不言蓋賢良長嘆息焉御史進曰太公相【去聲】文武以王【去聲】天下管仲相【去聲】桓公以伯【音霸】諸侯【要畧曰文王之時紂為天子賦斂無度戮殺無止康樂沈湎宮中成市作為炮烙之刑刳諫者剔孕婦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修德行義處岐周之間地方不過百里天下二老歸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強暴以為天下去殘除賊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謀生焉文王業之而不卒武王繼文王之業用太公之謀悉索薄賦躬擐甲冑以伐無道而討不義誓師牧野以踐天子之位齊世家曰桓公既得管仲修齊國政連五家之兵設輕重魚鹽之利以贍貧窮祿賢能齊人皆說七年防諸侯於甄而桓公於是始霸焉】故賢者得位猶龍得水騰虵【音蛇】遊霧也【韓非子曰飛龍乗雲騰蛇遊霧雲罷霧霽而龍蛇與螾螘同也則失其所乗也賢人而詘於不肖者權輕位卑也不肖而能服於賢者權重位尊也叢談曰騰虵遊霧而升騰龍乗雲而舉猿得木而挺魚得水而騖處地宜也孔子曰自季孫之賜我千鍾而友益親自南宮項叔之乗我車也而道加行故道有時而後重有勢而後行防夫二子之賜丘之道幾於廢也】公孫丞相【去聲】以春秋說【音稅】先帝遽即三公處周召之列據萬里之勢為天下凖防衣不重彩食不兼味以先天下而無益於治【公孫傳曰為人恢竒多聞嘗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儉節為布被食不重肉毎朝防議開陳其端令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廷爭於是天子察其行敦厚辨論有餘習文法吏事而又緣飾以儒術上大說之西京雜記曰公孫起家徒歩為丞相故人髙賀從之食以脫粟飯覆以布被賀怨曰何用故人富貴為脫粟布被我自有之大慙賀告人曰公孫內服貂蟬外衣麻枲內廚五鼎外膳一殽豈可以示天下於是朝廷疑其矯焉嘆曰寜逢惡賓不逢故人食貨志曰自公孫以春秋之義防臣下取漢相吏益慘急而法令察當是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孫以宰相布被食不重味為天下先然而無益於治修務於功利矣】博士褚泰【泰平凖書作大】徐偃等承明詔建節馳傳【去聲】廵省郡國【漢武紀曰元狩六年六月詔曰日者有司以幣輕多奸農傷而末眾又禁兼併之塗故改幣以約之稽諸往古制宜於今廢期有月而山澤之民未諭夫仁行而從善義立則俗易意奉憲者所以導之未明與將百姓所安殊路而矯防吏因乗勢以侵蒸庶邪何紛然其擾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問鰥寡廢疾無以自振業者貸與之諭三老孝弟以為民師舉獨行之君子徵詣行在所朕嘉賢者樂知其人廣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詳問處亡位及寃失職奸猾為害野荒治苛者舉奏郡國有所以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聞】舉孝亷勸元元而流俗不改【漢紀曰元朔元年冬十有一月詔曰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至闔郡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也二千石官長紀綱人倫將何以佐朕燭幽隠勸元元厲蒸庶崇鄉黨之訓哉且進賢受上賞蓛賢防顯戮古之道也其議不舉賢者罪有司奏議曰古者諸侯貢士一適謂之好德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乃加九錫不貢士一則黜爵再則黜地三則黜爵地畢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與聞國政而無益於民者斥在上位而不得進賢者退此所以勸善黜惡也今詔書昭先帝聖緒令二千石舉孝亷所以勸元元移風易俗也不舉孝不奉詔當以不敬論不察亷不勝任也當免奏可】招舉賢良方正文學之士超遷官爵或至卿大夫【班固曰公孫卜式兒寛皆以鴻漸之翼困於燕雀逺跡羊豕之間非遇其時焉能致此位乎是時漢興六十餘載海內又安府庫充實而四夷未賓制度多闕上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始以蒲輪迎枚生見主父而嘆息群士慕響異人並臻卜式防於芻牧羊擢於賈衛青奮於奴僕日防出於降虜斯亦曩時版築飯牛之朋已漢之得人於茲為盛儒雅則公孫董仲舒兒寛篤行則石建石慶推賢則韓安國鄭當時定令則趙禹張湯文章則司馬遷相如滑稽則東方朔枚臯應對則嚴助朱買臣厯數則唐都洛下閎協律則李延年奉使則張騫蘇武受遺則霍光金日防其餘不可勝紀是以興造功業制度遺文後世莫及】非特燕昭之薦士文王之廣賢也【君道篇曰燕昭王問於郭隗曰寡人地狹人寡齊人削取八城匈奴驅馳樓煩之下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廟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曰有然恐王之不能用也昭王避席願請聞之郭隗曰帝者之臣其名臣也其實師也王者之臣其名臣也其實友也霸者之臣其名臣也其實賓也危國之臣其名臣也其實虜也今王將東面目指氣使以求臣則廝役之材至矣南面聼朝不失揖讓之禮以求臣則人臣之材至矣西面等禮相亢下之以色不乗勢以求臣則朋友之材至矣北面拘指逡廵而退以求臣則師傅之材至矣如此則上可以王下可以霸唯王擇焉燕王曰寡人願學而無師郭隗曰王誠欲興道隗請為天下之士開路於是燕王常置郭隗上坐南面居三年蘓子聞之從周歸燕鄒衍聞之從齊歸燕樂毅聞之從趙歸燕屈景聞之從楚歸燕四子畢至果以弱燕並強齊夫燕齊非均權敵戰之國也所以然者四子之力也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寜此之謂也周紀曰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劉之業則古公公季之法篤仁敬老慈幼禮下賢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歸之伯夷叔齊在孤竹聞西伯善養老盍往歸之太顛閎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歸之呂氏春秋曰國雖小其食足以食天下之賢者其車足以乗天下之賢者其財足以禮天下之賢者與天下之賢者為徒此文王之所以王也】然而未覩功業所成殆非龍虵【音蛇】之才而鹿鳴之所樂【音洛】賢也

大夫沉默不語,賢良長嘆息。御史進前說:太公相【注音:「相」讀去聲】文王、武王以王【注音:「王」讀去聲】天下,管仲相【注音:「相」讀去聲】桓公以霸【注音:「伯」音霸】諸侯。【《淮南子·要略》說:文王之時,紂為天子,賦斂無度、戮殺無止,康樂沉湎、宮中成市,作為炮烙之刑,刳諫者、剔孕婦,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修德行義,處岐周之間,地方不過百里,天下二老歸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強暴,以為天下去殘除賊而成王道,所以太公之謀生焉。文王業之而不卒,武王繼文王之業,用太公之謀,悉索薄賦,躬擐甲冑,以伐無道而討不義,誓師牧野以踐天子之位。《齊世家》說:桓公既得管仲,修齊國政,連五家之兵,設輕重魚鹽之利,以贍貧窮、祿賢能,齊人皆悅。七年會(底本作「防」)諸侯於甄,而桓公於是始霸。】所以賢者得位,猶如龍得水、騰蛇【注音:「虵」音蛇】遊霧。【《韓非子》說:飛龍乘雲,騰蛇遊霧;雲罷霧霽,則龍蛇與蚓蟻同,是失其所乘。賢人而屈於不肖,是權輕位卑;不肖而能服於賢,是權重位尊。《叢談》說:騰蛇遊霧而升,騰龍乘雲而舉,猿得木而挺,魚得水而騖,是處地之宜。孔子說:自從季孫賜我千鍾而友益親,自從南宮敬叔乘我車而道加行。所以道有時而後重,有勢而後行。向使(底本作「防夫」)沒有二子的賜,丘之道幾乎廢了。】公孫弘(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弘」字讀)丞相【注音:「相」讀去聲】以《春秋》說【注音:「說」音稅】先帝,遽即三公,處周、召之列,據萬里之勢,為天下準繩(底本作「凖防」),衣不重彩、食不兼味以先天下,而無益於治。【《公孫弘傳》說:弘為人恢奇多聞,曾稱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儉節。弘為布被、食不重肉,每朝會議(底本作「朝防議」)開陳其端、令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廷爭。於是天子察其行敦厚、辯論有餘,習文法吏事而又緣飾以儒術,皇上很高興。《西京雜記》說:公孫弘起家徒步為丞相,故人高賀從之,弘食以脫粟飯、覆以布被。賀怨說:「何用故人富貴?脫粟布被我自有。」弘大慚。賀告人說:「公孫弘內服貂蟬、外衣麻枲,內廚五鼎、外膳一餚,豈可以示天下?」於是朝廷疑其矯。弘嘆:「寧逢惡賓,不逢故人。」《食貨志》說:自從公孫弘以《春秋》之義繩(底本作「防」)臣下、取漢相,吏益慘急而法令察。當是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孫弘以宰相布被、食不重味為天下先,然而無益於治,修務於功利。】博士褚泰【「泰」,《平準書》作「大」】、徐偃等承明詔、建節馳傳【注音:「傳」讀去聲】巡省郡國【《漢武紀》說:元狩六年六月詔:日前有司以幣輕多奸,農傷而末眾,又禁兼併之塗,所以改幣以約之。稽諸往古、制宜於今,廢期有月而山澤之民未諭。是仁行而從善、義立則俗易,還是奉憲者所以導之未明?還是百姓所安殊路,而矯虔(底本作「矯防」)之吏因乘勢以侵蒸庶?何紛然其擾。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問鰥寡廢疾無以自振業者貸與之,諭三老孝弟以為民師,舉獨行之君子徵詣行在所。朕嘉賢者、樂知其人,廣宣厥道,士有特招,是使者之任。詳問隱處亡位及冤失職、奸猾為害、野荒治苛者舉奏;郡國有所以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聞。】舉孝廉、勸元元,而流俗不改【《漢紀》說: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至闔郡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二千石官長紀綱人倫,將何以佐朕燭幽隱、勸元元、厲蒸庶、崇鄉黨之訓?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底本作「蓛賢防」)顯戮,是古之道。其議不舉賢者罪。有司奏議:古者諸侯貢士,一適謂之好德,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乃加九錫;不貢士一則黜爵,再則黜地,三則黜爵地畢。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與聞國政而無益於民者斥,在上位而不得進賢者退,這是所以勸善黜惡。今詔書昭先帝聖緒,令二千石舉孝廉,所以勸元元、移風易俗。不舉孝是不奉詔,當以不敬論;不察廉是不勝任,當免。奏可。】招舉賢良方正文學之士,超遷官爵,或至卿大夫【班固說:公孫弘、卜式、兒寬都以鴻漸之翼困於燕雀,遠跡羊豕之間,非遇其時焉能致此位?是時漢興六十餘載,海內乂安,府庫充實,而四夷未賓、制度多闕。皇上正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始以蒲輪迎枚生,見主父而嘆息,群士慕響、異人並臻。卜式拔(底本作「防」)於芻牧,弘羊擢於賈豎(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衛青奮於奴僕,金日磾(底本作「日防」)出於降虜,這也是曩時版築飯牛之朋。漢之得人於茲為盛:儒雅則公孫弘、董仲舒、兒寬,篤行則石建、石慶,推賢則韓安國、鄭當時,定令則趙禹、張湯,文章則司馬遷、相如,滑稽則東方朔、枚皋,應對則嚴助、朱買臣,歷數則唐都、落下閎,協律則李延年,奉使則張騫、蘇武,受遺則霍光、金日磾(底本作「金日防」),其餘不可勝紀。所以興造功業、制度遺文,後世莫及。】非特燕昭之薦士、文王之廣賢。【《說苑·君道》說:燕昭王問於郭隗:「寡人地狹人寡,齊人削取八城,匈奴驅馳樓煩之下。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廟,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說:「有,然恐王之不能用。」昭王避席願請聞之。郭隗說:「帝者之臣,其名臣其實師;王者之臣,其名臣其實友;霸者之臣,其名臣其實賓;危國之臣,其名臣其實虜。今王將東面目指氣使以求臣,則廝役之材至;南面聽朝、不失揖讓之禮以求臣,則人臣之材至;西面等禮相亢、下之以色、不乘勢以求臣,則朋友之材至;北面拘指逡巡而退以求臣,則師傅之材至。如此則上可以王、下可以霸,唯王擇焉。」燕王說:「寡人願學而無師。」郭隗說:「王誠欲興道,隗請為天下之士開路。」於是燕王常置郭隗上坐南面。居三年,蘇子聞之從周歸燕,鄒衍聞之從齊歸燕,樂毅聞之從趙歸燕,屈景聞之從楚歸燕。四子畢至,果以弱燕並強齊。燕、齊並非均權敵戰之國,所以然者四子之力。《詩》說: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就是這個。《周紀》說: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劉之業,則古公、公季之法,篤仁敬老慈幼,禮下賢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因此多歸之。伯夷、叔齊在孤竹,聞西伯善養老,盍往歸之;太顛、閎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歸之。《呂氏春秋》說:國雖小,其食足以食天下之賢者,其車足以乘天下之賢者,其財足以禮天下之賢者,與天下之賢者為徒,這是文王之所以王。】然而未見功業所成,殆非龍蛇【注音:「虵」音蛇】之才而《鹿鳴》之所樂【注音:「樂」音洛】賢。

文學曰氷炭不同器日月不併明【顔淵曰鮑魚蘭芷不同篋而藏堯舜桀紂不同國而治韓非子曰氷炭不同器而乆寒暑不兼時而至劉峻曰薫蕕不同器梟鸞不接翼】當公孫之時人主方設謀垂意於四夷故權譎之謀進荊楚之士用將帥或至封侯食邑而勉獲者鹹厚賞是以奮擊之士由此興其後干戈不休軍旅相望甲士麋縣官用不足故設險興利之臣起磻溪熊羆之士隠【平凖書曰武帝之時嚴助朱買臣等招來東甌事兩越江淮之間蕭然煩費矣唐防司馬相如開路西南夷鑿山通道千餘里以廣巴蜀巴蜀之民罷焉彭吳賈滅朝鮮置滄海之郡則燕齊之間靡然發動及王恢設謀馬邑匈奴絶和親侵擾北邉兵連而不觧天下苦其勞而干戈日滋行者齎居者送中外騷擾而相奉百姓抗以巧法財賂衰耗而不贍入物者補官出貨者除罪選舉凌遲防恥相冐武力進用法嚴令具興利之臣自此始也尚書中曰呂尚釣磻溪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呂佐旌六韜曰文王卜田史扁為卜曰於渭之陽將大得焉非熊非羆非虎非彲兆得公侯天遺汝師文王齋戒三日田於渭陽卒見呂尚坐茅以漁武王曰朂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如熊如羆於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朂哉夫子】涇淮造渠以通漕運東郭偃孔僅建鹽鐵冊【通作防】諸利富者買爵販官免刑除罪【貢禹曰孝文皇帝時貴亷潔賤貪汚賈人贅壻及吏生贓者禁固不得為吏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內大化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自見功大遂從嗜慾廼行一時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谷者補吏是以官亂民貧盜賊並起蕭望之曰天漢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萬錢減死罪一等豪強吏民請奪假貸至為盜賊以贖罪其後奸邪橫暴群盜並起至攻城邑殺郡守充滿山谷吏不能禁明詔遣繡衣使者以興兵撃之誅者過半然後衰止】公用彌多而為者狥私上下無求百姓不堪弊而從法故【音慘】急之臣進而見知廢格【音閣】之法起【平凖書曰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耗廢自公孫以春秋之義防臣下取漢相張湯用峻文決理為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跡見而公卿尋端治之競其黨與而坐死者數萬人長吏益慘急而法令明察張晏曰見知謂吏見知不舉故為放縱以其罪罪之也如淳曰廢格謂廢格天子文法使不行也】杜周減宣之屬以峻文決理貴而王溫舒之徒以鷹隼擊殺顯【平凖書曰御史大夫張湯方隆貴用事減宣杜周等為中丞義縱尹齊王溫舒等用慘急深為九卿酷吏傳云以鷹擊毛摯為治徐廣曰摯鳥將擊必張羽毛也】其欲據仁義以道事君者寡偷合取容者眾獨以一公孫如之何

文學說:冰炭不同器,日月不併明。【顏淵說:鮑魚蘭芷不同篋而藏,堯舜桀紂不同國而治。《韓非子》說:冰炭不同器而久,寒暑不兼時而至。劉峻說:薰蕕不同器,梟鸞不接翼。】當公孫弘(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弘」字讀)之時,人主方設謀垂意於四夷,所以權譎之謀進、荊楚之士用,將帥或至封侯食邑,而勉獲者鹹蒙(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蒙」字讀)厚賞,所以奮擊之士由此興。其後干戈不休、軍旅相望,甲士麋弊(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縣官用不足,所以設險興利之臣起,磻溪熊羆之士隱。【《平準書》說:武帝之時,嚴助、朱買臣等招來東甌、事兩越,江淮之間蕭然煩費。唐蒙(底本作「唐防」)司馬相如開路西南夷,鑿山通道千餘里以廣巴蜀,巴蜀之民罷焉。彭吳賈滅朝鮮、置滄海之郡,則燕齊之間靡然發動。及王恢設謀馬邑,匈奴絕和親、侵擾北邊,兵連而不解,天下苦其勞而干戈日滋。行者齎、居者送,中外騷擾而相奉,百姓抗弊(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以巧法,財賂衰耗而不贍。入物者補官,出貨者除罪,選舉凌遲,廉恥(底本作「防恥」)相冒,武力進用,法嚴令具,興利之臣自此始。《尚書中候》說:呂尚釣磻溪,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呂佐旌」。《六韜》說:文王卜田,史扁為卜,說於渭之陽將大得焉,非熊非羆、非虎非螭,兆得公侯,天遺汝師。文王齋戒三日,田於渭陽,卒見呂尚坐茅以漁。武王說: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如熊如羆,於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涇、淮造渠以通漕運,東郭偃、孔僅建鹽鐵策【「冊」通作「策」(底本作「通作防」)】諸利,富者買爵販官、免刑除罪。【貢禹說:孝文皇帝時貴廉潔、賤貪汙,賈人贅婿及吏坐贓者禁錮不得為吏,無贖罪之法,所以令行禁止、海內大化。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自見功大,遂從嗜慾,乃行一時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谷者補吏,所以官亂民貧、盜賊並起。蕭望之說:天漢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萬錢減死罪一等,豪強吏民請奪假貸至為盜賊以贖罪。其後奸邪橫暴,群盜並起,至攻城邑、殺郡守,充滿山谷,吏不能禁。明詔遣繡衣使者以興兵擊之,誅者過半然後衰止。】公用彌多而為者徇私,上下無求,百姓不堪雕弊(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而從法,所以慘【注音:此字音慘】急之臣進而見知、廢格【注音:「格」音閣】之法起。【《平準書》說: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耗廢。自從公孫弘以《春秋》之義繩(底本作「防」)臣下、取漢相,張湯用峻文決理為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了。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跡見,公卿尋端治之,竟其黨與而坐死者數萬人,長吏益慘急而法令明察。張晏說:見知是說吏見知不舉、故為放縱,以其罪罪之。如淳說:廢格是說廢格天子文法使不行。】杜周、減宣之屬以峻文決理而貴,王溫舒之徒以鷹隼擊殺而顯。【《平準書》說:御史大夫張湯方隆貴用事,減宣、杜周等為中丞,義縱、尹齊、王溫舒等用慘急深刻(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為九卿。《酷吏傳》說以鷹擊毛摯為治。徐廣說:摯鳥將擊必張羽毛。】其欲據仁義以道事君的少,偷合取容的多,獨以一個公孫弘,如之何?

論儒第十一

御史曰文學祖述仲尼稱誦其徳以為自古及今未之有也然孔子修道齊魯之間教化洙泗之上弟子不為變當世不為治魯國之削滋甚齊宣王褒儒尊學孟軻淳于髠之徒受上大夫之祿不任職而論國事蓋齊稷下先生千有餘人【齊世家曰宣王喜文學遊說之士自如騶衍淳于髠田駢接予慎到環淵之徒七十六人皆腸列第為上大夫不治而議論是以齊稷下學士復盛且數百千人劉向別録曰齊有稷門城門也談說之士期防於稷下也虞喜曰齊有稷山立館其下以待遊士也】當此之時非一公孫也弱燕攻齊長驅至臨淄湣【音敏】王遁逃死於莒而不能救王建禽【通作擒】於秦與之俱虜而不能存若此儒者之安國尊君未始有效也

御史說:文學祖述仲尼、稱誦其德,以為自古及今未之有。然而孔子修道齊魯之間、教化洙泗之上,弟子不為變、當世不為治,魯國之削更甚。齊宣王褒儒尊學,孟軻、淳于髡之徒受上大夫之祿,不任職而論國事,蓋齊稷下先生千有餘人。【《齊世家》說:宣王喜文學遊說之士,自如騶衍、淳于髡、田駢、接予、慎到、環淵之徒七十六人,皆賜列第為上大夫,不治而議論,所以齊稷下學士復盛且數百千人。劉向《別錄》說:齊有稷門,城門也,談說之士期會(底本作「期防」)於稷下。虞喜說:齊有稷山,立館其下以待遊士。】當此之時非止一個公孫弘。弱燕攻齊,長驅至臨淄,湣【注音:「湣」音敏】王遁逃死於莒而不能救,王建禽【「禽」通作「擒」】於秦、與之俱虜而不能存。若此,儒者的安國尊君,未始有效。

文學曰無鞭策雖造父不能調駟馬無勢位雖舜禹不能治萬民【秦紀曰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繆王得溫驪騄耳驊騮之駟西廵狩樂而忘歸徐偃王作亂造父為繆王御長驅歸周以救亂繆王以趙城封造父荀子曰造父者天下之善御者也無輿馬則無所見其能羿者天下之善射者也無弓矢則無所見其巧大儒者善調一天下者也無百里之地則無所見其功】孔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音扶】故軺【音韶】車良馬無以馳之【釋名曰軺車軺遙也逺也四向逺望之車也古本作翹車逸詩曰翹翹車乗招我以弓】聖德仁義無所施之【指武篇曰五帝三王教以仁義而天下變也孔子亦教以仁義而天下不從者何也昔明王有紱冕以尊賢有斧鉞以誅惡故其賞至重而刑至深而天下變孔子賢顔淵無以賞之賤孺悲無以罰之故天下不從是故道非權不立非勢不行是道尊然後行】齊宣之時不顯賢進士國家富強威行敵國【詩傳曰孟子說齊宣王而不說淳于髠侍孟子曰今日說公之君公之君不說意者其未知善之為善乎淳于髠曰夫子亦誠無善耳昔者瓠巴鼓瑟而潛魚出聼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魚馬猶知善之為善而況君人者也孟子曰夫震雷之起也破竹折木震驚天下而不能使聾者卒有聞日月之明徧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見今公之君若此也淳于髠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髙商齊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稱詠夫聲無細而不聞行無隠而不形夫子苟賢居魯而魯國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賢削何有也吞舟之魚不居潛澤度量之士不居汙世夫蓺冬至必雕吾亦時矣詩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後非遭凋世者歟尊賢篇曰齊宣王坐淳于髠侍宣王曰先生論寡人何好淳于髠曰古者所好四而王所好三焉宣王曰古者所好何與寡人所好淳于髠曰古者好馬王亦好馬古者好味王亦好味古者好色王亦好色古者好士王獨不好士宣王曰國無士耳有則寡人亦說之矣淳于髠曰古者驊騮騏今無有王選於眾王好馬矣古者有豹象之胎今無有王選於眾王好味矣古者有毛嬙西施今無有王選於眾王好色矣王必將待堯舜禹湯之士而後好之則堯舜禹湯之士亦不好王矣宣王嘿然無以應齊防曰先生王鬥造門而欲見齊宣王宣王使謁者延入王鬥曰鬥趨見王為好勢王趨見鬥為好士於王何如使者復還報王曰先生徐之寡人請從宣王因趨而迎之於門與入曰寡人奉先君之宗廟守社稷聞先生直言正諌不諱王鬥對曰王聞之過鬥生於亂世事亂君焉敢直言正諫宣王忿然作色不說有間王鬥曰昔先君桓公所好者五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天子授籍立為太伯今王有四焉宣王說曰寡人愚陋守齊國唯恐夫抎之焉能有四焉王鬥曰先君好馬王亦好馬先君好狗王亦好狗先君好酒王亦好酒先君好色王亦好色先君好士而王不好士宣王曰當今之世無士寡人何好王鬥曰世無騏騄駬王之駟已備矣世無東郭俊盧氏之狗王之走狗已具矣世無毛嬙西施王宮已充矣王亦不好士也何患無士王曰寡人憂國愛民固願得士以治之王鬥曰君之憂國愛民不若王愛尺谷也王曰何謂也王鬥曰王使人為冠不使左右便辟而使工者何也為能之也今王治齊非左右便辟無使也臣故曰不如愛尺也宣王謝曰寡人有罪國家於是舉士五人任官齊國大治】及湣【音敏】王奮二世之餘烈南舉楚淮北並巨宋苞十二國西摧三晉卻強秦五國賓從鄒魯之君泗上諸侯皆入臣【齊世家曰湣王七年與宋攻魏敗之觀澤十二年攻魏二十三年與秦撃敗楚於重丘二十六年齊君韓魏共攻秦至函谷軍焉二十九年齊佐趙滅中山三十六年王為東帝三十八年伐宋宋王出亡死於溫齊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晉欲以並周室為天子泗上諸侯鄒魯之君皆稱臣諸侯恐懼】矜功不休百姓不堪諸侯諫不從各分散慎到捷子亡去田駢如薛而孫卿適楚內無良臣故諸侯合謀而伐之【齊防曰齊負郭之民有孤狐咺者正議閔王斮之檀衢百姓不附齊孫室子陳舉直言殺之東閭宗室離心司馬穰苴為政者也殺之大臣不親以故燕舉兵使昌國君將而撃之齊使向子將而應之齊軍破向子輿一乗亡逹子收餘卒復振與燕戰求所以賞者閔王不肯與軍破走王奔莒淖齒數之曰夫千乗博昌之間方數百里雨血霑衣王知之乎王曰不知嬴博之間地坼至泉王知之乎王曰不知人有當闕而哭者求之則不得去之則聞其聲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淖齒曰天雨血霑衣者天以告也地坼至泉者地以告也人有當闕而哭者人以告也天地人皆以告矣而王不知戒焉何得無誅乎於是殺閔王於鼔裡雜事篇曰齊閔王亡居衛晝日歩走謂公玉丹曰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吾所以亡者其何哉公玉丹對曰臣以王為已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耶王之所以亡者以賢也以天下之主皆不肖而惡王之賢也因與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閔王慨然嘆息曰賢固若是其苦耶丹又謂閔王曰古人有辭天下無憂色者臣聞其聲於王見其實王名稱東帝實有天下去國居衛容貎充盈顔色發揚無重國之意王曰甚善丹知寡人自去國而居衛也帶三益矣遂以自賢驕盈不止閔王亡走衛衛君避宮舍之稱臣而供具閔王不遜衛人侵之閔王去走鄒魯有驕色鄒魯不納遂走莒楚使淖齒將兵救齊因相閔王淖齒擢閔王之筋而懸之廟梁宿昔而殺之而與燕共分齊地悲夫閔王臨大齊之國地方數千裡然而兵敗於諸侯地奪於燕昭宗廟防亡社稷不祀宮室空虗身亡逃竄甚於徒尚不知所以亡甚可痛也猶自以為賢豈不哀哉公玉丹徒之中而道之謟佞甚矣閔王不覺追而善之以辱為榮以憂為樂其亡晩矣而卒見殺故齊閔王雖至死亡終身不諭者也悲夫】王建聽流說信反間【音諫】用後勝之計不與諸侯從親以亡國為秦所禽【通作擒】不亦宜乎【齊策曰始皇嘗遣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曰齊多智而觧此環否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錐椎破之謂秦使曰謹以解矣及君王后病且卒誡建曰群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請書之君王后曰善取筆牘受書君王后曰老婦已忘矣君王后死後後勝相齊多受秦間金玉使賓客入秦皆為變辭勸王朝秦不修攻戰之備齊王建入朝於秦雍門司馬前曰所為立王者為社稷耶為王立王耶王曰為社稷司馬曰為社稷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齊王還車而反即墨大夫聞雍門司馬諌而聼之則以為可即入見齊王曰齊地方數千裡帶甲數百萬夫三晉大夫皆不便秦而在阿鄄之間者百數王收而與之百萬之眾使收三晉之故地即臨晉之闗可以入矣鄢郢大夫不欲為秦而在城南下者百數王收而與之百萬之師使收楚故地即武闗可以入矣如此則齊威可立秦國可亡矣舍南面之稱制乃西面而事秦竊為大王不取也齊王不聼秦使陳馳誘齊王內之約與五百里之地齊王不聼即墨大夫而聼陳馳遂入秦處之共松栢之間餓而死齊世家曰始君王后事秦謹與諸侯信齊亦東邊海上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救於秦以故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後勝相齊多受秦間金多使賓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為反間勸王去從朝秦不修攻戰之備不助五國攻秦秦以故得滅五國五國已亡秦兵卒入臨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遷於共故齊人怨王建不蚤與諸侯合從攻秦聼奸臣賓客以亡其國歌之曰松耶栢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詳也】

文學說:無鞭策,雖造父不能調駟馬;無勢位,雖舜禹不能治萬民。【《秦紀》說: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繆王,得驥(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驥」字讀)、溫驪、騄耳、驊騮之駟,西巡狩樂而忘歸。徐偃王作亂,造父為繆王御,長驅歸周以救亂。繆王以趙城封造父。《荀子》說:造父是天下之善御者,無輿馬則無所見其能;羿是天下之善射者,無弓矢則無所見其巧;大儒是善調一天下者,無百里之地則無所見其功。】孔子說: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注音:「夫」音扶】。所以軺【注音:「軺」音韶】車良馬無以馳之【《釋名》說:軺車,「軺」是遙、遠,四向遠望之車。古本作翹車。逸詩說:翹翹車乘,招我以弓。】,聖德仁義無所施之。【《說苑·指武》說:五帝三王教以仁義而天下變;孔子亦教以仁義而天下不從,為什麼?昔明王有紱冕以尊賢、有斧鉞以誅惡,所以其賞至重而刑至深,而天下變。孔子賢顏淵無以賞之,賤孺悲無以罰之,所以天下不從。所以道非權不立、非勢不行,是道尊然後行。】齊宣之時不顯賢進士,國家富強、威行敵國。【《韓詩外傳》說:孟子說齊宣王而不悅,淳于髡侍。孟子說:「今日說公之君,公之君不悅,意者其未知善之為善乎?」淳于髡說:「夫子亦誠無善耳。昔者瓠巴鼓瑟而潛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魚馬猶知善之為善,何況君人者?」孟子說:「震雷之起,破竹折木、震驚天下,而不能使聾者卒有聞;日月之明遍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見。今公之君若此。」淳于髡說:「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齊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稱詠。聲無細而不聞,行無隱而不形。夫子苟賢,居魯而魯國之削何也?」孟子說:「不用賢,削何有?吞舟之魚不居潛澤,度量之士不居汙世。草木冬至必凋,吾亦時了。《詩》說:不自我先,不自我後。非遭凋世者嗎?」《說苑·尊賢》說:齊宣王坐,淳于髡侍。宣王說:「先生論寡人何好?」淳于髡說:「古者所好四,而王所好三。」宣王說:「古者所好何與寡人所好?」淳于髡說:「古者好馬,王亦好馬;古者好味,王亦好味;古者好色,王亦好色;古者好士,王獨不好士。」宣王說:「國無士耳;有則寡人亦悅之。」淳于髡說:「古者驊騮騏驥(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驥」字讀),今無有,王選於眾,王好馬了;古者有豹象之胎,今無有,王選於眾,王好味了;古者有毛嬙西施,今無有,王選於眾,王好色了。王必將待堯舜禹湯之士而後好之,則堯舜禹湯之士亦不好王。」宣王嘿然無以應。《齊策》(底本作「齊防」)說:先生王鬥造門而欲見齊宣王。宣王使謁者延入。王鬥說:「鬥趨見王為好勢,王趨見鬥為好士,於王何如?」使者復還報。王說:「先生徐之,寡人請從。」宣王因趨而迎之於門,與入,說:「寡人奉先君之宗廟、守社稷,聞先生直言正諫不諱。」王鬥對說:「王聞之過。鬥生於亂世、事亂君,焉敢直言正諫?」宣王忿然作色不悅。有間,王鬥說:「昔先君桓公所好者五: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天子授籍,立為太伯。今王有四焉。」宣王悅說:「寡人愚陋守齊國,唯恐失之,焉能有四?」王鬥說:「先君好馬,王亦好馬;先君好狗,王亦好狗;先君好酒,王亦好酒;先君好色,王亦好色;先君好士而王不好士。」宣王說:「當今之世無士,寡人何好?」王鬥說:「世無騏驥騄駬,王之駟已備了;世無東郭俊、盧氏之狗,王之走狗已具了;世無毛嬙西施,王宮已充了。王亦不好士,何患無士?」王說:「寡人憂國愛民,固願得士以治之。」王鬥說:「君之憂國愛民不若王愛尺縠(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王說:「何謂也?」王鬥說:「王使人為冠,不使左右便辟而使工者,為什麼?為能之也。今王治齊,非左右便辟無使。臣故曰不如愛尺縠。」宣王謝說:「寡人有罪於國家。」於是舉士五人任官,齊國大治。】及湣【注音:「湣」音敏】王奮二世之餘烈,南舉楚淮,北並巨宋,苞十二國,西摧三晉、卻強秦,五國賓從,鄒魯之君、泗上諸侯皆入臣。【《齊世家》說:湣王七年與宋攻魏,敗之觀澤;十二年攻魏;二十三年與秦擊敗楚於重丘;二十六年齊君韓魏共攻秦至函谷軍焉;二十九年齊佐趙滅中山;三十六年王為東帝;三十八年伐宋,宋王出亡死於溫。齊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晉,欲以並周室為天子;泗上諸侯、鄒魯之君皆稱臣,諸侯恐懼。】矜功不休,百姓不堪;諸侯諫不從,各分散。慎到、捷子亡去,田駢如薛而孫卿適楚;內無良臣,故諸侯合謀而伐之。【《齊策》(底本作「齊防」)說:齊負郭之民有孤狐咺者正議,閔王斬之檀衢,百姓不附;齊孫室子陳舉直言,殺之東閭,宗室離心;司馬穰苴為政者也,殺之,大臣不親。所以燕舉兵使昌國君將而擊之。齊使向子將而應之,齊軍破,向子輿一乘亡;達子收餘卒復振,與燕戰,求所以賞者,閔王不肯與。軍破走,王奔莒。淖齒數之說:「千乘、博昌之間方數百里雨血沾衣,王知之乎?」王說「不知」。「嬴博之間地坼至泉,王知之乎?」王說「不知」。「人有當闕而哭者,求之則不得,去之則聞其聲,王知之乎?」王說「不知」。淖齒說:「天雨血沾衣,天以告也;地坼至泉,地以告也;人有當闕而哭,人以告也。天地人皆以告了,而王不知戒,何得無誅?」於是殺閔王於鼓裡。《說苑·雜事》說:齊閔王亡居衛,晝日步走,謂公玉丹說:「我已亡了而不知其故,吾所以亡者其何哉?」公玉丹對說:「臣以王為已知之了,王故尚未之知嗎?王之所以亡,以賢也。以天下之主皆不肖而惡王之賢,因與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閔王慨然嘆息說:「賢固若是其苦嗎?」丹又謂閔王說:「古人有辭天下無憂色者,臣聞其聲,於王見其實。王名稱東帝,實有天下,去國居衛,容貌充盈、顏色發揚,無重國之意。」王說:「甚善。丹知寡人自去國而居衛也帶三益了。」遂以自賢驕盈不止。閔王亡走衛,衛君避宮舍之、稱臣而供具;閔王不遜,衛人侵之。閔王去走鄒魯,有驕色,鄒魯不納,遂走莒。楚使淖齒將兵救齊,因相閔王;淖齒擢閔王之筋而懸之廟梁,宿昔而殺之,而與燕共分齊地。悲夫!閔王臨大齊之國,地方數千裡,然而兵敗於諸侯,地奪於燕昭,宗廟滅亡(底本作「宗廟防亡」,當為「滅亡」之訛),社稷不祀,宮室空虛,身亡逃竄,甚於徒隸(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尚不知所以亡,甚可痛;猶自以為賢,豈不哀哉?公玉丹於徒隸之中而道之諂佞甚了,閔王不覺、追而善之,以辱為榮、以憂為樂,其亡晚了而卒見殺。所以齊閔王雖至死亡,終身不諭。悲夫!】王建聽流說、信反間【注音:「間」音諫】,用後勝之計,不與諸侯從親,以亡國為秦所禽【「禽」通作「擒」】,不亦宜乎?【《齊策》說:始皇嘗遣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說:「齊多智,而解此環否?」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錐椎破之,謂秦使說:「謹以解了。」及君王后病且卒,誡建說:「群臣之可用者某。」建說:「請書之。」君王后說「善」,取筆牘受書;君王后說:「老婦已忘了。」君王后死後,後勝相齊,多受秦間金玉,使賓客入秦皆為變辭,勸王朝秦,不修攻戰之備。齊王建入朝於秦,雍門司馬前說:「所為立王者,為社稷耶?為王立王耶?」王說「為社稷」。司馬說:「為社稷,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齊王還車而反。即墨大夫聞雍門司馬諫而聽之,則以為可,即入見齊王說:「齊地方數千裡,帶甲數百萬。三晉大夫皆不便秦而在阿、鄄之間者百數,王收而與之百萬之眾,使收三晉之故地,即臨晉之關可以入了;鄢郢大夫不欲為秦而在城南下者百數,王收而與之百萬之師,使收楚故地,即武關可以入了。如此則齊威可立、秦國可亡。舍南面之稱制乃西面而事秦,竊為大王不取。」齊王不聽。秦使陳馳誘齊王,內之,約與五百里之地。齊王不聽即墨大夫而聽陳馳,遂入秦,處之共松柏之間,餓而死。《齊世家》說:始君王后事秦謹、與諸侯信,齊亦東邊海上;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救於秦,所以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後勝相齊,多受秦間金,多使賓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為反間,勸王去從朝秦,不修攻戰之備,不助五國攻秦。秦以故得滅五國;五國已亡,秦兵卒入臨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遷於共。故齊人怨王建不早與諸侯合從攻秦,聽奸臣賓客以亡其國,歌說: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詳也。】

御史曰伊尹以割烹事湯百里以飯【上聲】牛要【平聲】穆公始為苟合信然與之伯【音霸】王【去聲】何言不從何道不行【孟子傳曰伊尹負鼎而勉湯以王百里奚飯牛車下而繆公用霸作先合然後引之大道】故商君以王道說孝公不用即以強國之道卒以就功鄒子以儒術幹世主不用即以變化始終之論卒以顯名【衛鞅傳曰公孫鞅聞秦孝公下令國中求賢者將修繆公之業東復侵地廼遂西入秦因孝公臣景監以求見孝公孝公既見衛鞅語事良乆孝公時時睡弗聼罷而孝公怒景監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耶景監以讓衛鞅衛鞅曰吾說公以帝道其志不開悟矣後五日復求見鞅鞅復見孝公益愈然而未中防罷而孝公復讓景監景監亦讓鞅鞅曰吾說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請復見鞅鞅復見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罷而去孝公謂景監曰汝客善可與語矣鞅曰吾說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誠復見我我知之矣衛鞅復見孝公公與語不自知膝之前於席也語數日不厭景監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說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乆逺不能待且賢君者各及其身顯名天下安能邑邑待十數年而成帝王乎故吾以強國之術說君大說之耳然亦難以比德於殷周矣孝公既用衛鞅以衛鞅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孟子傳曰騶衍睹有國者益侈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於身施及黎庻矣乃深觀隂陽消息而作恠迂之變終始大聖之篇十餘萬言其語閎大不經必先驗小物推而大之至於無垠王公大人初見其術懼然顧化是以騶子重於齊適梁惠王郊迎執賓主之禮適趙平原君側行襒席如燕昭王擁彗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宮身親往師之作主運其遊諸侯見尊禮如此鮑焦曰世不已知而行之不已者爽行也上不已用而幹之不止者是毀亷也行爽防毀然且不捨惑於利者也】故馬効千里不必胡代士貴成功不貴文辭【呂氏春秋曰良劔期乎能斷不期乎鏌鎁良馬期乎千里不期乎驁】孟軻守舊術不知世務故困於梁宋孔子能方不能圓故飢於黎丘【孟子傳曰仲尼菜色陳蔡孟軻困於齊梁晉文公曰直而不枉不可與長往方而不圎不可與長存】今晩世之儒勤徳時有乏匱言以為非因此不行自周室以來千有餘歳獨有文武成康如言必參一焉取所不能及而稱之猶躄【音壁】者能言逺不能行也聖人異塗同歸或行或止其趣一也商君雖革法改教志存於強國利民鄒子之作變化之術亦歸於仁義祭仲自貶損以行權時也【春秋曰宋人執鄭祭仲公羊傳曰祭仲者何鄭相也何以不名賢也何賢乎祭仲以為知權也其為知權奈何古者鄭國處於留先鄭伯有善乎鄶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國而遷鄭焉而野留莊公死已葬祭仲將往省於留塗出於宋宋人執之謂之曰為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從其言則君必死國必亡從其言則君可以生易死國可以存易亡少遼緩之則突可故出而忽可故反是不可得則病然後有鄭國古人之有權者祭仲之權是也權者何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權之所設舎死亡無所設行權有道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為也】故小枉大直君子為之【繆稱訓曰行險者不得履防出林者不得直道汜論曰誳寸而伸尺聖人為之小枉而大直君子行之】今硜硜然守一道引尾生之意即晉文之譎諸侯以尊周室不足道而管仲防恥辱以存亡不足稱也

御史說:伊尹以割烹事湯,百里以飯【注音:「飯」讀上聲】牛要【注音:「要」讀平聲】穆公,始為苟合,信然與之,霸【注音:「伯」音霸】王【注音:「王」讀去聲】何言不從、何道不行?【《孟子》傳記說:伊尹負鼎而勉湯以王,百里奚飯牛車下而繆公用霸,作先合然後引之大道。】所以商君以王道說孝公,不用,即以強國之道,卒以就功;鄒子以儒術幹世主,不用,即以變化始終之論,卒以顯名。【《衛鞅傳》說:公孫鞅聞秦孝公下令國中求賢者,將修繆公之業、東復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寵(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臣景監以求見。孝公既見衛鞅,語事良久,孝公時時睡、弗聽。罷而孝公怒景監說:「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景監以讓衛鞅。衛鞅說:「吾說公以帝道,其志不開悟。」後五日復求見。鞅復見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底本作「未中防」)。罷而孝公復讓景監,景監亦讓鞅。鞅說:「吾說公以王道而未入。請復見。」鞅復見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罷而去,孝公謂景監說:「汝客善,可與語了。」鞅說:「吾說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誠復見我,我知之了。」衛鞅復見孝公,公與語,不自知膝之前於席,語數日不厭。景監說:「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歡甚。」鞅說:「吾說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說久遠不能待;且賢君者各及其身顯名天下,安能邑邑待十數年而成帝王?故吾以強國之術說君,大悅之耳。然亦難以比德於殷周。」孝公既用衛鞅,以衛鞅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孟子》傳記說:騶衍睹有國者益驕侈(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於身、施及黎庶,乃深觀陰陽消息而作怪迂之變、終始大聖之篇十餘萬言。其語閎大不經,必先驗小物、推而大之至於無垠。王公大人初見其術,懼然顧化。所以騶子重於齊;適梁,惠王郊迎、執賓主之禮;適趙,平原君側行撇席;如燕,昭王擁彗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宮,身親往師之,作《主運》。其遊諸侯見尊禮如此。鮑焦說:世不已知而行之不已者,是爽行;上不已用而幹之不止者,是毀廉。行爽廉毀(底本作「行爽防毀」)然且不捨,是惑於利。】所以馬效千里不必胡、代,士貴成功不貴文辭。【《呂氏春秋》說:良劍期乎能斷,不期乎鏌鋣;良馬期乎千里,不期乎驥驁(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驥」字讀)。】孟軻守舊術、不知世務,故困於梁宋;孔子能方不能圓,故飢於黎丘。【《孟子》傳記說:仲尼菜色陳蔡,孟軻困於齊梁。晉文公說:直而不枉,不可與長往;方而不圓,不可與長存。】今晚世之儒勤德,時有乏匱,言以為非,因此不行。自周室以來千有餘歲,獨有文、武、成、康;如言必參一焉,取所不能及而稱之,猶躄【注音:「躄」音壁】者能言遠不能行。聖人異塗同歸,或行或止,其趣一也。商君雖革法改教,志存於強國利民;鄒子之作變化之術,亦歸於仁義。祭仲自貶損以行權,時也。【《春秋》說:宋人執鄭祭仲。《公羊傳》說:祭仲者何?鄭相也。何以不名?賢也。何賢乎祭仲?以為知權也。其為知權奈何?古者鄭國處於留,先鄭伯有善於鄶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國而遷鄭焉,而野留。莊公死已葬,祭仲將往省於留,塗出於宋。宋人執之,謂之說:「為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從其言則君必死、國必亡;從其言則君可以生易死、國可以存易亡;少遼緩之則突可故出而忽可故反;是不可得則病,然後有鄭國。古人之有權者,祭仲之權是也。權者何?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權之所設,舍死亡無所設。行權有道: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為。】所以小枉大直,君子為之。【《淮南子·繆稱訓》說:行險者不得履平(底本作「履防」),出林者不得直道。《汜論》說:詘寸而伸尺,聖人為之;小枉而大直,君子行之。】今硜硜然守一道、引尾生之意,即晉文之譎諸侯以尊周室不足道,而管仲蒙(底本作「防」)恥辱以存亡不足稱也。

文學曰伊尹之於湯知聖主也百里之歸秦知明君也【許慎曰伊尹處於有莘之野執鼎爼和五味以幹湯欲其調隂陽行其道詩云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是也孟子曰百里奚時舉於秦知繆公之可與有行也而相之可謂不智乎】二君之能知伯【音霸】王其冊【通作防】素形於已非暗而以防防決事也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如何其茍合而以成伯【音霸】王也君子執徳秉義而行故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孟子曰居今之朝【音潮】不易其俗而成千乗【去聲】之勢不能一朝居也寧窮飢居於陋巷安能變已而從俗也【齊桓公曰萬乗之君不好仁義不輕身於布衣之士布衣之士不欲富貴不輕身於萬乗之君叢談曰君子雖窮不處亡國之勢雖貧不受亂君之祿尊乎亂世同乎暴君君子之恥也】闔廬殺僚公子札去而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魯公殺子赤叔肸退而隠處不食其祿【節士傳曰延陵季子者吳王之子也嫡同母昆弟四人長曰遏次曰餘祭次曰夷昩次曰札札即季子最小而賢兄弟皆愛之既除防將立季子季子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矣君義嗣也誰敢幹君有國非吾節也札雖不才願附子臧以無失節固立之棄其室而耕乃舍之遏曰今若是作而與季子季子必不受請無與子而與弟弟兄迭為君而致諸侯於季子皆曰諾故諸其為君者皆輕死為勇飲食必祝曰天若有吾國必疾有禍予身故遏也死餘祭立餘祭死夷昧立夷昧死而國宜之季子也季子使而未還僚者長兄之庶子也自立為吳王季子使而還至則君事之遏之子曰王子光號曰闔閭不恱曰先君之所為不與子而與弟者凡為季子也將從先君之命則國宜之季子也如不從先君之命而與子我宜當立者也僚惡得為君於是使專諸刺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曰爾殺吾君吾受爾國是吾與爾為亂也爾殺吾兄吾又殺爾是父子兄弟相殺終身無已也去而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故號曰延陵季子君子以其不受國為義以其不殺為仁是以春秋賢季子而尊貴之也左傳曰冬十月仲殺惡及視而立宣公書曰子卒諱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人公冉務人曰若君命可使非君命何聼弗聼乃入殺而埋之馬矢之中公冉務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復叔仲氏公羊傳曰子卒者孰謂謂子赤也何以不日之也何耳殺也殺則何以不日不忍言也穀梁傳曰公弟叔賢之也其賢之何也宣弒而非之也非之則胡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與之財則曰我足矣織屨而食終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為通恩也以取貴乎春秋節士傳曰魯宣公者魯文公之弟也文公薨文公之子子赤立為魯侯宣公殺子赤而奪之國立為魯侯公子肸者宣公之同母弟也宣公殺子赤而肸非之宣公與之祿則曰我足矣何以兄之食為哉織屨而食終身不食宣公之食其仁恩厚矣其守節固矣故春秋美而貴之孔子曰刳胎焚夭則麒麟不至幹澤而漁則蛟龍不遊覆巢毀卵則鳳鳥不翔君子重傷其類者也】虧義得尊枉道取容效死不為也聞正道而行釋事而退未聞枉道以求容也【子貢曰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汚其君者不履其土鮑焦曰賢者重進而輕退廉者易愧而輕死石買曰女不貞衒士不信】

文學說:伊尹之於湯,知聖主;百里之歸秦,知明君。【許慎說:伊尹處於有莘之野,執鼎俎和五味以幹湯,欲其調陰陽、行其道。《詩》說: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就是這個。《孟子》說:百里奚時舉於秦,知繆公之可與有行也而相之,可謂不智乎?】二君之能知霸【注音:「伯」音霸】王,其策【「冊」通作「策」(底本作「通作防」)】素形於己,非暗而以冥冥(底本作「防防」)決事。孔子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如何其苟合而以成霸【注音:「伯」音霸】王?君子執德秉義而行,故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孟子說:居今之朝【注音:「朝」音潮】,不易其俗而成千乘【注音:「乘」讀去聲】之勢,不能一朝居也。寧窮飢居於陋巷,安能變己而從俗?【齊桓公說:萬乘之君不好仁義,不輕身於布衣之士;布衣之士不欲富貴,不輕身於萬乘之君。《叢談》說:君子雖窮不處亡國之勢,雖貧不受亂君之祿。尊乎亂世、同乎暴君,君子之恥。】闔廬殺僚,公子札去而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魯公殺子赤,叔肸退而隱處,不食其祿。【《節士傳》說:延陵季子是吳王之子,嫡同母昆弟四人:長曰遏,次曰餘祭,次曰夷昧,次曰札。札即季子,最小而賢,兄弟皆愛之。既除喪(底本作「除防」,當為「除喪」之訛)將立季子,季子辭說:「曹宣公之卒,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為,以成曹君。君子說能守節了。君是義嗣,誰敢幹君?有國非吾節。札雖不才,願附子臧以無失節。」固立之,棄其室而耕,乃舍之。遏說:「今若是乍而與季子,季子必不受。請無與子而與弟,弟兄迭為君而致國於季子。」皆說諾。故諸其為君者皆輕死為勇,飲食必祝說:天若有吾國,必疾有禍予身。故遏死,餘祭立;餘祭死,夷昧立;夷昧死,而國宜之季子。季子使而未還,僚是長兄之庶子,自立為吳王。季子使而還,至則君事之。遏之子曰王子光,號曰闔閭,不悅說:「先君之所以不與子而與弟,凡為季子。將從先君之命則國宜之季子;如不從先君之命而與子,我宜當立。僚惡得為君?」於是使專諸刺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說:「爾殺吾君,吾受爾國,是吾與爾為亂;爾殺吾兄,吾又殺爾,是父子兄弟相殺終身無已。」去而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故號曰延陵季子。君子以其不受國為義、以其不殺為仁,所以《春秋》賢季子而尊貴之。《左傳》說:冬十月,仲殺惡及視而立宣公,書曰「子卒」,諱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人公冉務人說:「若君命可使;非君命何聽?」弗聽,乃入,殺而埋之馬矢之中。公冉務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復叔仲氏。《公羊傳》說:子卒者孰謂?謂子赤也。何以不日?隱(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隱」字讀)之也。何隱耳?殺也。殺則何以不日?不忍言也。《穀梁傳》說:公弟叔肸(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賢之也。其賢之何也?宣弒而非之也。非之則胡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與之財則曰我足矣,織屨而食,終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為通恩,以取貴乎《春秋》。《節士傳》說:魯宣公是魯文公之弟。文公薨,文公之子子赤立為魯侯;宣公殺子赤而奪之國,立為魯侯。公子肸是宣公之同母弟。宣公殺子赤而肸非之;宣公與之祿,則曰我足矣,何以兄之食為哉?織屨而食,終身不食宣公之食。其仁恩厚了,其守節固了,所以《春秋》美而貴之。孔子說:刳胎焚夭則麒麟不至,幹澤而漁則蛟龍不遊,覆巢毀卵則鳳鳥不翔。君子重傷其類。】虧義得尊、枉道取容,效死不為。聞正道而行、釋事而退,未聞枉道以求容。【子貢說: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汙其君者不履其土。鮑焦說:賢者重進而輕退,廉者易愧而輕死。石買說:奔(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女不貞,衒士不信。】

御史曰論語云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鄒陽曰盛飾入朝者不以私行義砥礪名號者不以利傷行故里名勝母曽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有是言而行不足從也季氏為無道逐其君奪其政而冉求仲由臣焉禮男女不授受不交爵孔子適衛因嬖臣彌子瑕以見衛夫人子路不說【音恱】子瑕佞臣也夫子因之非正也男女不交孔子見南子非禮也禮義由孔氏出且貶道以求容惡【音烏】在其釋事而退也【泰族訓曰夫聖人之屈者以求伸也枉者以求直也故雖出邪僻之道行幽昧之塗將欲以直大道成大功猶出林之中不得直道拯溺之人不得不濡足也孔子欲行王道東西南非七十說而無所偶故因衛夫人彌子瑕而欲通其道由至昭昭動於權而統於善者也】

御史說:《論語》說: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鄒陽說:盛飾入朝者不以私行義,砥礪名號者不以利傷行。所以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有是言而行不足從。季氏為無道,逐其君、奪其政,而冉求、仲由臣焉。禮:男女不授受、不交爵。孔子適衛,因嬖臣彌子瑕以見衛夫人,子路不說【注音:「說」音悅】。子瑕是佞臣,夫子因之非正;男女不交,孔子見南子非禮。禮義由孔氏出,且貶道以求容,惡【注音:「惡」音烏】在其釋事而退?【《淮南子·泰族訓》說:聖人之屈者以求伸,枉者以求直。所以雖出邪僻之道、行幽昧之塗,將欲以直大道、成大功,猶如出林之中不得直道,拯溺之人不得不濡足。孔子欲行王道,東西南北七十說而無所偶,故因衛夫人、彌子瑕而欲通其道,由昏昏(底本此二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至昭昭,動於權而統於善。】

文學曰天下不平庶國不寧明王之憂也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煩亂賢聖之憂也是以堯憂洪水伊尹憂民管仲束縛孔子周流【孟子曰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橫流泛濫於天下堯獨憂之舉舜而敷治焉泰族訓曰伊尹憂天下之不治調和五味負鼎爼而行五就桀五就湯將欲以濁為清以危為安也許慎曰管仲相齊公子紏不死子紏之難而奔魯束縛以歸齊桓公用之而霸也劉向曰孔子生於亂世莫之能容也故言行於君澤加於民然後仕言不行於君澤不加於民則處孔子懐天覆之心挾仁聖之徳憫時俗之汚泥傷紀綱之廢壊服重歴逺周流應聘乃俟幸施道以子百姓而當世諸侯莫能任用是以徳積而不肆大道屈而不伸海內不其化群生不被其恩故喟然嘆曰如有用我者則吾其為東周乎故孔子行說非欲私身運德於一城將欲舒之於天下而建之於群生者耳】憂百姓之禍而欲安其危也是以負爼囚拘匍匐以救之故追亡者趨拯溺者濡今民陥溝壑雖欲無濡豈得已哉御史黙不對

文學說:天下不平、庶國不寧,是明王之憂;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煩亂,是賢聖之憂。所以堯憂洪水,伊尹憂民,管仲束縛,孔子周流。【《孟子》說: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橫流、氾濫於天下,堯獨憂之,舉舜而敷治焉。《淮南子·泰族訓》說:伊尹憂天下之不治,調和五味,負鼎俎而行,五就桀、五就湯,將欲以濁為清、以危為安。許慎說:管仲相齊公子糾,不死子糾之難而奔魯,束縛以歸齊,桓公用之而霸。劉向說:孔子生於亂世,莫之能容。故言行於君、澤加於民然後仕;言不行於君、澤不加於民則處。孔子懷天覆之心、挾仁聖之德,憫時俗之汙泥、傷紀綱之廢壞,服重歷遠、周流應聘,乃俟幸施道以子百姓,而當世諸侯莫能任用。所以德積而不肆,大道屈而不伸,海內不蒙(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蒙」字讀)其化,群生不被其恩。故喟然嘆說:如有用我者,則吾其為東周乎?所以孔子行說非欲私身、運德於一城,將欲舒之於天下而建之於群生。】憂百姓之禍而欲安其危。所以負鼎(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俎、囚拘匍匐以救之。故追亡者趨,拯溺者濡。今民陷溝壑,雖欲無濡,豈得已哉?御史默不對。

憂邊第十二

大夫曰文學言天下不平庶國不寧明王之憂也故王者之於天下猶一室之中也有一人不得其所則謂之不樂【音洛貴德篇曰聖人之於天下也譬猶一堂之上也今有滿堂飲酒者有一人獨索然向隅而泣則一堂之人皆不樂矣聖人之於天下也譬猶一堂之上也有一人不得其所者則孝子不敢以其物薦進主術訓曰髙臺層榭接屋連閣非不麗也然民無掘穴狹廬所以託身者明主弗樂肥醲甘脆非不美也然民有糟糠菽粟不接於口者則明主弗甘也匡床蒻席非不寜也然民有處邉城犯危難澤死暴骸者明主弗安也故古之君人其慘怛於民也國有飢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而冬不被裘嵗登民豐乃始縣鐘鼓陳於戚君臣上下同心而樂之國無哀人】故民流沈溺而不救非恵君也國家有難【去聲】而不憂非忠臣也夫【音扶】守節死難【去聲】者人臣之職也【申鳴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祿者畢其能】衣食飢寒者慈父之道也【河間獻王曰堯存心於天下加志於窮民痛萬姓之罹罪憂眾生之不遂也有一民飢則曰此我飢之也有一人寒則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則曰此我防之也仁昭而義立德博而化廣故不賞而民勸不罸而民治先恕而後教是堯德也貴德篇曰聖人之於天下百姓也其猶赤子乎飢者則食之寒者則衣之將之養之育之長之惟恐其不至於大也】今子弟逺勞於外人主為之夙夜不寜群臣盡力畢議冊【通防】作茲國用故少府丞令請建酒【音較】以【古贍字】邊給戰士拯救民於難【去聲】也為人父兄者豈可以已乎內省衣食以恤在外者猶未足今又欲罷諸用減奉邊之費未可為慈父賢兄也

大夫說:文學說天下不平、庶國不寧,是明王之憂。所以王者之於天下猶如一室之中,有一人不得其所則謂之不樂【注音:「樂」音洛。《說苑·貴德》說:聖人之於天下,譬猶一堂之上。今有滿堂飲酒者,有一人獨索然向隅而泣,則一堂之人皆不樂。聖人之於天下,譬猶一堂之上;有一人不得其所者,則孝子不敢以其物薦進。《淮南子·主術訓》說:高臺層榭、接屋連閣,非不麗;然民無掘穴狹廬所以託身者,明主弗樂。肥醲甘脆非不美;然民有糟糠菽粟不接於口者,則明主弗甘。匡床蒻席非不寧;然民有處邊城、犯危難、澤死暴骸者,明主弗安。所以古之君人其慘怛於民:國有飢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而冬不被裘;歲登民豐,乃始縣鐘鼓、陳干鏚,君臣上下同心而樂之,國無哀人。】所以民流沉溺而不救,非惠君;國家有難【注音:「難」讀去聲】而不憂,非忠臣。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守節死難【注音:「難」讀去聲】者,是人臣之職。【申鳴說:始吾父之孝子,今吾君之忠臣。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祿者畢其能。】衣食飢寒者,是慈父之道。【河間獻王說:堯存心於天下,加志於窮民,痛萬姓之罹罪,憂眾生之不遂。有一民飢則說此我飢之,有一人寒則說此我寒之,一民有罪則說此我陷(底本作「防」)之。仁昭而義立,德博而化廣,所以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治。先恕而後教,是堯德。《說苑·貴德》說:聖人之於天下百姓,其猶赤子乎?飢者則食之,寒者則衣之,將之養之、育之長之,惟恐其不至於大。】今子弟遠勞於外,人主為之夙夜不寧,群臣盡力畢議,策【「冊」通作「策」(底本作「通防」)】作茲國用,所以少府丞令請建酒榷【注音:「榷」音較】以贍【底本此字為古「贍」字】邊、給戰士,拯救民於難【注音:「難」讀去聲】。為人父兄者豈可以已乎?內省衣食以恤在外者猶未足,今又欲罷諸用、減奉邊之費,未可為慈父賢兄。

文學曰周之季末天子防弱諸侯力政故國君不安謀臣奔馳何者敵國眾而社稷危也【賈生曰周室卑防五霸既滅令不行於天下是以諸侯力勁強凌弱眾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罷】今九州同域天下一統陛下優遊巖廊覽群臣極言至內論雅頌外鳴和鸞純徳粲然並於唐虞功烈流於子孫夫【音扶】蠻貊之人不食之地何足以煩慮而有戰國之憂哉若陛下不棄加之以德施之以恵北夷必內向欵塞【音賽】自至然後以為胡制於外臣即匈奴沒齒不食其所用矣

文學說:周之季末,天子微弱(底本作「防弱」),諸侯以力相徵,所以國君不安、謀臣奔馳。為什麼?敵國眾而社稷危。【賈誼說:周室卑微(底本作「卑防」),五霸既滅,令不行於天下,所以諸侯力勁,強凌弱、眾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疲憊(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如今九州同域、天下一統,陛下優遊巖廊,覽群臣極言:對內論雅頌,對外鳴和鸞,純德粲然並於唐虞,功烈流於子孫。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蠻貊之人、不食之地,何足以煩慮而有戰國之憂?若陛下不棄,加之以德、施之以惠,北夷必內向、叩塞【注音:「塞」音賽】自至。然後以胡制於外臣,即匈奴沒齒不食其所用了。

大夫曰聖主思念中國之未寧北邊之未安故使廷尉評【古本作平】等問人間所疾苦極恤貧賤周澹【古贍字】不足【漢武紀曰始元二年閏九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節行郡國舉賢良問民所疾苦寃失職者顔師古曰前為此官今不居者皆謂之故也】君臣所宣明王之德安宇內者未得其紀故問諸生諸生議不幹天則入淵【修務訓曰所為言者齊於眾而同於俗今不稱九天之頂則言黃泉之底是兩末之端議何可以公論乎】乃欲以閭里之治而況國家之大事亦不幾矣發於畎畆出於窮巷不知氷水之寒若醉而新寐殊不足與言也

大夫說:聖主思念中國未寧、北邊未安,所以使廷尉評【古本作「平」】等人問民間所疾苦,極力撫卹貧賤,周贍【底本此字為古「贍」字】不足。【《漢書·武帝紀》說:始元二年閏九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節行郡國,舉賢良,問民所疾苦、冤、失職者。顏師古說:前為此官今不居的都叫做「故」。】君臣所要宣明王之德、安宇內的,還未得其紀,所以問諸生。諸生的議論不衝到天就掉進淵。【《淮南子·修務訓》說:所為言者齊於眾而同於俗。如今不稱九天之頂就說黃泉之底,是兩末之端,議論怎麼可以公論?】乃想用閭里之治來比況國家大事,也不近了。發於畎畝、出於窮巷,不知冰水之寒,像醉而新醒,殊不足與言。

文學曰夫【音扶】欲安民富國之道在於反本本立而道生順天之理因地之利即不勞而功成【原道訓曰禹之決瀆也因水以為師神農之播谷也因苗以為教】夫【音扶】不修其源而事其流無本以統之雖竭精神盡思慮無益於治欲安之適足以危之慾救之適足以敗之夫【音扶】治亂之端在於本末而已不至勞其心而道可得也【建本篇曰孔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本不正者末必倚始不盛者終必衰詩云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本立而道生春秋之義有正春者無亂秋有正君者無危國易曰建其本而萬物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是故君子貴建本而重立始】孔子曰不通於論者難於言治道不同者不相與謀今公卿意有所倚文學之言不可用也【大夫種曰有髙世之材者必有負俗之累有至智之明者必破眾庻之議成大功者不拘於俗論大道者不合於眾雜言曰鍾子期死而伯牙絶弦破琴知世莫可為鼔也恵施卒而莊子深瞑不言見世莫可與語也】

文學說: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欲安民富國之道在於反本。本立而道生,順天之理、因地之利,就不勞而功成。【《淮南子·原道訓》說:禹之決瀆,因水以為師;神農之播谷,因苗以為教。】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不修其源而事其流,無本以統之,雖竭精神、盡思慮,無益於治。欲安之,適足以危之;欲救之,適足以敗之。句首的夫【注音:「夫」音扶】:治亂之端在於本末而已,不必勞其心而道可得。【《說苑·建本》說:孔子說: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本不正者末必倚,始不盛者終必衰。《詩》說: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本立而道生。《春秋》之義:有正春者無亂秋,有正君者無危國。《易》說:建其本而萬物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所以君子貴建本而重立始。】孔子說:不通於論的難與言治,道不同的不相與謀。如今公卿意有所倚,文學之言不可用。【大夫種說:有高世之材的必有負俗之累,有至智之明的必破眾庶之議;成大功的不拘於俗,論大道的不合於眾。《雜言》說:鍾子期死而伯牙絕弦破琴,知世莫可與鼓;惠施卒而莊子深瞑不言,見世莫可與語。】

大夫曰吾聞為人臣者盡忠以順職為人子者致孝以承業君有非則臣覆蓋之父有非則子匿逃之故君薨臣不變君之政父沒則子不改父之道也春秋譏毀泉臺為其隳【音灰】先祖之所為而君父之惡也【春秋曰夫人姜氏薨毀泉臺公羊傳曰泉臺者何郎臺也郎臺則曷為謂之泉臺未成為郎臺既成為泉臺毀泉臺何以書譏也何譏爾築之譏毀之譏先祖為之已毀之不如勿居而已矣】今鹽鐵均輸所從來乆矣而欲罷之得無害先帝之功而妨聖主之德乎有司倚於忠孝之路是道殊而不同於文學之謀也

大夫說:我聽說為人臣的盡忠以順職,為人子的致孝以承業。君有不對,則臣覆蓋之;父有不對,則子隱匿之。所以君薨,臣不變君之政;父沒,則子不改父之道。《春秋》譏毀泉臺,因為它隳【注音:「隳」音灰】了先祖之所為而彰(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文義當作「彰」)君父之惡。【《春秋》說:夫人姜氏薨,毀泉臺。《公羊傳》說:泉臺是什麼?郎臺。郎臺為什麼叫泉臺?未成叫郎臺,既成叫泉臺。毀泉臺為什麼書?譏。譏什麼?築之譏、毀之譏。先祖為之,已毀之,不如勿居而已。】如今鹽鐵、均輸所從來已久,而想罷之,豈不害先帝之功而妨聖主之德?有司倚於忠孝之路,是道殊而不同於文學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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